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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逐鹿-第3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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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北幕府治下,河西走廊、宁夏西套、前套、后套、青海耕作区、秦州(天水)、渭南平原、渭北坂原、汉中盆地、四川盆地、云南坝子等都算是膏腴之地。 残破贫瘠地关中平原经过几年地休养生息,终于能够象点样子了。
雷较这次从延安府南阳府川地猎庄纵马出猎,却是向南越走越远——当然了,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打猎上,而是借打猎之名,行一路查访之实,所谓百闻不如一见,他要亲眼看一看最为残破以至湮没壅塞地渭北河渠修葺疏浚的真实情况。 虽然‘元亨利贞’大银庄的仓储收支帐目和上交地粮棉‘租子’、缴纳的田赋,已经比较直观的,从侧面显示了西北这几年大兴农桑水利的成果,但总不如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来得直观,来得鲜活,来得真实。
到达这一处田庄。 雷瑾一行百余骑已经远离本队一百多里。
这一路上,雷瑾亲眼看到的河渠疏竣修葺情况,还是比较令人满意的。 虽然雷瑾本身对河渠水利的了解相当的肤浅,疏竣修葺地成效也就是只能看个表面,至于其中有没有偷工减料、贪贿不法等情事,他也很难在走马观花的行程中,从表面上看出什么可疑的蛛丝马迹,但是从农庄的管事、庄丁,还有一些零散农户口中,雷瑾了解到他们在帝国北方连年干旱。 蝗灾频频肆虐的恶劣情形下。 仍然取得了还算不太坏的粮食收成,再加上府库仓储不断充实地有力佐证。 这些至少可以证明,西北幕府几年来在施政上大兴农桑水利,成效还是比较大的,息兵罢战之策夯实了西北幕府独霸西北的根基,自此以后,许多纸上的谋划都可以逐渐提上议事日程了。
田庄用来堆放晾晒荞麦谷物的堆场上,秋收的粮食已经入仓,只有一堆一堆的草料秸杆成垛的露天堆放着,还没有来得及清理。
对于入夜之后,突然在晚饭辰光,出现在堆场上的一百多号人,田庄里的庄头、管事和庄丁很是警惕,虽然还没有敲响警钟,但已经有所防备。
不过,平虏侯护卫亲军一‘曲’地长官‘百骑指挥’率领部众到来搭伙借宿,并且出示了相关地堪合和腰牌,也是不太好拒绝的,毕竟田庄地大东家“元亨利贞”大银庄在很大程度上就是雷氏一族,或者说平虏侯的私人产业,这‘雷指挥’既是雷家的人,又是护卫亲军的将爷,庄头又怎么敢直接拒之于门外?再者说,田庄除了粮食牲畜,金银细软之类值钱东西绝对不会多,并不值得什么人为此起了盗心,一百多骑兵就敢到田庄上硬抢粮食、牲口?不要说土匪流寇,饿疯了的鞑子现在都没这个胆,再说粮食牲口都是笨大蠢重的物事,虽然重要,价值并不高,运走都很麻烦,更不用说储藏销赃了,犯得上吗?
一番交涉之后,一个田庄管事冒险出庄,举火验看了每一匹战马烙在屁股上的军马烙印以及马鞍子上的军府戳记,庄头这时才作了一点让步,在‘雷指挥’同意将所有的战马、弓箭和长枪等留在庄外,只随身携带佩刀入庄借宿之后,总算是答应让“雷指挥”——雷瑾——一干人等进庄搭伙借宿。
此时恰是田庄的饭点,无论是庄丁,还是奴隶。 大都在这个时候开饭,雷瑾率领一百近卫踩着这个辰光到田庄借宿也是有用意的。 在军队当中“伙食”好不好,是相当重要地,这关乎军队的士气和战斗力,士兵要是吃不饱吃不好,体力赢弱,战斗力自然就没有任何保障可言。 饿着了士兵的肚子,最终吃亏的当然就是上位者。 所以向来巡视军队,‘伙食’都是雷瑾关注的重点之一;而田庄的‘伙食’好不好,虽然没有军队那么重要,但也可以从庄丁、奴隶的伙食细节,窥一斑而知全豹,反过来推测出许多真实地情况——雷瑾很清楚这一点,当然。 一切的前提,就是他所看到地东西,是没有任何搀假的真实情况才行,所以要掐着时间,不期而至,搞突然袭击的暗访。
进了田庄,雷瑾便借了个理由,留意这个田庄的伙食。
田庄开饭。 是在雷瑾一行人进庄之前,所以雷瑾入庄之时,大多数人都在埋头吃饭。
庄丁和奴隶是分开吃饭的,泾渭分明。
雷瑾首先看到的是一些奴隶,各取饭菜,四散正吃。 这些人的伙食非常简单,一般地奴隶,吃的就是番薯小米焖胡萝卜饭、土豆汤,醋拌生萝卜当菜,比起粗粝难以下咽的稗稻搀豆子干饭、没有碾皮脱壳直接蒸煮的谷饭是要好得多,份量也还算够,对奴隶来说,也不可能给他们太好的菜饭,有饭有菜有汤,这不能算是主人家故意虐待了。
这种伙食。 就是监察院或者怀仁社突然来查察。 田庄也说得过去,所以那些庄头和管事根本没有要遮掩一下的意思。 任由雷瑾等人四下打量。 一个管事,甚至还指着几个奴隶,告诉雷瑾那几个是奴隶当中的小头目,他们的伙食要比一般奴隶要好一些,可以吃到一些油荤——当然,雷瑾看到地‘油荤’只是猪油渣炒白菜萝卜而已,估计有点儿油香肉香;另外就是在番薯小米焖胡萝卜饭上,加了一小勺猪油或者羊油之类的油脂,一小撮盐配着生菜,就这个在雷瑾看来非常简单的饭菜,那些奴隶小头目也都呼啦啦吃得挺香。
这就是生活艰辛的境况之下,人反而比较容易满足!
奴隶当中最驯服最卖力的几个,今天看起来似乎还有一些“奖励”,他们与那几个小头目吃的饭菜也有些不同——是猪油渣炒饭,葱花、一撮盐、几滴料酒入味,小米饭里搀杂点缀地番薯和胡萝卜明显也很少,配着绿色葱花和金黄的猪油渣,浓浓的土豆汤里似乎也加了一些猪油渣、葱花,浇在饭上吃也很香——庄头的解释是今天田庄里正好杀了几头猪,所以炼的油渣就给庄丁、奴隶们加菜了,平时都舍不得炼那么多油渣。
雷瑾知道那庄头话里的意思,与其拿那些肥猪身上的板儿油、花油炼成做菜的熟油,还不如直接拿来炒菜吃的好,在这缺油少肉的乡间,大概很多人心里都是这样想地,虽然西北地畜牧相对发达,但是要想家家户户天天都能见着油荤,目前为止也还是不现实的幻想。
看那几个狼吞虎咽地奴隶,噎得梗着脖子都不肯歇一下,雷瑾摇了摇头,暗忖:饭菜的份量,看起虽然是不少的,但对终日劳作之人,却未必足以充饥果腹。 西北边陲,还是太过贫瘠啊!比不上江南富庶,江南如今虽然破败,大不如前,却仍是比我西北充裕好过活,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果然不谬也!
穿过一个跨院,围着桌子在吃饭的庄丁们,就不象奴隶们那样端着碗站着、蹲着吃了。
庄丁们吃的小米饭搀杂的番薯比较少,也没有胡萝卜焖在饭里,除了土豆汤、醋拌生萝卜、油渣炒白菜之外,每张桌子上,还有一大盘烧豆腐,一大盘酸菜肥肠,一大盆油光十足的猪杂碎,再就是青花大盘里装着拇指大一块的一盘儿猪油渣,上面还洒着几十粒青白盐,看样子因为庄子里杀了猪,所以这猪油渣真是随处可见,洋溢着一派浓郁的市井乡土气息……
庄丁们的伙食,至少份量和油荤要比奴隶们强得多,但也就是这样了,差别也不是非常明显。 但是。 照庄头的说法,干油渣拌盐未,放一点胡椒粉,吃起来又香又辣;要是放白糖,也很甘甜,入口生津,刚炸出来地油渣。 金黄金黄,又香又酥。 拌上一点盐,也都很好吃,已经是很难得了。 雷瑾从来没吃过猪油渣,好坏也无从判断,不过见那么多庄丁和奴隶都吃得很香的样子,应该是差不离的,也就由着庄头说了。
田庄除了雷瑾已经见过庄头、管事之外。 另外还有几个不当值的管事,几个人平时也常常凑在一桌吃饭,这是庄头的说法。
管事们的晚饭主食是每人两个大包子,还零四个烧卖,也有小米饭和面条,除了一盘黑豆豉萝卜干青蒜炒猪油渣,其他的下饭菜与那些庄丁、奴隶并无多大区别:土豆汤、烧豆腐、醋拌萝卜、酸菜肥肠、猪杂碎、椒盐拌猪油渣,只是份量上有些区别而已。 这个时候,几个管事地晚饭也都差不多吃完了。
“雷指挥”没有摆官架子,但怎么说也是平虏侯护卫亲军的‘百骑指挥’,庄头不敢怠慢,早已经吩咐伙房灶头急火快炒,临时给‘雷将爷’和一众军爷整备酒菜。 好在庄子上刚杀了猪。 猪肉还是管够地,酒也不缺,而且这一干军爷路上还打了好些野味,也一并交给伙房整治烹炒,准备下酒之用。 庄头如果知道眼前的“雷指挥”便是平虏侯,其实光有猪肉,他肯定是不好意思拿来招待客人的了。 话说富贵官宦人家,平时虽然也吃猪肉、牛肉,甚至马肉、驴肉和狗肉,但羊肉和鸡、鸭、鹅、鱼等才是最主要的荤腥肉食。 猪肉虽然是祭祀三牲之一。 但在以前官宦人家的观念里。 相对的却是三牲中比较低下,瞧不上眼的一种。 正如苏东坡在《猪肉颂》中所言“贵者不肯吃,贫者不解煮”,近世以来虽然有所改观,但流风余绪影响之下,贵客临门,猪肉却也是不好当唯一主菜地。
既然庄头并不清楚自己的底细,雷瑾便也随遇而安,与庄头天南海北大摆龙门阵的同时,甚至还特意品尝了一个猪油渣馅的包子,金黄色的猪油渣做成馅,撒了芝麻白糖,白面吸满猪油渣的油香,甘香鲜灵。 猪油的香,油渣的脆,白面地柔,这就是平民百姓最简单的美食了——在雷瑾看来,这些平民的生活,虽然还不是很好,但比起以前,也有了相当明显的改善。 要知道雷瑾在几年前,曾经从一个军功爵士那里了解到,为地主家看管田庄的庄头、管事,虽然是地主的同族亲戚,但是能吃上白面、油荤地日子,一年当中也只有农忙时节和隆重节庆之际才可以。 现在秋收已经差不多结束,往年这时候恐怕就是只能吃粗杂粮过日子了,而现在饭桌上还能见到白面、油荤,就算今天他看到的纯属巧合,也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在酒菜上桌之前,雷瑾有意无意问起的都是田庄今年的收成,还有赋税、盐课、河渠、耕种、肥料、种子、买卖、钱钞、工价、口粮、仓储、奴隶、佥兵、婚丧嫁娶、四时八节等等与老百姓习习相关的事情,事无巨细,详问细查,根本就是打算将庄头知道的东西全部掏个干净,市井乡土那些琐碎的事情,将是雷瑾以后决断军政事务时的参考。
庄头倒也有问必答,但凡他知道的事情,并无保留,他大概以为这‘雷指挥’久在军中,所以某些‘看尽皆知’的市井常识乡土小节上,反倒弄不大清楚,却是并不知道各衙署送呈给雷瑾圈阅地公文秘报,哪里会在那些琐碎细节上落笔着墨呢?明见万里,而不见秋毫之末,也是理固当然尔!
待到酒菜流水上席,酒酣耳热之际,雷瑾已经如愿以偿地从陪同的庄头那里,知道了他想知道地一切‘大小’事情。 知道这些,虽然对他未来的大政决断不一定有甚影响,却有助于雷瑾清楚的把握和判断政局动向、民情趋势,避免在将来的施政上出现大的错误。
宾主间言谈尽欢,秋夜便也少了些许寒意。
咣咣——
一间破败道观半掩着的门,在黑暗中被人推开。 发出一声诡异磨牙的声音。
戈壁风沙肆虐,这间道观不知道多少年没人照看了,早已经破败得不象个样子,但夯土墙还能够阻挡风沙,有时候也会成为某些人暂时落脚夜宿地去处,马贼、盗贼、流浪儿或者秘探、眼线、探马,都可能将这里作为临时巢穴。
显然。这间道观很荣幸的再次成为了某人夜宿落脚的去处,虽然这个地方。 连无处不在的老鼠都未必愿意在这儿安家。
一点火光在漆黑中亮起。
灯昏案上,光难及远。
昏暗的灯光下,拉得长长的人影晃动变幻,真如幽魅鬼影一般,胆子小点的人,绝不敢在这种地方夜宿。
屋外是呼啸地狂风沙,屋内是强自压抑的喘息。
一个深目高鼻。 胡商打扮地男子袒露着上身,正在吃力的拆开缠在身上的布条,布条上明显有接近黑色的痕迹,那是渗透出来的血迹。
胡商男子的伤,看起来相当不轻,血还在一点点渗出,从重新绽开的伤口里。
伤口又长又深,裂开就象婴儿嘴。 翻开地肌肉筋膜和脂肪散发出一种惨白黯淡的色泽,不知道伤在谁的手中,可怜的人,连缝合的机会的没有。
胡商男子上药、包扎、嚼吃干粮、喝水,一切都在寒夜孤灯里完成。
灯光很快熄灭,屋内陷入一片黑暗和死寂。 偶尔有一两声压抑的呻吟,也被屋外的风声遮掩了。
时间流逝,将近子夜。
背靠在墙上假寐地胡商男子猛然跳了起来,宛如一条毒蛇昂头噬人,弯刀破空,哧哧尖啸。
弯刀斩在空处。
火光倏然亮起,一个火球滚在角落熊熊燃烧。
胡商男子脸色苍白得吓人,眸子中透出绝望的光芒。
一身直裰,宛如商人的胖子在胡商男子的对面,冷然注视。 整个人从骨子里头透着一股阴森冷厉的气息。 慑人心魄。
呀!
胡商男子一声怒叫,出手拼命。
飞刀破空。
锐啸刺耳。
在三口飞刀出手的瞬间。 胡商男子竭尽全力,弯刀斜斩,狂野凶狠,恐惧让他发挥了远超平常水准地实力。
刀气山涌,冷光破空。
噗!
冷冰冰的刀锋反刃,无情地反撩切入,从左胁下割裂肌肉,刺入脏腑,血溅五步,即刻毙命。
胖子这一着刀法,宛如疱丁解牛,不费半分力气,倒象是胡商男子自己寻死,对着胖子的雁翎刀斜撞过去似的。
“何苦来哉?被锄奸营盯上了,你还能跳得出他们的手掌心?”胖子掌灯蹲在胡商男子身前,从衣裳里摸出一个荷包,“应该就是这东西了。 赚钱不容易啊,赏金会馆悬红两百块银圆,**,竟然害老子跟了你四五百里地,哎,这生意做亏了,做亏了。 ”
“徐胖子也有亏本的时候吗?小报上怎么没有这新闻啊!”推门进来一个身穿皮甲的带刀骑士,目光炯炯。
徐胖子闻声一惊,气急败坏地冲着那骑士嚷道,“他妈的的,咱做生意容易吗?说真的,这家伙是什么人啊,值得你们锄奸营这么大动干戈?”
“呵呵,叶尔羌汗国,西域‘黑山宗’地细作头领,那个荷包里是他们‘黑山宗’地内线弄到的军机谍报。 拿来吧,五百块银圆,锄奸营不会少你半个子。 尸体我们不要,你背回去交差好了,这在赏金会馆值两百块银圆呢,不要浪费了。 ”带刀骑士劈手抢过胖子手里地荷包,嘿嘿笑道。
“**,你们锄奸营……”
胖子突然不作声了,手上攥紧一张带刀骑士塞过来的银会票,虽然火光昏暗,徐胖子仍然一眼辨认出那是‘元亨利贞’大银庄开具,见票即兑信誉保证的银会票。
“兄弟,平虏侯不会是想去叶尔羌汗国打猎吧?”徐胖子打算套点儿消息,“最近,这‘白山宗’、‘黑山宗’的回子也忒多了点。 ”
“错了,这些人都是畏兀儿,不是回子!还有——胖子,不该你问的,不要问。 ”带刀骑士冷冷说道,拔脚就走,随即又回头说道,“反正——有你徐胖子赚钱的时候。”
“**,这都是什么人啦,人五人六的装个人样,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个子丑寅卯,差劲——”
徐胖子嘴里骂骂咧咧,一边嘟囔,一边抄起地上的尸体,就那么追着带刀骑士出了门,他是宁肯连夜扛着尸体赶到附近的府城,也不愿意在这破地方露宿一夜吃沙子。
PS: 80年代之前,猪油渣还是中国城乡很多穷人的美味,呵呵。 另外,香港影帝周润发小时候生活艰苦,据他自述,一块萝卜、几块猪油渣就是一顿饭了。
第四章 粮草
戈壁荒原之上,中军大上的“郭”,数里之外都看得很清楚。
这里正是哈密,敦煌行营、西宁军团(以西宁马户编成的回回马家‘新月飞鹰’骑兵军团)、哈密近卫游骑军团(雷天星、雷火仝、张咏、萧寒各自统属的四支狂风游骑编成)驻扎的大军营地。
大军连营,一眼望去,军帐连天,旌旗招展,炊烟袅袅,人喊马嘶,气势壮阔!
蹄声如雷,马队奔驰,尘沙飞扬,如同蔽天乌云。
敦煌行营和西宁军团的一千重甲骑士当先开道,大旗下五十多名雪獒骑士,腰悬雁翎,鞍挂皮盾,身背硬弓长箭,紧随其后。
疾驰的马队,到营门前,才缓缓停下。
节制西路军马的主帅郭若弼和副帅马启智,已经带着一干将官在营门前迎候。
来者是长史刘卫辰,能劳动西路诸将全体出营迎候,刘卫辰在西北幕府一众文官武将中数一数二的身分地位只是一方面,但更主要的是长史府在军粮军马军械上担着极大干系,没有长史府的粮秣库藏,没有长史府居中协调四方转运,西北幕府的各路军马哪里有可能征战四方,骁勇杀敌呢?兵争杀伐,向以国力为基石,没有人口财货之实力支撑,虽有忠勇善战之兵,征伐必不能持久,甚至动辄有败亡之祸。 军方将领想要在西北幕府当中拥有更高更大的影响,揽括更多地权力。 唯一的办法就是发动战争。 西征在即,掌握民政和钱谷税赋的两位长史便是军方极其关注的人物。 有求于人的一众西路武将,又岂有不以大礼迎候刘卫辰之理?
何况,刘卫辰此行,是奉平虏侯之命巡视,总揽督导赏罚西路一应军备民政诸事之大权,宛如代天巡狩的钦差一般。 以郭若弼、马启智为首的西路诸将领又哪里敢在刘卫辰面前显露他们身为武将地跋扈?
若非军务实在繁忙,加上顾虑馋言猜疑。 郭若弼、马启智亲自远迎于十里百里之外,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当然,这样就是逾越了为官本分,对上对下都是不好交待了——所以,西路诸将领也便在大营之前排班迎候了。
为着筹备西征之事,西北幕府在“吞并”没有几年地哈密和土鲁番两地,积数年之功。 积蓄粮秣,大兴农牧,励行马政,刘卫辰此行便是奉命巡查哈密、土鲁番军备民政的详细情形,以其实地查察的第一手见闻,提供给雷瑾一个比较确切实际的判断——以哈密、土鲁番如今之积蓄库藏,能否支撑大军对西域的征伐?尤其是在最坏的情势局面下,平虏军在葱岭以东。 天山南北的广大地域遂行征战,哈密、土鲁番现有粮秣马匹军械地供给和损耗能否满足和保障?这是雷瑾,也是长史府的官僚们所关心的重中之重。
一身官服的刘卫辰一抖马缰,缓辔走马,在雪獒骑士的簇拥下嗒嗒前行,在营门坐前百余步下马。 将马缰交给随行官吏,舍马步行。
对面,郭若弼、马启智已经大步迎上前来。
天苍苍,野茫茫。
‘提督西宁行营巡抚延绥关中塞北地方军务’狄黑轻驰走马,跃上黄土梁,驻马向着远方眺望,身后是驻防‘前套’和‘后套’的“白虎游骑军团”节度白玉虎以及两人的亲卫营骑兵。
近期以来,长史刘卫辰奉命巡视西路,前往敦煌、哈密、土鲁番等地巡查军备民政,察纠不法;而长史蒙逊则南下四川云贵巡视;独孤岳也奉命巡边。 视察塞北二十四城军备民政;狄黑虽然坐镇关中。 也奉命在延绥关中各处巡查,一应驻防军备以及相关民政事务皆在查察纠劾之列。 可以说西北幕府的文武大员在近期都有上命差遣。 巡按地方。
狄黑自长安启程,东巡潼关、武关等关隘险要,西至固原,再一路北上,巡视延安、绥德、榆林驻军防务,最后出边墙,巡视河套军民府。
如今地河套军民府,其实包含了黄河以南的前套和黄河以北的后套两个农牧区,因为堪舆署、农牧水利署以及河套军民府的努力,很是疏竣修筑了不少引黄灌渠。 得水利之便,河套军民府除了农耕有所起色之外,畜牧也日渐兴盛起来,比起边墙以南的延绥牧猎区来讲,粮食产量相对要多得多,已经能够在西北产粮的农耕区中占据一席之地了。
白虎游骑军团一直驻防河套,身为军团节度长官地白玉虎,在狄黑巡视河套之际,自然也是全程陪同。
“军马固然可以饲喂豆粟,但草料也不可或缺。 河套的军需草料,其中一半是从各大牧场采办。 ”白玉虎指着前方牛羊成群的牧场,向狄黑介绍河套方面的军备情况,“河套也象延绥一样,以畜牧狩猎为主,每年采办包买新鲜和青贮的紫花苜蓿、沙打旺以及柠条、杨柴等作为马粮草料之用。 有一点与延绥不同,河套这边的军民牧场是一半放牧,一半舍饲圈养的。 ”
狄黑颔首微笑,“西北现今对羊毛需求旺盛,用量极大。 边墙以南,整个延绥凡是水肥可以保障的熟地,种苜蓿的已经超过种粮食。 要不是农牧水利署和堪舆署以严刑峻法限制,那些种粮食的农庄说不定都要转行变成牧场了。 天下之事,有一利必有一弊,总是难以两全其美啊。 ”
“是啊。 ”白玉虎随口赞同。
“走,近前去看看。 ”
狄黑马鞭轻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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