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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堪时节正芳菲-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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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她揣测之际,男孩渐渐苏醒了,眼睛缓缓睁开,最后定格在她身上。

“你醒了?”晏初晓松了一口气,欣喜地问。

男孩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蓦地来了一句:“是你?你救的我?”

晏初晓点了点头,疑惑不解:“你认识我?我们……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男孩神色黯然,没有正面作答,而是缓缓将被子里的手拿出来,捋起袖子。

一条葡萄干玛瑙石手链戴在他的手上。

她一怔,立马想起来了,这样的长发,这样的脸色苍白,这样的桀骜不驯,和那天一模一样,他就是那晚帮她夺回箱子的“病态美”青年。

“是你啊!没想到又见面了!”她高兴道。

男孩支撑坐起来,朝晏初晓坏笑了一下,不做声。她正犹疑间,就被男孩一把抱住了,占了便宜。

“你干什么?”晏初晓惊慌失措,猛然推开他。

她像触电般站起来,不客气道:“放肆!光天化日之下,随便乱抱人,你还有没有羞耻心?”

“大姐,现在是午夜2点,不是光天化日。”他笑着提醒。

被他抢白一句,晏初晓的脸稍稍白了一下,很快就镇定下来,以一种过来人沧桑的语调道:“不管怎么样,小鬼,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准对我无礼!”

“无礼?”男孩嗤笑了一声,玩世不恭道,“大姐,你不会想太多了吧?我刚才抱你纯属感激你,西方的礼仪,懂不?”

他看着哑口无言的晏初晓,继续说道:“还有,我不叫小鬼。我有名字的。”

晏初晓没有适当地表现出兴趣,一脸不屑。

男孩依旧执着地径直说道:“我叫刘川枫。”

“流川枫?灌篮高手流川枫?”她诧异道。上下打量这小子数遍,她感慨良多,叫什么不好,偏叫她偶像的名。如果小时候立志要嫁的酷毙的流川枫是他这副尊荣,她干脆活埋了自己!

“我姓刘。浏阳河少了水的刘。”他纠正道,而且挺自恋,“其实也无所谓,我和那个流川枫也差不多。”

差远了!晏初晓实在不想埋汰自个儿偶像,便转移话题,郑重道:“小刘,你知道自己的病吗?”

听到这句话,刘川枫刚才还嬉皮笑脸的神情立马变成黯然。看来是知道的。

本着医生的仁心仁德,晏初晓继续说道,语气中有了几分严厉:“知道那你还不爱惜身体,半夜三更地独自一人打球?高血压突然病发,如果今天不是我及时发现,送到医院抢救,你会没命的,知道不知道?”

“是么?”他苍白一笑,挑了挑眉,“医生大姐,你还真是菩萨心肠,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

这句不对味的话让晏初晓的心很不是滋味,本想反驳几句,却被这小子挑逗地问住:“你三番两次地关心我,是不是对我动心,喜欢上我了?”

本小姐手下救的病人不计其数,就没见过像你这么歪脑筋的?本小姐吃了兴奋剂不成,大半夜刚和前任徘徊于爱与恨的边缘完,就找抽地对你这么个病人动心?本小姐要是对你这样的有歹意,就是有“恋童癖”,就是再一次瞎眼,就会天诛地灭!本小姐……晏初晓郁结地在心里不断秒杀这小子,准备蓄好阵势,开始一通机关枪的破口大骂,可是却听到背后鬼使神差地传来一两声干咳声。

是刚交完医药费回来的江湛远。他面无表情地拿着医药单站在门口,一脸不经意的样子。

“没打扰吧?”他居然这样问。想必刚才的话应该已经直接入心了。

晏初晓没打算和他解释,瞎想就瞎想呗。她平心静气地从他手里抽过单子,淡然道:“回去我会还你的,包括车费。”

说完,她转向刘川枫,郑重道:“估计你现在身上没带钱,留下个联系方式,找个时间把医药费还我。”

刘川枫饶有兴致打量着她,笑道:“好。”便留了联系方式。

“看来你真是心动了,想和我有进一步接触。喏,联系方式给你,可得保存好了,随时call我,我随叫随到的。”他一脸的不正经。

晏初晓接过写着电话号码的字条,漫不经心道:“随便你怎么开玩笑。”就走出病房。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江湛远在身后的气息。默默跟了她一路,她知道他会说点什么,他怎么会放过冷嘲讥讽的机会。

“两个小时前,你说过事成之后,让我随意开条件的。”他终于开口。

记得倒还清楚。晏初晓止步,平静道:“说吧,只要不太离谱,我不会赖账的。”

他略略沉吟着,居然给出这样一套说辞:“现在还没想到,以后想到了,告诉你,你再来履行吧。放心,不会离谱的。”

嘿,自己明明是救人一命,反而受制于人?晏初晓不悦地看着蹬鼻子上脸的他,冷冷道:“你不要太过分,想拖住我,门都没有!”

“从来没想过拖住你,只是真的没想到条件。这样好了,如果三个月内我还没想到的话,你就不用履行了。”他振振有词。

直到出了医院,晏初晓还在纳闷,怎么忙活了一场,自己还是亏了似的。救个人,什么都没捞着,被人平白无故戏耍一番,还莫名其妙地欠江湛远一个条件!

                  千金纵买旧缘好,脉脉此情谁诉?

她和江湛远达成共识,回家装了几天柔情蜜意后,就婉转地以工作为由向爷爷表达出要回G市。的确,江湛远要回去准备新签约的公司录制唱片工作,而晏初晓请的假期也快到期限了。

爷爷意外地没阻拦,爽快地一口答应,这让他们俩都颇为惊讶。讶过以后两人立马装孙子。江湛远无耻地假惺惺地说:“爷爷,真对不起,本来想和初晓多陪您一阵子的。都计划好了,准备开车带您老人家,一家人高高兴兴去兰溪谷玩。这不,突然接到的通知,让这一切都泡汤了……”

骗鬼吧?晏初晓心里小声哼哼,却争先恐后娴熟地骗鬼:“是啊,爷爷,本来我也是想偷得浮生片刻闲能守在您身边,天天给您做好吃的。可是……您看呐,我刚刚从新疆回来,就开始休假,让同事看了影响多不好。况且您老人家以前不是常教育我们,吃苦耐劳,对工作要认真负责?初晓谨遵爷爷教诲,力求上进,给爷爷争光……”

听着她越来越走题,扯得比山海经还远,江湛远立马打断,言简意赅:“爷爷,我和初晓决定明天回G市。”

“对,没错,工作上的事不能再耽搁了。”

整个一出夫唱妇随。江老司令看明白了,笑眯眯道:“行,批准了。我要是再不答应,你们俩非得把自己吹嘘成大公无私,大爱无疆的劳模咯!”

他吩咐江湛远道:“临走前,带着初晓去你丈人家走一趟,让他也省省心。”

一旁的晏初晓直听着脸红,敛住声。

江老司令知道她的心事,笑道:“初晓,回家和爸爸道个歉,好不好?上次那件事,你爸不是故意要打你的,事后他也很难过。打在孩身,痛在爹心,都是这个理。好孩子,道个歉,和爸爸和好了,你才能毫无牵挂地回到G市安心工作啊!”

她羞愧地点了点头。

他们来的不巧,晏爸正在招待客人。进了客厅,看见六师兄俞少勇和另外一个长相一般的女子拘谨地坐在桌旁喝茶,而晏爸在一旁把师兄夸得唾沫星子横飞,晏初晓恍(书)然(网)大悟原来晏爸正在做媒人,安排相亲呢。

见到他们俩时,晏爸怔了一下。很快他起身给两位正在相亲的人交谈的时间,就笑眯眯地朝他们走来,确切的说,朝江湛远走来,他的视线几乎不看女儿。

“爸爸,我和初晓明天要回G市。”江湛远如实以告。

“这么③üww。сōm快?怎么不多呆几天?”

“公司里有事要处理。”江湛远勉强笑道。

“这样啊……那今天晚上就在这里吃饭,我做几个下酒小菜,咱爷俩好好喝几盅,还有少勇呢。”

“爸,您炒菜多辛苦。不如我请客,咱们一大家子人到酒楼里好好吃顿团圆饭。”

“不了,不花那个冤枉钱。在家吧,反正这几年我都这么过来的。”

……

整个谈话,都将晏初晓排除在外,仿佛她就是一透明物体。倒是晏爸的最后一句话,让她觉得和自己有点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边如火如荼地聊着,那边却冷了场,只听见大姑娘羞涩询问的声音,而俞师兄却是个闷葫芦,像挤牙膏般地发出“是吧。”“哦。”之类毫无实质意义的词,而表情也令人阴郁,像上坟一般悲痛。

晏初晓心里直叹气,这个俞师兄怎么还是这副老样子,一点没变。这样下去的话,这桩亲也成不了。

果然,大姑娘起身告辞,朝聊得正欢的晏爸喊道:“表叔,我先走了。”

“怎么不多坐坐?和少勇再聊聊,晚上在这里吃饭啊。”晏爸一阵惊愕,忙使眼色给俞师兄去做挽留。但是俞师兄就是个榆木疙瘩,坐着不起身。

最后晏爸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就客气地送大姑娘离开。

他们刚出去不久,见俞少勇也预备离开,晏初晓忙问道:“师兄,不在这儿吃饭吗?”

他摇摇头,说道:“小师妹,待会师父回来了,麻烦你给我说下情,我对不起他老人家,又一次把事搞砸了。”

晏初晓讪讪地笑着,心里跟喝了苦丁茶般苦涩。难咯,都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如果她求情,没准火上浇油,晏爸暴躁得更快。不得已,她碰了碰身旁的江湛远,小声道:“喂,待会儿你帮忙说下情。”

“什么时候轮到我这个‘外人’管你们家的事了?”他也小声道,真是有仇必报。

俞师兄没看出名堂,看着晏初晓,欲言又止,就黯然离开了。

晏爸回来时,晏初晓有意套近乎道:“爸,您什么时候有一个表侄女啦?我怎么不知道?”

“那是我一个远房表哥的女儿……”晏爸原本兴致勃勃地想讲这门亲戚,反应过来后就立马闭上嘴,恶狠狠道,“我和你一个不认老爹的白眼狼讲什么讲?”

“我什么时候不认您了?刚才不还叫您爸了吗?”她小声嘀咕道。

江湛远这回还算有点人性,帮忙说好话道:“爸爸,您和初晓和好吧,父女俩哪有隔夜仇的?那天的事都是误会,初晓都改好了……”

看到女儿和女婿重归于好,晏爸不想再计较许多,给她台阶下道:“都改好了?那还不快去炒菜?你从新疆回来这么久,我还没正经吃过你做过的一顿饭!”

晏初晓拾级而下,喜滋滋地做饭去了。

这顿饭是晏初晓来G市吃得最舒心的一顿。前几天,想到晏爸和自己断绝父女关系,她就心神不宁,胃口不好,心口也堵着慌,连做梦都常梦到晏爸像武侠小说里一样废了她的武功,再逐出家门,最后她沦落到被江湛远欺负得死。

看来封建家庭,封建婚姻不是这么好反抗的。她内心慨叹着,眼睛不由又瞟向现在关系比浆糊还黏糊的江湛远和晏爸。他们正哥俩好,一口闷呢!

晏初晓不甘心,想当年晏爸还派出六大高手灌醉这小子,要不是本小姐曲线救国,臭小子早已经被牛魔王折磨得半死。才一晃三年,局势怎么会变成这个样?简直比世界格局还演变得翻天覆地。

牢骚归牢骚,她心底还是挺感激江湛远的。毕竟这三年,是他代替她在晏爸跟前尽孝道,晏爸现在比亲自己还亲江湛远,肯定是这小子照顾得他很好。当初骗他和别的男人去美国,他没有将怨恨转移到晏爸身上,还帮忙瞒着,三年,的确不容易。想到这,晏初晓心里平衡了点。

和江湛远出门走到院子时,他有了醉意,冷不防打了个趔趄,晏初晓想也没想,就伸手扶住了他。

他定定地看着她。黑夜,缀满星光,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散发出花与夜的清香。迷蒙的两人身影久久地定格。

她最先反应过来,松开了手,淡淡地问道:“你喝醉了,还能开车吗?”

江湛远站定,笑道:“小觑我,现在我的酒量不是刚结婚那会儿的。开车,没问题。”

晏初晓没言语,先一步走出去。

在墙角,她被一个黑影吓了一跳,原来是六师兄。看见晏初晓时,他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和她单独说,当瞥见一旁的江湛远时,又将到嘴边的话语咽了下去。

“师兄,放心吧,今晚我爸没顾得上提你的事,也没生气。”她惊魂甫定道。

“哦。”俞少勇不好意思道,“小师妹,我在这里等你是为了别的事,能单独和你谈谈吗?”

看他说不出口的样子,晏初晓才明了他的心事。没顾得上江湛远,她就拉着六师兄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

她开门见山道:“你是想问关于雨薇的事吧?”

六师兄神情黯然:“我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仅此而已。我不会去打扰她的。”

能理解他的心情。六师兄这么多年没结婚,最大的原因就是他还牵挂着雨薇。可是雨薇已经嫁做他人妇,很幸福,他再挂念也于事无补。不想让他还抱有希望,干吊着,晏初晓干脆实话实说:“雨薇,过得很好。市长丈夫对她不错,生活宽裕安定。哦,对了,雨薇怀孕了,过几个月就能生个小宝宝。孩子有了,她应该什么都不缺了吧?她现在,很幸福。”说这些话时,她特别留意了六师兄的神情。

他很平静,仔细认真地听着那些来自还爱着的女孩只言片语的消息。俞少勇很满足,诚挚道:“她过得好,我很替她高兴。谢谢你,小师妹。”说完,他转身欲走。

“六师兄。”晏初晓叫住他,规劝道,“师兄,你也别吊着了,放下雨薇,找个合适的人过日子吧。人,总需要伴的。”

“嗯。”俞少勇依旧背对着她,应道。

坐在车里,晏初晓久久地沉默,仍在想刚才六师兄的事,他不是这么容易放下的人,一定还牵挂着雨薇。那她该不该把六师兄的近况告知雨薇呢?

正走神间,江湛远蓦地来一句:“最近,很多异性对你感兴趣啊!”

“不错,我本来就招异性感兴趣。”她坦然,顺便开玩笑,“所以常常惹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少臭美。爸说你小时候在跆拳道馆和一大帮男生整日厮混在一起,他早已把你当男孩子养了。”他嘴角浮起笑意,“你啊,的确麻烦,常常在跆拳道馆里称王称霸,踢遍天下无敌手,简直成混世魔王,跆拳道馆一害了。”

“说什么呢?”她不服气。

“这些都是爸爸说的,你别怪到我身上啊。”怕她动手动脚,江湛远赶紧息事宁人地澄清。

车子经过他们以前住过的公寓时,江湛远迟疑地问道:“你,要不要回以前的家看看?”

家,他用的字眼是家,不是房子。晏初晓心情有点复杂。透过车窗,她远远地看见那套黑夜中的房子,在昏黄的路灯和重重树影遮盖下,像极了一双倦怠闭上的眼睛。再也不会有灯亮起,眼睛失去了穿透黑夜的光亮。她惆怅道:“去吧,可能以后都没有机会去了。”

摸黑到了房间,晏初晓第一反应是摁亮灯,却被他制止了:“不要开灯。”

“是屋里没电了吗?”她稍稍惊诧。

“是不习惯。”他的声音带着忧伤,“我习惯了半夜在黑暗中来这儿。”

的确不习惯。一直对自己冷嘲热讽的他突然说出这些有质感柔情的话语,她不习惯。晏初晓将目光投向屋内,幸好今夜有月光,如水般淌进来,照亮了屋内的家什,也让屋子霎时有了生气。

虽然这间屋子的布置和摆设都是很多年前经过她手的,然而此刻晏初晓却像个新鲜人,饶有兴致地摆弄这,摆弄那。甚至,她像第一次知道屋子内有架史坦威钢琴般,兴致勃勃地掀开琴盖,敲了几个音符。

她刻意着漫不经心,漫不经心地看着很多年前帮他削的铅笔被他珍藏在橱柜里,取代了那瓶1999年份的葡萄酒;漫不经心地看着被她差点养死的仙人掌已经抢救活,静静地蹲在窗台;漫不经心地看着钢琴上随风翻开的五线谱本子,有一页令她记忆深刻,五线谱上有一朵九月的桃花,随着岁月的流逝,它像是一块粉红的胎记长进五线谱中……

她要漫不经心,毫不介意。她告诫自己,这些琼瑶阿姨的招数决不能感动她;什么小轩窗,正梳妆,什么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她看不懂,也不稀罕。

最终,她无法做到漫不经心。她电光火石般看见那辆“飞鸽”见鬼般回来了,静静地发亮着。它寂寞地抵着墙,像是被时光老人封存的梦想,无法载着他们去远行。

往事如同一些飞不远的鸟,在眼前盘旋着乱纷纷落下。她清晰地记得去新疆之前,她特意将它推到旧货市场,没有卖,就当舍弃般随意转赠给别人。

“你是怎么找到它的?”她面无表情问道。

“可能是缘分吧。你走后我常常去曾经你爱逛的旧货市场走走。呵,没想到还会有意外收获。”他说着,唇上露出一弯微笑。

月光的影在墙壁上迭迭地流。她看见他的眼睛渐渐明澈起来,像一个月光下的潭,网着一抹幽蓝。

“我一直想着我能找回这辆自行车,总有一天我也能找回你,找回我们曾经所拥有的美好。初晓,你走后,我才发现我错了,我把人生中唯一的快乐弄丢了。原来有些记忆是如此美好如初,如此刻骨铭心,我舍不得忘,也忘不了。你回来了,我表面上装着漫不经心,和你百般斗气,其实那些都是假的,只有在夜阑人静,不经意间想起那些和你在一起的美好片段,我才恍(书)然(网)大悟,对你的爱已经长进了我的身体,无法割弃,生生不息。”

他脉脉含情的话语在黑夜中有着夺人心魄的魔力,就像暗夜中开放的曼陀罗,香气浓郁蛊惑,同样让人无法割舍。但是曼陀罗闻多了,也会中毒,甚至毙命。

晏初晓古怪地盯着他看了足足一分钟,置若罔闻地笑了。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她陡然远离他,快速走到墙边“啪嗒”一声摁亮了灯。她清楚在光明中他无法像刚才那般信誓旦旦,那般坦言直诉对她的爱。有一些话语,算是谎话吧,他只适合在黑暗中说。

灯亮了那一刻,他稍稍错愕了下,很快,就恢复了惯有的冷淡。他的脸,像是沉船后平静的海面,刚才的不平静,来的快去的也快。这样,很好,是他。

她有点感谢这突如其来的光明。这盏灯像透了张爱玲笔下的《封锁》,“叮铃铃铃”摇着铃,封锁开放了,灯亮了,封锁期间,黑暗当中的一切,等于没有发生。他们刚才打了个盹,做了个不近情理的梦。

                  同床异梦,貌合神离

他将目光一截一截地收了回来,漠然地问道:“你总是这么冷静,这么收放自如吗?”

“算是吧,我只知道我不会再醉了,也不再相信醉话。”晏初晓冷静道。

听到这句话,他蓦地抬头,苦笑道:“是醉话吗?在你的心中,我刚才所说的都是醉话?”

“对,是醉话。”她肯定道,“对我说,我会把它当做醉话;但是对那个女人,我相信那是真心,她会感动的。”

这番话掷地有声,果决无情,有如她明刀明枪的性格。江湛远失神地望着她,望着她平静地将他对她的留恋斩草除根,剁成肉酱。他的真诚,他的爱慕,此刻在她的心里只是醉话,当不得真的。她应该把他刚才的真情流露,真心告白当做一个笑话吧。

晏初晓默然地陪站了一会儿,觉得适可而止,便理智地转身欲离开。

然而,他不让她走。江湛远快走几步,截住了她,顺便愤然地关了灯。

黑暗中,传来他粗重的喘息声。他的头垂下来,看不清楚表情,但是能听到他咬牙切齿的声音:“她是她,你是你。晏初晓,你不能这样糟蹋我的感情。”

糟蹋感情?这几个字眼直令人她觉得好笑。她不曾想到自己什么时候居然有这么大本事,什么时候居然有了如此实力,如此资本去糟蹋感情。在感情的世界里,一直占上风,一直常胜的,不是他么?

晏初晓突然有了一个报复的念头。不知从哪里涌上一阵冲动,她不管不顾地搂上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了他。反正是黑暗,有什么不能做的。

江湛远没料想到她会有如此大胆举动,刚才明明她对他的爱是丝毫不动心的,她是如此铁石心肠,不给他任何机会,就将他一股脑地否决掉。

来不及想许多,他只觉得唇齿相接的那一刻,全身的血液从头顶倾泻到脚底,又从脚底倒灌到天灵盖。多年来他冰封住对她的思念哗然被此刻的激情给融化掉,他欣喜若狂,情难以自禁,捧着她的脸,将她的主动化为自己的主动。

从她出走到今晚,他幻想过很多次能这样真切地抓住她,重新拥有她,可惜醒来后,都是梦。他的思念,像一叶孤舟,从夜海里闯进来,孤棹击碎了湖面,也打破了他内心的平静。现在,此情此景,他怕也会像幻梦般烟消云散,划过他内心的平静后又若无其事地离去。他想好好抓住这一刻,和她永远好下去。天荒地老,他开始信这个词,也有自信自己能給得起。

长久的口鼻对接,让晏初晓喘不过气来,心跳急骤呼吸短促。感觉时机到了,她陡然收住自己,从他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江湛远吃惊地看着突然大变的晏初晓,轻轻地问道:“是我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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