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醉-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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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枫，你相信爱吗？”

“……我不信不存在的东西。”

丁岚的一通电话让任笑迟从李愿家赶到了“夜风”。

“我和他上床了。”

刚坐下，丁岚就来了这么一句，着实把任笑迟吓得不轻。“谁？”

“高展辉。”

“岚子？”

“他事后居然跟我说他还爱他前女友。我他妈还真是贱！”丁岚仰头又喝下一口啤酒。

任笑迟看桌上已经空了好几个瓶子，忙说：“岚子，别喝了。”

丁岚突地把酒瓶往桌上一拍，伏到任笑迟身上，呜呜地哭了起来，“我是真的爱他，真的爱他呀，他怎么能这样对我，怎么能……”

任笑迟拍拍丁岚的背，心里也不是滋味。高展辉是丁岚的同事，她见过几次，高高胖胖的，很平常的一个人，可丁岚却觉得他好，很好。丁岚说他有才华，有能力。丁岚说他从小境遇坎坷，生活的磨难锻炼了刚毅的性格。丁岚说他阅历　丰（书）富（网）　，三百六十行几乎干了一半。丁岚说他见识广博，有见地，有思想。丁岚说他教会了她很多。丁岚爱他，崇拜他，丁岚从未这样狂热地追求过一个人，搞得人尽皆知。丁岚不知道他爱不爱她，问他他不答，他与她搞暧昧。丁岚说他们牵手了，丁岚说他们拥抱了，丁岚说他们接吻了，每次提起他，丁岚的眼里都带着爱慕。今天丁岚说他们上床了，他却说他还爱着他的前女友。

丁岚抽泣道：“怎么办？我恨他，我想忘了他，可我做不到，做不到啊……”

怎么办？任笑迟当然想丁岚离开他。可，爱，是那么容易戒掉的吗？

丁岚突然摇晃着站起来，边哭边骂道：“我要去找他，找那个混蛋，我要他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说着歪歪扭扭地走了两步，胳膊肘碰翻了桌上的酒瓶。

任笑迟赶紧上去扶住她，被她带着也摇摇晃晃的。周围的客人不耐烦地看着她们。

“怎么了，笑笑？”

“骁飞，快过来帮忙，这丫头醉了，我扶不动。”

孟骁飞走过来，扶稳了丁岚。

“走开，混蛋，走开。”丁岚在孟骁飞怀里挣扎，双手胡乱推他，却一点都推不动。

孟骁飞问任笑迟：“送她回家吗？”

“送她回家吧，你帮我把她扶到外面。”

孟骁飞带着丁岚，和任笑迟一起出去。在门口他们遇见了正要进来的洛枫，以及挽着他手臂的一个女人。

“枫哥。”孟骁飞停下来，叫了一声。

“洛枫，”任笑迟打了声招呼，“你来啦。”同时看了看他身边的女人，嗯，性感妖娆型的。

洛枫对她点点头，看见孟骁飞怀里的丁岚，问道：“她醉了？”

“嗯，”任笑迟说，“我们正要送她回家。”

这时丁岚又含混地叫起来：“混蛋！混蛋！”晃着手臂指着那个女人对洛枫说：“你爱她吗？你爱她吗？不爱就不要玩弄她的感情！”边说边哭，边哭边闹，“你们都是骗子，骗子！走开！”

任笑迟不知道丁岚醉到什么程度，还认不认得眼前的人，只知道这番话并不是故意针对洛枫的。可看到洛枫微皱的眉头，任笑迟知道不能让丁岚再说下去了，赶紧过去拉住她的手，劝道：“岚子，别说了，我们回家。”

丁岚眯着眼睛看看她，又看看洛枫，喃喃地说：“笑笑，他们都是骗子，骗子……”

任笑迟摇摇头，“岚子，他们不一样，不要这样说。”又说：“回家吧，睡一觉就没事了。”

“不一样？”丁岚歪着头，似乎并不理解她的话，“不一样？”

任笑迟见丁岚稍微安静了些，示意孟骁飞带她到停在近处的一辆出租车那去。

孟骁飞架着丁岚先行一步，任笑迟跟在后面。走之前，她没有忘记要替丁岚道个歉，于是走到洛枫面前，说道：“不好意思，她醉了，别介意。”

洛枫不在意地说：“没什么。看来她今晚心情不好。”

任笑迟叹道：“她可从来没受过那么大的打击。”又愤愤地说：“都怪那个胖子，气死人了。”之后又说：“改天再聊，走了啊。”

任笑迟刚想离开又被洛枫叫住。

洛枫顿了顿，问了一句：“我为什么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你可不是骗子。”任笑迟笑道，视线在他手臂上一掠，补充一句：“你用不着骗。”说完也不待洛枫反应就向他挥挥手，快步追上孟骁飞。

洛枫看着渐远的背影，弯了弯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第十章

十一月十六日，一条消息使本市的商界为之哗然。东来集团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他们已经被法国天越股份有限公司收购，并将在两日后举办本城商界联谊酒会，届时东来新任总裁将会出席。一时间，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个天越是何来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法国公司居然能完全收购本市综合实力排名第三的东来集团，而且事先一点风声都不露。消息发布后，东来的股市一度出现大幅波动，股民们因对天越的不了解而心存担忧。十八日，东来集团再次召开发布会，向公众介绍天越股份有限公司的具体情况。原来，天越是法国波尔多西勒集团旗下的子公司。西勒是法国综合实力能够排入前十的大型集团，涉及通信、娱乐、服装、酒店等多个领域，在波尔多地区可谓是一方霸主，天越有了这样的背景，实力自然不容小觑。股民们放心了，东来的股市也恢复了平稳。

“早说我那个亲戚不会骗我了。”会议室里，某同志大有沉冤得雪之感。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得想想怎么能访问到东来新任总裁，这可是条大新闻。”其他人说。

“听说新总裁才三十出头，年轻有为。如果能对他搞个独家专访，还愁我们杂志不大卖？”

“听谁说的？”

“东来的内部消息。听说东来所有的未婚女员工都已经把这位新总裁作为一号幻想对象了。”

“又是一钻石王老五。”

“头儿，我们能否拿下这个王老五？”

小五郎摸摸两撇小胡子，“听说东来的公关部已经推了多家媒体的访问，这事恐怕有些难办。”

难办才问你嘛。

“明天的酒会他不是要出席吗，到时我们可以找个机会采访一下他。”有人提议。

“那有什么意思，媒体一窝蜂地跑过去，你能问几个问题？还是独家好。”

“有总比没有好，你说呢，头儿？”

小五郎点头，嗯，比没有好。

“笑迟，这种酒会一向是你跑的，明天就靠你了。”

“别别别，你这么一说我得有多大压力呀，到时候独家拿不到我还不得一刎谢罪？”

“哈哈，怕什么，我们挺你。”

“听说明天苗主编要亲自出马……”

“真的？”

众人瞄向小五郎。自从上回“变脸门”之后，每次提起苗师太，小五郎就会露出难为情的表情，让人忍笑到肠子都快抽搐了。反观师太，对小五郎爱理不理，看见他就板着个脸。这苗郎恋真可谓扑朔迷离，让人不得真味。

“凭她的功力很可能会挖到什么料，能让我们借鉴借鉴就好了。”

“我看人家未必会答应。”

“那得看谁去跟她说了，对吧，头儿？”

小五郎看似镇定，但为何那眼神在乱闪？

东来的酒会在本市一家五星级酒店举办，任笑迟和胡朔到达时，酒会已差不多开始了。任笑迟今晚穿一件高级黑色露肩晚礼服，配一条钻石项链。晚礼服是她咬咬牙、狠狠心花了将近三个月的工资买下的。没办法，因为经常要出席商界的一些酒会，得穿着得体。买完以后，她捧着这件衣服，对一旁的丁岚说：“岚子，你扶着我点，我头晕。白花花的钞票就这么生生地变成了几块布料，我的肉在疼啊。”丁岚笑道：“这就叫花钱买档次。女人嘛，总得有一两件撑得住场面的衣服，即使一辈子只穿几次，也值了。笑笑，你完成了一件女人必须要做的事，该感到高兴啊。”任笑迟笑道：“我这辈子就指着这件了。”认识任笑迟的人都知道，无论她出席什么酒会，她都穿那有且只有一件的晚礼服。至于钻石项链，那可不是任笑迟买的，她一向不喜欢戴首饰，觉得麻烦，更不会花那么多钱去买。那是两年前生日的时候洛枫送的。本来任笑迟觉得这礼物太贵重不肯收，洛枫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你能跟我要Romanee…Coni却不肯收这个，这两样到底哪个更贵？”任笑迟无话可说，只好收下，这条项链也就成了她唯一的配饰。

胡朔今晚穿一身笔挺的白色西装，里面是一件黑色衬衫，配一条白色领带，头发也精心打理过，整个人看上去有那么些小白马王子的味道。为什么小？因为他只有一米七二，而且还瘦，估计那腰比任笑迟还细。

“胡朔，今天咱俩又是黑白配。”任笑迟笑道。

“你每次都黑的，我可不得每次都白吗。”胡朔说。

“那是，咱俩这唯一一身可是经典百搭，永不过时。”

任笑迟在会场里转了转，本市商界名流基本上都到齐了。也难怪，西勒那样的集团谁不想趁机拉拢拉拢。

任笑迟看见了华新集团董事长刘元庆和他的夫人。刘太太挽着刘先生的胳膊，刘先生体贴地为她端酒，还不时和她耳语几句，刘太太则掩嘴而笑，遇到熟人来打招呼，夫妻俩都客气有礼。这还像前段时间在杂志上一脸苦大仇深的那个女人吗？这两人跟连体婴儿似地一块行动，还能让第三者插进来？刘先生温柔体贴的样子还能让人想到那个拈花惹草的男人？听说马晶晶因为绯闻风波知名度大增，已经被某导演看中并邀请她当下一部戏的女主角，而华新集团也因为这件事备受瞩目。

或许现在看到的才是真相，抑或所有的事都只是表象，隐藏在里面的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到头来娱乐的是公众，得益的是自己。

“笑笑！”

“楚辰，你也在这？”任笑迟看着楚辰朝她走过来。

“公司要求中层以上的都要参加。”楚辰看起来有些苦恼，“可惜错过了今晚的大师杯决赛。”

任笑迟知道楚辰不喜欢这类应酬，他更喜欢踏踏实实地做事。但不喜欢并不代表不会，真需要他出面时，他还是会应付地游刃有余。作为部门主管，这点本事是必需的。

“你就当免费吃吃喝喝吧，要知道在‘夜风’同样的酒可是很贵的。”任笑迟笑道。

楚辰乐了，说道：“洛枫可很少收你酒钱。”

“他才不管这事呢。我要给，酒保不肯收，说是飞哥吩咐的。骁飞也真是的，我还没穷到付不起酒钱呢。”任笑迟说。

“得了便宜还卖乖。”楚辰笑着戳了戳任笑迟的额头。

站在门边的人远远地看着那两个玩笑的人，侧头向身边的人问道：“那个男人是谁？”

身边的人向外看了一眼，随后低头恭敬地回道：“是市场部的一个主管，叫楚辰。”

一位同事过来把楚辰叫走了，任笑迟回到胡朔身边，他正拿着相机到处拍照。

“今天媒体来了不少人。”任笑迟说。

“东来新总裁首次露面，谁都想抢第一手资料。我路过师太身边时，她正拉着公关部的经理小声嘀咕呢。”胡朔说。

“你有没有听见什么？”任笑迟问。

胡朔嘿嘿一笑，说道：“非礼勿听。”又说：“倒是有一句话自己飘进了我耳里。原来东来新总裁在中国工作过两年，对中国算是熟悉的。”

任笑迟笑着还待再说什么，台上司仪的声音响了起来。“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感谢大家拔戎前来参加东来集团商界联谊酒会。”

宾客们都往台前聚拢，媒体也都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纷纷抢占有利地形。

“众所周知，东来集团已被法国西勒集团旗下的天越股份有限公司收购。这次收购对东来来说是一次全新的机遇与挑战，相信在天越的带领下，东来能够站在更高点，创造更大的辉煌。”

哗啦啦，台下一片掌声。

“接下来，请允许我隆重地为大家请出东来集团新任总裁Hanson　Lin，林默涵先生！”

轰地一声，任笑迟的脑海里炸了开来。




第十一章

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任笑迟只觉耳边轰鸣，头晕目眩，连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林……默……涵……这个埋在心底5年的名字，这个承载了她太多情感的名字，这个她以为再也不会听到的名字，就这样突然地、毫无预警地袭入她的耳膜，撞击她的心神。
任笑迟愣愣地看着台上的男人。5年不见，他更加成熟了。高大挺拔的身材，穿一身黑色西服，贵气十足。因为是中法混血，五官轮廓要比一般人分明。高高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显得他斯文又睿智。她知道其实他并不近视。
5年了，都过去了，镇定点吧，淡定从容地面对他。最初的震惊之后，任笑迟深呼吸几次，试图使自己平静下来。
“……感谢各位光临，希望各位能有一个愉快的夜晚。”林默涵的发言并不长，一两分钟就结束了。
哗啦啦，热情的掌声充满整个会场。
林默涵一走下台，一群名流就围在他身边。林默涵微笑着与他们一一见过。
因为事先有规定，媒体不敢贸然上前访问林默涵。胡朔拍了会儿照，发现任笑迟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脸色有点发白，便走过去，关心地问道：“笑迟，你脸色不大好，不＇炫＇舒＇书＇服＇网＇吗？”
任笑迟朝他笑了笑，“没事。”
胡朔看看全场的焦点，又说：“笑迟，你有没有把握接近林总说服他同意做专访？”
任笑迟垂眸看着大红的地毯，顿了顿，说道：“胡朔，你能去问他吗？”
任笑迟的声音有些低，加上周围嘈杂，胡朔没有听见她刚刚说的话。看那围在一起的人逐渐散开，忙说：“笑迟，机会要来了，当心被别人抢了先。”
任笑迟看过去，沉默片刻，说道：“我知道了，我会见机行事。”想了想，又说：“我先去喝杯酒。”
酒会上的酒大多是法国波尔多和勃艮第地区的名酒，另外，德国的白葡萄酒和加拿大的冰酒也有不少。西勒集团涉及葡萄酒业，波尔多地区的几大名庄都归属于它，据说这些酒都是直接从酒庄空运过来的。任笑迟想起了洛枫。他经常去法国选购葡萄酒，其实她也想跟着去，到真正的葡萄酒庄园看看他们是怎么采摘葡萄、怎么酿酒的。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亲自酿一瓶，那肯定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光想想都让人兴奋。只是她去不了，跟他去不了。
“白葡萄酒是上帝的眼泪。”
突如其来又近在咫尺的声音让任笑迟差点拿不稳杯子，抬头震惊地看向眼前的人。
“我告诉过你，忘了吗？”
以前她听过一个故事。宙斯变成鹰掳走了正在给父亲看管羊群的特洛伊王子伽尼墨德，善嫉的赫拉也没有放过这个俊美的少年。一番较量之后，爱慕伽尼墨德的少女挡住了赫拉射向美少年心脏的箭，而伽尼墨德成为了众神的酒童。据说，从伽尼墨德的酒瓶里倒出来的，不是酒，而是他为爱人流的泪。
任笑迟看着给她讲故事的人。他笑着，优雅而迷人，一如那位俊美的特洛伊王子。任笑迟微微别开眼眸，顿了顿，开口说道：“好久不见，默涵。”
“好久不见。”林默涵微笑道。
任笑迟又顿了顿，说道：“酒会很成功。”
“谢谢。”林默涵说。
任笑迟一时无话，用余光看向别处，有一种想尽快离开这的冲动。忽然，有什么握住她的手，同时有一个温柔的声音说道：“你的酒快洒了。”
任笑迟手一抖，这才发觉手中的郁金香杯刚才倾斜，而林默涵帮她端正了。她举起酒杯，对他说：“恭喜你。东来是个实力雄厚的集团，你定会有一番大作为。”
林默涵随手拿过酒台上的一杯酒，与她碰了杯，说道：“这正是我要的。”
想到此行的目的，任笑迟又说：“我代表《精英》杂志向你提出专访请求，希望你能答应。”
“我们多年没见，一见面你就和我谈公事吗？”林默涵笑着说。
他像一位久别重逢的老友在跟她寒暄，任笑迟一时觉得此刻谈公事的确不合时宜，但除了公事，她再没有什么能说得出来，只能道一声：“不好意思。”
林默涵突然弯腰凑近她，亲昵地说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任笑迟感觉自己不由自主地往后仰了仰。
“老板，康田沈董事长想请您过去，有事相谈。”一个男人走到林默涵身边毕恭毕敬地说道。
直起腰，与任笑迟拉开一段距离，林默涵微笑道：“希望我们很快会再见。”
看着他离开，任笑迟不觉出了神。
第二天，当东来公关部打来电话时，《精英》办公室沸腾了。
“笑迟，你是怎么做到的？独家专访呀，太难得了。听说现场去了十几家媒体呢。”有同事问道。
“我运气好吧。”
“你肯定用了什么招，说说嘛，我们以后也学学。”
“真没什么，估计昨天出门踩着狗屎了。”
咦……
“哈哈哈哈，你们非让我说的。”
“我们时间紧，明天就把这个采访做了。”小五郎说。因为这事，他受到了李头的表扬，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就是不知道苗师太那边他要怎么应付。听说师太为这事气愤了半天，打了好几个电话到东来公关部，问为什么只有《精英》能采访，别人就不行。人家公关部的小姐讲了又讲，这是总裁决定的，她们也没办法。能不能让她跟总裁通个电话？不好意思，有事请跟公关部说，她们会向总裁报告。呜呼哀哉，苗师太也没辙了。
“这篇专访谁来做？”
“当然是笑迟了，这是她搞定的。”
“别别别，我手头还有别的事呢，换个人吧。”
“笑迟，东来公关部指名要你去。”小五郎说。
“这……能换个人吗？”
“恐怕不行，现在是我们求着他们。”
“……好吧。”
下午到东来拿资料，林默涵不在，任笑迟反倒释然许多。晚上，她去了“夜风”。
“三十号，别忘了啊。”
“什么？”
“我生日。”
“嗯。”
“礼物要准备好，不要贵的，一般般就行。”
“你也这样向李愿要礼物？”
“小愿会给我做好吃的，所以礼物就省啦。”
“嗯。”
“洛枫，你的生日也快到了吧。”
“……”
“今年还是不过吗？”
“不过。”
采访进行地很顺利，林默涵也比较配合。显然他已经对媒体应付自如，所有的话都点到即止，不会太浅显让读者失去兴趣，也不会太深入触及什么机密。采访结束时已近中午，林默涵邀请任笑迟和胡朔共进午餐，任笑迟犹豫了一下，答应了。
午餐是在Uderood吃的。老板娘依旧操着不太熟练的中文迎客送客，她好像还记得任笑迟，对她笑得格外亲切。李愿曾经说过，任笑迟是个让人印象深刻的人，很多人见她一面就能记住她。任笑迟则笑道：“我要是去做明星岂不是红得很快？可惜我是要身材没身材，要脸蛋没脸蛋，白白浪费了这一特质。”她不会知道这一特质以后将给她带来多大麻烦。
午餐的气氛安静融洽。饭后，趁胡朔上洗手间时，任笑迟问道：“为什么指定我来采访？”
林默涵轻轻摇晃着手中的酒杯，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想见你。”
任笑迟沉默片刻，说道：“默涵，我们……”
“我们还是朋友吧？”林默涵说。
任笑迟看着他。金边眼镜阻隔了他直接的目光，亦阻隔了她的目光，而两人之间隔着的又岂止是那薄薄的一层镜片。只是多年过去，他既能如此大度，她也该坦然以对。“谢谢。”她笑了笑，说道。
杂志出来后，果然销量大增。据说市面上的《精英》都卖到脱货了。据说本城的年轻姑娘们几乎人手一份，内容多是不看的，主要是看上面的照片。照片上的林默涵魅力十足，既有法国男人的优雅浪漫，又有东方男人的谦和旷达，一时间多少芳心为他痴迷。据说现在很多姑娘闺房的墙上都贴着从杂志上剪下来的林默涵的照片，就连不少男人的墙上也是。据说现在有人组成林默涵的粉丝团，自称涵粉，百度林默涵贴吧人气旺得不得了。据说每天有不少人等在东来大门口，只为能见上林默涵一面，更有人幻想自己能成为那个幸运的灰姑娘。据说……
“夸张，这太夸张了。”《精英》办公室里，有同志感慨连连。
“夸张？不夸张！你是没看见东来门口那些女的，这种天还穿个超短裙，也不怕冻着。”有同事接过话说。
“没想到林默涵能造成这么大的轰动。”
“可不？连我女朋友都整天捧本杂志，叨咕叨咕地说，你要长成那样多好。你说我怎么长成那样？我能怨我爸当初没娶个法国女人吗？”
“我老婆这两天也在叨咕，嘴里全是‘涵涵’，‘涵涵’，听得我都快受不了了。”
“我妈说要是生出这样的儿子多好。我的亲妈唉，如果能让我变成他，我一百个愿意！”
办公室里笑倒一片。
“说起来，这事也怪笑迟。”
“怎么说？”
“你把林默涵写得太好了。看看，‘东来的巴克斯’，“酿造完美干红的酒神”，多牛叉，女人能不喜欢吗？”
“他……值得这个称呼。”




第十二章

今天是周六，上午有几节自习课，从下午开始学校放假一天半，罗烨很高兴，打电话给姐姐，姐姐说放学来接他。高三的学习压力很大，几乎所有人都在认真复习，很多人甚至到了不分昼夜的地步。白天在看书，晚上宿舍熄灯后还在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