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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旗玉笛-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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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昭故作不懂地问道:“如何了断法?”
元超禅师沉声说道:“自残四肢。”
欧阳昭冷冷地道:“在下不肯呢?”
元超禅师道:“施主乃聪明之人,当清楚眼前的情境。”
欧阳昭微微一哂,道:“多谢禅师高见,在下衷心感激,不过……”说至此处,声调陡地一变,俊面凝寒如冰,语音冷得像似从冰层底下发出一般,说道:“老禅师乃佛门有道高僧,想来当不至不知,天下之人身体肤发,莫不皆来之父母,平日稍受损伤,尚且不忍,何况是自残四肢?而且这自残四肢,是一种多么残酷的行为,在下纵有听从禅师高见之心,但如何能狠得下心肠,自己下手自残肢体呢?”说罢,目光朗朗,冷冰冰地注视着元超禅师。
“阿弥陀佛!”元超禅师低宣一声佛号,道:“施主之言,诚属不错,但施主当知道眼前群豪心中对施主的愤恨,除此而外,恐怕已无他途可走。施主如能勇敢地自残四肢,平息群豪心中之恨,老衲本我佛慈悲之怀,当保全施主性命,否则……”
欧阳昭问道:“怎样?”
元超禅师道:“施主武功虽高,却是双拳难敌四手,在群恨群攻复仇之下,势必难逃乱刃分尸之惨。”
欧阳昭冰冷地一笑,道,“老禅师,如果你我易位而处,对于这生与死的抉择问题,不知老禅师将何所是从?是宁愿乱刃分尸,抑是自残四肢,苟且偷生?”
“这……”元超禅师想不到欧阳昭会有此一问,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答是好,是以他顿口不语。
欧阳昭陡地一声厉笑,喝道:“老秃驴,你不要假慈假悲了!”
他话声未落,风雷掌陆鸿池猛然厉声喝道:“无知小狗,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欧阳昭剑眉倏挑,俊目神光激射,满脸杀机,一声冷笑道:“少废话,老鬼,不怕死,你就动手上好了。”
陆鸿池嘿嘿一声干笑,道:“老夫难道还怕你不成?”话声中,一撩衣襟,一对子母钢环已经取出,分握两手。
他虽已多年不用兵刃,并且打算此生不再使用这对子母钢环,但是欧阳昭的一身武学功力太高,他不得不谨慎小心,破例再用这对子母钢环对敌。
子母钢环取出,他立即掠身扑出,一声大喝道:“小鬼,接招!”他双环齐出,左环天外飞鸿,攻取欧阳昭前胸要害,右环横断巫山,猛击欧阳昭腰肋。
陆鸿池掠身扑出,他二师弟闪电手谭进南,青城三子、峨嵋双僧,立时各取兵刃,身形齐动,快似电闪风飘攻出。
说来慢,那时快,七派掌门一见,几乎是同时地发声大喝道:“上!”随着这一声,顿见一片刀光剑影,有如寒涛怒潮,疾朝欧阳昭汹涌攻至,重又将欧阳昭围在垓心。
欧阳昭猛地一声厉吼,展旗挥掌,刚猛无俦的旗招和骄阳神功掌力齐发,击劈纷攻来的七派群豪。
金光暴闪,劲风狂飙怒卷中……
陡闻两声刺耳惊心的惨号,人影倒纵,已有两名高手亡魂命断。
这时,他双目火赤,杀气满脸,在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杀字。
杀!杀!杀!
无尽的杀字,像潮水样在他的脑子里翻腾……
他有如一头出笼的怒狮,猛不可当,一旗一掌之力,均足以撼山动岳。
虽然,在他那足以撼山动岳的旗招掌力之下,不时地有人发出死亡的惨叫,不断地倒下去,但是,依旧无法阻止群豪的攻势,他们仍然不停地狂攻狂扑,避重就轻,稍退复进。
转眼工夫,已是三十多招。
他内功真力虽是深厚无匹,有如浩瀚大海,但毕竟是血肉之躯,怎经得住如此长久运贯内功真力挥旗发掌?
是以,三十多招过后,他便已渐感疲惫,内力减弱,旗招掌力,已不如先前之雄浑威猛。
忽然,他感觉背部一阵剧疼,竟被青城三子的老二灵湘子的长剑划下了一道三寸余长的口子,鲜血汩汩,往外直流。
,他陡地一声厉吼,身形电旋,宝旗猛挥,卷起一片呼呼的劲风狂飙,刚猛无俦地扫向灵湘子。.这一招出手,不但威势刚猛无俦,而且快逾惊电。
说来实在太慢,就在他挥旗扫向灵湘子的同时,峨嵋双僧元超、元度的两把方便铲,已带着呼呼劲风,挟雷霆万钧的威势自背后攻到。
欧阳昭闻风知警,头不回,身不转,左掌骄阳神功掌力,猛然向后劈出,只听得两声闷哼,峨嵋双僧立时齐被震得踉跄后退,五内血气翻腾。
同时,他右手宝旗原式不变,威力丝豪不减地扫向灵湘子。
灵湘子心头不禁大凛,那敢硬接,急急暴退闪避。
他虽是急忙暴退闪避,但已无及。一声惨叫划空,身形已被刚猛的旗风劲力卷起,飞出三丈开外摔落,七窍流血,心脉断裂,内脏全碎,名登鬼簿。
他掌震峨嵋双僧,旗毙灵湘子,这都不过是快如电光火石一闪的瞬间,快得简直无以复加!
就在这快如电光火石一闪的瞬间,灵真子和灵乐子的两柄长剑,风雷掌陆鸿池的子母钢环,闪电手谭进南的点穴双镢,已快似飘风般地分自左右电疾递到。
他猛地一声大吼如雷,变旗招,扫击青城二子的两柄长剑,左掌疾挥,劈向昆仑二老。
他变招发掌虽是快极,但还是稍慢了丝毫,只觉得右腿胯上一阵剧烈痛疼,已被灵乐子刺了一剑,鲜血顺腿流下。
这一剑要比背部的一剑沉重厉害,只疼得他浑身发颤,身形晃了晃,几乎要立足不住,坐倒地上。
但是,他能倒下去吗?
不能,决对不能!
于是,他牙关紧咬,猛提一口真气,封闭住两处伤口的血道……
就在欧阳昭咬牙忍住伤疼,猛提一口丹田真气,运功封闭住背后、腿胯两处伤口血道经脉的刹那,七派掌门等高手二十多件兵刃,已经威势凌厉劲疾无伦地一齐朝他攻到。
他猛然一声厉吼,右手旗展旗扫五岳,劲风狂飙有如怒潮卷空,右掌疾挥,运足骄阳神功劈出,一股灼热如火的劲气令人窒息。
他虽是久斗疲惫,真力减弱,背腿负伤,行动微有不便之际,但是这一旗一掌,仍有排山倒海之威,摧枯拉朽之力,锐不可当。
随着他的旗扫掌劈;只听得两声惨叫划空,人影激射中,夹杂着数声闷哼……已有四五人负伤倒地,两人魂断命丧。
其余之人,虽然侥幸未被他的旗风掌力震伤,却也被他旗掌齐发的那强大劲流,震得五内血气微涌,身形踉跄后退不迭。
这一旗一掌发后,他胸脯立时剧烈地起伏起来,喘息声急促而粗沉,显然,这一旗一掌的发出,他已经竭尽全力。
但是,他仍沉凝地横旗立掌,屹立如山,同时暗中急速调气运息绕行体内,企图尽快地恢复体力。
虽然,他心中很是明白,在这强敌环视,极短促的时间里,要想恢复已消耗的体力,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他仍不放弃这极短促的时间,要尽力而为,能够恢复多少是多少,哪怕是一点点也好……
他虽是横旗立掌,沉凝屹立如山,但七派群豪是何等人物,他那胸脯剧烈的起伏,急促而粗沉的喘息,焉有看不出来的?
这种机会,他们岂会轻易放过,让他缓过气来……
华山掌门江健才见状,忽然大声喊道:“诸位,这小子已成了强弩之未了,赶快上呵。”喊声甫落,群豪立时便又纷纷晃动身形扑出,各挥兵刃疾攻而上。
这时,欧阳昭真可说是已到了岌岌危急,生死系于发之际。
虽然,以他此刻残余的真力,如果拚命挥旗出掌,不但抵挡群豪的两招猛攻决无问题,而且仍将有人魂断在他的旗招掌力之下。
只是两招之后,他也必将落个精枯力竭,萎顿倒地。
也就在此岌岌危于一发之际,蓦闻数声喝叱划空,五六丈外的荒草丛间,突然涌现八条人影,快如惊电奔雷掠空飞扑而来。
这八条人影身法快捷绝伦,真是迅逾闪电飘风。
这八条人影身形尚未落地,已是双掌齐挥,劈出十六道劈空掌力,刚猛无俦地劈向七派群豪。
刹时之间,顿见劲气排空,狂飙山涌,那声势威力之猛,简直要令人窒息。
变生突然,七派群豪心中均不禁陡地骇然一惊,仓促间哪敢随便出掌接挡,忙不迭纷纷暴身倒退八尺。
群豪暴身倒退,这八条人影身形也已落地,群豪也这才看清,竟是四个身材魁梧高大,两个瘦长,另两人则矮胖,均是身着一色玄衣长衫,面蒙黑巾之人。
这八个玄衣蒙面人身形落地,立将欧阳昭团团围护在中央,十六道眼神有如冷电寒芒激射,面对群豪傲然屹立。
群豪眼看欧阳昭已成了强弩之末,最多不出半盏茶时辰就能得遂心愿,想不到半途中竟然杀出这么八个程咬金来,使他们功败垂成。
当下,七派群豪一个个都不由得双睛怒瞪,心中恨极,恨不得立时出手将这八个蒙面人毙杀当场。
但是,这八个玄衣蒙面人是何许人物?什么来路呢?
七派群豪虽都是江湖见闻阅历深博之人,却因无法看到他们的庐山真面目,而无从知道。
不过,从八人掠身飞扑的快捷身法,和那刚猛无俦的劈空掌力上看来,极是明显,皆是身负上乘武学,功力极高的内家高手,决不是普通武林无名之辈。
是以,群豪心中虽然恨极,却谁也没有立时出手,只在心中暗想:这八个蒙面人是些什么人?为何要用黑巾蒙面?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欧阳昭虽然也不知道他们是些什么人,不过他见他们皆以黑巾蒙面,身着玄衣长衫,心中已经约略地猜到他们的来路,必定是那个什么一统教的人。
他猜得一点不错,这八个蒙面人不但正是一统教之人,而且还是执法堂的属下。
原来那身材矮胖的二人,便是号称阴阳双判的阴判卜通、阳判殷万,身材瘦长的乃是黑白二无常黑无常汤成德和白无常楚明苍,至于那四个体形魁梧高大的则是四金刚火金刚连家海、猛金刚巫进杉、冷面金刚杜龙和其弟笑面金刚杜虎。
欧阳昭心中虽然很不愿意一统教之人帮他的忙,但是目前他的真力已面临即将枯竭的险境,实在需要人帮忙援手,抵挡群豪一阵,他也好借机运功调息,赶快恢复真力,放手尽力戳杀这些盗名欺世的伪君子,无耻之徒。
因此,一统教人现身后,他便就索性星目微闭,更加加紧地催动真气在体内绕行。
忽然,阴判卜通双目精光电射地望着峨嵋掌门性空大师冷冷地说道:“大和尚,你们可以走了。”
性空大师慈眉微微一皱,问道:“施主的意思是?”
卜通道:“今夜之事,到此作罢。”
“施主要管闲事?”
“不然怎会出手。”
“施主可知道他是谁?”
卜通微微一笑,缓缓地说道:“武林三绝的传人,神剑八荒欧阳丹大侠之子,名震当今武林的神州三杰老三欧阳昭,对吗?”
性空大师点点头道:“施主可知道最近七大门派五十多名弟子,在江湖上无故被杀害的惨案?”
“略有耳闻。”
性空大师正容沉声说道:“施主何必还要淌这种浑水?多管闲事。”
卜通冷冷地道:“老夫看不惯你们这等行径。”
“什么行径?”
“以众凌寡。”
性空大师脸上微微一红,沉声说道:“施主可曾想到管这闲事的后果?”
卜通嘿嘿一声冷笑道:“老夫从来不计较什么后果。”
“那么施主是准备和七派结仇为敌了?”
“是又怎样?”
性空六师脸色不禁陡地一变,道:“听施主的口气,是管定这件闲事了?”
“一点不差。”
“施主真要和我们七派结仇为敌?”
卜通冷冷地道:“凭你们七派还吓不倒老夫。”
性空大师双眉不由微微一轩,道:“施主的口气好狂。”
“老夫认为并不。”
性空大师一声冷笑,道:“请问施主名号?”
“未便奉告。”
“为什么?”
“何必多问。”
华山掌门江健才忽地嘿嘿一声干笑,道:“尊驾等脸蒙黑巾见不得人,难道连姓名也见不得人么?”
卜通怒声喝道:“江健才,你口齿最好放干净点。”
江健才道:“不干净便怎样?”
卜通道:“老夫就要管教管教你。”
江健才一声冷笑道:“你配么?”
阴判卜通陡地哈哈一声狂笑,喝道:“好,那么你就接老夫一掌试试。”话落掌出,右掌倏推,立见一股劲风狂飙,威力无俦地猛朝江健才当胸撞去。
江健才出掌吐劲疾迎。
两股掌力交撞,陡听轰的一声巨响大震,顿见劲风狂飙激卷荡空,震得地上沙土飞扬弥漫……
江健才当场被震退五个大步,微感胸中气血翻涌,阴判I、通却是屹立依旧,玄衣飘飘,身形动也未动。
情形至为明显,阴判卜通功力深厚,掌劲雄浑,要较这位一派宗师的华山掌门高出甚多。
群豪见状,齐都不禁脸色勃变,心头凛骇,暗暗忖道:这蒙面人似是八人之首,但他究竟是谁呢?功力掌劲竟然这等深厚雄浑……
正值群豪心中凛骇暗忖之际,忽闻阴判卜通嘿嘿一声冷笑,目注正在暗暗运功抑止胸头翻涌血气的江健才,讥讽地说道:“老夫还以为你这位华山掌门有多高的功力,敢轻视老夫说不配,原来也只不过如此。”说罢,陡又哈哈一声狂笑。
蓦然,一声惨叫发自三丈之外,群豪心中均不禁猛然一震,转目望去,那逍遥客毛文哲已尸横就地,饮血江敏剑底。
风雷掌陆鸿池一见,猛然一声大吼道:“小狗,偿命来!”
掠身纵起,直朝江敏扑去。
阴判,卜通见状,喝道:“老二,截住他!”
阳判殷万闻言,身形立时电射飘起,口中一声冷喝道:“老鬼,接掌!”双掌疾挥,劈出两股刚猛的劲风,击截陆鸿池。
陆鸿池身形悬空,两手又分握着子母钢环,仓促间如何能够发掌相接,只得一挫身形,猛止扑势,急施千斤坠身法落地。
陆鸿池身形落地,阳判殷万已跃立在他对面六尺之处,双目精光灼灼地望着他嘿嘿一声冷笑,道:“老鬼,要打架,老夫陪你走上几招玩玩,要找死嘛……”说至此处,阴声一笑,接道:“老夫当必令你偿愿。”
陆鸿池闻言,只气得脸色铁青,心肺欲炸,猛地一声吼喝道:“恶贼,少逞口舌之利,赶快亮兵刃,老夫好送你到阎王那里报到去。”
“嘿嘿!”阳判殷万一声冷笑道:“陆鸿池,你这对子母钢环,老夫早在二十年前就已领教过了,如果还是那几招破烂招式,二十年后的今天,只怕你仍难在老夫的这一双肉掌下走出三十招呢。”
陆鸿池一听阳判殷万这话,心中不由愕然一怔,暗道:这老鬼是谁?
蓦然,他脑子里想起一人,心中不禁悚然一惊,脸露惊异之色地望着阳判殷万问道:“你是那殷……”
阳判殷万不待他说下去,便即哈哈一声大笑道:“不错。”
江敏忽地飘身而前,向阳判说道:“兄台且请退开,这老鬼还是由在下来收拾他好了。”
阳判闻言,微一躬身说道:“副堂主已经力战甚久,且请稍息,还是由属下来陪他走几招好了。”
江敏不由微微一怔,暗忖道:这蒙面人是谁?他怎么称我副堂主……
原来阳判见江敏身着银白儒衫,竟将他误认做是白衣追魂段冰蓉。
江敏正在怔然暗忖之际,阳判已经向陆鸿池嘿嘿冷笑地说道:“要动手就请进招,老夫当仍凭这双肉掌,以三十招为限,和你一决高下,否则……”
阳判话还未完,陆鸿池陡地一声厉笑,道:“好,姓殷的,你就接招吧!”话落,双手子母钢环一错,正待欺身进招时,蓦闻一声龙吟般的清啸震空,他心中不由一震。
江敏、阳判、陆鸿池三人几乎不约而同地一齐转目望去,只见欧阳昭身形已经拔升空中六七丈高下,宝旗陡展,定掌猛挥,宛如一头巨鸟,挟雷霆万钧威势,刚猛无匹地朝群豪头顶扑下。
阴判卜通、黑白二无常、四金刚七人,一见欧阳昭真力已经恢复,发动攻势,立时各自一声喝叱,双掌齐挥,十四道掌力挟卷着刚猛的劲风狂飙,直似排山倒海,击向群豪。
第十五章 再次声明
云淡星疏,夜黑茫茫,荒野间一片沉寂。
沉寂,沉寂,沉寂得令人感到有些儿窒息、凄清、可怖……
欧阳昭横旗立掌,神凝气沉,卓立如山,俊面凝寒如冰,一双星目,神光湛湛,有如两股冷电,令人颤粟,不敢接视。
他身旁,俊立着抱剑当胸,英气勃勃的银衣书生江敏,阴阳双判和黑白二无常、四金刚八人,并肩分立在他二人的左右。
站立在他对面丈外之处的,是双目火红、神色凄厉,满怀悲痛的七派掌门和他们派中的精英高手。
他们二十多双眼睛,精光灼灼,含着无比狠毒,瞪视着欧阳昭等人,以往那种谦和有礼,气度从容的风范,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虽然,他们一个个都是满怀悲痛,神色凄厉,双目火红,含着无比的恨毒之色,恨不得立将欧阳昭挫骨扬灰,为他们惨死的数十位同门、弟子报仇。可是,欧阳昭的武功实在太高了,他那罕世无匹,威猛的旗招掌力,已经使他们心胆皆寒,消失了出手拚搏的豪勇。
何况先前他们那么多的人尚且不能奈何他,何况再加上八个玄衣蒙面人,何况又是他们的人,已经伤亡将半的现在……
当然,若不是半途中杀出这么八个程咬金来,欧阳昭此刻恐怕早已刃血饮恨,惨死在他们的手底,尸体被剁成一片肉酱了。
不过,眼下的情势完全不同了,体力疲惫,成了强弩之末的欧阳昭,此刻已经恢复了过来。
七派掌门心中均甚明白,此时此际,要想将欧阳昭致于死地,直是势比登天还难,纵然拚命,亦是枉然。
蝼蚁尚且贪生,况论是人,对于死亡,焉有不畏(书)惧(网)害怕的?谁愿以卵击石,白白送死,白白牺牲?
是以,他们虽然都是满怀着悲痛的怨毒,愤恨与复仇的火焰在体内炽烈地燃烧,浑身热血沸腾,血管似要爆炸……
但,他们却都钢牙咬得格格作响地,拚命地抑止着这仇恨火焰的燃烧,忍受着悲痛的煎熬。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多具尸体,遍地血迹,令人触目惊心。
幸是欧阳昭自那一招临空扑击之后,不但未曾继续挥旗发掌再攻,并且还喊住了八个玄衣蒙面人,阻止了他们的攻扑。
否则,此刻地上的尸体,岂只这十几具,最少也得多添上个三五具。
七派群雄显然都已消失了出手拚搏的豪勇,却又不好就此作罢退走,而且也心有不甘。
欧阳昭此刻如欲退身走去,群雄固然无人敢于拦阻,但他乃是个傲骨天生之人,先前形势那么岌岌危急,尚且不肯退身一走,何况是此际?
七派群雄不退,欧阳昭不走,双方只是相隔丈余地对立着,蓄势凝神地目注对方,仍是一种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局面。
这种局面,实在非常之僵,场中空气也更形紧张、沉寂,有如大风暴降临前的刹那,令人感觉窒闷、恐惧……
阴判卜通忽然嘿嘿一声阴笑,目视群雄冷冷地说道:“老夫劝你们还是识相点,趁早就此退走吧。”
峨嵋掌门性空大师双眉陡然微轩,目射精光地望着阴判问道:“施主究系何方高人?请将名号告知。”
阴判阴声一笑,道:“老夫名号,大和尚最好还是别问。”
华山掌门人江健才嘿嘿一声冷笑,道:“反正是见不得人之辈,掌门大师何必多问。”
阴判闻言,蒙在黑巾下面的脸色不由微微一变,冷声喝道:“江健才,你口齿放干净点。”
—江健才冷冷地道:“不干净怎样?”
“嘿嘿,老夫便要你……”
欧阳昭忽地朝阴判微一摇手,阻止了他未完之言,两道冷电似的目光,缓缓地扫视了七派掌门一眼,沉声说道:“现在在下再向你们郑重声明一遍,你们各地被杀害的门人弟子,一个也不是在下所杀……”他说至此处,略微一顿,接道:“这冒名嫁祸的恶徒究竟是什么人?在下深信,事情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眼下距离黄山约期,已只剩二十多天,你们如果信得过在下之言,便请稍作忍耐,待至黄山赴约之时再说,否则……”
青城掌门静虚道长问道:“怎样?”
欧阳昭冷傲地道:“悉由尊意。”
峨嵋掌门性空大师心中忽然微微一动,暗忖道:照眼前的境况看来,衡情量势,今夜已是决不可能奈何他丝毫,如再逞强僵持下去,情形定必更糟,弄不好,七派精英会全部毁于此地,不如就此见风转舵,乘机下台,让过今夜,待机再说好了……
他心念微微一动之后,便即望着欧阳昭缓缓地说道:“施主既然口口声声否认这些血案不是施主等所为,也许内中确有别情,不过,施主未能提出一点证明,怎能使贫僧等相信。”
江敏朗声说道:“我不是早就向你们说过,证明不是他吗?”
性空大师微微一笑道:“数十条人命血案,干系何等重大,施主这种空洞无凭的证明,不但是贫僧等难以相信,即使是三尺幼童,恐怕亦不会相信。”
江敏愤声说道:“你们这些自命清高不凡的名门正派之士,平素都装得一本正经,侠胆仁心的样子,好像武林之中除了你们外,便没有一个好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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