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弃子-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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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着了魔一样盯着那块布料,直勾勾看着连眼睛都不曾转动,那伙计那不下去,趁着老板不在,好心的让她摸了一下。
那是多么柔软的布料啊,比风更轻比水更柔,像记忆里母亲温柔的爱抚,似神话中女神的恩泽,她贪婪的记忆着那触摸的感觉,把它铭刻在心里永生永世都不会忘记,她深信世上再没有比那个更柔软更华贵的衣料。
可是——
看着手里抹布般破烂的衣服,萨兰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为什么会比她曾感觉过的衣料更加柔软,为什么她会突然觉得上当和被娱弄,觉得不甘和愤慨?
为什么自己做梦都渴望着的东西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现在眼前?在她看来,它原本应该是最华丽的存在,本该被做成最精致的华服穿在最美丽的贵妇人身上,为什么会被一个身份不明的女子这般对待?
萨兰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就像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脸上火辣辣一片。同样是人,为什么自己整日当牛做马,别人就能够享受奢华?
“萨兰,好了吗?”表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就好!”将手中的衣服收好,萨兰三下五除二为女子擦洗了身体,上了药,女子的伤势并不严重,只是些擦伤,大概是一路跌跌撞撞才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萨兰很快就弄好了一切,又给她换上一套自己的旧衣服,这才开门放表哥进来。
“弄好了?”青年先是看了一眼穿戴整齐的女子,这才放心走进来。
“都弄好了。”
青年点点头,手里端的是一碗糖水:“把这个给她喝吧,我让阿娘特地熬的,听说对身体很有好处。”
这糖水连她也没尝过一次呢,就这么大方的给人家喝了。萨兰心里不满,还是接过来,扶起女子小心喂给她,一面好奇的问:“她是什么人啊?”
“看她的打扮,应该是去圣地的朝圣者。”表哥随口说道。
“那可真幸运。”萨兰道。
朝圣者,说穿了还不是去白白送死的一群傻瓜。谢林的路有去无回,即使熟悉分界线的山户,也没有把握敢走进那边,前往圣地的朝圣者少有能安然返回的,就算勉强支撑回到山里也会因为迷路遇上野兽妖魔成为其果腹之物。这个女子能够无恙被山户捡回去,真不知她祖上烧了多少高香。
“阿娘说这位小姐该是某个大富翁家的小姐。”表哥继续说道。
果然,若不是大富翁的小姐,哪里穿得起这么华贵的衣服。想到这里,萨兰抱起那堆衣服,说了句“我去把衣服洗干净”就往外走。
她当然想把衣服洗干净,这么贵重的衣服,就算破了旧了,她也能将它们缝补得像新的一样,那位小姐既然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应该不会在乎这么一件已经破了的衣服吧,只要她不说,到时候也没人知道,等那位小姐走了以后,这衣服就是她的了。萨兰在心里这么盘算着,憧憬着整理衣服上的褶皱,她做梦都想要一件的衣服啊,即使被侮辱,只要能穿上一穿,她也心甘情愿。
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什么,硬硬的,差点划破她的手指,捡起来,竟是一个宝石拼凑的别针,蓝绿两色宝石镶嵌作蛇形纹理,映在金色的底纹上格外耀眼。
好漂亮!
萨兰不禁睁大了眼,除了见过翱城大富商太太身上那珠光宝气的一身华丽打扮,她还从没接触过首饰,这么漂亮的东西真是越看越爱。
要是她也有这么一件首饰该有多好。这个念头从萨兰心中划过,她猛地打了个激灵,却紧紧握住了拿着别针的手。这么贵重的东西,只要把它卖掉,一定能赚好大一笔钱,这样自己就用不着整天瞒着姑姑辛苦山上采药了。
萨兰的手颤抖着,念头一旦蹦出脑中,就这么也收不回去。
或许今日正是神姬殿下恩赐与她,要不怎么会将这位小姐送到自己面前?好不容易拣回一条性命,就用这个作代价也划算啊。连这么贵重的衣服都能随便糟蹋,想必一件首饰她也不会在意吧?虽然这么随便拿人家的东西不好,但以后她会好好照顾那位小姐的,她都把自己的衣服给非她换了,那可是她费了好大代价才从姑姑那里得到的衣服,这样的代价应该足够了吧?如果被问起,她可以装作一问三不知,表哥不知道,那位小姐最后也只能以为丢失在山里了。
对,就是这样!
打定主意,左右看了看,萨兰悄悄将别针藏在了里层衣兜里。她并不知道,这一枚小小别针,将给她的未来带来怎样巨大的变化,将给整个明昭带来怎样的遭难。
第四章 刺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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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卫都司里,白卉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上,气若游丝。在她身畔,晋瑞饶不甘的睁着大大眼睛,却已经停止了呼吸。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还未反应过来,藏匿在暗卫之中的刺客举着淬了绿森森剧毒的刀刃就向着她刺来。电火光石,尽管身体比大脑更快的行动着,错身之间,避过了凶险的刀锋,依旧没能逃过紧接而来的杀戮。
只是,好歹性命是保住了。白卉苦笑。
她应该庆幸旧年的那些辛酸苦楚,西郊看不见天的过去,担任暗卫时的经历,这些东西磨练了她的心智更锻炼了她的体魄,至少这些许剧毒只要没刺中要害就不能将夺走她的性命。
不过,到底还是没能逃脱,安逸的日子过得太久,习惯了坐在这里策划阴谋,浑然忘记也有人将自己粘在了蛛网之上。
太大意了!
怎麽能忘记随时保持警惕之心?满以为暗卫密布的两卫都司最安全不过,恰恰忘了这里其实最容易隐匿杀机。一身杀戮的刺客连杀气都不屑隐藏便能堂而皇之混迹在两卫都司里进进出出,还有什么他们做不到?
应付蔺家派出的刺客时她游刃有余,无论毒杀还是暗刺她总能早早看出端倪,猫戏老鼠般将他们玩弄于股掌间,不仅让蓁家少爷饮恨更将蔺家世子落下世子位来,如此辉煌的战果,却栽在了这么一场简单的杀戮里,多么讽刺。
她以为只要警告过那些跟踪她的暗卫,让他们见识到自己并不是他们之辈能够与之交手就能让他们知难而退,哪里还想得到这群人只是新作暗卫的菜鸟,只知道拼尽全力完成任务,并不懂得计谋策略。夏虫不可语冰,她荒谬的用对付大贵族的手段应付这些刚从西郊出来的亡命之徒,怎么忘记了那时初出茅庐的自己为了完成任务也是这般不管不顾就是大贵族家也照闯不误杀戮当场,她是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
丢脸啊!她白卉可是纵横鉴都司刑都司把持暗卫操控阴谋的帝国之星,居然就这样着了初出茅庐菜鸟们的道,以后可让她怎么在后辈面前混?
医师清理伤口的动作越来越清楚,疼痛的感觉渐渐清晰起来,白卉心里明白,余毒已经清除,她的伤势没了大碍。缓缓闭上了眼,现在她需要的是好好休息,只有养足了精神才能够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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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紧了拳,上至阳玄灏阳大都督下到今年刚进都司衙门的新人都绷紧了脸,死死盯着地上发黑的血迹,那是刺客确认目标得手之后自刎后唯一留下的遗迹,动作快得连最精锐的暗卫也没能抢在他们毁尸灭迹前阻止。没有人想得到会有人真的在两卫都司里动手,长期以来的优势让他们忘记了潜在的危险,他们能在任何地方应付自如,却偏偏在最理所当然戒备之地乱了分寸。
诡异的空气缓缓流动着,四周的暗卫都屏住呼吸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两卫都司,明昭的安全中枢、汇聚了明昭精英集结了无双将领暗卫、同各方势力划定界限决不允许侵犯被视为最稳妥最安全的地方,居然进了刺客!不仅让他进了,还让他得手了!简直不把两卫都司放在眼里!阳玄灏黑漆漆的眼中已经开始喷火,这消息要是传了出去,帝国的威仪何存,两卫都司的颜面何在!
“都督大人。”被属下医师当作牺牲品推出来,医师硬着头皮向阳玄灏行礼,看着他阴沉的脸,有预感若说出实情一定会被碎尸万段,出人命案子出到两卫都司了,还有比这更可恶的吗?他都开始担心为了遮丑阳大都督会不会一气之下将他们灭口。想到这里,医师不住打着哆嗦,悄悄偷看着周围人的脸色,一片黑压压的颜色让他感到更加绝望。
此刻阳玄灏当然没有心思琢磨小小医师的正在想什么,需要他发火的事情太多了,尤其眼前,用眼睛看也知道元相大人的第三秘书没得救了,那个人才上任不到一年,没死在云京风云变化的阴谋里,倒死在了两卫都司衙门荒谬绝伦的刺杀中,还是那种倒霉到极点的死法……阳玄灏不禁翻了个白眼,怎么会有这么倒霉的家伙,就是被刺客一连砍了数刀的正主儿白卉这时也还吊着一条命,反倒是这个明明呆在一旁安全得不能再安全地方的人怎么就突如其来的被刺客击飞的匕首夺去了性命呢?真是让人火大啊。
当然他决不是说他希望白卉死,如果真要他在这两个人里面二选一的话他会毫不犹豫选择白卉,像她这么能干的人才放在整个帝国也是少见,即使成了敬秋使的人,依然能为两卫都司添彩。他只是感慨,明明刺客都是冲着白卉去的,周围紧挨着她的官员们一个一个躲得飞快,怎么到头来过来串门子的家伙丢了性命?
看着这连抢救都来不及等待就这么急匆匆做了枉死鬼的人,阳玄灏在心中哀叹,他是不是应该将之归因为受过暗卫训练的人身体条件都比一般人好?要是白卉也像这样的话他还真不好向敬秋使交代。
“白大人体内的毒已经清理干净,不日便可苏醒。但是晋大人……”医师为难的吞了吞口水,思忖着说出来之后是会被大卸八块还是五马分尸。
所幸阳玄灏并没有让他太担心,只是挥挥手,表示自己已经看出来了。医师大呼侥幸,见侍从们正抬着白卉往休息室里去,也要告退,耳边传来阳大都督阴冷警告声:“好好照顾白御史,本座相信,你们都是聪明人。”
“是,下官明白。”医师赶紧表态,领着一干部下追着白卉而去。
收回视线,转向部下,阳玄灏的眼中暗潮汹涌冰冷一片。既然事情发生在两卫都司里面,那就同这里的人脱不了干系。进入两卫都司的人都有各自的势力后盾,表面上遵循着帝国的法则,暗地里谁人不是为着自家打算?贵族、平民、五大世家的势力、元相大人的棋子,林林种种交错复杂他干涉不了更管不了,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他们去闹。
反正只要不逾越了底线,管它巨浪滔天都不为所动。要是逾越了,不需他出手自有被触犯利益的人出面干涉。进到这里的都是些聪明人,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他也由着他们去了。
没有想到,放纵到这地步,竟然还有人犯到他头上来!不仅阳玄灏这么想,在场每个人心中都是这般愤慨。
在这个地方,谁不会惹上事非?每天要面临的刺杀和吃饭喝水一样频繁,可那是在两卫都司门外!
只要出了两卫都司大门就是被灭了满门也不会有人在意,可这事偏偏就发生在两卫都司里面。在两卫都司大开杀戒,不仅让明昭御史濒临死亡,还把秘书处的人卷了进来,这些人到底有没有把明昭放在眼里?这是向阳大都督、向两卫都司所有官员挑衅,是要将他们所有人都拉入漩涡里!
白卉到底惹上了哪个不长眼的白痴,逼到他做下这种事情?官员们在心里痛骂道。
“你们都是聪明人,能进两卫都司的人,相信不需要本座只会你们该怎么做了吧?”冷冷开口,阳玄灏已经怒极反笑,“本座知道,进来这里你们依靠的是你们的家族,凭借的是你们的后盾,但是不要忘了,是谁给了你们安享富贵秉承荣华的契机,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没了两卫都司谁会认同你们的贡献?今天发生在这里的事情本座心里有数,本座清楚你们不是那种鼠目寸光之辈,不过本座还是要提醒各位,也请各位回去转告家人,不要惹不该惹的人,不要做多余的事,如果不想风干在鲜花广场的话,最好老实一点!——这件事本座会派人去查,现在,管好你们的嘴,做好你们的事!”
“是!”齐齐应诺一声,顷刻之间走得干干净净。尽管心里存有疑虑,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阳大都督都说出了威胁之语,还有谁敢在这时候掀龙之逆鳞。
派人去请敬秋使过来,阳玄灏叹了口气,让自己躺在沙发里,抽着烟,努力理了理混乱的思绪。今天的事发生得太突然,虽然一时之间乱了分寸,但仔细想想也能摸出些许端倪。
一直都知道白卉是个不安分的主儿,这不要紧,进到两卫都司的人都不是些安分的人,做这份工作本来就是要唯恐天下不乱,在这里,惹是生非随处可见,阴谋杀戮是家常便饭,三天两头换了新面孔,各种人来了又去了,他从来不去担心,从来不过问。
白卉进来之初他也不曾将她另眼相看,若不是看了她的档案,对元相大人为何会提拔以一个暗卫出身的人感到惊讶,也许到现在他也不曾将白卉看在眼里。
一个来自那个叫东郇地方的孤儿,一个混迹在云京西郊里的混混,从来没有任何依靠,生活诡计里却处处透着元相大人的影子。她到底有什么地方入了元相大人法眼,不仅编入了枢机处精英秘卫部队,还一路提拔到了明面官位上。她到底有什么本事又借了谁的凭仗?
冷眼看了几年,这女子胆大心细能干非常,捕捉夏亚间谍干得漂亮,收拾蓁家也做得让人不得不说好。他看着她的改变,从最开始浑身是刺的复仇者变得圆滑事故磨圆了棱角的帝国官员,她策划阴谋收集把柄,阻碍她前进的障碍被她一个一个踢出去,权贵们的短处被她紧紧握在手中,向当权派讨好,将失败者踩在脚下,做每一个两卫都司官员在做的事情,干每一桩两卫都司官员会干的事情,她已经是一个真正的明昭官员。
敬秋使上位,忽略无数人向她示好直接找上白卉,没人会觉得惊讶。宣幽然式微,高官贵族如狼似虎对付她,他也不觉得奇怪。就像今天,如果事情不是发生在两位都司里,阳玄灏也能像往常那样悠悠闲闲半躺在沙发上吸烟,还能顺道帮她分析分析到底惹上了什么人,抓了那些人的小辫子,引得哪些人诅咒发誓暴跳如雷,又是哪里有了疏忽才惹上这等大祸……
是啊,如果没有发生在这里,他哪里用得着如此愤怒。
“不畏权势的枢机官员对上不知天高地厚的贵族,几番交手贵族恼羞成怒痛下杀手,机要秘书殃及池鱼惨遭杀害”,连题目他都给想好了。可是现在、这会儿,他却不得不先向宣幽然好好解释一番,再看他俩的意见处置这事。
等待宣幽然到来的这段时间里阳玄灏并不着急派人去调查,甚至也没有去问一问白卉她有什么想法,同为三十三台,深浸权谋之道,这种时候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再清楚不过。太过热络反而会招来猜忌,白卉应该最清楚刺客的嫡系,只要等她醒了,就能知道真相。到时候要怎么做怎么报复,就全凭他俩商量着办了。
门被敲开,侍从向他禀报敬秋使到来的消息,阳玄灏点点头,起身走出门。
唯二的心腹爱将一死一伤在两卫都司里,再不去找宣幽然好好谈谈这梁子怕是就要结下去了。
第五章 放弃
端午节到啦,大家吃粽子(*^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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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幽然来得不早,云京中的消息永远是走在最快的方向,但几乎所有贵族都已知晓了这场变故后,她才施施然来到两卫都司衙门里,接受阳玄灏的解释和承诺。
“事情会变成这样都是两卫都司的过失,无论如何,本座都会尽心竭力。”
方才坐下,阳玄灏的保证便已到,十足的诚意没有半分推脱,让人不得不佩服他是实实在在勇于担当的上位者,只是,宣幽然在心中冷笑,也只有同为三十三台的她明白阳大都督的这个承诺说了跟没说一样。
在明昭,因为性质使然,两位都司的官员们拥有很大的自由能够在工作途中顺道收集些许有用情报、驱使司卫的力量为自己及家族服务。但这毕竟是借着工作的名义办事,真正意义上能够有权指使得动两卫都司的人,帝国上下也只有那么一位。“没有元相大人的命令,任何人皆不得公器私用,为一己之私动帝国之器。”这条规定虽被人习惯忽视,却更经常的成为两卫都司大都督的借口,且百试百灵。尤其当某人怒火冲天冲进两卫都司兴师问罪时最为有用。
满口的苦水也只好自己咽下去,反正自己也没想过能从这老狐狸手里讨到什么好,到最后也只能满心感激的“心领”这片好意,宣幽然暗暗撇了撇嘴,强压下心中的满腹怒火。
“多谢阳都督好意,出了这样的事,大都督心里想必亦是焦急万分。不过,在事情弄清楚之前,还是大家都先冷静一下方为上策。”
“敬秋使大人说的是,在没弄清楚事情真相之前,我等都需谨慎——敬秋使大人还没见到白御史吧?她正在里面休息,敬秋使大人要不要去看望?”达到了目的,阳玄灏很识实务的立刻放宣幽然去见白卉,后者也不推迟,说了句“打扰”就跟着带路的侍从离去。
白卉的病房里只有她一人,医师侍从在做完自己的事情之后都井然有序退到了隔壁的耳房等待,那里有专门的看守人员,保证不会再有任何人会在这档口对她不利。除了吩咐人来照顾白卉好好休息,阳玄灏没有再多说过一句话,就连看望也是在众目睽睽下,干脆有力的证明了此事他从头至尾没有参与过半点,不愧是处理这种事的老手。
白卉还在昏睡,宣幽然也没有打扰,去看了一旁安置晋瑞饶的地方。当负责看守的医师尽职尽责将她解释了晋秘书身中剧毒难以抢救致使其身亡时,宣幽然忍不住问了句:“本座听闻是白御史身中数刀?”
像是早料到会有人如此问,医师不假思索解释道:“单从伤势来说,白御史的伤比晋秘书更为严重,刺客是冲着白御史去的,晋秘书不过是被殃及。然白御史适应剧毒的能力强,那刺客虽使用见血封喉的剧毒,但成分单调,用药简单,只要抢救即时,使用中和剂便能将之化解开来……”
“阁下的意思是白御史因为适应毒素能力强拖到了阁下等的救援便侥幸存活,而晋秘书因为没有那么强的适应能力所以才会一招致命?”宣幽然冷笑着打断医师的发言,总结了一下连自己也感到好笑,“这是不是意味着为了保证官员质量必须在我明昭官员的培训任务中加一项抗击毒素的课程?”
“下官不敢,大人息怒。”医师忙俯首认罪,眼下敬秋使大人正在暴怒中,谁也惹不起。
“生死之事命中注定,晋秘书惨遭不测致使身亡乃我明昭之不幸也,本官心绪不宁本也不想多说,尔等不思如何精进医道救人于为难造福苍生,反倒如此推卸责任是何道理?难道真要帝国人人都去训练适应毒素能力方可罢休?”太可笑了,即使明知道晋瑞饶死得太窝囊,听到这么一番话宣幽然也忍不住勃然大怒,身为医者,怎麽随随便便能说这样不负责任的话?他们到底还有没有职业道德?还是他们与那些人一样当她是软柿子人人都想开捏一把?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医师慌忙告饶,他也是冤枉得很,本只想秉着治病救人的目的告诉敬秋使大人为何白御史活着而晋秘书反倒去世,却被宣幽然误会为自己不敢担当推卸责任,真是冤枉啊!
“下去!”宣幽然冷冷命令道,“本座不想看到你。”
医师仓惶告退,片刻之间,屋里就只剩下了两个活人,注视着昏睡中的白卉一会儿,宣幽然终于说道:“醒了就起来吧,别再装下去了。”闻言,白卉睁开了眼。
“感觉如何?”坐在她身旁,宣幽然问道。
“很过瘾。”白卉淡淡说道,“这是从下官进入两卫都司以来经历过的最精彩最振奋的事情了。”
“伤口呢?没事吧?”
抬头让她看清楚自己身上横七竖八狰狞的伤痕,不止今次,还有往昔为活命留下来的纪念:“没关系,毒已经都清理干净了,这会儿都是些皮肉伤,无关紧要的。”
浓密的睫毛低低垂下,扇子般茂密,宣幽然轻声问:“你知道是谁干的了吗?”
白卉愣了愣,似乎还没有从方才的问题中理清思路,半晌,方才抬起头看着她,自嘲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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