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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下跷佳人-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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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地板上好久,最后,她抹去泪水,走向餐桌。餐桌上,还是昨天留给他的菜,她端起盘子,一股脑儿地将食物全部倒进厨房的厨余桶里,并且将碗盘洗净。水龙头的水哗啦啦地响,她的泪水一滴一滴落在洗碗槽里。
她将碗盘放在碗槽中沥干,接着打开冰箱,拿出冷藏的馒头,像机器人一样打开电锅盖,放进装在盘子里的馒头,按下开关。
她回到房间,盟洗后换上衬衫、休闲裤,再回到厨房,拿出蒸好的馒头放在餐桌上,然后坐在自己的老位置,沉默地看着窗外的天空。
万里无云,今天是个好天气。
她就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一个小时过了,两个小时过了,由清晨到日正当中,她坐着,静心等待。
刚过中午,天色渐渐阴暗,无云的蓝天在下午突然变天,她起身走到屋外,将吊杆上的衣服收进屋内,折好放回房间后,又回到老位置。这个位置正对着书房,只要他有动作,她会第一个知道。
下午下了场豪雨,灰暗的色泽笼罩着整个大地,雷声轰隆作响,她疲倦地趴在桌上,坏天气加重了她的坏心情,她的泪水一滴接着一滴滑下脸颊,弄湿了干净的桌面——
哭什么?
她拭去眼泪,忽然有些生气。什么都不知道,有什么好哭的?说不定他只是自己心情不好——
老天,原来爱情除了可以让女人变得快乐、满足之外,还会变得很爱哭……
接近黄昏时,雨停了,书房的门还是紧紧闭着。他没吃东西,她也没胃口,可是并不想费心去敲门叫他。如果他愿意出来,就会出来,否则就算她喊破喉咙也没用。
晚间十点,她叹了口气,站起身。
坐了一天,她的身体僵硬酸麻。但她这个人什么优点没有,有的就是一颗对明天充满希望的心,她要回房洗澡,她要睡觉,不管他心情好不好,她只希望明天早上,当太阳升起时,这场莫名其妙的冷战可以就此结束。
深夜,言牧仁静静地走回卧房。
因为长时间熬夜工作,他的神情显得相当疲惫,原本炯亮有神的黑眸也毫无光采。他悄悄地坐在床边,俯看着唐佳妮。她熟睡着,规律地呼吸,亮丽柔软的长发像披散在洁白的枕头上。
如果,这一切真的只是一种手段……
他起身,离开卧房。
第二天早上,唐佳妮起床,盥洗之后,她换好衣服,走出卧房。让人意外地,客厅除了言牧仁之外,连吴医生也在场,只是一向嘻皮笑脸的吴医生突然一脸严肃,两人像是在等她。
言牧仁的表情像结了冰,气色很差。
唐佳妮深吸口气,走到他们面前。“吃早餐吗?我去准备。”
“不用了。”言牧仁说。
“佳妮,你真的只是——”吴医生急着问。
“老吴,这是我和她的事。”
所以,这场冷战真的是她的问题?虽然她完全猜不到自己究竟有多大的能耐,能让言牧仁气到不吃不睡。哼,她语气不佳吗?当然,被莫名其妙“冰”了两天,就算脾气再好,是人都会生气。
唐佳妮在他们对面的座位坐了下来。“言老师有何指教?”
言牧仁忽然将一张光碟片放在桌上。“这是故宫的提案。”
她一愣。“你不吃不睡熬了两天就是为了这个?”
他自嘲地扯扯嘴角。“这不是你要的吗?”
她看着他,他冷沉的态度让她不自觉颤抖。“我不懂你的意思。”
言牧仁黑眸冰冷。“你上山来找我的目的一直都很清楚,既然你已经付出‘代价’,东西我也完成了,你可以走了。”
“代价?”她皱眉。
“对,代价。”他审视她的眼神,不带一丝过去的温柔。“还是你需要我解释得更清楚?”
“不,不用了。”她低着头,闭上双眼,任由灰雾笼罩住她,她想让那空茫的世界吞噬她,那会比面对他无理的指控更容易些。她渐渐听懂他的话,勉强地睁开眼。“我听得懂,你以为我喜欢你只是逼你工作的方式。”
他怎能作如此错误的结论?无论他的话伤她有多深,她都必须解释清楚。“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
言牧仁打断她的解释。“不,我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就工作方面而言,你的企图心跟过去的我很像,这并没有什么不好。”他低哑地说着。“只是,当你把企图心用在我身上时,我的感觉并不好。”
她震惊得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只能摇头,呆愕而无法相信竟会发生这种事,他怎么可以说出这些话?!
“你接近我,原本就是为了故宫的案子,不是吗?”
言牧仁望着她,等待她的解释或否认。他觉得自己像是身在恶梦中,以为和她共度的安全、舒适的生活,居然只是一种手段,他迫切需要她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帮助他了解她做了什么,她想要的是什么?
但她只是呆坐着,眸心空洞,嘴角失去了她迷人的浅笑。
她颤抖着,试图振作自己。“你错了,”她哺喃地说:“除了嘴上嚷嚷的,我心里已经不是非要你下山不可。”
他眼神冰凉而伤痛。“你曾经说过无论任何事,只要能让你可以继续留在公司学习,你都会去做。”
唐佳妮凄凉地扯着笑。“可是那并不代表,我可以这么作践自己,没有爱情的成分,我不可能……”她说不下去,泪水梗住了她的喉咙,她的耳朵嗡嗡作响。
她泣不成声地盯着他,仿佛不认得眼前的男人。“我再怎么解释也没用,你会指控我,就代表认为我有罪,不是吗?”
她木然、冷漠地起身。“我会离开。”说完,她别过头,转身离开。
言牧仁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她不解释是代表默认了吗?他想听她解释,哪怕真的只是利用他,如果理由够充分,也许他会要自己释怀,但,她没有解释,却是选择离开,这是她唯一的答案吗?是她唯一想要的吗?
吴医生看着伤心回房的她和漠然呆滞的言牧仁。“你会不会太冲动了?佳妮不像那种女人……”
言牧仁揉着酸涩的眼睛。“冲不冲动都来不及了,说出去的话不可能收得回来。”
“你可以解释——”
“老吴,你只要帮我送她平安下山就可以了。”
“早知道你要我帮这个忙,我就不来了!”吴医生懊恼地抓着头。“唉呀,你这又是何苦呢?明明喜欢人家,就算被她利用一下又怎样?我看得出来佳妮也很喜欢你,你前天晚上不在家,她打电话给我时,简直就要哭出来了——老同学,这世界上要找到一个自己真正喜欢的女人不容易啊!就像我,打了一辈子老光棍,就是遇不到自己喜欢的人!”
言牧仁沉默不语,黯然无光的双眼盯着她消失的方向。
“同学,佳人难寻啊!”
他信任她,她的出现让他重拾对人的热情,不再孤僻自守,同时也认为她应该和自己一样,万分珍惜并守护两人的爱情,但……结局并不是,到头来,想相守一生的人似乎只有他。
他知道自己也许是很冲动,但只要一想到她可能是因为工作、因为学长的要求,才接近自己,只要一想到恩爱是假的,微笑是假的,欢爱时她每个喘息呻吟,低诉着她爱他,这一切全都不是真的,他的心就像被刀割过一般,痛得让他无法呼吸。
唐佳妮由卧房里跌跌撞撞地出来,她把长发束起,娇小的身躯扛着快二十公斤的装备,整个人像是要被压垮似的。
吴医生看到他的笨蛋同学明明心疼人家,却只能紧握拳头,咬着牙什么忙都不敢帮。
他站起来,像个见义勇为的男子汉冲到落难小女子身旁。“来,妹子,我帮你。”
唐佳妮摇着头。“不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吴医生抢过她的装备。“没关系的,老言要我送你下山,反正我没事,不然我干脆送你回台北好了,你一个女生,这行李这么重,换车也挺麻烦的。”
她愣了愣,望向言牧仁。“他要你送我下山?”
吴医生拍着胸口,义愤填膺地说:“要是知道他要我帮这个忙,说什么我今天都不会来他家!”
原已停歇的泪水,再度在眼眶中聚集。他会找吴医生帮忙,就代表他早打定主意要她离开了,根本不管事情的真假如何……
伤心有用吗?哭泣有用吗?所有的恩爱就当是一场梦吧!
她收回视线,扛起行李,走出大门,抬起头,走出他的世界。
他听到车子发动的声音,然后渐渐消失。
两天没合眼,身体早累了,但言牧仁知道自己不能休息,一旦入睡,她的身影会窜入梦里,继续折磨着他。
她一离开,他立刻起身上山种树,翻土、施肥,整天拚命工作,希望让自己累到没办法想她。当他终于在午夜回到家,全身的肌肉都在抗议,但,他欢迎这样的不适,只要能转移他的自责和思念,身体上的疼痛又算什么?
“明明喜欢人家,就算被她利用一下又怎样?”
不,他不能再想下去,一直以来,这个屋子就只有他一个人独自生活的,不是吗?怎么才十多天,他已经习惯屋子里的饭菜香味,习惯她清脆的笑声?
言牧仁回到房间,卧室里空荡荡的,一阵空虚与无力感突然袭来,他像泄了气的气球,失落地环顾着房间,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大床上。
那张床有许多激情的回忆,不只那张床,这个屋子、他巡守的路线、他上课的学校、他生活每个个角落,都有她清晰的影子……
言牧仁一个箭步上前,打开衣柜,里面不再有她的衣服。他支着额头。他在想什么,她离开了,难道还希望她的离开只是自己的幻觉?
他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家。她走了,清空了居住其中的每一丝痕迹,也同时带走他的心。
第七章
“牧人”设计工作室。
唐佳妮站在公司门口的门牌前发呆。
同事宝琳经过,立刻停下来捉弄她一番。“很骄傲吧?这块‘看板’等于是你救回来的。”
唐佳妮眨眨眼回过神。“这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那天,她搭便车回到台北租屋处,行李才刚整理完,就接到老板的电话,激动地恭喜她又完成了一件艰巨的任务,她才明白,她前脚刚离开,言牧仁随即将她刻意遗忘的光碟片,交给刚好上山送信的邮差,再转交山下的快递公司送到工作室,老板接到光碟片后,狂喜的心情笔墨难以形容。
“怎么会没关系?你现在可是‘牧人’的女英雄呢!”
“不,我宁愿和我完全没关系……”
她迈开脚步走进公司,神情虽然看似平静,但心底却是灰色的。
就算她回到都市,恢复过去的生活,但只要看到公司的名字,大到门上的门牌,小到信封上的logo,都能让她忆起在宜兰山上那十二天的生活……
或许,是她离得不够远,要忘记那个男人,是不是应该干脆离开这间公司?
“对了,今天的提案你准备得如何?”宝琳关心地问。
唐佳妮耸耸肩。“老板说这次的提案很重要,不能有半点疏失,所以后制作业全交给洋洋负责。”
这样很好,这样她就不会触景伤情,她打从心底不愿再和他有半点牵扯,他的那番话,毁了她的真心。
“哇,真好,那你要不要请假?我们下午去喝下午茶?”
真是诱人的计划,她也想在暖阳的午后,喝咖啡、吃点心,放松心情,但……
“不行,老板说他包得像木乃伊,不适合参加提案,所以要我和洋洋一起参加今天的会议。”
宝琳嗤之以鼻。“哼,我倒觉得他是怕故宫的人刁难他,所以干脆留在公司比较安全!”
唐佳妮扯扯嘴角。“反正,总之就是我和洋洋会去故宫,我只希望不要像上回一样,被批到臭头回来就好。”
“不会的,今天的东西可是大师出手,非同凡响!”宝琳俏皮地眨眨眼,安慰好友。
“谢谢。”
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区。
下午一点,唐佳妮和洋洋搭乘计程车前往外双溪故宫。
下午一点半,两人抵达故宫会议室。两点,与会人员全部入座,提案正式开始,洋洋上台。
言牧仁的作品果然不同凡响,东西一拿出来,立即得到满座的惊呼和赞叹,唐佳妮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件作品,惊叹不已。
言牧仁的作品,西方的华丽中又带着浓烈的东方味道,矛盾却又意外地融合,不仅恰到好处地切合客户的主题,不会过于奢华,却又画龙点睛地展现质感。
这真的是两天内就完成的作品?放下对他的恩怨,唐佳妮看得双眼发亮,想鼓掌叫好。
洋洋耐心地每一页、每一页介绍,搭配幻灯片和纸样的介绍,故宫审议人员的脸上都挂着满意的微笑,完全不像上回,一脸的不耐烦。
会议很顺利地进行,洋洋愈说愈有自信,正当她和洋洋都觉得今天一定可以圆满地画下句点时,洋洋基于尊重和礼貌,问了一个致命性的问题——
“请问各位是否有其他疑问?”
结果,故宫的审议人员提出一个问题。“首先我代表故宫,感谢‘牧人’的协助,带给我们这么一个具有震撼力的作品,完美地呈现我们想要的感觉。这是一个非常完整的作品,所以我们很想知道,这件作品的故事、灵感的来源,能请设计师和我们分享吗?”
洋洋一愣。她可以就言牧仁给的东西,和工作室的设计师分享意见,和李先生讨论后,完成加工后制,但她没办法由作品中看透原作者的心,所以肯定没故事可以分享……
“故事喔……”洋洋脸都快绿了,她求救地望向唐佳妮。“故事喔……”
唐佳妮面有难色。她根本没参与过程,甚至在他闭关创作时,他们还陷入空前绝后的冷战中,根本不可能有机会知道灵感从何而来。
“呃,这个故事喔……”洋洋想破头,却一个字也掰不出来。太仓卒了,说谎也要时间打草稿啊!
“你不是原创设计师?”审议人员皱着眉头问。
事到如今,洋洋也只能硬着头皮坦承。“是的,我不是……我不是原创设计师。”
“那原创设计师今天怎么没出席?”
“呃,原创设计师今天怎么没出席……呃,怎么没出席……”
眼看着洋洋只能重复问题,无法解释清楚,审议人员的表情愈来愈凝重,愈来愈不信任——
“你们这个不会是外包的吧?”
洋洋瞠目结舌。这可是天大的误解!
她惊喊:“不!当然不是!这位原创设计师是言牧仁老师,各位光听名字就知道言老师是‘牧人’的开国元老,所以绝对不是外包的!”
“‘牧人’工作室老板不是李先生吗?”
洋洋冷汗直流。“呃,言先生才是幕后大老板,大老板……”
“那既然是大老板,这么重要的案子不是更要自己出席才对?难道你们大老板不重视故宫这次的企划案?!”
洋洋着急得音量也提高了。“当然不是!就是因为言老师很重视故宫这次跨国借展的大企划,我们唐小姐才会专程上山请言老师完成作品,您们一向是我们最重视的客人,真的!”
“可是,言先生没有出席却是事实啊!”
“呃,也对啦,只是言老师一向不喜欢这种公开场合——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言老师刚好没空——喔,不不不,言老师——”
只见洋洋愈描愈黑,审议人员也跟着脸色愈来愈黑,唐佳妮只能站上火线。
她站起来,态度有礼稳重。“不好意思,请容我向各位解释,目前言牧仁老师正在宜兰山区参加树木护育的工作不克前来。这些年来,言老师有感于我们所使用的纸张,都直接冲击到林木的生命,因此在四年前,便进入宜兰山区加入这个深具意义的团队。因为任务在身,所以言老师无法下山亲自向各位介绍他的作品,在此我代表言牧仁老师以及‘牧人’工作室向各位说声抱歉。”
她的理由合情合理又触动人心,只是审议人员都是专门刁难别人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接受她的解释?
“那,就等言老师下山再补提案了。”
洋洋快吓死了,没业主的同意,后续要怎么进行啊?“可是那样的话,整个后续动作都会延误,铁定会拖延到最后的完成日……”
审议人员完全不在乎他们的决定会影响多少事。“要不然,你们就叫你们言老师上台北一趟嘛!雪山隧道都开通了,宜兰到台北很快的。”
他们简直是强人所难,只要作品符合他们的需求就够了,犯不着一定要听灵感故事啊!
人人都说搞艺术的有气质,她进入这一行后才完全明白,从事艺术工作的人才是最龟毛、最难搞的人!他们有一堆旁人无法理解的坚持,审议小组是一例,她老板是一例,言牧仁更是最佳的例子!
“但是,言老师目前人在深山,我们不好和他联系……”
“那你们就尽力吧,我们想了解创作的起源,少了这个,今天的提案,你们很难过关。”
正当洋洋和唐佳妮骑虎难下,眼看着提案又要破局时,情势突然有了大逆转——
会议室走进一名高大的男子,唐佳妮背对着门口,正在低头思考,所以并未立刻发现这名闯入者。
他走到最前方,带着最自信的浅笑,向各位介绍——
“各位好,让大家久等了,我是言牧仁。”
唐佳妮错愕地抬起头。初见他的一刹那,她以为她的世界瞬间坠落,感觉自己摇摇欲坠。她惨白着脸,惊恐地看着他。
他怎么来了?这是她唯一的疑问。谁有能耐能将他请下山?
而且言牧仁的模样有重大的变化。没有大胡子,没有野人的形象,他像个走在时尚尖端、帅气又具个人风格的设计师,五官深邃,身形高大挺拔,简单的白衬衫上印着LV经典织纹,合身的黑色休闲裤出自同一品牌,他一出场,就是全场的焦点。
洋洋感动地垂着泪。
“欢迎你,言先生。”审议人员起身欢迎,早早屈服于言牧仁的气势,满意的笑容再度回到脸上,甚至更灿烂。
“抱歉,让大家久等。”
“别这么说,您的东西让我们耳目一新!”
“您客气了,提案原来就是我该做的。”
“哪里,我们等的就是言老师的东西啊!”
于是,言牧仁很快进入主题,他以自信、沉稳的态度,说明创作的源头及想法,并顺势带入故宫的企划案,重新介绍自己的作品,补足洋洋先前不足的部分,让客户大为满意。
提案会议结束,合约正式成立,后续工作可以从今天开始进行。
一行人走出故宫,洋洋恭恭敬敬地跟在言牧仁身旁,眼神、脸上都是满满的崇拜。
“言老师,您能回来真是太好了!我一直好崇拜您呢!您是我们教战手册里头的传奇人物!这一次,请您一定要多留在台北几天,我们才能和您请益。喔,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礼物,我有幸能看到您的提案,真是太棒、太引人瞩目了,完全直入重点、毫不拖泥带水!要是公司其他的设计师知道,一定会羡慕死我了!”
言牧仁只是微笑没回应,唐佳妮听着洋洋兴高采烈的赞美,跟在他们身后,保持一定的距离。感觉好奇怪,她暗自思量着眼前别扭的情况,曾经拥有亲密关系的男女朋友,曾经互许终生的情人,在一次莫名其妙的指控后分手,变成陌生人,感觉够怪吧!
相较于人家的亮眼,她平淡得像只路边没人注意的小麻雀,回到台北的半个月后,她就开始闹胃闷,每天闷得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又忙到没时间看医生,体重狂跌五公斤,女同事们纷纷探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减肥秘方,根本不知她的痛苦。男人欺负她,连胃也欺负她,她心情糟糕透顶。
她思绪汹涌,脑子里胡思乱想,自怜自艾,回过神后才发现她竟跟着他们来到停车场。
“停车场?”唐佳妮皱着眉头。
“佳妮,我们不用搭计程车了,言老师要和我们一起回公司。”
老实说,她宁愿自己搭车。佳妮暗叹了口气。“喔。”
言牧仁淡淡地看着她。“佳妮看来不太开心。”
唐佳妮抱着资料夹,硬扯着笑。“会吗?今天的提案多亏言老师帮忙,我们才能大逆转成功,我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不开心呢?”
“高兴的话要有笑容,你是皮笑肉不笑。”
她深吸口气,硬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老师的指导,下次我会注意。”
言牧仁眸心一黯,用力开启车门,洋洋坐在副驾驶座,唐佳妮坐在后座,BMW有如箭矢般冲了出去。
大胡子不见了,变成年轻至少十岁的大帅哥。
旧衬衫、旧牛仔裤不见了,变成一身名牌的时尚男模。
耐用好操的休旅车不见了,变成让每个男人流口水的BMW。
像雨后草地的清新气息也不见了,变成浑身都是古龙水味道的臭男人!
他不是环保义工,不是巡守义工,也不是部落小学、国中的美术老师,他恢复他四年前的身分,是设计界举足轻重的平面设计师。
什么都不对了,什么都不一样了,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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