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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于云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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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风了呢……”喃喃后,心中各自辗转,两厢无话。
若兰是他们的好姐妹,当年戴染第一天去女校上学,还是她主动过来打的招呼。她是杨家的大小姐,一母同胞的还有个妹妹若姣。若兰生性端庄守礼,若姣活泼可爱,两姐妹出落的各有千秋。若兰对妹妹很忍让,从心底怜惜着这个乖巧的妹妹。只是,不知林庭勋是不是也是她忍让的结果呢?
两个女孩都静了下来,屋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若兰还好吗?”
阮涵摇了摇头:“我还没见到她,这消息是听我爹说的。我想,要去我俩一起去。我又不会开解人,你多和她说两句,免得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戴染心中一声长叹,情缘难琢磨,悲喜不由人。果然应该趁着还自在,日子过得糊里糊涂,该玩的玩,该吃的吃,就是不能言爱。若真心里有了谁,这无忧无虑的日子怕就到了头了。
戴染和阮涵坐着黄包车到了杨府,这里已经开始洋溢着喜气了。门口家仆拎着大包小包进进出出,一派繁忙景象。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熟门熟路径直往若兰的小院走去。刚入院没几步,就看见若姣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看见来人也是一愣,赶忙点头行了个礼:“两位姐姐来了。我姐在里面,你们快请进。”一边说着一边手指绞着手巾,面上有些尴尬:“我……我还有事忙,就不陪两位姐姐了。”
说完,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戴染蹙着眉,看着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很是憋闷,想说她两句又不知道说什么,不说心里又堵的慌。
阮涵也无奈得紧,拉拉她的手:“走吧,我们还是先去看看若兰吧。”
晌午的太阳还真有点烤人,外面就像刚蒸熟的热糍粑,黄闷闷的,还散着风都吹不走的热气。屋内窗子也没开,偌大的屋子黑嗡嗡的,空气又热又闷。
抬眼扫视一圈,桌上、地上、椅子上都散着书和本子,完全不似往日的整洁有序。若兰坐在桌边,这才几日不见,跟变了个人似的,脸颊深深凹下去了一大块,本来就很大的眼睛现在肿的跟胡桃一般,小下巴尖的让人看着都心疼。
她人定定地坐在那里,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忧伤的意味。戴染和阮涵上前,一左一右挨着坐下来,拉起她的手,那指尖的冰凉传到手心里让戴染生生打了个冷颤。
“你还好吧?”阮涵平日那么伶俐,竟也问得这样多余。
“我们一听到消息就过来了。”戴染用力捏捏她的手,想传些力量给这个像是随时会散架的人儿。
若兰被两个好朋友的温暖包围着,好不容易冻住的伤心又化成了水,这厢一问,那厢的眼泪便大颗大颗地滴了下来,贝齿死命的咬着下唇。良久,才一字一字地说道:“我好痛,我的心好痛啊。”
十六七岁,正是伤春悲秋的年纪,想到她十年痴情空付流水,戴染和阮涵的五脏六腑都揪了起来。被人撩动了情绪,若兰更是哭的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伤心都从眼眶里排出来,可是心痛却固执的扎根在那里,一副不离不弃的蠢模样。
不知何时,她们俩也跟着哭上了,好像一个人的心疼三个人来哭就会排解的快些似的。多年后戴染曾回想起这一幕,当时的自己以为这就是最痛的悲伤,原来命运的程度远远不止于此,但此时的他们又哪儿能预料呢。
两人安慰了她好一阵,若兰才渐渐止住了哭。戴染帮她擦了下脸蛋儿上的泪珠,问道:“这事什么时候定下来的?”
“前天。”若兰的声音又涩又哑。
“那……林庭勋怎么说?”阮涵是个直肠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亲事都拍板了,林庭勋显然已经下决心了。
果然,若兰又开始抽泣起来,右手紧紧抓着心口的衣服,像是想把疼的地方生生扯出来一样。
戴染瞥了一眼桌上散着的本子,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抄着当下最流行的徐先生的诗:
走着走着,就散了,回忆都淡了;
看着看着,就累了,星光也暗了;
听着听着,就醒了,开始埋怨了;
回头发现,你不见了,突然我乱了。*
诗意低婉锥心,是这诗勾引了她的眼泪?还是她的心思浮浮沉沉这么些年,终于被这四行诗句成全?她怎么能忘记那些暧昧不明的前尘,耳边低语的暖透心田的言语,那一抹情意绵绵的流转眼波……
戴染皱眉,犯起倔来:“他在那边快活,你在这里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他既已选择,你也该拿得起放得下啊。以前的事已经没有办法改变,过个三年五载,还不又是一样海阔天空。”
只听哭声一哽,阮涵噘嘴道:“放下,哪儿有那么容易说放就放得下的。”
啪地一声,戴染将本子拍在桌上:“那是难过就不用面对了吗?求而不得总比失之交臂的好,至少你努力过。还记得那句话吗?‘再美好也经不住遗忘 ,再悲伤也抵不过时间’。放了他,也是放过你自己。”
若兰用手捶着心口:“可是我现在就是难过,应该怎么做我都知道,可就是做不到。脑子一直都是明白的,可是我的心不明白。”
“哎……”戴染揽过她的肩,将她抱进怀里。“好啊,那你给自己一个时限。在这段时间里你可以用力悲伤,使劲流泪,可是时限一到,你就要坚强起来,生活总是要过下去的。”
戴染没有爱过,更无从谈爱的深浅,可是对若兰来说,林庭勋从十年前就已深深地在她的生命里扎根了,犹如日积月累的印记,想要洗去,亦是徒劳。
第三章
眼前的场景十分熟悉……
扎着辫子的小女孩正在用力尖叫,稚嫩的声音被武装得愤慨又凄厉:“你不是最爱娘吗?那为什么她离开不到半年你就续弦?一年内连娶两房姨太太,现在又要娶?!娘一生只有你一个,你却……”
小女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每次说到母亲,愤愤不平就像要在胸□开来似的。
高大的男人看着女儿,眼神迷蒙而悲伤。因为他,女儿心中的神话和信仰坍塌得十分彻底,慢慢地,这些碎片堆砌起来,她便长大成人了。
他伸手摸摸女儿的头:“孩子,你要相信,除了你母亲,我谁都不爱。”
如果这也算爱,那还真是让人失望。小女孩的眼光带着怀疑和迷惘:“什么是爱?”
“爱就是,她在你身边的时候你变得更喜 欢'炫。书。网'自己。”父亲的眼里焕出温柔的光芒,甚至掩盖了他周身的悲伤。
小女孩皱眉,一知半解。
犹记得当年母亲还在世的时候,父亲脸上总是笑着的。虽然他现在也笑,但是却不尽相同。那时候的笑让人心暖,现在的笑却只让人觉得……空洞。那时候父亲豪气干云,有抱负有担当,现在的爹爹处事圆滑,可是给她的感觉却是明则保身。这些年宅子里进来了那么多房姨太太,可是感觉爹爹总是在发脾气,要不就是冷眼看闹剧的模样,眼神里总有种叫乏味的情绪。
戴染睁开眼。一夜浅眠,梦境跟走马灯似的在脑中放映,清醒过来时心思更是烦扰。
秋日事多,这厢杨家嫁女,那厢戴孟两家正式宣布订亲。
终于,香饽饽稳稳落在了戴家。孟家老爷拂了宣市长的面子,不知又经过了多少周折才安抚下来,婚事终是尘埃落定。
从小,大人们玩笑间皆说戴家大小姐会嫁给孟家大少,听了多年,这便成了意料之中的事。大家都在兴高采烈之时,两位主角倒是心有灵犀一般地不惊不诧。
门外的风从窗缝中扫进来,拂开了几张书页。戴染扪心自问,对他,喜 欢'炫。书。网'可能是有的,说到爱……远远未及。心下默然:不知道怀德哥哥此刻心中是何感受呢?
这日一早,戴染刚起身就接到了怀德的电话。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染妹,待会儿十一点到骡马街三号,我在那儿等你。”
他的话总是带着总结陈词的决定性,戴染并不习惯:“去哪儿做什么?”
那边一阵抢话筒的声音,接着就听见怀礼满是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别问东问西的,有好东西给你看。染儿,准时来哦!我们等你。”
说完电话就挂了,戴染愕然,难道这是传说中的约会……忍不住双手捂住面颊,笑嗔到:“瞎想什么呢!”
关系一改变,连带心情也变了。戴染从铺了一床的衣服里拿起这件比比,又拿起那件看看,犹豫不决地不知穿什么好。唤来奶妈帮忙挑选,却被调笑:“小姐,在孟家公子跟前您在泥塘打过滚,还女扮男装去他们的男校,现在还有必要挑衣服吗?”
打蛇打七寸,憨实的奶妈两句话就浇灭了她的冲动劲。小时候没少在他们面前丢脸,那天酒会也没讨着什么喜,第一次出场都失败了,就算今天隆重登场也挽不回颓势了。拍拍奶妈的肩,戴染说道:“还是你心头嘹亮,一语点醒我梦中人。”说着挥挥手:“你下去吧,这儿用不着你了。”
奶妈笑着退出房门,许久才反应过来:小姐这不是骂她面带猪相嘛。
戴染镇定了下心情,想自己怎么也是堂堂的戴家大小姐,输人不输势,根本不屑于打扮的花枝招展去讨好他们,落落大方就很好。
等她到时,骡马街的街头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人了。三号店面已经装修一新,宽大的牌匾被红绸遮着,典漆大门浓黑厚重,街沿上铺着红色的地毯,看样子一直铺进了门里面。
人群里的人很多都是认识的,只是他在其中尤其显眼。孟怀德西装笔挺,肩宽腰窄,长身玉立。胸前的口袋里放着一张深紫色的绸绢,浅浅露出几个角。头发仍然向后梳着,剑眉入鬓,挺直的鼻子下薄唇保持着好看的弧度,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爽利意气风发。他身边站着一堆人,都在向他道贺。怀礼依旧站在他身后,帮他招呼着来不及招呼的客人。
戴染皱了皱眉头,宣茹正站在怀德身边,显得十分不合时宜。今日她穿了身大红色的洋装,肩上一圈双层荷叶衬得她像公主一样梦幻,头发自然的散开来,只在耳边别上了两只镶着珍珠的发卡。几缕头发随风在嫩白的脖颈处轻轻舞动,吸引了一众男人的目光。像是感受到无数倾慕的视线,宣茹的下巴抬起了一个姣好的弧度,妩媚中又不乏女王的气势。
涌动的人群熙熙攘攘,身边招呼声此起彼伏,戴染努力往前挤了几步,接着就被窜过来的怀礼一把推到了怀德身边。
“你来了。”怀德看见她,笑容顿时温柔了几分。她穿着白衬衣蓝裙子,婷婷玉立地站在他面前,头发束成了高高的马尾,随着她的步伐轻轻弹动,十分青春活泼。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人?这是什么店开张?”戴染万万没想到是个正式场合,看见宣茹隆重的打扮时她就后悔了,自己又踩错了拍,穿的太过随意了。
一旁的怀礼扯扯领口,他也实在不习惯领带,“染儿,今天是大哥的店开业。”
“啊!那你们刚才电话里不说。”戴染为难道:“我都没有准备,穿这么随意就来了,而且连花牌都没准备一个。”
她犹豫着是不是应该赶快去买一个随礼补上,怀德不在意地笑道:“不用了,人来了就好。”
怀礼也嘻嘻笑着:“是啊,都是一家人了,小嫂子不用那么讲礼数。”
闻言,一旁的宣茹脸色飞快的变化,看向戴染的眼里尽是锋利的眼刀。
怀礼的话让戴染顿时有些傻眼,羞怯地捧住通红的脸颊,再看看一脸笑意但完全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怀德,脸上的温度怎么都降不下来。
“宣布订婚的时候你泰然自若,现在反而不好意思了?”怀德半挑起眉笑道。
戴染觉得心跳得很响,傻傻问到:“很明显吗?”
怀德点点头,眼中笑意盎然,也许这个包办婚姻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受。
吉时已到,几个好友挑出长长的炮仗,怀德上前点燃,一时锣鼓喧天,礼炮齐鸣。戴染双手捂住耳朵,一个劲儿往后靠,却靠近了一个温暖的胸膛,接着一双有力的大手附在她的手背上,将炮仗的巨响隔绝殆尽。只是她脑中的轰鸣远远大过了外面的声响,还能清晰的听见心脏在用力的跳动,咚、咚、咚……
鞭炮声终于停了,怀德牵着戴染的手站在牌匾左边,宣茹和怀礼站在右边,一起用包了红绸的长竹竿挑下了牌匾上的布。
黑底金字“五洲大药房”赫然闪耀在众人眼前。这是怀德一直以来的梦想,瑞城第一家西药店。他要用这些先进的外来品造福于民,让瑞城发展。西药只是第一步,接下还有很多很多设想,他要让瑞城人与外界同步。
店门一开,人群鱼贯而入。全无药味的药店,新奇的陈列,特别是墙角几尊仿真骨骼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人们纷纷睁大眼睛,好奇的分辨着西药店和平常见惯的中药店的不同。只见房门前、院内都是人,可想而知厅内定是也快挤不下了。
怀德忙着招呼客人,戴染便乖乖地和怀礼待在一处。“怀德哥哥这药材生意肯定是亏不了了,没见过卖药都这么多人捧场的。”
怀礼小心的护着她不让来往的人流冲撞:“大哥应该是希望生意不好的。生意越差,说明生病的人越少。”
戴染甜甜一笑:“是啊,怀德哥哥旨在助人,赚钱并不是他关心的。”
怀礼也笑了起来,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到:“染儿很了解大哥啊。”此刻他笑得不同于以往,多了几分了然。
戴染被他笑得心慌,此地无银的驳到:“我算什么,你不是更了解!”
今日来恭贺的人不少,怀德忙里忙外无片刻空闲,却也没有半点疲累,确是筹谋已久的事终于成功的喜悦。
然而有一个人却令戴染十分不了然,那宣茹不知也那么高兴做什么,跟进跟出,让不知道的人以为她是半个老板。心下微微不悦,却也无可奈何,更不好意思过去一争长短。她不是怕,只是不想在这么个好日子里添乱而已。
怀礼顺着她的目光一看,心下微哂,用胳膊碰了碰她,可怜巴巴地揉揉肚子说:“从早上就跟着大哥到处跑,什么也没吃,我快饿死了,你陪我去吃点东西,好吗?”
戴染这才想起自己也没吃过早餐,干脆眼不见为净,点点头,随着怀礼偷偷溜了出去。
第四章
怀礼带着她轻车熟路地转到一条小巷,一溜到头的小铺子,吃得、穿的、用的什么都有,自成一方天地。
路旁有摆赌档的,也有卖针线绣花镚子的,还有几个小孩跟着卖糖葫芦的穿梭在人群中,一双双闪着向往的眼睛紧紧盯着前面肩头上的草垛子,好像坚信只要跟着,那稻草垛上插着的糖葫芦就会掉到他们嘴里似的。
戴染几乎没来过这种地方,一时间兴致勃□来。怀礼不动声色的护在她周围,将身旁来往的鲁莽汉子与她隔开,不让过往的板车磕上她的脚。
怀礼拉着她进了一家小店,指了张空桌子让她先过去坐着。没一会儿,他驾轻就熟地端着一个大盘子过来,上面满满重了两层碗。
一个一个拿出放在她面前,豆浆玉白清香,碗外面还凝着水珠子,一看就是冰镇过的。凉面根根泛着油光,一小撮鸡丝上顶着簇熟油辣子红亮地喜人,撒在面上的葱花翠绿翠绿的,醋和香油混合的味道弥散开来,让人食指大动。一旁还有一小碗八宝粥、一小碗酒酿圆子。
戴染眼睛都放光了,急不可耐地拿起豆浆啄了两口,立刻爽气了不少,一双杏眼又掉在了凉面里,赶忙和开来,小口小口吃得津津有味。
怀礼眼中闪着点点笑意:“你居然吃的下这些市井食物。”
在这样的环境中他不自觉地收起了人前不羁的模样,一股清爽的气息自然散发出来,让人在这闷热的初夏也感觉如置身荷畔,适宜的很。
“你带的地方必定是好地方。”戴染对着他十分放松。
怀礼笑道:“这些地方吃食不讲究,还担心你会介意。”
“你的眼光还是很有保证的。”戴染眉眼弯弯,像是阳光悉数洒进了她的眼中,怀礼看着那种单纯的快乐有片刻闪神。
戴染又端起豆浆小嘬两口,舒服地叹了口气:“平日家里吃的和这里的感觉完全不一样,像小吃这种东西,还是要坐在这样的店里才更有滋味呢。”复又拿起筷子,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怀德哥哥也没吃吧,用不用给他带一些?”
怀礼耸耸肩笑应到:“大哥可不爱吃这些东西,不过你带的可能另当别论。”
戴染刮了他一眼,她知道自己在怀德心中并非多特别,即使现在已有婚约她也不想去试探什么,因为不想结果不是自己想要的。
两人吃饱喝足便撤了出来,此时才正是饭点儿,人都涌了出来找吃的,街边的摊点也摆得更多了。戴染左看看,右摸摸开心得很,怀礼则在一旁耐心的陪着她逛,不时还赞一句哪样东西好看,哪样看着有趣。只是这些他们都不买的,家里要什么没有,这里的粗制东西只能看看便作罢。
一个扇着大纸扇帽子上钉满了补丁的算命先生往他们这边磨了过来,一近跟前就开始念叨起那闯荡江湖的老一套:“小姐好福气啊,让我帮你算一卦,知未来卜吉凶啊。”
“小姐红鸾星动啊,且听在下两言吧。”
“小姐,小姐……”
此人亦步亦趋,灵巧的身板在人流中穿梭地飞快。他的毅力终于让戴染停下了脚步,笑斥到:“今天我若不让你算,你是不是要跟到我家啊?”
算命先生扇子扇得呼啦啦地,生怕把面前的财神爷缠生气了,一个劲儿呵呵地陪着笑脸。
闲来无事,听听也无妨,怀礼便道:“先说两句来听听吧,不准就别往下讲了。”
算命先生呵呵赔笑,将他俩引到街边一个不那么拥挤的地方,问道:“小姐问什么?呵呵,您这个年纪一定是姻缘吧。”说着啧啧地要看戴染的手相,不过他还算识趣,只敢用扇子指点,不敢用手碰,一边看一边说:“小姐乃大富大贵之命,有福有寿。唔……中途会有些波折,但有贵人相助,能化险为夷。这姻缘嘛……”说着还自作聪明的拉过怀礼的手,看罢又说:“公子也是个富贵人啊!”
怀礼挑起一边眉毛,皮笑肉不笑道:“我自己照镜子也能看出富贵。现在是给小姐问姻缘,不是问家底。”
“嘿嘿,这位公子,您别急啊,我这话不是还没说完嘛。”说着扇子一合,摆出一副深沉的模样:“两位有缘似无缘,无缘似有缘啊。要说缘分还真不浅,但说道婚配,恐怕难。不若让小仙帮两位……”
怀礼扬手就在他帽子上弹了一下:“嘿,说什么呢你。”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大洋扔给他:“一点都不准,这个大洋算爷做善事了。”说着指着他的鼻子,恶声道:“别再跟了啊!”说完拉着戴染就走。
算命先生瘪了瘪嘴一副委屈的神情,嘟囔道:“算命的就只喜 欢'炫。书。网'听好话。”说着把大洋吹了下放在耳边,那叮一声轻响又让他眉开眼笑起来。
这条路行人颇多,小贩叫卖、顾客点单、小娃儿嬉闹的声音交杂在一起。地上几个油纸袋跟着莫名的一阵风空打了几个旋儿,就被来来往往的脚步踢到了路边。怀礼将她护在里面,一路走来西装外套上已沾上了煤灰、麦芽糖和各种不明物,快到药房时他才不动声色地将外套脱下挎在手臂上。
药房内人仍然很多,可是却没看见怀德。一问,说是被人拉走又去谈生意去了,怀礼只好先将戴染送回家。
路上,戴染忍不住问道:“婚事你们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怀礼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松松地挽着外套,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头,笑道:“你是想问大哥是怎么想的吧。”
戴染含羞带哂地看着他,终于还是强忍害羞点了点头。
怀礼望天呼了口气:“唉,有时我也不知道大哥怎么想的。”他心里也纳闷呢,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怎么才回来几天大哥的婚事就定下了。以他的了解,大哥应该是娶谁都无所谓,既然爹开口了,他自己也不讨厌,亲事就这么定下了。只是这么不浪漫的理由是绝对不能让女人知道的。
看看一脸迷惑的小女人,怀礼笑道:“大哥自是愿意,这亲事才定得下来。染儿这么好,大哥当然不会拒绝了。”说着轻咳两声,不着痕迹地转了话题:“这两天家里都在忙着准备聘礼,染儿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吗?”
对于婚姻对于爱情,戴染也和一般少女一样,有着很曼妙的憧憬。她希望有个王子早已对她情根深种,说着爱她一生一世诸如此类的话,可是,看怀礼的样子,这门亲事并没有什么曼妙之处,心下不由地有些失望。“聘礼做门面的罢了,孟家、戴家都不缺那点。比起金银,还没有一包糖板栗来的让人窝心。”
小时候去孟家玩,琴姨总会给她准备城南周记的糖板栗,那是她最爱的东西,后来怀德、怀礼每次路过城南都会给她带回一包。但随着长大,这种举动越来越少,估计他们也都不记得了。
怀礼看她一副失落的样子,也不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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