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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中听见你说爱我-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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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永默不作声地拉她起来。
“现在怎么办?”她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和宝石红色的酒,傻了眼。这几瓶酒的价值,不用猜也知道,就是她不吃不喝好几年也不一定赔得起,更不要说她还欠了八十万的债。两人面面相觑,都不知如何收场。
“但是这几瓶酒为什么没有收进柜子里,而是放在地上呢?还有,怎么就这么巧,偏偏今天酒窖的灯坏了?”杨永疑惑地说。
“难道是--”苏简再笨,也明白了:八成是有人做了手脚。
“喂!你们两个怎么这么慢?天骆哥哥要走了!”上面传来王诗颜的声音。她似乎等不及了,自己下到了酒窖里。
“哎呀天哪!这可是爸爸收藏了十几年的罗珊卡斯啊!你们好大的胆子!”王诗颜大声叫起来。
苏简和杨永冷眼看她吃惊的表演。她都没有看酒瓶的标签,就知道打破的是罗珊卡斯,未免太先知先觉了。
“我不过是让她去拿瓶酒给天骆哥哥,杨永非要充好汉陪她一起去,谁知道两个大活人竟然打破了你的罗珊卡斯!爸爸,你说该怎么样处罚她们?”在王令权和秦天骆面前,王诗颜抢先告状。
“王董,当时酒窖的灯坏了,里面很黑。而且那几瓶酒随随便便放在地上--”杨永解释道。
“你们打烂了那么贵的酒,还好意思为自己开脱!”
“我没有推卸责任的意思,只是解释事情的经过--”
“什么经过?你干吗这么护着她?她是你什么人?” 王诗颜的声音尖起来,气呼呼地质问杨永。
“我不过是单纯地就事论事--”杨永仍旧冷静,但他的气势盖不过王诗颜。
“好了,不要闹了!”王董威严地摆了摆手。杨永和王诗颜都不说话了。
“王董,对不起。酒瓶是我不小心打烂的,跟杨师傅没有关系。”一直沉默的苏简终于开口了。“我愿意赔偿您的损失。”
苏简知道,既然王诗颜想陷害自己,那么她再怎么辩解都没有用。她实在不想跟她纠缠下去。况且,她也不想连累杨永。他陪她去酒窖,她已经很感激了,不能再让他跟她一起背黑锅。
“赔?你赔得起吗?你知道这几瓶酒现在值多少钱吗?你在国内都买不到!”王诗颜依旧咄咄逼人。
苏简无言以对。以她苏简,怎么可能赔的起这么名贵的东西?
“我知道这几瓶罗珊卡斯是王董的心爱之物,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秦天骆发话了。“我有几瓶1973年的杜赫美隆,来自罗斯柴尔德拉菲堡,名庄第四级,希望能弥补一些您失去罗珊卡斯的心痛。”
苏简心里一惊:1973年的杜赫美隆是秦天骆家里最好的酒,他从来舍不得喝,说是要收藏到退休。现在他居然为了她闯的祸,把最心爱的酒拱手送人!这是那个每天欺负她、压榨她,目中无人、骄横专制的秦天骆吗?她感动极了,心里潮乎乎的。看来以前她真的误会他了,他其实是个好人。
“不过是几瓶酒而已,说什么赔不赔的!再说了,你不知道,我当时买了十几瓶罗珊卡斯,喝了几瓶,现在打碎几瓶,酒柜里还有几瓶。现在我酒柜里那几瓶价值可就翻倍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王令权乐呵呵地笑起来。
“那我就把那几瓶杜赫美隆当作给您的生日礼物了,请您一定收下!”秦天骆坚持。
“那怎么行!这礼也太贵重了!”
“只有您才配得上1973年的杜赫美隆!您一定要收下!”
……
两人又僵持了好久,最后因为秦天骆的坚持,王令权只好答应收下。
苏简终于坐进了秦天骆的车,准备回家。她已经精疲力尽了。因为打烂酒瓶的事,她的心情灰蒙蒙的。
“哎,你说为什么宴会结束的时候王董要让我进餐厅见他?”苏简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忍不住问秦天骆。
“还不是我那些朋友瞎起哄,说什么--”秦天骆突然不说了。
“说什么?干吗吞吞吐吐的?”
“没什么,就说--就说你不但做的东西好吃,长得也好看,其他人就非要说见你,王董就让你进去呗。”他说着,脸就不自觉地红了。其实他过滤了许多让他面红耳赤的内容。真实情况是,他们说的话比这还要不堪入耳。
苏简想到了,也就不再追问。
“阿曼达,我想问你--”秦天骆有些犹豫。
“什么啊?”
“周继威--你认识他?”秦天骆偷偷看苏简的表情。
“认识啊,上次去Merlot买酒,就是他送我回来的。谁能想到今天在王董的生日宴会能再遇见他呢?你说这个世界是不是很小?”苏简不经意地说。
“是啊,是很小。”秦天骆应和她。看来她还不知道周继威对她一见钟情的事,而且对周继威没有感觉。这个白痴,情商低得真是可以了。不过,她不知道,未免不是一件好事。秦天骆放心地微笑了。
两人都累了,沉默下来。
“对了,以前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厉害,品酒的水平居然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你到底是怎么猜出来那杯酒的牌子、产地还有年份的?”秦天骆忽然想起来这件事。他实在很难相信苏简的天赋,一直被这个问题困扰着。
“这太简单了!我在厨房见到一些林嫂扔的酒盒子,碰巧我对那些牌子都比较熟悉,就不小心记下了标签上的字。而那些酒里面,只有ChateauLatour是那种比宝石红还要深的颜色。所以我一看酒杯,就知道答案了,后面的表演只不过想让大家相信我是靠经验猜出来的。”
“原来是这样!我说呢,连我都达不到那种水平,你怎么可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秦天骆【恍【然【网】大悟。她的确作了弊。苏简真的进步不小,居然会作弊骗人了!
“其实我说出答案后,想马上告诉大家真相的。可是看到王诗颜那么嚣张,我就想小小地教训她一下。”
“教训得好!你要是心软,做诚实的好孩子,我们俩就得跳‘四小天鹅’了!”
两人一起开心得笑起来。
“不过你干吗跟那个帅哥厨师那么亲密?难怪王诗颜那么吃醋。以她的个性,不整你就怪了。”笑够了,秦天骆突然想起来她和杨永站在一起的场景,的确很般配。他心里竟然有种酸酸的味道。
“我只是觉得他人很好,哪有跟他亲密……连你都看出来王诗颜喜欢杨永?”
“废话!傻子才看不出来!”
“你也看出来王诗颜故意整我?那你相不相信我是被陷害的?我真的不是故意打烂酒瓶的!”
“我当然知道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王诗颜故意让你去拿酒,她提前把酒窖的灯弄坏,把酒危险地摆在地上。算准你会打烂酒瓶,再等待合适的时机进去,抓你个人赃俱获!这种小孩子才会玩的把戏也只有她做的出来!”
“你看得出来,王董肯定也看得出来。那你干吗还非要赔他的酒?你不是最宝贝那几瓶杜赫美隆吗?”苏简心里有点内疚。
“尽管错不在你,但是王董毕竟损失了好酒。再说,我一定要给她的宝贝女儿一个台阶下才行。那个老狐狸再奸诈,也不会白拿我的酒的,你放心好了!哎呀,大人的事,你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去死!你才是小孩子!”
第二十五章 没有休息的假期
苏简终于有了假期。尽管只有三天,尽管还要去医院上班,但这三天下班之后的时间不用急急忙忙赶去秦天骆家做家务,她觉得轻松了不少。
“妙妙!今晚有安排没有?出来陪我逛街吧?”她兴致勃勃地给妙妙打电话。妙妙已经考完了GRE作文,现在应该相对轻松一点了。
“苏姐姐啊!你怎么现在才找我?我跟老爸在黄山玩儿呢。”
晕!这丫头居然考完就跑出去旅游了!
“黄山!那你好好玩,回来之后别忘了把照片发到你的博客上啊!我会抢沙发的。”
“遵命!”
苏简挂断了电话。之后她又给以前的同学打电话,居然一个个都有事情!不是陪男朋友,就是加班,要么就关机。苏简感叹,难道我的人品差到这种地步了?连逛街都找不到人陪?年龄相似的熟悉的同学都有了男朋友或女朋友,有的都已经结婚了。只有她,还形单影只。
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看着路边打着花花绿绿招牌的专卖店,穿着时尚的男男女女,倍感寂寞。她想起刘若英的歌:
“我想我会一直孤单
这一辈子都这么孤单
我想我会一直孤单
这样孤单一辈子
天空越蔚蓝 越怕抬头看
电影越圆满 就越觉得伤感
有越多的时间 就越觉得不安
因为我总是孤单 过着孤单的日子”
难道她也要这样,孤单一辈子吗?她的幸福到底在哪里?在秦天骆家干活儿累得要死的时候,她没空想这些。脑袋一闲下来,就忍不住胡思乱想。算了,还是交给老天吧。
这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
“喂!”
“喂,苏简吗?我是楚远鹤。”
苏简一时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的心又扑通扑通地跳起来,想起他英俊又带有一点邪气的笑容,想起他小男孩似的好听的声音。
“喂?苏医生?我是你在急诊外科收的病人啊!我已经出院了。”
废话!她当然知道他是她的病人。
“我知道……我当然记得你。”苏简深吸一口气,尽量使自己的声音不发颤。
“我说呢,苏医生记性也不会那么差,怎么说我也是大帅哥一个嘛。”
苏简无语。他也太自恋了吧?
“你的确--令人印象深刻。更何况,你还救过我。救命恩人我怎么能忘呢?”
“对了,我打电话给苏医生,是有事情想请你帮忙。”
楚远鹤说,他有个朋友受了伤,但是不能去医院,想请苏简给他简单处理一下伤口。只是简单的外伤,他补充说。苏简当然一口答应。她虽然心里嘀咕,什么样的病人不能去医院?但是既然楚远鹤不说,想必有难言的苦衷,她也就不问了。
苏简告诉了楚远鹤地址,让他们去她家。她家里有一套简单的外科器械,她在家练基本功用,还是一个学长送给她的。有了工具,她家就可以充当一个简易的急救室。她又顺便去药房买了一些酒精、安而碘、纱布、棉球之类,然后回家等他们。
楚远鹤带来的朋友,是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子,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他的好像有些害怕,一直沉默着。他的确只受了‘简单’的外伤,但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健康完整的皮肤,不是青就是紫。前胸后背有很多伤口,有新有旧,有些结了痂的伤口还裂开了,血水滴得到处都是。
“怎么受的伤?”她忍不住问。其实不问她也看得出来,有些伤是用鞭子之类抽的,有些是用棍棒打的。这孩子一定受虐待。她花了好长时间,给他仔细检查,清洗伤口,缝合包扎。这样的病人她第一次见。
男孩子看看楚远鹤,不敢说话。
“他出去打工,被老板欺负。”楚远鹤替他回答,表情有些凝重。
“为什么不报警?你怎么能忍这么长时间?”苏简很诧异。
“警察不是万能的。”楚远鹤的声音很低沉。
苏简不再问了。如果楚远鹤不愿意说,这个男孩子更不可能说。她猜测,他工作的地方不是规矩地方,也许是那种赌场之类的。而他不能报警甚至不能离开的原因,很可能和楚远鹤有关。但楚远鹤是好人,她坚信这一点,他一定有难言之隐。
“好了。”苏简终于摘下手套。
“呃--你家里有没有吃的?我们还没吃晚饭。”楚远鹤有些不好意思。
苏简扑哧一声笑了。
“你怎么不早说?等我一下,马上就好。”
她立刻走进厨房。不一会儿,就端出来两大碗热气腾腾的新疆炒面。她的厨艺,已经被秦天骆训练得出神入化。可是家里只有面条、几个西红柿和一罐牛肉罐头,她只好将就着随便做点了。
“真是不好意思,家里没有材料,只能委屈你们了。”她满脸歉意。
“委屈什么呀?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面条。”楚远鹤大口吃着面条,话都说不清楚。
苏简惊奇地看着两个男人狼吞虎咽,心想,难道他们三天没吃饭了?
“苏医生,今天谢谢你!顿饭之恩,当涌泉相报!”楚远鹤极为认真地说。他旁边的男孩也跟着用力地点头,感激地对苏简笑笑。
“不--客气。”苏简竭力忍住笑。成语还可以这么改,他太有才了。
送走了他们俩,苏简觉得今天还是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尽管没逛成街。
第二天,苏简在医院值班,精神高度紧张。
第三天,苏简休息,她要好好补觉。
当当当,敲门声响起。苏简刚刚进入梦乡,又被吵醒。
“谁啊?”她睡眼惺忪。
“苏医生,没吵醒你吧?现在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耶!”是楚远鹤!他的脸上挂着一向迷人的微笑,男孩般的嗓音极具杀伤力。
苏简一下子醒了。完了,丢死人了,她还穿着米奇老鼠的睡衣,头发像鸡窝一样乱蓬蓬,眼角还有眼屎……
“楚--”她傻了眼,大脑完全短路。她没想到会有人这个时候来,要命的是,这个人还是楚远鹤,她竭力想在其面前保持完美形象的人!
“我路过这里,顺便来看看你。呃--你不请我进去吗?”
“啊?哦,对哦。不不,你等我一下!”苏简急忙关上门,把楚远鹤堵在门外。她起码要换换衣服,简单梳洗一下。
楚远鹤带来了一兜水果。他说的‘涌泉’,不过是一把香蕉和几个橙子。而真实情况是,他是来蹭饭的。苏简做的炒面,让他念念不忘,朝思暮想。
“苏医生,你怎么做饭这么好吃呢?干脆别当医生了,去开家餐馆吧,一定特别火爆。”
在厨房里,苏简烧菜,楚远鹤在一边看着。
“做菜是我的兴趣,拿它赚钱,就不好玩了。”苏简很得意。她说的是实话,她从小就喜欢做菜,因为她喜欢吃。给秦天骆工作后,她就把这门爱好锤炼得炉火纯青。
“将来谁娶到你,谁就有福了!”楚远鹤真心赞叹。
苏简沉默不语。那个人还不知道躲在哪里呢!
第二十六章 不再孤单
只一会儿工夫,苏简就摆满了一桌子菜。准确地说,是楚远鹤摆的。苏简负责炒菜,楚远鹤给她递个盘子,剥个蒜瓣儿,每个菜炒出来都第一个尝一下,最后把菜端上桌,好像功劳都是他的。苏简下了夜班回家的时候,买了一个星期的菜,这一顿饭用了一大半。
“哇,红烧牛肉,糖醋里脊,山城辣子鸡,野山椒鸡蛋饼,香菇油菜,地三鲜……我先吃哪个好?”楚远鹤盯着满桌子菜,口水差点流出来。
苏简想起一个故事,说的是有一只山羊,犹豫不决吃左边的草还是右边的草,最后饿死了。楚远鹤不会也这样饿死吧?
“如果是我--”苏简给他出主意。
“你怎么样?”楚远鹤期待地看着她。
“我会先吃米饭。”苏简缓缓地说。
“切--”
楚远鹤当然不会像那只山羊,他开动起来真的是风扫残云。
“好吃好吃!跟你做的饭相比,我们局里的食堂简直是垃圾。”
苏简开心地看着他吃,心里洋溢着满足。
这家伙太好养了!几个随随便便弄的菜就这么爱吃。一点都不挑食,哪里像秦天骆,做得再好也会皱着眉头,不从鸡蛋里挑出骨头誓不罢休。娇生惯养的秦天骆还总是挑些稀奇古怪的菜难为她,好像要把全天下的美食都尝遍!还是楚天骆好打发,农贸市场最常见的菜就哄得吃这么香。她做饭的时候,秦天骆只会在客厅看电视或读报纸或喝红酒听音乐,人家楚远鹤却知道给她打下手……
为什么她要伺候的老板是秦天骆不是楚远鹤?唉!
“我可不可以问你个问题?”吃完饭吃水果的时候,楚远鹤抬起头问她。“要是你觉得不想说或是难以启齿,完全可以不回答。”
“什么问题?”苏简的心怦怦跳起来。他该不会是想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吧?难道--他想追她?一定不能那么快答应,要矜持,矜持!苏简告诫自己。她努力表现得自然,脸却不自觉红了。
“我第一次遇见你那个晚上,你在那个小区干什么?”
“啊?”苏简惊奇地张大了嘴。她没想到他对这个问题好奇。
“那个小区住的人,非富即贵。而你,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女儿。以苏医生的清高,更不像是那种有钱男人的情人或女朋友,否则他不可能不送你回家。当时你身上满是油烟味,应该是刚从厨房出来。以你今天的厨艺,你更像是个兼职的厨师。只是我不明白,一个这么优秀的女外科医生,怎么会想去做厨师?”楚远鹤不愧是刑警,分析得滴水不漏,分毫不差。
苏简静静地听他说完,然后沉默了许久。
“你今天来,就是想满足你的好奇心,找到一个答案?”她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声音冷静得可怕。
“不是啦,我其实是想吃好吃的……。”楚远鹤挠挠头。他实在拿不准她心里在想什么。“你不想说就算了,只当我没问。”
苏简转过身来,满脸是泪。
“你别哭好不好,我最怕女人哭了!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问人家的隐私!求求你别哭了!我不问了还不行吗?”楚远鹤慌了,手足无措地给苏简找纸巾。
“哇!”
他不劝还好,他这一劝,苏简竟然开始嚎啕大哭,泪水就像泄闸的洪水喷涌而出。
“苏简……苏医生……你到底要我怎么样嘛!”楚远鹤后悔得直想抽自己耳光。问什么问啊,都把人家惹哭了,这下怎么收场?
他笨手笨脚地帮苏简擦眼泪,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安慰她。苏简忍不住把头靠在他胸口,哭得肆无忌惮。这些日子以来的辛苦,无人知晓,无人理解,无人安慰,她内心埋藏的深深的孤单与无助,都随着泪水一起涌了出来。
在楚远鹤宽阔的胸膛里,她渐渐哭得累了。
许久,她才意识到,他一直抱着她。她顿时羞得满脸通红,急忙推开他。这是她第一次和一个男人靠得这么近,还在人家怀里哭。
“你不哭了?不哭就好了。”楚远鹤如释重负。
“谢谢你。”苏简低下头用纸巾擦脸,不敢看他的眼睛。
“谢什么!我嘴笨,不会安慰人。”他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谢谢你给我机会哭。”苏简平静下来。
她被秦天骆逼得累死累活的时候,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哭。而现在,有个人关心她的真实境遇,问到她从不肯跟任何人讲的秘密,她终于找到了宣泄的缺口,要强的自尊第一次承认内心的脆弱。哭出来之后,她觉得好受多了。
“我欠了一大笔钱,要用保姆的工作还债……”
苏简原原本本地把事情都告诉了楚远鹤。苏爱如何入狱,她如何走投无路,如何找秦天骆谈判,如何签的合约,如何奔波辛苦地做两份工作……她从没对第二个人讲过她给秦天骆当保姆的事,包括父母、同事、朋友甚至妙妙。讲完之后,心里仿佛卸下一块沉重的石头,轻松得难以名状。
楚远鹤沉默地听完她的故事。
“傻瓜,怎么这么笨?这么多事情都自己扛起来?你真以为你是超人啊?”他的声音里满是怜爱。
秦天骆也经常喊她白痴。但从楚远鹤口中说出的‘傻瓜’,却让她倍感温暖。
“我能怎么办嘛?我只是不想小爱坐牢而已,谁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她像个没有主见的小女孩,对楚远鹤充满依赖。尽管她知道他什么都做不了,但有个人能听她讲她的辛苦,帮她分担忧愁,她已经很知足了。
“那你现在怎么办?继续给他工作?八十万,你起码还要再干十几年!”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们是签了合约的,做人不能不守信用。况且,当时秦天骆把我们姐妹俩从绝境中救出来,我真的很感激他。他虽然脾气坏一点,挑剔了一点,话说得难听一点,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滥好人。他总是在我真正需要帮助的时候伸出手。”苏简想起他帮自己打扮,化妆,开车送她去相亲;想起他送她的项链;想起他假装要睡懒觉,在她难过的时候给她‘失恋福利’;想起他在王董的生日宴会替她解围,还把心爱的酒替她赔给人家……
“那他为什么让你工作到那么晚还不送你回家?害你差点被人强奸?”楚远鹤还为那天的事愤慨,替她打抱不平。
“那次是特殊情况嘛,他请了客人到家里……他以后都没有让我加班到那么晚。放心啦!现在虽然忙一点,累一点,但是我真的可以搞定的!不要为我担心啦!”她替秦天骆开脱,反过来安慰楚远鹤。
“你确定吗?那你的人生呢?你的幸福呢?”他犀利的的眼神仿佛可以洞穿她的内心。
沉默。苏简无言以对。他的问题好尖锐,把她竭力隐藏的担忧暴露在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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