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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月映蝶-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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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心!妳伤得很重。」
    「你——」视线由他颈上刺目的血红移向他平和的面容,他不动怒?
    「你还敢靠近我?你不怕下一回我会一簪刺入你咽喉?」是啊,她何必跟他扯这么多?一簪取下他的命不更快吗?而她却只强烈的想激发他的怒气,看那温和表象之下的另一种情绪。
    「这么做,妳便能快意?」温暖澄澈的眸子似要望进她灵魂深处,这让她有着被人透视的感觉,无处可逃。
    一个人,为何能有这般纯净遂亮的眼瞳?干净得不带任何杂质,就像一道春阳……
    而她,便是属于世间的阴暗面,他的明亮,刺痛了她的眼,南以相容的光与影,昼与夜……
    她挥去他的扶持,以措手不及的速度,破窗而出。
    「姑娘——」唐逸幽追至窗口,只来得及捕捉一道白影拂掠而去。
    四周,再度归于岑寂,好似一切不曾发生过,只除了地上静静躺着的银簪,证实了她确实曾经存在过。
    他无意识抚上颈处热辣的伤痕,陷入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冥思世界中。
    正文 第二章
     更新时间:2009…3…31 23:25:32 本章字数:9087
    唐逸幽脖子上的伤让语嫣叨念了好一阵子,就连逸农也没放过他,举凡:「那女人真不识好歹,你救了她,她却恩将仇报,真是搞不清楚状况」、「早叫你别多管闲事,看吧,弄得自己里外不是人,何苦来哉」、「这年头好人难做,你就是无法记取教训」……
    他知道他们是关心他,也就不以为意,一笑置之。他心知肚明,下回若再遇到相同的情形,他的作法仍不会有所改变,这点他们也清楚,只不过不念念他就浑身不舒服,大同小异的台词,他都不晓得听了多少回了。
    为了争取耳根子的清静,他成天耗在药堂中。
    「济世堂」,是全扬州最大的药堂,也是他为了实践悬壶济世的心愿而设立的,他救人的准则,无论贫富,不分贵贱,善与恶都是一条命,在他看来并无分别,他的仁心仁术,广为扬州百姓所颂扬。
    他无意沽名钓誉,习医唯一的目的,除了救人,再无其它。然而,耀眼的风华却是怎么掩也掩不住的,以他神乎其技的医术,多少几近凋零的生命再一次由他手中活了过来,重新展现生命的第二春,也因此,替他赢来「妙手神医」的美名。
    是而,妙手神医盛名,不仅扬州人津津乐道,就连城外百姓也慕名而来,今日,他便是出城去为卧病已久的王员外看诊。
    耳闻王员外家大业大,平日造桥铺路,热心为善,所以当王家差人来求医,他便一口答应了。
    看完诊,天色也不早了,他婉拒了王家人的好意慰留,执意步上回程。
    天色黑得很快,没一会儿,前方的路已暗沈一片,看来今儿个是赶不进城了。
    他认命一叹,心知今晚只能露宿荒郊。
    就着微弱的月光,他拨开丛生杂草,放眼周身,幢幢暗影摇曳,看来无尽荒凉,又无比诡魅。
    他运气还算不错,尚能找到一间破庙暂且栖身。
    捡了些干柴,生了火逐去寒意,他闲适地伸展四肢,往后靠向颓倾的神桌。
    他一向很能随遇而安。
    拉拢语嫣为他裁制的披风,无意识地抚触着柔软的衣料,披风内侧,以灵巧的绣功刺上一个「幽」字。
    语嫣有一双巧手,更有一颗似水冰心,她待他极好,而他,也早将她视如亲妹,待她觅得自身的良缘之后,他定会以兄长身分主婚,风风光光地将她嫁出去。如此一个娴静婉约的女子,若能娶得她,必是有福之人。
    想着、想着,睡意逐渐袭上,就在他快要合上双眼时,一阵细微的声响传入耳畔,他机警地直起身,荒野之地,野兽出没是常有的事,他可不希望自己一时大意,成了猛兽的腹中食。
    他走到门口,什么都还来不及察看,一道身形冷不防地跌向他——
    他愣了下。
    「姑——姑娘?」他知道她是姑娘,他已经感受到属于女子的窈窕曲线了。
    怀中的人儿动了下,没能撑起自己的身子,无知觉地倒在他身上。
    「姑娘、姑娘?」见她全无反应,他动手拉开她,这才看清她的容貌。
    「是她?」唐逸幽惊呼一声——那个他救了一命,却以一道伤回报他的女子!
    他未曾迟疑,展臂将她抱了进来,平放在火堆旁,因为他已留意到她浑身冰冷。
    几乎是反射动作,他拉过她的手一探脉息。
    毒蛛散!
    糟了!他暗暗心惊,她看似中毒有一些时候了。毒性已然蔓延。
    他从药箱中取来长短不一的银针,探出的手顿了下,为难了片刻,在接触到她死白的娇容时,疑虑散尽。
    深吸了口气。「情非得已,多有得罪,还请姑娘见谅。」
    手下没再停留,他以最快的速度,除去她身上的衣物,一片似雪玉肤再无遮掩的呈现眼前,他不动心念,根根银针利落准确的落下,封住了周身各大穴。
    接下来,便是最艰难之处了。
    他又连连吸了好几口气,命令自己全神贯汪,然后才轻巧地转动银针,缓缓抽出,银白的末端,已遭暗黑所取代,他不敢多有耽搁,倾下身子,以唇吮出凝聚其间的毒血。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银针也一根一根收回,他第无数次吐去吮出的毒血,直起身子盯视她身上最后一根银针——偏近右乳的唯一一根!
    不可以有遐念,此举是为救人,不该有心虚的感觉!他以往不是常说。救人无分男女吗?为何今晚却多有迟疑?只因这名女子触动了他以往不曾有过的微妙情愫?
    把持住心神,他再一次将银针抽出,俯下了头——
    细致的柳眉蹙了起来,她轻轻眨动眼眸,第一个映入眼帘的,是眼前这个乘人之危,轻薄她的下流男子!
    啪!
    她未经思考,一巴掌挥了过去,另一手火速抓过一旁的衣衫,旋身而起。
    唐逸幽没料到她醒得这么快,硬是挨下了这火辣辣的一巴掌。
    吐去口中残余的毒液,俊容微微泛红——至于这脸红是挨她一掌的缘故,抑或其它,那就不得而知了。
    虽然她身子早已让他看过,但他的眼仍是不敢瞧向她,偏着头困窘得不知该将视线定在哪儿才好。
    这一沉默,倒让他忆起差点遗忘的事。
    他由怀中取出一只瓷瓶,自个儿先服了一颗,然后看向已着装完毕的她。「这是清血丹,能去妳体内残毒。」
    方才为她去毒,自己多少也沾上些许毒性,不过,她的状况较值得忧心。
    他将瓷瓶递去,伸出的手僵了下,俊颜又不自在的红起。「妳……呃……我丢过去好了。」现下的情况,与她肢体接触会令他心旌荡漾。
    她瞥了他一眼。
    这个救过她两回的男人,有着一张极好看的容貌,儒雅、俊俏!那双眸子,仍是不染俗尘的清明。
    「不必!」幽幽冷冷的声调,一如他记忆中的寒漠。
    好倔的女子。
    绝艳容颜下,包裹着遗世独立的孤傲,如一朵寒梅,散发着清冷幽绝的气质。
    「要保住傲骨,也得有命才行。」他不再顾忌,扯下身上的披风往她身上裹,也许是不防他、也许是他动作更快,他竟能成功近得了她的身。
    她心下一惊,反掌挥去,同时提气一跃,落在数步之遥外。
    太失常了!
    她竟在清醒的情况之下,让人靠近她而全无警觉。是他不带杀气,让她感受不到威胁性,还是她早对他撤了心防,心灵深处并不排斥他的靠近,更或者……另有原因?
    她又多看了他一眼。
    他的步履不似习武之人,根据她的观察研判,她可以肯定这个男人不具武学基础,只是一介儒生罢了。
    唐逸幽审视她复杂的神色,拧起的秀眉写着懊恼,他笑了笑。「何事困扰了姑娘?」
    她发现,她很讨厌他那温煦的笑,好像洞察俗事,超脱凡尘,再也没有什么能破坏他的平静。
    「你一再毁我名节,将我清白的身子看尽,你信不信我会挖了你双眼?」
    「若姑娘拘泥于世俗礼教,在下也无话可说。」
    「你——你以为我是随便说说?」反倒是她被激起了怒气。他如何能办到面不改色?
    他温和道:「不,我相信姑娘是认真的。若这么做能让姑娘坦然,在下这双眼便是姑娘的了。」澄亮的眸子,是那么的真挚无伪,让人不由得相信,他不是在说漂亮话。
    这……是什么样的男人啊?
    她只是想激他,想看他一贯平静之外的表情,可……他简直像个没有脾气的人,她说什么,他全照单收下。
    「只不过,这双眼能挽救诸多生灵,倘若有一日,在下不再行医,姑娘随时可以来取。」
    「你以为你有商量的余地?」她冷笑。原来他也是个虚伪的家伙!
    她若真想取他双眼,不须经过他同意。
    他只是笑,没多说什么。
    那表情,分明在说:妳不会!
    的确。她要是有心毁他双目,不会和他说这么多,就像上回,威胁着说要取下他的命,却只不过轻划了道伤。
    他过度的冷静惹恼了她,好似她所有的行为模式全在他的预料当中。
    恼怒之下,她飞身而起,扬起的玉掌直逼他而去,唐逸幽本能的侧身一闪,翩然纤影转瞬间掠过他飞出破庙。
    「姑娘——」他急叫,追了出来。
    她无意伤人,否则,他躲不过的。
    说不上来为什么,他情愿她伤他,也不要她就这样消失在他眼界。
    「就此缘尽吗?姑娘?」他扬声问。
    「记住你欠我的债!」飘然轻纱拂掠天际,融入苍芎,徒留空谷余音,幽幽袅袅——
    沙沙风声回绕四周,佳人芳踪已杳。
    没来由地,他心口缠上缕缕迷思,怅惘若失。
    ※※※
    「绝命门」总坛。
    晃动的幽影,来自微弱的烛光拂照。她推开窗,天边一轮明月,散发着清清冷冷的幽光,是萧索,是苍凉,更是孤绝。
    她的名,便是由此而来。
    寒月。
    多么的贴切啊!
    久而久之,她便如这寒月一般,遗落了属于人性的温暖,荒凉的心,不曾容下什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岁月浮沉,勾不动她一丝情绪,生命的存在对她而言,只是一片麻木。
    她只是杀手,一个结束生命的工具,不该有任何的感觉,她的心,早就死了。
    然而,寒绝的心却不由自主的起了波动,她发现,她竟能轻而易举的在脑海勾勒出一张出其俊秀的容颜。
    为何会这样?十多年来,从没有人能牵动她的心绪,而一个才见过两次面的男人,却那么容易的入侵她干涸荒芜的心灵。
    杀手,不能有感觉,否则,受到伤害的,会是自己——
    无尘的话再一次浮现脑海。
    她不懂,但是无尘的教诲,她总是无条件地信服。
    这世上,唯一待她好的,只有无尘,就算全世界都伤害她,无尘也不会让她流泪,她不懂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好多年以前,他出现在她眼前,然后就一路守护她至今。
    脑中依稀记得,那个伤痕累累的午后,她独自躲在无人的角落哭泣,然后,一个年轻俊美的男子悄悄来到她身边,她没理他,而他也没出声干扰她,只是静静地、很有耐性的等她流尽了泪,身心俱疲时,才将雪白的帕子递到她眼前,说了句:「把泪擦干,今天过后,别再掉一滴泪。敌人不会因为妳的泪而心软,苦难也不会因为妳的泪而减轻,唯有自己坚强,才能不被困阨所打倒,傲然面对人生每一个未知数。」
    她听得一知半解,当时只知道,这男人不会像其它人一样伤害她。
    总觉得自己很笨,所以每回练武,都让严厉的武师责打得皮开肉绽,可是那日之后,他接下了训练她的职责。
    在这方面,无尘待她也是极尽严苛,只不过差别在于他不打她,从来就不曾!
    习武的过程并不轻松,他不会容许她因循苟且,有时,她会因为他过于严厉的要求而倍感委屈,那些日子,她往往是累得一倒床就睡得没知觉。渐渐的,她所付出的努力换来了一流的身手。
    日复一日,她也慢慢地体会到他当年的苦心,他之所以会狠下心肠,严格要求她,为的是保障她的生命安全,他不希望看到她的小命结束在别人手中。
    这些年下来,只要是绝命门的人,谁都知道她是无尘的女人,所以人人虽觊觎她的罕见绝色,却无人敢动她,若非如此,只怕在她还没有足够能力自保时,便会先失了贞操。
    没有人知道,她至今仍是清白之身,无尘未曾碰她。
    无尘原非绝命门的人,这也是她后来才知道的,他自愿为绝命门效力,而唯一的条件,便是要她。
    她的武艺是他所传授,她的人生也是因他而有所转机,无尘于她而言,可说是恩同再造,若不是有他,她无法想象今日的寒月会是如何。
    她打心底敬他。
    无尘的恩重如山,她无以为报,如果他要的是她的人,她会给他,不论她心中做何想法,那都不重要。
    一开始,她以为是她年纪尚轻,他在等她长大,但是,十年过去了,她已二十岁,无尘不曾对她踰矩,屈指可数的拥抱已是极限,再也没别的了。
    与其说他是在守护心爱的女子,不如说温馨如兄妹之情还贴切些,他在她的生命中,扮演着引导者的角色,就像个学走路的孩子,给她方向,一路指引她走来,这一点也不像情人,反倒像……亲人!
    无尘——究竟是何心思?若对她无意,又何必为她付出这么多?若对她有意,又如何能严谨地把持着男女分际?
    他是在等她准备好交出自己吗?
    是有这个可能,无尘从来不会勉强她,也不是个会挟恩求报的小人。
    但,无尘是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会看不出她对他只有如兄如父的敬爱之心,他就是给她一辈子,她也激不出男女之间的热烈火花。
    也许,她天生就是个冷情的女子吧,像无尘这么出色的男子,都无法撼动她的心,她注定是个不识爱、不懂情的人,冰冷的血,无人能让它沸腾;死寂的心,无人能让它燃烧;更无人能教会她,爱一个人究竟是何滋味。
    抬起的右手,无意识抚向左肩的伤处,挥不去的形影,占据了她所有的思维。
    她想起了那个男人。
    他是她见过最奇特的男人。
    第一回,他救了她,而她,却伤了他;第二回,他再度挽救她垂危的性命,而她,却以一巴掌回报他。
    他明明可以解释,偏偏他却绝口不提两回的救命大恩,连她提出的无理说词,他都平静的接受了。
    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怎能凡事看得如此淡然?
    她很怀疑,若当时她说的是要他负责,他会不会娶了这个曾经伤过他、又打了他一巴掌的女人?
    坦白讲,对于这个连救她两回的男人,她并没有多少的感激之情,生命之于她根本可有可无,她并不认为生与死有何差别,死了,也许还是一种解脱吧?这尘世,她找不到可以让她留恋的人事物,与其茫然地活着,她倒宁愿去寻那潇洒的解脱,反正灵魂同样空洞,有没有那一道呼吸并不重要。
    而他,头一回若说他是一时慈悲心大发,所以对她伸出援手,那还说得过去;可第二回,有了前车之鉴,他明知她不会是个感恩图报的人,又为何还要自找苦吃?他该知道,冷酷如她,会在事后杀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不能说他不知死活,那么便只能用烂好人来形容他了。
    若他所表现出来的一切并非作假,在这世态炎凉的时候,要不是亲眼所见,她很难想象竟仍有这般纯善之人的存在。
    有多少年了?自从家破人亡、一夕之间所有的亲人全横死在她面前,她成了飘零无依的孤女,至今,整整十四年了,她活在黑暗当中,从未曾见过这么温暖、这么灿亮的一双眼眸,那淡淡的柔光,拂亮了她内心的阴暗处……
    他让她看见了美好,于是丑陋如她,竟莫名的被激起了对温暖的渴望,冀求着光明……
    可笑啊!像她这样满手血腥、一身罪恶的人,凭什么痴心妄想?
    为此,她莫名的恼怒,他的完美对她来说,是一项最尖锐的讽刺!她多想毁掉他,让她看不见那道不带一丝杂质的澄净笑容,她就能甘于平静。
    可,她终究没有这么做。
    为什么?她不愿去深思,这辈子,她与他不会再有交集。
    拉拢身上的披风,纤指抚过那工整的绣字。
    「幽」?他的名字吧?这么灵巧的绣工,想必是红粉佳人所赠。
    探进袖口,她取出一只瓷瓶,空寂的眸子浮现一抹迷惑。
    她始终想不起来,这瓶清血丹,他是几时放到她身上的?她竟会全无所觉。
    一阵轻咳打断了她的凝思。
    「寒月——」
    她回过身,秀眉微蹙了下。总护法是几时来的?她竟大意到有人近了她的身仍毫不知情,若来者意图不轨,她此刻已经没命了。
    然,她并没有说什么,很快的掩饰自己一连串的失常,淡淡行了礼。「总护法。」
    「嗯。」总护法似乎也察觉到她的异样,多瞥了她一眼。
    凝霜艳容未曾有所变化,定定地站直了身躯,一动也不动。
    没错,这是他所认识的寒月,没什么不同,想来,是他多心了。
    「总护法有事?」无波冷眸一抬,迎视他打量探索的眼光,脸庞全无表情。
    他清了清喉咙,收回目光。「有件任务交给妳。」
    「是。」她没第二句话,将卷轴接过。
    「地点在扬州,买主要的是一个叫唐逸幽的人的命。」
    又是扬州?
    她不明显地一怔。
    没来由的,披风上细致的字体就这么直接地窜进了脑海。
    会是他吗?没道理呀!仅凭一个「幽」字,她怎会这么反射性的与他联想在一起?是因为对他投注了过多专注力的关系吗?
    不知来自何处的迫切,她打开卷轴,一行又一行的指令,全与他曶合,尤其那清楚指示的地点……第一回让他救起,她便是置身此处!
    那么……当真是他了?
    「他是扬州城的名医,生得儒雅俊秀,气度冲夷。」他更完整的提供讯息。
    「既是名医,又为何有人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一道疑问不自觉出了口。
    若总护法所指的人真是他,印象当中,为人谦和的他,是如何树立敌人,为自己带来致命杀机?
    总护法微讶地挑眉看她。
    寒月在接任务时,一向只点头,最多说个「嗯」、「好」之类的话,从来不发问,为何对这件事却显得过度重视?
    寒月显然也发觉了自己的反常,自我厌恶地皱了下眉。「总护法可以不要回答。」
    总护法撇撇唇,仍是说了:「这大概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吧!妳这桩任务最主要的,是取回他身上的武学秘籍。江湖中人,正因传闻他身上有本集结各式武学的册子,只要拥有它,便能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他哼笑。「天下第一耶!@谁不挤破了头想得到它?」
    「那又为何非要他的命不可?」他们的目的只是那本册子,不是吗?
    「既是「天下第一」,那么拥有过这本册子的人,妳想,能让他活着吗?」噙着冷笑的面容,以已将世间丑陋看透。
    领悟了他的意思,她不暇思索地冲口道:「你们错了,他不懂武功!」
    总护法投去疑惑的一瞥。
    「呃……我……」教她如何坦言与他相逢的点滴?
    连着两次,他都没有躲过她的攻击,怎么看都没有习武之人最基本的警觉性,究竟是不曾防范她,或者他当真只是文弱书生?
    她确信是后者。
    身为杀手,一个人有没有武学底子是瞒不过她的,那是一种长年培养出的敏锐特性,若具威胁性,她都能清楚的感受到,这人身上始终散发出祥和柔暖的气质,那不是双手染过血腥的人所能拥有的。他恐怕连怎么杀人都不会。
    以他与世无争的恬淡性子,就算手中真有什么旷古绝学的秘籍,他也未必会学,也因此,他会是一介文质儒生并不值得她太讶异。
    总护法见她难以启齿,也没多逼问什么。「谁晓得?唐逸幽是平凡人也好,深藏不露的高手也罢,总之,有人买了他的命,我们便负责取来,毋需去探究真相,人,不就是这样吗?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人,如此,才能高枕无忧。」
    绝命门,便是这么一个亦正亦邪的组织。行事不问是非,只要对方付得起代价,便能达成两厢情愿的交易,至于人人垂涎的武学秘籍,在他们来说只是交易的项目,绝命门不会因此而动贪念,将其私吞。
    优美的唇形,扯出对世间人的嘲弄。
    好一个江湖人!满口的仁义道德,实则充满勾心斗角,道貌岸然的面具下,一个比一个更为狰狞。
    这一刻,她因自己也冠上「江湖人」的标签而感到嫌恶。
    总护法盯视着她每一分细微的情绪反应,道:「若妳有问题,那么等无尘回来——」
    「不,我接!」她冲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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