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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婚八百年(上)-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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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当香囊完全没有味道之际,也就是他泯灭人性之时。
  然而,这么多年来,他体内的人性总是让他无法见死不救;偏偏他救的人越多,他对死亡就越漠然。如同此次行经中原一处密林时,意外遭到盗匪袭击,他手刃数十人,连眼都不曾眨一下。
  拓跋司功一忖及此,胸口闪过一阵拧痛,但他依然面无表情,像是冷眼旁观着体内人性与魔性的交战。
  这样的分裂,还要持续到下一代吗?
  他不想娶妻,因为不希望体内魔性之血再传给下一代。
  但是,他却也不能无后。因为他的母亲为了保住魔族血脉,用她的命对部落长老下了死亡血咒,若是他此生无后,部落长老就会以死柬逼他娶妻。
  于是,在两名部落长老以死要求他成亲之后,他不得已让人占卜出妻子该有的生辰八字,让长老们四处寻找妻子。
  偏偏宋隐儿正是其中之一。
  拓跋司功猛捶了下胸口,希望能抑制里头的疼痛。
  担心什么呢?宋隐儿也不过就是个寻常女子罢了,他身为拓跋族长,想要什么样的女子不可得?
  不,她和其他子女不同,她是真的关心他。
  锵锵……
  远处传来二更的锣声,拓跋司功感到一股睡意正渐渐袭上眼皮。
  他闭上双眼,体内魔性乘机化成一道黑雾缓缓从体内散出,蠢蠢欲动着想包围他的全身。
  “走开!”拓跋司功抡拳击向右桌,用疼痛来让自己清醒。
  黑雾并未散去,只是成为一圈淡淡的灰色包围着他的周身,他衣襟下的香囊香味则在瞬间变得清淡地几不可闻。
  拓跋司功掐紧大腿,知道自己的意识正处于一种即将被击败的状态之中。
  在中原救了那个小男子之后,他耗去太多能量,已经越来越身不由己。精神状况良好的时候,他可以无视于体内魔性的叫嚣;只是,一旦他身体过于疲惫,或是行经阴气太重的地方,他便无法控制自己。
  幸好,他还有宋隐儿,她还能提醒着他身为人的喜怒哀乐。
  他喜欢她大声回嘴的样子,喜欢她足以和他抗衡的精神,她是他体内的魔性想占有的美好能量,也是他的人性想拥抱的女子。
  “首领。”宋伦站在门外唤道。
  “有话快说。”拓跋司功板着脸回道。
  “埋伏在宋家的探子传来消息,宋姑娘趁着夜黑带着她娘逃走了。”宋伦说道。
  她竟敢再次逃走!
  拓跋司功脸色一沉,铁造容颜像覆上一层寒冰。
  他还以为她已经知道她是他的人了,即使他心里正为了她而天人交战,但她就是不该逃离他!
  拓跋司功的眼瞳颜色转浓,深得就像是夜里野兽的眼才会出现的利光。
  他何必天人交战?他管那么多做什么?他要得到她,一切就是这么简单!
  第4章(1)
  冷风如刀,寒夜逼人,长长狭路上就只听见一辆无顶驴车压过冷硬泥土的咿轧车轮声。
  “娘,你坐好了,我催这驴子跑快一些。”宋隐儿回头对娘说道,拉起斗篷盖住覆满雪花的脸庞。
  “驴子怎么快得起来呢……”秦秋莲牙齿打着颤,整个人缩在斗篷里。
  “没办法啊,我一来不会骑马,二来家里就只有这头驴子没被栓着。你忍忍,我们一会儿就能到津口搭船了。”宋隐儿看着娘的苍白脸色,把脚下炭盆推得离娘近一些之后,她跳下驴车,拉起驴子,领着塔大步往前走。
  要命的冷啊!把她所有的家当,五件棉衣、两双鞋全都套在身上,偏偏冷意还是像针一样地从她脚底刺进身体里。
  她若是不趁现在逃走,几天后拓跋司功上门要人,她可就插翅难飞了。
  今儿个一早,当拓跋司功的聘礼抵达家门时,她爹笑到连眼睛都没法子睁开,巴不得立刻把她拎到对方家里。
  别说她爹,就连她看到那一整箱的金银财宝,及那一车近来因为疾疫而价比黄金的药材“大黄”之后,她都想臭骂拓跋司功,干么把那么好的东西全给她爹,留些给她难道不成吗?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拓跋司功离开后,她当下便跟她爹要了娘的药方,说他若是不给,她宁愿一死也不愿出嫁。
  这回,她爹乖乖给了药单。
  而她师傅郭陀不但塞了银两给她,更为了帮助她逃走,还以办宴庆贺为名,把家里的仆役全指使到没空;一桌含了大量烈酒的料理,让她爹和异母哥哥们醉倒在宴厅里,她才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带着她娘逃出来。
  好累……在灶房里忙了一天的宋隐儿打了个哈欠,脚步酿跄了下,驴子也在此时停了下来。
  宋隐儿和驴子面面相觑。
  “驴大哥,你帮个忙吧!再走上几个时辰,你想吃什么样的粮草,我全都给你弄来;只要能在天亮赶到津口,搭上往南的第一艘渡船,你就是我宋隐儿的大恩人,我日后绝不叫你干活,还把你当成我家老爷伺候……”宋隐儿陪着笑脸说道。
  驴子定定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隐儿,娘好冷……”秦秋莲牙齿打颤地说道。
  宋隐儿回头一看,娘已经冷到缩成一团,连忙脱下身上的薄棉袄给娘盖上。
  “娘,你再忍忍,马上就到了。”
  “我们回家,好不好?”秦秋莲问道。
  宋隐儿心一痛,眼眶一热,手掌紧握成拳。
  “娘,我一回去就得嫁到西夏,当那男人的三妻四妾,一辈子都要和别的女人争宠,一辈子都要看他的脸色过日子。”她大声地说道,即便心头因为想起他那对深眸而猛然一窒,但她告诉自己不能回头了——
  靠男人不如靠她自己!
  况且,就是因为在意他,所以才更加不想看他左拥右抱啊!
  “那也没什么不好……娘跟了你爹之后,至少吃穿不愁,心疾旧病也有人医治……”秦秋莲小声地说道。
  “可你只能看着爹的脸色过日子!他打你、骂你,你为了有口饭吃,也都只能忍!”宋隐儿忿忿地擦去泪水,全身气得不住发抖。“我有一身好厨艺,我能养活自己和你,为何一定要仰赖别人的脸色过日子?”
  “可娘现在好冷……”秦秋莲把脸埋在手掌里,细细地哭出声来。
  宋隐儿再脱下一件衣服,披在娘的肩膀上后,她走到驴子边,拉起驴子上的缰绳,大步往前走。
  她全身覆上一层冰,阵阵寒意让她牙齿拼命打颤,却也让她的脑子更加清醒。
  拓跋司功现下在乎她,但是一年后、两年后呢?她在灶房里听过太多薄幸的故事,她怎么敢相信男人?
  知道她逃走,他会很生气吧!
  宋隐儿咬住唇,不许自己再想。
  只是,前方树林突然传来哒哒马蹄声,一匹黑色骏马狂风般地朝着她直扑而来。
  宋隐儿抬头一看,顿时吓到做不出任何反应,只能定定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拓跋司功带着狂兽般的眼神朝着她逼近。
  他想杀死她!
  宋隐儿见黑马没有任何停势,她脸色惨白地蒙住脸,等待着马蹄践踏过她。
  秦秋莲见到这一幕,惊呼一声,竟先昏厥了过去。
  “你以为你能逃到哪儿?”拓跋司功在宋隐儿身边一跃,跳下黑马,一把扯过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拉到他面前。
  “你、你……你怎么会来?”宋隐儿看着眼前脸色狰狞的拓跋司功,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可她被他拎得脚底都悬了空,想后退都不成。
  “你一出门,我就知情了。你那个师傅现在被关在仓库里,你若是乖乖跟我走,我就饶他一条老命。”他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师父和我的逃跑没关系。”
  “没关系?若是没关系,就不会突然办上这一场晚宴,醉倒府里的一帮人。”拓跋司功捏住她的下颚,漠然地看着她吃痛地倒抽一口气。“我应该让他在仓库里饿死!”
  “放过我师父,我会跟你走!”宋隐儿后背发冷地看着他的冷酷神态,她打了个寒颤,小手紧揪住他的手臂。
  “你说的话还能信吗?我要用链子将你拴在我身边,让你一步都不能离开我。”他每一句话都冷得像冰,像是下一刻就要拿出链子。
  “你不会那样对我。”她压下恐惧,强迫自己看着他。
  “谁说的?”他的声音阴沉得像来自于幽冥界,眼神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拓跋司功望着她相信的眼神,感觉心头冰冻被人淋上一桶热水,让他整个人霎时一颤。
  胸口里冷与热的交击让他痛得瑟缩了下身子,也让他恢复些许神智。
  宋隐儿被他冰冷犹胜于她的大掌一惊,毫不犹豫地反掌握住他的手,然后连打了好几个冷颤。
  拓跋司功瞪着她青白双唇,这才发觉她已经冻得面无血色了。他的低温是因为魔性的愤怒占领了意志,但她确实被大雪冻成这副德行……
  “你为什么老是穿这么少?”他卸下斗篷,将她牢牢拥住。
  当狐裘的暖意一涌而上,宋隐儿才发现自己有多冷。
  “我……我……我的家当都穿在身上了。”她双唇颤抖地说道,被他结实双臂给拥住,差点因为太舒适而哭出声来。
  “以后不会冷到你了;但是你如果再妄想逃跑的话,我会……”拓跋司功低头看着她的小脸,硬是把威胁的话吞下肚里。
  “你不能怪我害怕。”她轻触着他已经有了暖意的手掌,轻声地说道:“我娘的下场就是最佳警惕。她因为貌美,被主人看上,从此沦为名不正,言不顺的小妾。我带她离开,只是希望她接下来的日子能活得扬眉吐气,不要再怯懦地看我爹的脸色过日子。”
  拓跋司功转头看着宋隐儿仍然昏厥的娘,只消一眼便瞧出她的怯懦性格。
  “她如果是个有用的娘,就不会让你继续待在那个地方。”他漠然地说道。
  宋隐儿瞪大眼,一掌拍向他的胸前。“她确实是软弱,但她还是我娘!换做你是我,你娘被欺负了,你吞得下这口气吗?”
  拓跋司功瞪着她,脑袋里突然像被人用力挤压一样。他脸庞抽搐了下,高壮肩膀顿时颓下,双唇也颤抖着。
  他的娘……他的娘……他的娘不稀罕他爱她,也从没爱过他,他娘要的只是魔族血脉能延续。
  宋隐儿看着他像瞬间被击溃的痛苦模样,她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拓跋司功摇头,更加紧握住她的手。
  宋隐儿也毫不犹豫地用双手反握住他。
  他蓦地张开双臂,将她拥入怀里,内心的波涛汹涌至此渐渐地平息,感觉又有法子能够控制自己。
  “你待在我身边,我便没事。”他说。
  “我能相信你会待我始终如一吗?”宋隐儿才说完,自己倒先苦笑地摇头。
  “就算你说是,我又怎么蠢到以为可以相信你的话?”
  拓跋司功挑起她的下颚,沉声说道:“我会对你不弃不离;但我不会只娶一个妻子,因为我是拓跋族的族长,我必须替族里留后。”
  他的坦白让她不知该作何反应,她咬着唇,拉下他的手,想让彼此有一点距离。
  “都是一样的,女子终究只是用来传宗接代……啊!”她在瞬间又被他搂进怀里。
  “我说最后一次——你和其他女子不同,我要你陪着我,但我不要你生育孩子。若是有朝一日,我比你先走,我也会先确保你的下半生无忧,但是,我要你从此对你的生辰八字保密,我才能保你一世平安。”他不在意牺牲旁人,但谁都不许动她一根寒毛。
  “我不懂,我的生辰八字有什么特殊?”
  “总之,你如果想保住这条命,就说你的生辰八字是捏造的,懂吗?”他打断她的话,握住她的肩膀,严厉地说道。
  她生于吉时,自然有股不同于旁人的力量;但部落里有能力鉴知此事之人,应当只有他一人。
  宋隐儿看着他,心中纵有百般不愿,也只能点头。
  “我不保证我会是个安分的妾室。”她说。
  “你以为你还能逃到哪里去?”他眼色一沉,冷冷瞪着她。
  拓跋司功声音没提高半分,可宋隐儿却打了个冷颤,她不自觉地将身子往后一仰。
  “不许怕我。”他的大掌贴住她的后背心,不让她远离。
  “我才不怕。”她昂起下巴说道。
  拓跋司功抚摸她已经较为温暖的脸颊,在她的唇间取了个吻。
  “我就等你这句话,不许你再离开我身边。”他才说完,便不自在的抿紧了唇。他这样和粘人的小娃儿有何不同……
  她红了脸,推了下他的肩膀,却意外看到他微红的耳朵。
  “你为何脸红?明明是你轻薄人。”宋隐儿踮起脚尖,想看得更清楚。
  “我没有。”拓跋司功轻咳两声,很快地别开脸。
  “你转头干么?你另一边也有耳朵。”宋隐儿低头偷笑,但这个微笑并没有法子持续太久,因为她对这个男人有着太多的不解。
  如同她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心——她原本是打算要孤独终生的,为什么却对这个男人动了心?只因为他占了她的身子,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来人!”拓跋司功转头朝着前方树林一喝。
  十多名仆役驾着马车从四面八方而来,一排灯笼在瞬间燃亮,映得一条偏僻羊肠小径如夜市大街般明灿。
  “你……你们这么多人……怎么知道……”宋隐儿目瞪口呆地说不出话来。
  “因为我是拓跋司功。”拓跋司功紧握住她的手,大步走到他的骏马旁,双臂一扬,将她抱上马匹。
  宋隐儿低望着他的刚毅下颚,下一刻便被上马的他给拥进怀里。
  她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只专心偎在他的胸前。
  如果他是平凡男人——一个只需要一名妻子的男人,那该有多好……
  就这样,宋隐儿和她娘连“宋记药铺”的家门都没回,就被拓跋司功领进他的私人宅第,隔天一早便在返回西夏的路上。
  上路至今,已有十多日。
  对宋隐儿而言,拓跋司功提供给她们母女的四人豪华马车,简直像场美梦。
  马车远比她以前住的破屋还柔软、舒适、更遑论拓跋司功还雇佣了两名婢女坐在后头的小车,专职照顾秦秋莲。
  对于她娘能得到这样的照顾,宋隐儿自然是心怀感激的;但是对于拓跋司功,她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此时,宋隐儿正和她娘坐在马车上,因为无事可忙,脑子里怎么转都会没用地转回他身上。
  拓跋司功想留她在身边,是千真万确的;他一路上对于她们母女所表现出的慷慨也是千真万确的;但他那晚逮到她时,说要用链子拴住她的严厉,也是千真万确的。
  她真的不懂他。如同她不懂他既然让人放了她师父,为何又不愿意告诉她师父的下落;如同她不懂这一路上,他为何突然对她变得不闻不问。
  或者,说他对她不闻不问也不全然正确。毕竟,他用膳时一定要看到她,她们母女不论走到哪里,也都一定有人尾随着她们。
  他只是……
  不再对她那么亲热罢了!
  宋隐儿探身出窗外,让外头落下的雪花冰冻她发红的脸颊,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前头那辆以黑檀木制成的黑色马车——
  如果两人独处的话,他待她会不会再热络一些?
  “你这没用的家伙……”宋隐儿抚揉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砰地关上车窗。
  越近西夏,气候便更加严峻,沿路冷意直逼她们中原的严冬。
  “你要不要过去陪拓跋公子?”宋隐儿的娘穿着拓跋司功所送的暖裘,手捧着参茶问道。
  “他又没叫我陪。”她嘟了下唇。
  “你是他花了聘礼订下的,就该服侍得他妥妥帖帖,他没叫你,你也该过去。”宋隐儿的娘虽不知道拓跋司功为何要叫女儿隐瞒生辰,但她认为女儿嫁鸡随鸡,他说什么,女儿都应该是要应允的。
  “他若只当你是厨娘,咱们母女身上便不会有这些保暖衣裘,你不要以为男人的宠爱可以很久,你爹也不过宠幸我一、两个月,若不是我有了你……”
  “停车!”宋隐儿大喊一声,不想再多听一句她娘那番女子若没了男人,便无法安身立命于世间的言论。
  第4章(2)
  马车一停,宋隐儿便跳下马车。她这几天闷坏了,也受够了他的忽视,趁此机会去吵吵他也不坏。
  她跑到骑马随侍在她们母女身边的宋伦那儿,大声说道:“宋伦,我找他。”
  体格高壮是一般人两倍,脸上有着无数刀疤的宋伦点头,骑马到前头马车边说了几句话。
  黑檀马车停了下来。
  “啊……”宋隐儿走了两步,又回头冲到宋伦旁边,从腰间荷包掏出一个小纸包,塞到宋伦手中,“瞧我这糊涂脑袋,一直忘了把东西给你。我昨儿听见你有些咳,这是我家药铺的止咳秘方八仙果;其实也不是什么秘方啦!就是在香橼瓜里塞了陈皮、茯苓、甘草。冰片等一堆药材,晒干之后再切丁而已,你含着喉咙会舒服些。”
  宋伦看着手里那个纸包,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样的好意,只能点头。
  “我先走了。”宋隐儿一笑,一溜烟地冲进黑檀马车里。“我娘要我来陪你。”
  拓跋司功看着眸儿水亮的她,心脏紧缩了一下,原本深锁的眉宇也缓缓松开。
  他把手里的账本往旁边一搁,专心地看着她。
  “我听见你跟宋伦说的话,你不怕他?”宋伦因为曾经沦为战俘,半边脸庞都因为刑罚而满是刀疤,寻常人见了,莫不胆战心惊。
  “怕什么?”宋隐儿奇怪地瞥他一眼,话就呱啦呱啦地出口了。“怕他脸上的疤吗?我师父脸上也有一道疤,可他比我爹还疼我,而且宋伦这一路上替我们母女俩张罗东,张罗西,我什么东西拿不动,还没喊人,他就主动帮忙了,我谢谢他还来不及,怎么会怕他?”
  拓跋司功感觉心窝里有股暖流滑过,他没看错人,她确实拥有着美好的能量。她是一个可以为了所爱之人而死的女子。
  这样的能量,让他体内魔族血液蠢蠢欲动,想让她为他生下后代,想安排一场禁祀仪式,吞噬掉她所有的能量……
  宋隐儿被他盯着有些发毛,连打了两个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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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隐儿整个人被披风裹住,旋即被抱到他的膝上。
  “这里的植物要到四月时才抽新芽,八月时天地间便又开始覆雪,气候比你们大宋严寒几倍不止。等回家之后,我让大夫替你调养身子,一定要把你这具老是冷冰冰的身子骨儿调得强壮些。”他说。
  “你这人很怪……明明十天半个月都像陌生人一样,现在又何必装熟络……放开!”她挣扎着想跳下他的身子,但根本没力移动他一对铁掌。
  “在外人面前,我是拓跋族长。”他的眼似火,低头覆住她的唇。“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我对你的太过在乎。”
  宋隐儿才瞪大眼,便被他热烈的唇舌给夺去心神。
  他彻底吻过她的唇内的每一寸,没放过任何一处能让她呻吟之处,他甚且拨开她的腿,让她跨坐在他身上,让两人最私密之处隔着衣裳热切地相触。
  宋隐儿四肢百骸全因为他而酥软,她知道他所能带给她的激情,生怕自己没法控制,只好紧揪住他胸前衣襟,抬起眸子瞅他,希望他放了她这一回。
  拓跋司功贪恋着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她,星眸迷蒙,只在他面前露出的娇羞神态,连眼也舍不得眨。
  体内欲望让他想在马车里直接占有她,汲取她的每一分柔软,让她在他身上忘情,让他的种子在她体内生根……
  不!旅途中没法子让人熬煮祛子汤药,因此他才这么努力地与她保持距离,他绝不能在此时功亏一篑。
  “这马车太小不能尽兴,暂且饶过你。”
  宋隐儿耳朵着火,重捶了下他肩膀,正想跳回对座,他却压着她的脸颊贴在他胸前。
  她碰触到他衣衫底下的镂空银香囊。
  “香囊里的冰片和琥珀味道闻起来很舒服——”她说。
  “我以为它的香味很淡。”是因为有她的陪伴吧!
  “哪里淡了?整个车厢里都是中药味。”她用力深吸了一口,没注意到他黑眸里的欣喜,只是好奇地问道:“你这样的男子,怎么会带着香囊?”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遗物。”
  她伸手去揉他紧皱的眉宇。
  他拉下她的手,贴在香囊上。
  “你很年轻便接下首领一职了吗?”他的气势惊人。
  “十年前。”
  十年前,他为了改变拓跋部落以鬼神治家的方法,毅然决定接下首领一职。
  他想在他的魔性还未泯灭人性之前,用双手让部落最优质的青盬、大黄、枸杞卖的最好的价码,成为西夏最着名的产物,让部落不用靠祭祀活人也能过好日子。无奈的是,部落还是相信这一切的繁盛,都是因为献祭得来的繁荣。
  在他接下首领一位之后,已将活人生祭由每年四次,改为一年一祭。然则,他虽下令减少原本每季的生人献祭,却仍改变不了每逢灾厄,部落便要献上富贵显要者正室的祭祀举动——他曾严刑禁止过,但部落却开始出现私刑祭祀,死伤更甚。于是,一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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