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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船长-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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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铜山铸低头看向了古帆,不知道什么时候,古帆的眼中已经溢满了泪水,显然他已经猜到了什么。

“师父!”伸手擦去了眼角的泪水,古帆轻轻呼唤了一声,“到底是为什么?”

“师父要走了。”铜山铸低声道,“不要说话,静静听我说,好吗?”

古帆抽泣着,拼命眨着眼,不让眼泪模糊自己的眼睛,想要看清楚眼前这个老人的样子,老人慈祥地笑着,看着古帆,似乎想要把古帆牢牢记在脑海之中,尽管这记忆,已经无法长久。

他反手擦去了模糊眼角的泪水,吸了口气,声音却沙哑了起来:“阿帆,在我生命的最后一段时间里能够遇到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你能叫我一声师父,我死而无憾了。”

“师父,跟我走吧。”古帆道,“白帆号已经修好了,我们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谁也拦不住我们,跟我走,好不好,师父……求求你,师父,求求你!”

古帆从来没这样求过人,但是此时此刻,求人又算得了什么,如果跪下来有用的话,他现在就会跪下来。

“阿帆,师父不想当懦夫。该承担的,师父一定会承担。”

铜山铸的面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笑的一张脸都皱了起来,他蹲下身来,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擦去了古帆的眼泪,却在不知不觉间,让眼泪模糊了自己的双眼。

他不会走的,在他决定这样做的时候,就决定了绝对不会离开,他知道古帆绝对不会认同这一点,老人却是轻轻抚摸着古帆的脑袋,摇了摇头,道:“听我说吧,我的时间不多了。”

“嗯……”古帆点了点头,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如雨打芭蕉。

“师父我只是别人的一个复制体,这点你也知道吧。”铜山铸道,古帆点着头,不论师父是谁的复制体,师父就是师父!

“复制体,就要有复制体的觉悟和责任。”铜山铸道,“我所复制的那个人,他回来了。”

这个世界上,不能有同样的两个人,作为复制体的他,本就是为了替代那个人而制造出来的,他知道那个人的一切,感情、记忆、经验,但是不会有人想要另外一个人对自己了若指掌。

铜山铸被制造出来,只是因为当初进行的一个项目,需要他所复制的人的知识,而那人却远在宇宙深处,无法联系到。因为那人经常远游,所以在离开之前就留下了自己的记忆复制体,在关键时刻就可以导入一个克隆体之中,复活一个复制体,虽然不能完全等同于真正的本体,但是知识和经验都还在。在那个项目结束之后,他本来必须被销毁,却因为缺少一些辅助实验助手而被允许继续存活下来。

他有了自己的人生,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未来,甚至还遇到了眼前的这个少年,他生命中最珍贵的存在。

“我本名铜山铸,16岁自学飞船设计,24岁考入秋罗学院,36岁时驾驶着自己设计制造的第一艘飞船铜云号来到了这个星系,那已经是六百多年前的事情了!阿帆你之前到达过的远志星,就是我开拓出来的,不过那时候我的飞船已经是铁拳号了。”

六百多年前!古帆震惊到差点忘记了悲伤,六百年前,铜云号。

他的思绪刹那间回到了刚刚穿越宇宙,到达远志星时,罗南带着他乘上通勤车,在远志星的上空飞过,指着下面的建筑给他介绍:“六百年前,铜族中难得一见的大巡游者铜云先生驾驶着自己的爱船铁拳号深入这片远离秋罗星的星域,开辟了一条相对安全的航线,然后东郡帝国的远征军沿着这条航线一路航行,在航线沿途开辟了七十多个据点星,并在这七十个据点星上建设了最基本的前哨基地。”

大巡游者,铜云先生!

所谓铜云的名字,自然是因为他所驾驶的第一艘飞船叫做铜云号,以飞船的名字称呼船长,本就是惯例,正如同古代文人以书房为号。

“而我现在驾驶的飞船,叫做铜钗号。”铜山铸道。

“铜钗号!”古帆心中的惊讶更难以掩饰。

原来……真正的铜先生已经回来了!原来那艘强大的铜钗号,就是铜先生的座驾!原来那强大的铜钗号,是眼前这个男人他设计的,是自己的师父设计的!

古帆傻傻的,分不清复制体和本体的差别,对他来说,眼前的老人,才是真实的。

“其实我半年前就该被销毁了的,只是我恳求安先生给了我半年的时间。”铜山铸低声道,“阿帆,我现在的生命,是别人恩赐的,我并不是我,至少在见到你之前,我并不是我。”

但是,我现在已经是我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多么想要再活下去,哪怕是一个月,一天,一个小时,一分钟。

但是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如果在铜先生回来之前,铜山铸没有被销毁,恐怕包庇他们的安忘尔就会承受铜先生的雷霆之怒。而铜山铸也不能选择和古帆一起离开,因为如果引起真正的铜先生的愤怒,一百个白帆号瞬间也会化为飞灰。

“阿帆,你是铜族人,是也不是?”铜山铸道。

“是!”古帆哽咽道,他突然睁大了眼睛,“师父!”

“送我一程吧,阿帆。”铜山铸道,“让我以铜族人的方式死去,别让我死的像个懦夫。”

古帆的身体颤抖着,张口想要说什么,却无法说出口,他的牙齿碰撞着,几乎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英雄之礼”,铜族人的送行仪式,在战场上,战至最后一刻,受了无法治愈的致命伤,在死亡之前,他们会请求同伴送他们一程,让他们以铜族人的方式死去,他们永远不会向敌人屈服,死也不要死在敌人手中。

“来吧,阿帆,你是我的弟子,送我上路是你的义务。”铜山铸的笑容那一刻是那么苍白,面对死亡,谁人不害怕,即便他是铜族人,即便他睿智而活过了几百年的岁月,“你总不会忍心我死在别人手里。”

纵横宇宙的铜先生,即便只是一个复制体,却是死在刽子手的手中的,那对他来说,才是最大的屈辱。

古帆张大嘴巴,拼命喘着气,却觉得四周的空气都被抽空了,他颤抖着手,摸到了腰间的胜利军刀NO。037,这把对他来说如臂使指的军刀,此时却重逾千斤。

“不要哭。”铜山铸伸手握住了古帆的手,他宽厚的手掌,掌心温暖地笼住古帆纤白的手掌,然后帮他把军刀抽了出来,慢慢举起,对准了自己的心脏位置。

“阿帆,该说什么?”他顿了一顿,低声道,“英雄之礼。”

“愿……愿君……”英雄之礼之后,愿君安息四个字,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阿帆,不要哭……这半年,是我最高兴的半年,我不只是一个复制体,我真真正正活过……”铜山铸低声道,他的手臂慢慢收紧,颤抖着的军刀慢慢刺破他的肌肤,古帆挣扎着,拼命摇头。

“阿帆!”铜山铸怒喝一声,“就连你也看不起我吗?难道我当不起铜族人的英雄之礼!”

古帆却好像被这一句怒喝叫醒了,他呆呆地看着铜山铸,铜山铸对他慢慢点了点头。

他活着的时候只能唯唯诺诺,至少在死的时候,他想要像个英雄。

他活不出自己,只能死出自己。

古帆的面容慢慢坚强起来,他的面上再也没有悲伤之色,而是慢慢变成了沉静的肃穆,他的手臂不再颤抖,手中的胜利军刀稳稳地指向了铜山铸的胸口。

铜山铸站了起来,胸前刚刚被刺破的肌肤就像是一个猩红的标靶,他看着古帆,微笑道:“英雄之礼!”

“愿君安息!”

古帆挥手,手中的胜利军刀没柄而入,铜山铸身体一震,发出了一声闷哼,然后他的面上浮现出了笑容,后退一步,把胜利军刀拔了出来。

起初,铜族人强悍的身体本能收缩着肌肉,想要把血液封堵在体内,但是那只是徒劳,他的心脏已经被穿透,血液拼命从胸口涌了出来。

“谢……谢……”他艰难地说了一句,口中鲜血就已经溢了出来。

“师父!”古帆松开了刀柄,猛然扑上前,抱住了向前倒下的铜山铸,纤小的身躯和铜山铸庞大的身躯形成了强烈的反差,铜山铸的脑袋靠在了他的脖子上,不停地抽动着,他胸口的鲜血汩汩流出,如同决口了的河流,怎么也止不住。

“师父……”古帆把铜山铸平放在地上,他满脸泪水,几乎看不清眼前那模糊的脸。

“阿……阿帆……”伸手按住了古帆徒劳想要捂住他的胸口的手,阻止古帆想要使用思维波的打算,铜山铸摇了摇头:“不要再治疗我,让我就这样去吧。”

他伸出手去,轻轻擦去古帆的泪水,道:“别哭,别哭,别让我去了也不能放心……”

他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眼前一片模糊,却努力睁大眼睛,看着古帆:“阿帆,阿帆,让我再看看你……”

“师父,我就在这里,我就在……”古帆拼命抹着自己的脸,想要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净,却徒劳地把铜山铸的血液抹了满脸。

“好孩子……不要伤心……师父去了……师父死得……像个英雄……是不是……”

“是……”古帆再也忍不住,趴在铜山铸的胸口嚎啕大哭。

“哭什么呢,傻孩子……多好啊……我再也没有遗憾……”铜山铸轻轻摩挲着古帆趴在自己胸口的脑袋,鲜血已经不再流了,铜族人的强悍生命力已经流失殆尽,他的嘴唇翕动着,似乎在喃喃自语,又似乎在交代着什么,但是他却没有一点声音发出来。

是呀,已经没有遗憾了,在自己生命的最后时刻,上天赐给了自己这个无价之宝,只是自己太自私了,自己一死了之,却把悲伤留给了这个孩子,如果再让他选择一次,他还会这么做吗?

他该如何做呢?

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也不能重来。

“师父!师父!”古帆拼命叫着,却无法阻止生命从老人的身上流逝,终于,铜山铸的手轻轻一颤,从古帆的脑袋上滑落下来。生命正潮水一般褪去,从这个老人的躯体之中。

“师父!”古帆抬起头来,看到铜山铸苍白却安详的脸,他死去的时候,是笑着的。

是的,正如同他说的一样,他已经没什么遗憾了。

但是,这一切是为什么?为什么?

“师父!”

“师父!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古帆拼命叫喊着,为什么师父一定要死,为什么师父只是别人的复制品,为什么!为什么!

“啊——啊——啊——”古帆突然大吼起来,他拼命捶打着地面,拳头上鲜血直流却浑然不觉,他想要用怒吼发泄出心中所有的痛苦,但是更多的感情却无法宣泄出来。

“师父!”

狂暴的思维波再也无法控制,以古帆为中心四下逸散开来,就像是炸弹爆炸一般,他们所容身的房间被思维波完全炸飞了出去,摆在桌子上的信息卡就像是漫天的白色飞雪,在空中翻滚,破碎,凋零。

“啊!啊!啊——”古帆拼命嘶吼着,似乎不这样就无法把心中那难言的愤懑和悲伤发泄出来,思维波拼命扩散,那狂暴的思维波把四周的人都席卷了进去,安忘尔惊呼一声,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几个保安眼看不妙,连忙抓住了安忘尔,把他拽离原地,向外飞奔。

“阿帆!”古峰就想冲进去,还好束翮还算是理智,他连忙从后面抱住了古峰,然后大叫着让狼毒和蓝七一起帮忙,才把势若疯狂的古峰拉开来。

古帆一声声的嘶吼着,如同受伤的疯虎,那一刻,他的心中充满了灭世的负面情绪,思维波夹带着无尽的恶意,肆无忌惮地向外扩散,船坞中支撑白帆号的支架一根根断裂,船坞的围墙如同鸡蛋壳一般被轻易打碎,但是这还不够,还根本无法让古帆宣泄出心中那情绪。

他低下头,抱着铜山铸宽厚却渐渐冰冷的胸膛,拼命呼喊着,嘶吼着,他的头发根根竖起,思维波如同利刃一般在四周的空间之中往来旋转,撕裂一切所有阻挡他的,但是他再怎么发泄,也无法撕裂这束缚他的天地,无法撕裂这残酷的规则。

为什么?为什么!

“啊!啊!啊——”

思维波所带起的龙卷风,卷动了天上的云彩,震动了地面,那无法抑制的恶意和恐怖的杀意四下弥漫,所有的学员们都吓得全身僵硬,几乎连动都动不了,有几个胆子较小的女生甚至哭喊了起来。

任君意和墨照溪正在零件仓库里挑选零件,却突然接到了石何悲大师的通讯,石何悲大师说有事情要和他说,让他到古帆的旧船坞去。

到古帆的旧船坞里去?任君意一愣,为什么会去古帆那里?导师怎么会认识古帆?又为什么和古帆扯上关系?他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丝不妙的预感,让他很讨厌的预感。

“溪儿,你先回去吧,导师有事召唤我……”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那突如其来的思维波所镇住了,他的肌肉僵硬,几乎无法动弹。

而隐约的嘶吼声传来:“为什么!为什么!”

声声质问,充满了不甘和悲伤。

这个声音很是熟悉,愣了几秒钟,任君意还没反应过来,墨照溪却突然道:“是古帆!发生什么事情了!”

同样的疑惑其他人也都有,楚人志等几个和古帆关系较好的,都强忍着深入骨髓的恐惧感,驾驶着通勤车向古帆的船坞赶过来,但是他们根本就无法靠近,因为现在的船坞已经被古帆的思维波完全摧毁,如同夹杂着金属碎片的恐怖漩涡。就连刚刚修复了的白帆号,都被那狂暴的思维波从船坞中抛了出来,一头扎入了附近的地面,就像是一只鸵鸟。

而就是此时,天边,一艘飞船突然出现,然后缓缓降落,那是铜钗号。

坐在飞船上的铜先生和石何悲等人看到下面突如其来的惊人思维波动,顿时一愣,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下面怎么回事?”

“快!快!就是那里,那里是古帆所在的地方!”石何悲并不是完全对他们没有了解,他知道古帆所在的船坞在什么地方。

安忘尔等人看到了铜先生的座驾到来,却也是大吃一惊,连忙迎了上去,铜钗号停下来,降落在那风暴之外,里面的嘶吼声已经停止了,此时的古帆已经喊不出来了。

他抱着铜山铸的尸体,默默流泪,他的思维波也已经透支了,只是一时因为惯性而停不下来。事实上,他现在已经不再悲伤了,喊了太久,他现在已经在昏迷的边缘。

“古帆呢?”铜钗号甚至没有打开舱门,铜先生、石何悲和铜山铸三个人是直接出现在飞船外的,那是一种空间转移装置,这种造型的铜钗号内部是独立的封闭空间,无法使用舱门的方式出入,这种技术也是三眼族所独有的,作为大巡游者,铜先生交游广阔,能够得到三眼族人特殊的技术也并不奇怪。

“铜先生,石何悲大师!”安忘尔连忙行了一礼,道:“古帆他在里面。”

“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了?”铜先生沉声问道,“为什么他的思维波会失控?”

安忘尔想要说话,却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始说起,因为眼前这人,其实是这件事情的另外一个当事人,而铜山铸早就该在半年之前,他回到圣服学院的时候,就被“销毁”了。

容许铜山铸活到现在,是他的失职,他如果说出来,恐怕会受到处罚。

“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救人要紧。”石何悲大师一抬手,思维波如同实质一般笼罩在他的四周,这是思维障壁,不过这思维障壁之强大,让人叹为观止,石何悲大师本也是思维波的大师。

真正的铜山铸,铜先生却是完全没有防护,直接抬脚向那狂暴的思维风暴中走了进去,那些思维波和飞舞的金属碎片完全无法伤害他分毫。铜三灵也想要进去,却是走了几步,就唉唉叫着逃了出来,他身上的战甲都被刮伤了。

他虽然喜欢硬碰硬的鲁莽战斗方式,但是那是在驾驶飞船的情况下,他的身体可不像飞船那么硬气。

不敢进去,他们就只能在外面等待着,就在此时,任君意和墨照溪也都赶到了,他们一脸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狂暴旋风,问道:“三灵,发生什么事情了?”

铜三灵没有回答,而是一脸肃然地看着风暴之中。

仅仅十多秒钟,那风暴突然一震,慢慢减弱下来,又过了二十多秒,石何悲抱着已经昏迷了的古帆大步走了出来。

在他的背后,铜先生抱着自己的复制体铜山铸,面色铁青。

“殿下!”看到古帆昏迷着,铜三灵惊呼一声,冲了上去,连声问道:“大师,殿下怎么了?他没事吧!”

“只是因为悲伤过度,昏过去了,思维波有点透支,没事。”石何悲低声道。

铜三灵对自己不理不问,任君意本就觉得奇怪,听到他叫古帆殿下,更是面色一变。

第177章:失去和得到的

石何悲怎么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现在这样。此时此刻,他满心的自责和后悔,却已经无法挽回什么。

在他看来,这些小孩子们,能够有多大的事情?不过是受点挫折,一点小误会和小小的波折罢了,只要保证他们的安全,让他们自己去闯荡就是了,总是把他们捧在手心里,那也不利于他们的成长。

即便是有什么误会,有什么挫折,之后的岁月里,有的是时间去弥补,去纠正。

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很多少年时觉得天大的事情,事后回忆起来,总觉得只是小事一桩,想要解决的话,还不简单?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这种想法其实并无错误,对生长在正常的,普通的环境下的人来说,甚至可以说是真理。

不经历风雨,怎么能够见彩虹?

但是古帆所经历的,并不是风雨,而是枪林弹雨。不是生离,是死别。

和生活在温室中的任君意比起来,古帆的生活贫苦而充满了危险,每一刻时间都不能浪费,每一分钟都在改变,永远不会为了等待别人而停下,自然也不会等待石何悲他们想起自己。

有些人,总是会在原地等待着,但有的人,却在你转首之间,就已经去了不知道多远的地方,这就叫做错过。

这还是石何悲第一次和古帆、任君意三个人在一起,在他的想象之中,古帆在得知自己的身世之后,应当是惊愕而欣喜的,就算东郡帝国再怎么小,也是一个国家,成为东郡帝国的王储,无论如何不会是坏事。就算是古帆淡泊名利,退一万步讲,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亲人更值得珍惜的吗?而他,石何悲就是他们的亲人,是他们父母的导师,是他们的祖父一般的存在。

其实,石何悲一直下意识地避免见到古帆,是因为他不想要伤害任君意,对一直以为自己是东郡帝国王储的任君意来说,现实是残酷的,而任君意这个名字,甚至都不属于他,而是属于古帆的。

古帆才是真正的任君意。

在并未真正见到过相处过的古帆和任君意之间,石何悲和任君意更亲密,这是人之常情。

告知古帆真相,就意味着也要告知任君意真相,这真相对任君意太残酷了。

但是,石何悲现在痛苦的发现,现在告诉两人真相,对两个人来说,都很残酷。

一边诉说着真相,一边看着两个人的表情,此时已经是城北山死亡之后的第二天,古帆昏迷了一天之后。大悲之后,古帆的精神有些萎靡,但是神情却更加坚韧了。

任君意的表情果然大变,他那满脸的难以置信,让石何悲心中很不好受。

这是一种欺骗,一直以来,任君意都是以一名王储的身份来要求自己的,他在跟随石何悲学习各种知识的同时,也在努力学习如何去做一名王储,去治理一个国家。

或许对很多人来说,小小的东郡帝国的王储,含金量还没有石何悲大师的弟子含金量高,但是任君意是一个权力欲望很重的人,他很喜欢自己的这个身份,并以此为荣。

如果说对任君意的伤害,石何悲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的话,古帆的冷淡甚至是冷漠,却让石何悲的心都揪了起来。

“说完了吗?”等到石何悲停止了讲述,古帆抬起头来,看向了前方洁白的墙壁,他甚至不愿意看石何悲一眼,更不要说石何悲心中所想象的惊喜了。

“说完了。”石何悲道,他愣愣地看着古帆,古帆站了起来,道:“那么,石何悲大师,我告辞了。”

“等等,阿帆!”石何悲连忙叫住他,“你现在不能走,你是东郡帝国的王储,你……”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古帆转过头来,他的面容冷漠无比,“你们愿意让谁当王储,就让谁去吧。”

“等等,就算是你不愿意当王储,至少我是你父亲的导师啊!”石何悲道。

“我父亲是古顿,是个驾师。”古帆道,“你说的那个人,我不认识。”

“等等,阿帆!”再一次叫住古帆,石何悲道:“我要收你为弟子,这是当年你父亲的遗愿,也是我一直以来期望的。”

“很感激石何悲大师的厚爱。”古帆冷漠道,“但是我已经有导师了。”

“阿帆!”石何悲大喝,“你不要任性,无论如何,我是你父亲的导师,我也一直把你当做后辈看待,你知道这只是一个错误,给我们一个改正的机会,难道就那么难吗?”

“抱歉,我要去处理我师父的后事了。”古帆毫不动摇,继续向门口走去。

铜三灵向前挪了一步,挡住了门口,大声道:“殿下,请您认真思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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