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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啸西风-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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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他在范阳坐监之时,秦三惭座下七大弟子曾去劫狱。但当时灯光昏暗,又事隔多年,是以虽是猜测,却不敢断定。等他们四人住进了店,携了安昭去敲门。听里面人道:“是谁?”答道:“小可莫之扬有事请教几位兄长。”进得房中,见四人神情紧张,便抱拳道:“不敢请教四位兄长与秦老掌门如何称呼?”
四名汉子互相望一眼,那年纪大些的白面汉子道:“小哥何以问起这个?”脸上一片疑色。
莫之扬知此时万合帮已非当年鼎盛时期可比,这汉子脱口反问,十有八九是自己师兄了,当下道:“小弟莫之扬,蒙万合帮秦老掌门不弃,收为徒弟。常听恩师谈起我有几个没见过面的师兄,因此请教众位兄长。”
那年长汉子沉吟道:“小兄弟是从何而来?”那断臂汉子却忍不住道:“在下牟信义,小哥真是我们师弟么?你在何处见到了恩师?”
莫之扬一听,道:“天可怜见,竟教我在这里遇见各位师兄。”当下行拜兄之礼。四人不再怀疑,一齐抱拳还礼,通了姓名。原来那年长的汉子是大师兄韩信平;脸色黝黑、眉骨有一块小疤的汉子是二师兄范信举;胳膊受伤的是五师兄牟信义;黄脸的是六师兄杨信廉。韩信平上前扶莫之扬,暗中运上五成内力,想探探这师弟的真伪。未想一扶之下,觉得莫之扬手臂上传回来一股反弹之力,竟未将他扶起。当下暗中加上三成内力,莫之扬方才内力反弹纯属两仪心经的自然之功,这时已有觉察,当即站起。
韩信平问起安昭姓名,莫之扬道:“这位朋友姓柳,是小弟的牢友,这次一起越狱出来的。”心想这样说也并非全是假话。当下安昭又与各人见过。
众人落了座。牟信义问起秦三惭近况。莫之扬将这四年来的经过简略说过。四人听得唏嘘不已。牟信义叹道:“我这几年一直想尽了办法去探望师父,可安狗贼越来越警惕,我们几次都未得手。还道恩师他老人家已经……已经……”语声哽咽。众人又说起四年前那次劫狱来,王信坚失手被擒,韩信平等都不知他死活,问起莫之扬,才知他当日就死在狱中。杨信廉与王信坚最是交好,忍不住咬牙道:“这安狗贼欠的血债,早晚有一天要他血偿!”流下泪来。莫之扬偷偷望一望安昭,见安昭眼圈通红,怔怔的泪珠盈眶,暗道:“谁知道安狗贼的女儿在这里?她为什么也哭了?”
众人叹惋良久,莫之扬说起日里与魏信志相遇之事,道:“小弟未认出那是魏师兄,待见了他,小弟给他赔不是,还望众位师兄也帮着说个情。”范信举等人听他说居然与魏信志斗了个七八十招,暗暗称奇,半信半疑。莫之扬看出他们的神情,岔过话头,问起这次来因。
原来,自秦三惭入狱之后,官兵又数次到秦府抓人,幸好秦三惭早有交待,众人在韩信平安排之下,早已匿藏。过了一段时间,风声稍松之后,韩信平召集众师弟及众弟子商议。秦谢说要劫狱,韩信平与六位师弟及秦谢前往范阳劫狱。未料秦三惭执意不走,众人只好退回。那一役中折了一个王信坚,大家都觉得心灰意冷。韩信平便叫众人各自回家,隐姓埋名,有的靠保镖度日,有的靠卖武为生。魏信志干脆落草为寇,当了山寨寨主。不料两个月前,忽听说秦谢、秦谦、秦逊三兄弟出了事,韩信平立即召集众师弟前往长安席家、宁家问话。到了才知长安双侠已携子追踪秦谢去了,众人均恐秦谢吃亏,于是一路也追踪而来。七天之前终于探得秦谢的下落,原来是给三圣教夜枭堂擒住,装在一辆大车之内,不知往什么地方押解。众人都知道三圣教的厉害,虽见押车只有十几个人,仍是远远地盯着,等天黑三圣教徒疏于防备时忽然动手,将秦谢及席倩姑娘抢出。魏信志先护送上路,约好到雾灵镇会面。余下四人将十二名三圣教徒杀得干净,才追上来,牟信义却在这一役中伤了右肩。
……(本卷结束) ……
第十六回
见宝物同门起贪心 遇高招痴汉发
词曰:秋天高,水浩淼。江渚纵声啸,喊退薄云上九霄。一支劲羽出弦,数匹狡兔入套。极目处,路迢迢,但闻怪枭啼,野狼嗥。仗剑天涯何足惧,不忍美人泪,湿透红罗绡。回首处,心如绞!
牟信义道:“这次我虽伤了手臂,却也不要紧。嘿,武林同道一提起三圣教来,无不头皮发麻,闻风丧胆。这回咱们师兄弟一口气杀了他们十二人,却又怎的?须教江湖朋友都知道,三圣教也不是惹不得的。”
莫之扬想起姜如蛟等人对付市井八义的手段来,暗道:“我这几位师兄果然了得,这一役我虽未亲见,但想必十分壮观。”
忽听窗外一人道:“放屁,放屁,胡吹大气。秦三惭教出来的弟子竟会如此扯谎,真令我老人家叹为观止。”
屋内众人一齐变色,范信举喝道:“是谁?留下来说话。”手腕一抖,一柄飞刀破窗而出。莫之扬见他不分青红皂白便放飞刀,颇为不满,却心念一转,暗道:“除了三圣教,谁有这么大胆子惹秦老掌门五大弟子?”
窗外那人冷笑道:“真没出息,真没出息。”另一人的声音道:“别为这些臭小子费神。”“嗖”的一声,飞刀又掷了回来,“砰”的直插进桌上一只木烛台上。说也奇怪,木烛台何其轻巧,但飞刀直没柄而入桌,烛台却好端端地站立在桌上。范信举在飞刀上浸淫十数年功力,却自忖无这个本事,伸手抓起刀柄,却见烛台整整齐齐裂开两片,连上面插的一根蜡烛,也慢慢裂开,裂面平整,宛如本来就是两片一般。
杨信廉当即跃上桌子,一脚踢开窗户,持钩跃到天井之中,见天井中只有两个掷角子玩的七八岁娃娃,问起时都说未见到别人,又跃上屋顶,仍未发现可疑人物,返回屋来,只有那两个娃娃大起惊叹之声,道:“这叔叔会飞呢。”
韩信平将蜡烛捏在一起,道:“这人方才飞刀中蓄了内力,唉,若非亲见,真不敢相信世上还有这种武功,谅来他飞花摘叶伤人亦非难事。”
杨信廉道:“怎么魏师兄还不露面?莫非出了什么事?”他这一说,众人不禁担忧起来。韩信平道:“莫师弟,咱们今日初次相见,按说该痛痛快快地喝几杯才是,可眼下有事,这见面酒,只有以后再补了。”听他言下之意,是要与莫之扬道别。莫之扬道:“那是自然。眼下我们第一要紧的,是找到魏师兄和秦谢。”牟信义道:“三圣教既盯上了咱们,倒索性不要怕他。嘿,痛痛快快再打一场,看看咱们万合帮是否真的就不行了!”
忽听窗外那人冷笑道:“姓牟的小子,我老人家一向以为你还不错,没想到也是个没有骨气的小人。你们想骗这刚见面的师弟,只怕也很难。”
韩信平再也忍不住,沉声道:“阁下是谁,鬼鬼祟祟地在暗处挑拨是非,算什么英雄好汉?”
那人笑道:“我几时说过自己是英雄好汉了?只有几条摇尾乞怜的赖皮狗充英雄好汉,倒教我老人家笑掉大牙。”
韩信平使个眼色,杨信廉、范信举悄悄出了门去。莫之扬刚要跟出,安昭却捏捏他手,悄声道:“外面那人绝不是三圣教的。”忽听门外噼里啪啦一阵声响,杨信廉、范信举二人倒纵回屋中,脸上肿起一大片,目光中又惊又怕。杨信廉低声道:“我俩刚一出门,就吃了人家十几个耳光。”韩信平惊道:“敌人什么样子?”杨信廉道:“说来惭愧,我俩没有看见敌人的样子。”窗外那声音笑道:“有人在饭厅中等你们,有种便出去瞧瞧。”
韩信平脸色阴沉,忽然道:“出去看看!”拔出剑来,众人也都纷纷拿出兵刃,护住身上要害,鱼贯而出。见走廊中并未见人,便三两步拐进大厅。厅中许多客人正在吃酒,见他们忽然拿刀带剑闯进大厅,一齐低声议论。掌柜壮着胆子上前赔笑道:“小店有什么照应不周之处?”韩信平摆摆手,睃视大厅中各个客人。这些客人大都是走卒贩夫,胆小怕事,纷纷低下了头。惟独屋角一个大汉直愣愣坐着,似是满不在乎。
韩信平看清这汉子相貌,惊道:“魏师弟!”众人跟着掠进去,见正是魏信志坐在那里,两眼乱转,嘴中塞了一条鸡腿,手中兀自抓着一条鸡腿。韩信平知他让人家点了穴道,当下伸掌在他身上一阵急拍,魏信志“啊呀”一声,得了自由,重重地把鸡腿扔在桌子上,大声道:“大师兄,姓秦的小子给人家抢走了!”
韩信平狠狠瞪他一眼,低声道:“回屋再说!”大踏步向后走,吃酒的客人纷纷侧身闪避。一行人回到屋中,关上房门,韩信平道:“魏师弟,怎么回事?”魏信志刚要说话,忽然发现莫之扬、安昭,奇道:“咦,臭小子怎么在这里?”便要拔剑。韩信平气极,一把拉住他手腕,顺手一推,魏信志跌坐在床上。莫之扬上前给魏信志行礼,道:“小弟日里不识魏师兄相貌,以至冒犯,恕罪恕罪!”杨信廉介绍了莫、安二人,魏信志气愤愤地还了一礼。安昭心道:“你要抢我的东西,倒反似别人对不住你一般。”见魏信志眼光又望自己背上的玉玺一扫,心念一转,当下忽然捂着肚子“哎哟哟”呼起痛来。
莫之扬惊道:“昭儿,怎么了?”情急之下,忘了这样称呼不大方便。安昭脸色煞白,疼得直不起腰,道:“莫公子……我……肚子好……好痛……”莫之扬急出汗来,扶着安昭,给韩信平告了罪,将她扶着回到另外一间房中。
安昭关上门,笑道:“七哥,我肚子不痛。”莫之扬擦把汗,长出一口气,道:“你险些吓死我。”安昭笑吟吟地扶他坐下,自己坐在一边,道:“七哥,我虽然肚子不痛,可有个地方痛得厉害。”莫之扬问道:“哪里?”安昭指指胸口,道:“这里。”莫之扬知她一向见识过人,这番做作必定事出有因,刚想问问究竟有何事,忽见她手指胸口的样子十分诱人,忍不住春心大动,一把将她搂住,笑道:“你胸口痛,我给你揉揉就好了。”安昭面红过耳,拨开他手掌,正色道:“七哥,人家有正经事要给你说,我们只怕有麻烦了。”莫之扬道:“不错,方才那窗外的是了不起的高手,单是那一手掷飞刀的绝技就惊世骇俗。我几位师兄哪里会是省油的灯?万合帮秦老掌门座下五大弟子今日齐会于此,倒不见得就怕了谁。”他乍见师门众位兄长,自然而然产生一种亲情,豪气也十二分的旺盛。
安昭叹口气,道:“七哥,说出来怕你不信,麻烦就出在你这几位师兄身上。你想想,方才你魏师兄见到韩师兄可怎么说:‘姓秦的那小子给人家抢走了!’这岂是一个师叔的口气么?韩师兄又怎么说:‘回屋再说!’明是责备,但只是责备他说话露了风。七哥,你说是么?”
莫之扬不由点点头,踌躇道:“是啊,这中间可有什么名堂?”安昭道:“七哥,看来窥探江湖四宝的,不仅仅是我爹爹一个人。”
这话突如其来,莫之扬一怔,怫然不悦,心道:“我几位师兄岂是那种人?”却不好发作,只道:“昭儿,恐怕你是多虑了。”安昭见他不信,苦笑道:“但愿我是多虑了。眼下秦谢已让别人救走,明日咱们最好还是与那几位师兄告别为好。”
莫之扬心道:“师门有事,我怎能袖手旁观?”沉吟不决。忽听有人敲门,开门却是四位师兄。韩信平道:“柳朋友得了什么病?”安昭坐在床上,拱手道:“方才喝了一碗开水,现下好多了,不劳韩师兄费心。”韩信平望着安昭,正色道:“在下见柳公子双眉之间有一股黑煞之气,这是阴寒之毒侵入肢体,此非长寿之相,柳公子不可大意。”安昭不禁愕然,强笑道:“一个人的寿命长短,福禄大小,都是命中注定,各位兄长不必挂怀。”
韩信平摇头道:“柳公子所言差矣。人生五福之中,以寿为主。若阳寿短促,便有千种福禄,也无缘消受。”一双眼睛放出寒气来,冷冷发笑。
魏信志忽然道:“大师兄,还与他们啰嗦什么?小妖女,你背上的东西,拿下来罢!”话未说完,右手已探出,向安昭背着的玉玺抓去。
莫之扬惊道:“四师哥,这是何意?”一招“铁门闩”挡开魏信志。魏信志咬牙道:“臭小子,上次不分胜负,这回再试一试!”左掌从右腋下穿过,跟着脚下一斜,回过身来,背借腰劲,掌凭臂势,隐隐有风雷之声。莫之扬知道几位师兄已经硬了心肠,今日不拼上全力,绝无侥幸可言。眼见魏信志一掌来到,似是无处可破,猛想起少林伏虎拳中的一招“通臂绕”隐隐是这一招的克星,当下不假思索,右臂一长,与魏信志左掌相接,忽然变掌,反手一刁,抓住他手腕,一扯一压,魏信志身不由己弯下腰去,却又上前一步,背臂一扯,挣出手腕来,右拳跟到。
莫之扬侧头避过,跟上一招“开山擒虎”,直取魏信志左乳。他拳法胡乱从少林伏虎拳中截取,内功却是正宗的天下内功之首两仪心经,这一拳击出,力道大得惊人。魏信志急忙中退后一步,双掌连圈三个圆圈,用上六甲六丁掌中的绝技,方脱出这一拳拳风所罩,莫之扬拳势未衰,“砰”的将一张床震碎。
韩信平等见莫之扬拳势如此威猛,都不禁吓了一跳。几人相互望一眼,点一下头。韩信平道:“莫公子武功高明,但这套少林伏虎拳却不是咱们万合帮的。韩某讨教一下莫公子的高招!”右肘一沉,左掌拍出,乃是他擅长的“双奇掌”中的“莫问来意”,文文雅雅的人忽然似变成另外一个人。莫之扬接了几掌,顿觉胸口滞闷,呼道:“大师兄,何必如此?”韩信平再无一言,只催动掌力,全力抢攻。莫之扬心中一阵酸意掠过,暗道:“我以为他们是师兄,他们却只不过把我当做玉玺罢了!”忙中瞥一眼安昭,却见安昭被魏信志、范信举、牟信义三人牢牢逼在墙角,不由叫道:“恩师倘若知道几位师兄如此下作,不知会怎样想?”
魏信志骂道:“臭小子,谁知道你是哪里来的野种,对付你这种人就要下作!”说到这里,见莫之扬被韩信平掌风罩住,冷哼一声,忽然从一旁踢出一脚,正中莫之扬后膝弯。莫之扬身不由己跪倒,大叫道:“罢了!”合身扑去,抱住韩信平双腿,张口咬落,韩信平没料到他会有此举动,痛得“哎哟”一声,双腿一旋,一记剪子腿,将莫之扬踢出去,骂道:“小畜生,小畜生!”
莫之扬还未爬起,魏信志九节鞭已跟到。安昭叫道:“小心!”却见九龙鞭“呼”的一声,缠住莫之扬腰上的长剑,魏信志手腕一提,长剑连同鞭头早已飞回。魏信志接过剑来,哈哈笑道:“莫师弟,老子这招‘青龙探宝’,你可曾听说过?”
莫之扬倚在墙角长叹一声,恨恨道:“师兄自称老子,可将恩师置于何地?”魏信志顿时张口结舌,牟信义插言道:“恩师是恩师,小畜生是小畜生,岂可相提并论?”魏信志喘过一口气,点头大声道:“不错不错,恩师是恩师,小畜生是小畜生,老子是你老子,可没说是那老头儿的老子!”莫之扬到了此时,除了怒火中烧,确已无话可说,心道:“还是昭儿有见识,可惜,我总是等到后悔时才相信她说的话。”
安昭忽然哈哈大笑,解下背上包裹,径直走到桌旁,将包裹打开,但见包裹内一物莹润精致,正是一方玉玺。韩信平等人一齐咽了口唾沫,相互望一眼。牟信义道:“柳公子,此是何物?”
安昭长叹一声,仰头吟道:“自古英雄钦经国,恩威全凭仁义德。尺方之玉有何能?但留虚名任评说。七哥,你说说,这首诗写得如何呢?”
莫之扬沉吟道:“此诗似写玉玺,但又不全是,不知是谁作的?”
安昭抚摸着玉玺,笑道:“这首诗乃是你柳弟所作。七哥,天下万物,都有其用,这玉玺之于你我,那是十分有用的,可是咱们若没了性命,便是有万般好处,那又有什么用?我想以此玉玺易咱们二人之性命,七哥意下如何?”
牟信义忽然插言道:“这笔买卖只有强买,没有价钱可讲。”
安昭笑道:“我常叹许多人见识之短,不及蝼蚁。明明是万劫不复之地,许多人却以为那是乐土;明明是蛇蝎之物,避之犹恐不及,许多人却趋之若鹜,奉为至宝。就连七哥几位满口仁义道德的师兄,都不能幸免,何所痛哉!”她慢慢转却目光,似讥似嘲,韩信平等人给她目光扫过,不知怎的,均感心头一凛。
韩信平道:“这传国玉玺是朝廷之物,盗窃国宝,人人得而诛之。信义、信举、信廉!”他一传令,四人同时亮出兵刃。莫之扬叹道:“什么师门之仇,几位是全不放在心上了。既要夺这宝物,还不如直接当真小人便是,何必假口什么盗窃国宝,全是伪君子行径!”
韩信平咬牙道:“不错,莫公子既然提醒,咱们索性当真小人便是了,今日留下玉玺,再留下你们两人性命!江湖四宝,武林之中谁不想要?莫公子,‘小儿不持巨财’,下辈子投胎为人,须牢记此言!”捏个剑诀,举起剑来,转眼间便要血溅斗室。
安昭摇头道:“韩先生何必如此着急?你说得不错,这玉玺正是江湖四宝之一,人人都知道江湖四宝是北铁南金西石东玉,却绝少有人知道东玉指的是一方玉玺。当年则天圣后改国号为周,欲弃此玺于东海,上官婉儿却将此玉玺悄悄留下。”她说话之间,将玉玺托起来,双眼望着那玉玺上闪烁着的莹润的光芒,接着道,“或许大唐国运所系,真的是一方玉玺?睿宗即位之后,便密令四处查访传国玉玺,但这么多年却连一点线索也没有。当今皇上在位已有四十三年,未尝一日不在盼望玉玺复得,由是着令骠骑大将军安大帅寻找此玺,言道玉玺归回之后,赏金万两,加爵三级。唉,都说皇帝金口玉言,可这一回他却说了糊涂话啦,试想,安大帅加爵三级之后,那不是与皇上平起平坐了么?”
韩信平五人均暗暗点头,心想皇帝果然糊涂至极。莫之扬暗叹道:“昭儿冰雪聪明,往往几句话言谈之间,便动人心智……”见几位师兄全在用心听安昭说下文,忖道:“昭儿可是故意引开他们的注意,好教我突围?”伸手去握剑,触手处却空荡荡的,这才意识到剑已给魏信志取去,不由好生泄气。
心思甫动,听安昭又道:“江湖之中还有传言,不论谁得到玉玺献给皇上,都可加官进爵。因此,江湖朋友一提到玉玺,无不心向往之,恨不得玉玺忽然自天而降,掉到自己手中。韩先生可也是这么想的,对么?”
韩信平叹道:“我只知道玉玺便是江湖所传的东玉,却不知道中间还有这些曲折,今日幸蒙柳公子指点,在下得了它之后,便将它献给皇上。今后若是能走点好运,少不得每年清明到柳公子坟上看看,以谢今日所赐。”
莫之扬站起身来,冷冷道:“韩信平,我没想到你是这样一个人,今日我莫之扬纵然是死在这里,也要拼个鱼死网破!”一拳向韩信平当面击到。他方才坐了半晌,默默想好几招少林伏虎拳中的精要招数,这一拳击向韩信平面门,拳势刚猛,韩信平不假思索,使出一招“二子送终”,双掌截他手腕,岂知莫之扬早料到他这招,忽然矮身坐在地上,韩信平但觉眼前一空,胯间已被莫之扬一拳打中,这一拳好不厉害,打的又是紧要之处,韩信平当即疼得弯下腰去。
范信举、魏信志等人回过神来,魏信志九节鞭“呼”的一声,点向莫之扬后心。岂知莫之扬方才早已想好诸般变化,身子一蜷,竟从韩信平胯下钻过,顺手沿着他环跳、会阴、命门等十几处穴道一一点过。魏信志发招极狠,眼看鞭头要打中大师兄,忙收回九节鞭,却见莫之扬已从韩信平身后转过身来,左臂横抱住他脖子,右掌印在他背心中枢穴上,喝道:“别过来,谁轻举妄动我先让他死!”掌力微透,韩信平“啊哟”一声,道:“诸位师弟,别乱来!”
莫之扬一俟得手,咬牙道:“昭儿,打开窗户。”安昭抽出剑来,左手拾了玉玺,复背在肩上,笑道:“其实将玉玺献给皇上,皇上必问起来历,一不小心弄个罪名给你戴上,杀头抄家那是有份难逃,升官加爵却是有心无望。可惜,你们是不会明白的。”推开窗户,望着魏信志等人,嫣然一笑,道:“退后几步好么?七哥,还是韩先生说话管用,你让韩先生说给他们听。”莫之扬右掌一发力,韩信平痛楚难当,叫道:“你们不用管我,退后。”
莫之扬看准退路,挟起韩信平跃入院中,安昭随即跟上,莫、安二人哪敢稍停,到马厩中抢得两匹马,骑了闯出客栈。魏信志等人也纷纷上马,欲要追来,莫之扬左手纵缰,右手发出数粒铁豆,将几人座骑打得纷纷止步,喝骂声中,只听莫之扬、安昭二人的长笑伴着韩信平的“不要追”远去了。
莫之扬、安昭二人挟持着韩信平,觅路逃出城外。韩信平是老江湖,知道此时命系别人之手,竟特别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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