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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醉-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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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夏季的夜晚总是有很多不知名的小虫在草坪里唧唧地叫个不停,仿佛在为它们自由惬意的生活而歌唱,且歌声不会因为引擎声、脚步声或者人声而中断,虫子们可都很怡然自得。
进到屋里,一眼就看到了厨区那的一个熟悉身影,任笑迟放下包,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低着头闷声道:“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洛枫煎着锅里的两块牛排,淡淡地笑了起来,说道:“东南西北只是人为划分,你可以把东说成西,把南说成北,这样一来,太阳不就从西边出来了吗?”
“照你这么说,男人可以说成是女人,正的可以说成是反的,冬天可以叫成夏天,白天可以叫成黑夜,对吗?”任笑迟说。
“可以这么说。”洛枫给两块牛排都翻了个身,又拿起旁边的一个瓶子,倒了些橄榄油进去。
“既然如此,‘指鹿为马’这个成语就不成立了。谁规定鹿一定要叫鹿,马一定要叫马。鹿可以叫做马,马可以叫做鹿。说不定鹿觉得马这个名字更好听呢。这样的话,就该叫做指马为鹿,或者都不叫名字,就叫做指有角的那个动物为有蹄子的那个动物。”任笑迟说。
洛枫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说道:“角为什么要叫做角,蹄子为什么要叫做蹄子?角可以叫做蹄子,蹄子可以叫做角。你的说法不成立。”
“这样说的话,那我们不是不能说话了吗?”任笑迟用额头蹭了蹭他深褐色的衬衫,说道,“要是我问你‘你爱我吗’,你可以说我为什么要叫我,你为什么要叫你,我可以说成是你,你可以说成是我,爱为什么要叫爱,爱可以说成是恨,这句话就变成了‘我恨你吗’,对不对?”
洛枫手里的动作停了停,脸上的笑意也隐了下去,嘴里问道:“你恨我吗?”
“这句话可以说成是‘我爱你吗’。”任笑迟说。
“你爱我吗?”洛枫又问。
“这句话可以说成是‘我恨你吗’。”任笑迟说,又用额头蹭了蹭他的后背,“好像重复了。看吧,我们这样就不能说话了,以后就只能依依呀呀地指手画脚了。要是以后在路上看见有两个人一见面就勾肩搭背,说明这两个人关系比较好,要是他们一见面就打架,说明他们关系很不好。要是谁爱上谁,那就又抱又亲,大家一看就知道了。”顿了顿,又说:“难怪人都说爱是用行动来表示的,原来是因为说不清楚。”
洛枫没有说话,只是熄了火,拿起一旁早就准备好其他配料的盘子,将牛排夹进去,又在上面淋了一层酱汁。
任笑迟随着他而动,嘴里仍在说着:“可要是人人都不说话也不好,比划来比划去既费时又费力,有时候还会造成误解。人与其他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人会说话,既然那些叫法是从古至今沿用下来的,我们何必追根究底,非得去变呢,那不乱了吗?还是说话吧,说话我们可以将自己的想法表达得更加直白,也可以明确知道别人的想法。比如说我要是想吃饭就不用比划,直接跟你说‘我饿了’,你要是不给我吃就直接说‘饿死你’就行了。”
洛枫偏头说道:“你不用说,只要把盘子端过去就行。”
“你端。”任笑迟说。
洛枫勾了勾嘴角,摆好刀叉,端起两个盘子,费力地转开身体,往餐桌那边走去。
任笑迟贴着他,配合着他的步调,跟着他走,可还是有好几次她的左脚尖踢到了他的左脚跟,右脚尖踢到了他的右脚跟。
把盘子放在餐桌上,洛枫按上身前交握的两只手,侧头说道:“坐吧。”
“你坐。”任笑迟说。
洛枫挑挑眉,说道:“怎么坐?”
任笑迟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回道:“不管。”
“不吃了?”洛枫问道。
“吃。”任笑迟说。
“你这样要怎么吃?”洛枫说。
“不管。”任笑迟说。
洛枫无法,只得拨开那两只手,转过身,按着她坐下,说道:“吃吧。”
任笑迟看了看盘里的牛排,抬头问道:“酒呢?”
洛枫走过去从吧台那拿了两只波尔多杯和一个醒酒器过来,醒酒器里深邃的红宝石液体左右小幅摇晃,内壁上有酒滴缓缓而下。洛枫倒了两杯酒,一杯递到任笑迟面前,说道:“这个时候正好。”
任笑迟端起来闻了闻,又吸了一小口。这款酒有成熟的黑浆果和樱桃的水果香气,附带着咖啡、香草和法国橡木的味道,入口柔顺,酸度和单宁表现出完美的平衡度,具有陈年潜力。
任笑迟问道:“这是?”
“Chaeau de Seguin。”洛枫说着坐了下来。
“不错,不愧是得过很多奖的酒。”任笑迟的评价很简单。
洛枫看看她,没说话,只是动手开始切起牛排来。
任笑迟把酒杯放到一边,拿起刀叉,忽想起什么,朝客厅的沙发上大声说了句:“骁飞,你吃过了吗?”
孟骁飞翻过一页手里的兵器杂志,回头说道:“我现在不饿,你吃吧。”
任笑迟切下第一刀的时候,又抬头问洛枫:“那你怎么准备两份牛排?特地给我的?”
洛枫叉起一小块牛排,说道:“你要就是你的。”
任笑迟低下头,维持着左手叉、右手切的姿势一动不动,问道:“我要你也会说吗?”
洛枫将牛排放进嘴里,嚼碎了咽下去之后才说:“你要什么?”
任笑迟没有立刻回答他她要什么,只是放下刀叉,喝了一口酒,接着又继续切牛排,一下一下,缓慢而轻柔,足足过了半分多钟,她才切下一块牛排来。任笑迟一边叉起牛排一边启口说道:“洛枫,岚子怀孕了。”
洛枫的右手停了一下,再动起来时,他说道:“恭喜她。”
“可她又流产了,就在今天中午。”任笑迟说。
洛枫移开叉子,叉起一片西红柿,说道:“很抱歉。”
任笑迟用刀把叉子上的牛排又剔了下去,抬头看着洛枫说道:“为什么要觉得抱歉?这应该和你无关,不是吗?”
洛枫放下刀叉,一边端起酒杯一边说道:“很抱歉听到这个消息。她现在怎么样?”
任笑迟盯着他看了看,然后低下头,又叉起那块牛排,说道:“她很伤心,我能体会。”
洛枫呷了一口酒,说道:“会过去的。”
任笑迟吃下那块牛排,细嚼慢咽之后,说道:“没那么容易。那个孩子本来会成为我的干儿子或者是干女儿,现在没了。洛枫,我又失去了一个孩子。”
洛枫放下酒杯,对任笑迟说:“有时难免会发生意外。丁岚还有机会,你会得到另外一个孩子。”
“你怎么知道那是意外?”任笑迟看向洛枫,说道,“本来那是可以避免的。”
洛枫转开目光,嘴里说道:“也许吧。”
任笑迟抓紧手中的刀叉,深吸了一口气,问道:“洛枫,今天中午在新街口有两帮人混战,你知道吗?”
洛枫把刀切在了一片蘑菇上,索性放下刀,叉起那片蘑菇,顿了顿,又放下蘑菇,重新开始切牛排,切了两三下,他出声道:“知道。”
转眼看着面前的那杯酒,少时,任笑迟问道:“洛枫,我要的你会说吗?”
洛枫切下一块牛排,说道:“你要什么?”
“我要一句真话。”任笑迟说。
叉起那块牛排,在放进嘴里之前,洛枫说:“什么话?”
任笑迟放下刀叉,端起那杯酒,一饮而尽,顿了顿,说道:“那两帮人里有你的人吗?”
洛枫慢慢吃完那块牛排,说道:“怎么这么问?”
“有吗?”任笑迟盯着他,语气是一贯的坚持。
洛枫放下刀叉,喝了一口酒,待口中只留下余味时才回答道:“有。”
一口气一下顶在胸口,出不得,下不得,搭在桌上的两只手也已握成拳,任笑迟撇过头,转向以冷色调为主的客厅,从唇缝间出来一句话:“是你授意的?”
“他们听的是命令。”洛枫的话里带着威严。
“为什么?”一个个如千斤重的铁球般的字从任笑迟的嘴里砸落,“为什么允许他们伤及无辜,为什么要在闹市区混战,为什么要混战?”
洛枫沉默片刻,说道:“这是道上的事,笑笑,不要问。”
“道上的事为什么要牵扯进不是道上的人?”任笑迟冲口质问道,一口气出来便再难压抑,“岚子是道上的人吗?那些路人是道上的人吗?这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不该,不该!”
“交战会在随时随地发生,不好控制。”洛枫沉声道。
任笑迟动怒道:“你是大哥,为什么不好控制!他们听你的命令,你为什么不让他们注意!”
“笑笑,”闻声而来的孟骁飞劝道,“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任笑迟手一挥,手边的酒杯被打碎在地,“你们去医院看看那些人,那些因你们而受伤的人,你们还能冷静吗!”
“笑笑,有些事你就别管了。”孟骁飞说。
“好,我不管,我再也不管了!”说罢任笑迟就猛地站了起来,忽然一阵头昏目眩,站立不稳,忙伸手想抓个依撑,不想却跌入一个宽厚的怀中。
“放开我,放开。”顾不上昏眩,任笑迟使劲推拒那个怀抱,却怎么也推不开,耳边有个低沉的声音在说:“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推拒的力量小了些,任笑迟闭上眼睛,头一重,栽倒在对方胸口。“你不是对不起我,你对不起那些无辜受到牵连的人。”她说,“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岚子,怎么面对大伟?”
没有回应。
“原以为只要看到你,只要有你,别的都不看,都不听就行了,可一次又一次,我看到了那些不想看到的,听到了那些不想听到的,我怎么样都回避不了。”不知不觉地任笑迟停止了推拒,垂着双手,颤声说道,“我要怎么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能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
没有人回答她。
任笑迟继续说:“我知道身处这个位置,你必须做一些不得不做的事。我知道做你的女人要付出代价,原以为无论怎样我都能承受这些代价,可是……可是当岚子在我面前痛哭的时候,我怕了,我怕万一与你有关,我该怎么办?我要怎样再面对你?”
怀抱更紧,紧到像是要穿过彼此之间的阻隔,将两个身体融合在一起。“我不该问的,是不是?”任笑迟说,“不问,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可我忍不住还是问了,我总在想不会那么巧的,要真与你无关,我就不用怕了。你为什么不骗我,那样的话我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片刻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要真话,我给你。”
任笑迟再也说不出什么,深深地埋着头,不由自主地伸手抱住这个与自己紧密相合的人。良久之后,她吸了吸鼻子,低声说了一句:“让我走吧,我想回去了。”
没有回应,怀抱依然紧致。
又吸了吸鼻子,任笑迟闷声说道:“洛枫,让我走吧。”
还是没有回应。
周围寂静无比,静到仿佛连外面草坪间的虫鸣都消失了,静到仿佛其余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个相拥无言的人。过了很长一会,才听得一个低哑的声音在说:“记住,你还是我的女人。”
任笑迟没有说什么,只是缓缓地放开了这个怀抱,也被这个怀抱放开了。
一声门响之后,偌大的屋内又变得寂静无比。少刻,有潺潺的水流声响了起来。
当任笑迟从里面出来时,孟骁飞早已坐在车里等候多时。和来时一样,一路无话,直到把任笑迟送到目的地,孟骁飞才在她下车之前问了一句:“笑笑,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对你来说谁最重要?”
任笑迟怔了怔,看着车外茫茫夜色,过了小会,说了声:“谢谢你,骁飞。”然后便推开车门下车。
罗烨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听到开门声,回头一看,讶异道:“姐姐?你回来了。”
任笑迟点点头,换好鞋,把包放到沙发上,问道:“在看什么?”
“百家讲坛。”罗烨说。想了想,又说:“姐姐,你还出去吗?”
任笑迟顿了顿,说道:“不出去了。”一转眼看到阳台上竟放着一盆花,不由得问道:“小烨,那是你买的花吗?”
罗烨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说道:“不是,今天有人送过来的,我问是谁送的,送货的人说不知道。”又问:“姐姐,你知道吗?”
任笑迟想了想,说道:“我知道了。”伸手揉揉两边的太阳穴,说道:“小烨,你能帮姐姐照顾这盆花吗?”
“好啊,”罗烨说,“交给我吧。”
“好。”任笑迟说,“你看吧,我去洗澡了。”
罗烨看任笑迟往她的卧室走去,可等到一集《百家讲坛》结束了,她还没有出来。罗烨有些不放心,决定去看看。姐姐的房门是开着的,站在门外,罗烨看到她正蜷缩着侧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像是已经睡过去了。
罗烨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没有进去叫她,只是悄无声息地将她的房门关上了。
第八十五章
“事情闹大了看你怎么收拾。”
一间渲肆着暗紫、大红、深蓝等浓重光线的KV包房里,挂在墙上的液晶屏里正在播放着极具视觉冲击力的MV,而屏幕前5个浓妆艳抹的女人正在表演着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舞蹈。待一首MV接近尾声时,这5个女人已然脱得只剩下了身上的一层皮。音乐一结束,几人便挺着丰胸,扭着翘 臀,一步三抖地将自己献给了沙发上早已眼泛绿光的饿狼们。
一个留着板寸头、皮肤黝黑、眼窝深陷、颧骨突出,整张脸如一个侧立的“几”字形的男人在对坐在自己大腿上的女人上下其手的同时,嘴里满不在乎地说了一句:“不就伤到几个人吗,没什么大不了。”
坐在他近旁的一个女人翘着腿,吸了一口手里的烟,往侧身扫了一眼,原本就冷酷的脸更显阴寒。再吸一口烟,女人问道:“打过招呼了吗?”
“打了,崟姐,你就放心吧。”男人边说边用一只手从身上女人的大腿内侧探进去,听这女人嗯嗯啊啊地开始浪 叫,男人邪淫地笑了起来。
女人丝毫不为周身的淫逸声所动,手指一弹,一截烟灰掉落在了大红的地毯上。液晶屏上又换了图像,碧海蓝天、波浪沙滩,沙滩上有一串脚印,脚印的尽头是两具重叠蠕动的躯体。女人面无表情地盯着海浪看了看,吸一口手里的烟,说道:“下次当心点,免得节外生枝。”
男人用力一刮,腿上女人弓起身体,搂住男人的脖子,用嗲得酥骨的声音呻吟了一声:“东哥……”男人抽出手指放进女人的嘴里让她吮吸,深陷的眼窝映进浓重的灯光,侧“几”字形的脸如一柄跳动的斧头般锋利坚硬。
“妈 逼,洛枫的人动不动就来找事,不干掉他我大东以后还怎么混下去。”男人声色俱厉地说,又一抽手指,把腿上的女人往沙发上一扔,转身对近旁的人说:“崟姐,你要帮我,不能让洛枫骑到我们头上。”
女人弹弹烟灰,冷着脸说:“你还需要我帮吗?”
“看崟姐说的,能帮我的当然只有崟姐你了。”男人说道。
女人不急不慢地吸了一口烟,说道:“听说你最近跟宋爷走得很近,有这回事吗?”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随后哈哈地笑了几声,亲自为女人的杯里续上酒,说道:“我跟老宋头搞点货,崟姐这么快就知道了。”
女人又吸了一口烟,把烟蒂按灭在面前红木桌上的烟灰缸里,说道:“我不管你跟宋老头搞什么,但有一点,你给我记住,我帮你是因为你比洛枫更适合领导连罗帮,至于连罗帮以外的人,如果想趁机谋夺什么,我绝不答应。”
“那是,那是,”男人说,“这话崟姐不说,我也知道。”
女人喝了一口威士忌,说道:“知道最好。”
男人挥开缠到身上的人,说道:“洛枫那崟姐打算怎么弄?”
“我自有主意,你不必多问。”女人说。
“听说佺叔已经醒了,崟姐的动作可要快啊。”男人说。
女人晃了晃杯里的酒,瞥了男人一眼,说道:“你什么意思?”
男人举起自己的酒杯与女人的一碰,哈哈笑道:“我只是提醒崟姐一句,有什么需要我效劳的,崟姐只管吩咐,我一定全力以赴。”
闻言,女人冷笑一声,说道:“先谢过了。”
“崟姐千万别跟我客气,都是自己人嘛。”男人说。
女人干了杯里的酒,把酒杯往桌上一搁,站起身来说道:“不打扰东哥的兴致了,告辞。”又往侧身看了一眼,没说话,直接往门口去了。
一个男人推开一直在他身上磨蹭的女人,立刻跟上去紧随其后。在他们快出门时,听见从身后传来一句:“崟姐,强哥,好走!”女人深棕色的瞳孔缩了缩,两道凌厉的光隐现其中。
已是盛夏了,热辣辣的阳光像铁钩一样从头顶刺入,钩住人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一寸一寸地往上提拉,不把人拉得腾空而起就不罢休似的。街上熙熙攘攘的行人,踩在几乎冒烟的马路上,漫在飞扬的微尘中,往各自的目标而去。这一处或者下一处,总有一处会让他们的脚步停下。
做完一个采访之后,任笑迟已经在一辆公交车上坐了半个多钟头。她不想回单位,不想写稿,甚至不想见到任何她熟悉的人,只想就这么坐着,公交车一直开着,不要停,不要下车,没有终点,没有尽头。
又过了一段时间,只听“汽”地一声,车上两扇门哗啦一下全开了,零零散散的有三四个人下了车,之后再没动静。年轻司机不耐烦地扭头朝坐在后面的乘客叫了一声:“美女,下车唻。”
任笑迟一下回过神来,将视线从车外转向车内,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车内只剩下了她一个人。终点站到了,她不得不下车。
这是郊区的一个不大不小的镇上,印象中她以前没有来过。任笑迟看看表,已过了正午,还算早,她仍旧不想回去。四下一看,终点站附近正好有一家沙县小吃。突然想起来,她还没吃午饭。
任笑迟进去的时候,店里只有稀稀拉拉的四五个客人。店主是位瘦小的中年妇女,正佝偻着背,坐在一张小方桌前包扁肉馄饨。任笑迟看看贴在墙上的菜单,点了一碗牛腩面。中年妇女进到里面操作间,不消一会儿就把一碗热腾腾的面端了上来。
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吃过面了,上一次吃面是什么时候?上一次啊……想起来了,那是半夜,她饿得睡不着,就起来到楼下翻冰箱找吃的,没想到居然找出了一筒挂面,是那种过生日的时候下的长寿面。煮面是她的强项,于是她又找了些鸡蛋、火腿、牛肉、芝士出来,七七八八地混在一起,煮了一碗杂烩面,味道竟出奇地好。面刚煮好,又有一个人从楼上下来了,头发凌乱,睡衣斜挂在身上,只用带子胡乱一扎,鞋也没穿,一路跑下来看见她便刹时停住了。难得看到他一副着忙又邋遢的样子,她止不住地笑了起来,而他却板着脸走到她跟前说以后夜里起来要告诉他。原本想说没必要,她又不需要他帮忙,可他的样子却让她说不出个不字,只好满口答应,又分出半碗面请他吃。他盯着面,迟迟没有动筷子。以为他并不饿,吃完了自己那份,她就把他的碗端过来,还没吃上又被他给端了过去,依旧只看不吃。她不干了,伸手去抢,说不吃就给她,她还没吃饱呢。他就是不给,最后终于说他吃。她不抢了,看他慢慢地拿起筷子,叉起面,吃了一口,然后又是一口,最后全吃完了。问他好吃吗,半晌,他才说了两个字——“很像”。像什么,她没问,既然她的面能带给他相像的感觉,足矣。
嘴里的面跟那晚的面截然不同,丝毫吃不出那晚的味道。身上的味道也淡了,怕是过不了多久就没了。有多长时间没见他了?好像只有短短的几天,又好像已经很久了,久到偶尔她会忘记只要她想,就可以去见他。这几天她的记性像是变差了,大前天她忘了帮罗烨问问哪里有暑期工可打,前天她忘了去参加一位大学同学的移民饯别宴,昨天她忘了打电话问丁岚这么快就上班身体吃不吃得消,今早她差点忘了还有一个采访要做。这些都不该忘的,可她就是不知不觉中忘了。
面吃了一小半,任笑迟再没胃口。刚才那四五位客人已经走了,老板娘仍佝偻着背,坐在那包馄饨。她看上去很专注,眼不离手,手不离皮馅,仿佛这一张小方桌,这一桌馄饨,便是她世界中的全部。
任笑迟放下筷子,正打算结账时,听见门口响起一个声音:“妈,我回来了。”这声音有些耳熟,任笑迟回头一看,不禁愣住了。
老板娘一见这人进来,原本专注地近乎有些呆滞的脸上有了些神采,站起来到里间拿出一个大瓷杯递给这人,说道:“快把这酸梅汤喝了。”
这人接过瓷杯,咕噜噜地喝了起来。老板娘在一旁拿着毛巾,踮着脚给这人擦额头上的汗。
这人几大口就把酸梅汤喝完了,接过老板娘手中的毛巾抹了把脸,又把手擦了擦。放下毛巾,他正了正左手无名指上的铂金指环,然后对老板娘说:“我跟孙老板谈好了,他的店我们盘,过两天就签合同。我晚上打电话给老田,等月底租期一到,这个店我们就不租了。”
“价格定多少?”老板娘问。
“比我们出的高一万。”这人说。
老板娘面露难色,说道:“不能再降降?”
“孙老板说他的店靠近大学城,是旺铺,加一万已经是最少了。要不是看我们有诚意,他至少要再加五千。”这人一边说一边搡搡身上的棉布白衬衫。
老板娘将两只沾上面粉和肉末的手往系在腰间的围裙上慢慢地擦了擦,然后说道:“一万块多了,要不那店咱不要了吧。”
“妈,钱你不用担心,我可以找我朋友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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