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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逐鹿-第3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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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犁(帕米尔的转音)高原虽然苦寒贫瘠。 但高原上有广阔地草甸牧场,在石头城‘塔什库尔干’、费尔干、瓦罕这样的河谷地带,宜农宜牧,可耕种青稞、小麦等多种作物,以其地域的广阔,从北到南,养活一两百万人还是可以的。
对于西征的平虏军而言,蒲犁高原上百万的游牧山民恰是心腹之患,必须想办法解决他们地威胁——无论西进、南下、北出,蒲犁高原上的来往通道都具有决定性的意义,咽喉绝不能扼在任何别的什么人手中。
由于时机和地形上的限制,郭若弼节制的兵马必须争分夺秒,攻占叶尔羌汗国所管辖的地界,不可能在蒲犁高原多作停留,更不可能象当年的蒙古大军那样一屠了之。 西北幕府解决这个威胁的方法,相对来说比较温和。
编遣奴隶军团是西北幕府的对策之一。 西北幕府临时编遣地奴隶军团,战斗力自然不可能与亚剌伯地区各国君主所风行地‘马木留克’奴隶骑兵军团相提并论,毕竟马木留克奴隶军团的兵源来自经过多年严酷训练而成地马木留克奴隶战士,尤其是钦察奴兵——从幼童时期便开始严酷训练的亚剌伯精锐奴隶战士,当然不是西北幕府临时编遣的奴隶军团可以与之媲美的——西北幕府临时编遣奴隶军团的主要目的之一,在于将那些敢于抗击的占领地区男丁,一律贬为奴隶并以军事管制的手段进行异地安置,以达到釜底抽薪,连根拨起,迅速肃清平定占领区反抗的目的;目的之二则是以此铁腕手段震慑占领区人心,于短时间内迅速改变占领区夷夏族裔的人口对比,迅速扩大汉人在当地的人口优势,虽然这是军事镇压的手段,其意却着眼于长远的政治,并不在意奴隶军团的战斗力强弱;
对策之二则是佥派兵役强拉壮丁。 平虏军每攻克一地,受西北幕府委托跟随进军的宗派教门、商社商团、帮会、大族,包括广成道在内,诸如弥勒教、大弥勒教、大光明寺、喇嘛僧团、峨眉派、公孙堡、雪山派、祁连派、‘河西会’、‘白马盟’、‘麻城约’等等,其先遣人员都临时兼职了西北幕府的办事官吏,在占领区大肆佥派兵役强拉壮丁,凡是没有编入奴隶军团的壮丁,一律佥派兵役。 叶尔羌汗国那些望风而降未曾抵抗平虏军进军的地区,待遇大抵如是。 至于经手‘佥兵’地宗派教门、商社、帮会、大族。 在‘佥兵’过程中有没有从中动些手脚谋取私利,专注于攻城略地的平虏军无心也无力过问此等事,而西北幕府后续跟进的官吏更是对之睁只眼闭只眼,只要做得不是太过分,他们都当没看见了,目的仍然类同于奴隶军团的编遣,以改变占领地区夷夏族裔的的人口对比为着眼点;
对策之三则是募兵雇佣。 在编遣奴隶和佥发壮丁之外。 占领区仍然有相当部分部落、村庄成为‘漏网之鱼’,募兵雇佣就成了抽空当地精壮地一条补充途径。 譬如招募蒲犁高原各游牧部落的山民投军,西北幕府以豁免税赋,并提供简单地军械武器和微薄的粮饷为条件,就是其中一种方式。
编遣奴隶、佥兵、募兵,手段虽然相对温和,效果却与蒙古大军屠城或者跛子贴木尔的大军屠城相近似,没有了人的存在。 自然也就没有了反抗,就是这么个理。
至于马贼掳掠人口、奴隶商人掳获奴隶等等,这般摆不上台面的阴私事情还都不算在其中。
只不过,西北幕府一环套一环,明里暗里想方设法抽空叶尔羌汗国精壮人口的铁腕手段,却让雷愚樵、孙霜羽这样的私人矿场主大是头疼郁闷了——西北幕府七抽调八佥派地手段,让叶尔羌汗国的壮年男丁变得相当稀缺,这对于想尽早将采矿冶炼的生意开工运转起来的私人矿场主们来说。 也就意味着采矿苦力的稀缺,只能仰赖于奴隶商人千里迢迢输入奴隶,不惟买入奴隶的成本会水涨船高,就是时间上也耗不起,因此他们不得不找人四处搜购奴隶,甚至需要亲自出马。 也因此不得不被拿捏在西北幕府手中。
幸好,西北幕府在叶尔羌的施政也需要各家私人矿场主的配合,还是给予了他们相当地便利,因此奴隶虽然总是不够用,但眼近这两个月的开工进度,各家矿主的采矿劳力还能咬着牙勉力支撑。
也因此之故,当西北幕府特意释放消息,近期在蒲犁高原及其附近地区,对外发卖数批官奴的时候,求奴若渴的矿场主们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尤其是预定从公主堡经过的一批官奴,都是从奴隶军团中筛选下来地精壮官奴。 数量可观,原本是打算送到西蒲犁的一个官方矿坑做苦力,现在则对外发卖,价高者得。
孙霜羽就是冲着奴隶而来,他刚刚在阿尔泰金山拿下了一处官办硫铁金矿的租赁开采十年契约,他需要向银钱总署上交矿山开采冶炼所得的全部金锭、铁锭以及其他伴生矿产,而银钱总署则支付给他相当于开采所得黄金一成的工价银钱,虽然税课提举司对他征收的矿课并不算高,但这一处金矿并没有太大油水。 孙霜羽真正看中的是亦力城一处铜矿的二十年开采许可和另外一处官方铁矿的参股许可,这两处与硫铁金矿捆绑在一起的矿场,才是财源滚滚地大买卖,金矿开采不过是他获取铜矿开采许可和参股铁矿地敲门砖和进身阶,一开始他就没打算在金矿上发财,但是金矿如果开工迟缓,他需要为此向银钱总署支付迟滞金,他的损失就大了,这是孙霜羽不能容忍地,也是他目前需要解决的最大困难。
所以,面临奴隶短缺的压力,面临竞争者众的现实,怎不让他脸色阴郁和沉重?有实力争夺奴隶份额的人,实在太多。
孙霜羽瞥了一眼远处‘四通标行’以及‘河西会’的一干人,目光越过人丛,从雷愚樵身边一掠而过。这些与西北雷氏支系沾亲带故的人,便是他孙霜羽的有力竞争者,虽然他孙霜羽好歹是平虏侯府孙夫人的娘家亲戚,说起来与‘四通标行’、‘河西会’主事当家的几位其实是一家人,但眼前这事儿,却是容不得他谦让,若是金矿不能如期开工,那需要缴纳的迟滞金可是好大一笔银钱呢!
买卖奴隶,或许在正宗的儒家人士看来,是十足的丑恶黑暗之行,完全不齿于人类。 然而这便是战争的残酷本质之一,历来胜者为王败者寇,能够落草为寇对失败者而言未尝不是一种幸运,更悲惨一点地命运便是失败者为奴!
孙霜羽曾经几次看到妇孺老幼绝望无助以至迟钝麻木的黯淡眼神,听过悲恸怨恨生离死别的的哭嚎,也曾屡屡有过恻隐之心,因为不忍心。 他甚至亲手给几个奴隶脱离奴籍,然而这世代这人生是如此的苦痛哀伤。 他亲手‘放生’的奴隶,却多半倒毙于路边沟旁,不是饿死,便是为强徒所害,甚至还有一个奴隶,沦为强盗汤锅里的肉块,好心为善却反而坏了人性命。 这是何等地人世荒谬!
而面临现实的压力,孙霜羽骨子里毕竟还是商人,恻隐之心或者从来不曾泯灭,但商人逐利地本性也不可能使他成为悲天悯人的圣贤、大德,奴隶该买还是得买,该用还是得用,这却不曾含糊。
恻隐之心,真的很沉重!
雷愚樵、孙霜羽等私人矿场主汇聚公主堡。 为着多买入几个奴隶绞尽脑汁的时候,一大批移民正从盖子峡谷向石头城所在的‘塔什库尔干’河谷进发,鱼贯而行,移民队伍绵延二三十里望不到头尾,就那么一步步踏上葱岭古道,进入帕米尔高原。
这些移民大都是西北、西南的平民。 以汉人为主,当然也有其他族裔,他们的目地地是帕米尔高原以西,那些已经或者即将落入西北幕府掌握的土地。
他们作为最早向西域迁徙的几批平民之一,总体上来讲属于‘自愿’迁徙,虽然中土帝国的平民黎庶生性安土重迁小富即安,但愿意冒险一搏的平民也是大有人在,毕竟‘塞外秋猎’让一些一穷二白的家伙变成了富得流油的牧场主或商号的东家,有地甚至从平民一跃成为‘官家人’,吃上了公家饭。 光宗耀祖的泼天富贵谁个看了不眼红不垂涎?有这样的榜样在前。 所以西北幕府动员平民西迁的时候,景从响应的人还挺多!
西北幕府也是趁热打铁。 趁着平虏军西路军马挺进叶尔羌,席卷天山,横扫葱岭,势头正盛之际,开始按部就班的在占领区实施新政——
为了配合对新占领区土著人口地抽调佥派,西北幕府新设的‘亦力军民执政府’依据《新拓疆土授田令细则》,规定新占领区土地全部归属于西北幕府所有,任何在籍(指西北幕府户籍人口)或不在籍(指不属于西北户籍的寄籍人口或外来人口)的帝国士绅以及庶民都可交纳十个‘蟠龙银元’备案,每人可以免费获得无主土地一千亩,若是定居和开垦满五年,该土地即永远归其所有,且可自由出售;还可在居住满半年之后,按照当时最低土地买卖价格增购官地,这是其一。
其二,又按照《堪舆律令草木水土条例细则》,规定只要在自己的土地上种植苜蓿或者树木三百亩并保持十年以上,就可另外再免费获得一千亩官地。 另外愿意在干旱可耕土地修筑灌溉沟渠之人,西北幕府可以最低价向其出售三千五百亩官地,而且买主可以在五年内分期付清这笔买地银钱。
第三,则规定不宜农耕畜牧、也无矿产的山林,也可以低价出售,但每人限购千亩。
第四,与《授田令》相关的还有一条比较重要,就是西北幕府直接向治下两千多万黎庶士绅‘卖官鬻爵’。 除了对自愿迁徙之‘凡人’(无奴籍者),一律发放‘土地契’和‘委任状’之外,凡是自愿招募随从伴当迁往‘边荒无主土地’垦荒放牧之人(实际上就是西北幕府目前尚未控制或者无力控制的土地,换言之,就是有很大可能是他国疏于控制的土地或者官府鞭长莫及的土地),西北幕府不但授予其相应民爵,还赐封某个头衔地官职差遣,什么‘世袭宣慰使’、‘世袭宣抚使’、‘世袭都指挥使’、‘世袭千户’、‘世袭百户’、‘世袭招讨’之类,把中土帝国早已经不用很多年地‘封建’那一套拿出来顶上了,只要其人有能力率其奴仆随从开辟并守住其土地产业,西北幕府在‘授爵封官’上并不吝啬。 甚至把评书小说中皇帝为了收买股肱大臣人心,对天盟誓立下契约的‘铁券丹书’稍作修改就直接用上了。 谁让西域这么大呢,地广而人稀,如果把中土帝国自秦汉以来置省置府置县、逐级授官治民地那套郡县制直接搬到西域,很多地方实在是有点鞭长莫及,想不‘封建’诸侯以作屏藩都不成。
有关新拓疆土的新政一出,加上‘亦力军民执政府’设在武威、长安、成都等地的派驻办事衙门又落力宣扬。 不少对‘塞外秋猎’早就眼红垂涎不已的家伙,了解到只要在西域新拓疆土种植草木或修筑灌渠水利达到一定面积和一定时间。 就可低价或免费获得大量土地;只要交一点点银钱就可以免费得到一大片官地,开垦达到年限之后即归私人所有;又还有三年免税、放贷低息、授爵封官等令人动心的条件,又怎么不让人心向往之,神往之,垂涎之?
于是,变卖家产拖家带口西迁者有之;举族同姓西迁者有之;呼朋唤友,合股合伙西迁者有之;孤身上路者亦有之。
更多的则是以大大小小商社、商号的名义。 招募流民,买入奴隶,配备武器,向官府登记佥兵徭役,成帮成伙,成群结队向西迁徙,为着良田千顷、家财万贯、光宗耀祖、封妻荫子、升官发财、子孙万代地梦想,向西迁徙。 向西挺进。
与士绅商民向西迁徙相对应,还有大批大批的西北幕府官吏向西挺进。 大量地试官吏,只要愿意离开西北的繁华富庶之区,前往西域新占领区就职上任,被能马上得到提拔任命,成为正式官吏;而正式官吏。 如果自愿前往新占领区,马上就能得到职级提升和高于常规的津贴、补助和奖励。
庆阳府人氏西门豹是咸阳府巡捕营的正式官吏,而武功县人氏王文才是提刑按察行署的‘试官吏’,而
四川彭州人氏李远则是刚在绵州县衙行走的‘试官吏’。 如果说西门豹与王文才之间尚有一面之缘的话,会川刘家铜器作学徒出身地‘试官吏’李远则与西门豹、王文才两位素昧平生,但是很凑巧的是,三个小吏员凑作一队,走在了一路。
已经是正式官吏的西门豹在动身之前得到了提拔晋升,现在大小是个巡捕甲士,而‘试官吏’王文才、李远。 则在启程之时迅速转为正式官吏。 并领到了行粮、西迁补助和特别津贴,因为三个人的目的地。 中途一站都有葱岭脚下的重镇石头城‘塔什库尔干’,因此三个地方出发的三个人,在兰州城下聚在一起,又很自然的结伴走在了一路。
悲欢聚散一杯酒,南北东西万里程。
与大群西迁移民同路而行,西门豹等人由于有官方身分,几个月同吃同住,两下里都厮混得熟了,虽然只是路上同伴,也都算得上移民堆里地半个首领,能拿几分主意,受人敬畏。
骑着官方驼驿提供的毛驴,走在葱岭古道上,一向傻大胆的西门豹都有点憷,这地势太险了,从盖子峡谷到石头城,六七百里地,到那儿怎么都得十几天,有得熬了。
嚼着烤馕,看看前后左右,都是同行了大半年的移民,西门豹也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
西门豹在很多移民的眼中,看到了渴望、犹疑、彷徨、畏怯、卑微、执拗以及坚忍,还有不畏千难万险也要冒险搏上一次的执念……
他从来没有想到过,会从人们地眼中,看到那样多、那样强烈的情绪!
既心存疑虑,又满怀渴望的矛盾心态;既刻苦耐劳,又心存侥幸的心思。 西门豹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心态和心思,只有赌徒孤注一掷拼死一逞的心态和心思,堪与这些移民近似。
抛家舍业,前景却未必一定乐观。
战火烽烟未息,远赴边荒开创家业,会不会被没完没了的战火硝烟拖垮?暂时都是不可知,他们赌的,博的,不就是一个先到者先得吗?要的不就是一个捷足先登地丰厚回报吗?
如果是在帝疆之内,一千亩地。 只要不是瘠薄非常地‘下下田’,想单纯依靠力农发家,积攒下这么一千亩土地,怎么也得两代人三代人地辛苦,还要机缘巧、会经营才能达成这个目标。 现在有一千亩、两千亩甚至五千亩土地近乎于免费无偿地放在你的面前,只需要迁徙而去傅籍于斯就行,当此之际。 丰厚利益在前,你愿不愿意孤注一掷的赌上一铺。 博上一把呢?至少,眼前这些移民是愿意舍弃千百年来安土重迁的习惯,冒一次险,相信西北幕府的新政能够让他们过上地主家良田千顷牛羊成群的富足生活。
土地是自己地,田赋可以免三年,就算提心吊胆过日子,先到叶尔羌的人。 也有个盼头。 与其租佃地主土地,税赋沉重,何如冒险一博呢?这里有希望,有奔头——前提是西北幕府信誉十足,完全兑现《新拓疆土授田令》——但是对于舍家弃业冒险西迁地士绅商民,西北幕府的信誉和权威还是足可以相信的。
移民风餐露宿,踏上葱岭古道,许多人的脸上。 都是风霜憔悴之色,风尘仆仆之容。 男人,胡子拉茬;女人,头发蓬松;小孩子手中,抱着布偶泥人,同样的脏兮兮灰蒙蒙。 却是不肯撒手,紧紧地抓在手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带给他们一丝安宁,一丝寄托,万里迢迢的远行对成人都是一种折磨,何况妇孺呢!
“哎呀,到了石头城就可以好好休整半个月了,真是辛苦啊。 ”已经正式成为刑法曹下属官吏派遣提刑按察行署行走的王文才,最近胃口不太好。 有点水土不服。 瞧着西门豹骑在毛驴上一摇三摆大口大嚼地惬意样子,大不是滋味。 嫉妒着同伴好大肚皮的同时,只好嘟嘟囔囔,自我安慰一下。
西迁移民将在前方的石头城‘塔什库尔干’休整半月,除了补充口粮嚼裹、御寒衣物、药物等等,也是因为需要等候向导到来和选择翻越葱岭古道的合适时机,这条道太险了。 从阿尔泰金山以北的草原绕行而西,不惟路途更加遥远,更重要的是,那边尚未正式落入西北幕府的控制,多方势力犬牙交错彼此侵攻兵荒马乱的形势,也只有勇力善射地精壮之辈才安排在草原一路,至于南路走葱岭道,多是安排了普通平民和妇孺,道路上相对要安靖一些,但翻越葱岭古道也是一大关口,弄不好也是要死人的,所以必须在石头城停留,除了补给休整,也是为了让西迁移民中的男女老少适应一下蒲犁高原的气候,到了路上万一有个差错,那可真就没有多少办法可想,听天由命了。
西迁叶尔羌,不说到处都是异族,移民们手里能有什么?差不多已经一无所有,田卖了,地卖了,房子也卖了,能卖的都卖了,现在穷的就几乎剩下一条烂命啦。城墙吗?围子吗?箭塔吗?房屋吗?繁华城镇或许有,但一般地普通移民很难从中分一杯羹!那些都是官府、大商社、大牧场、大农庄、大姓豪族等等有力者争夺的东西,跟普通移民一点不相干。
普通移民,他们有的就是手中可怜的一点农具、棍棒、种子、帐篷以及随身的物品和口粮,其他的家产都变卖了,为的就是想在西域拼搏,靠自己的双手过上富庶生活,城墙要靠自己建,箭塔要靠自己立,房屋要靠自己砌,一切都要靠自己去拼。
间关万里到达叶尔羌的西迁移民,身上唯一不缺的东西,或许就是舍弃一切地勇气和渴望富贵愿意舍命一博地执念!
比起这些移民,王文才都觉得自己有些自惭形秽了。 作为西迁官吏,他们除了本职的粮饷薪俸津贴补助以及红利分享之外,还能够在出发时,一次性得到相当于一千亩地官地地‘地股’——直接控制在西北幕府手中的叶尔羌官地,已经通过竞投扑买的方式交给多家商号分别承租经营,承租商家每年向西北幕府税课提举司交粮纳赋,同时每年向包括西北幕府在内的所有‘地主’交纳地租钱粮,而拥有地股的‘地主’,譬如王文才,则每年都可分享相当的地租收益,除非西北幕府收回王文才名下所持有的‘地股’,否则他都是旱涝保收,根本不用象西迁移民那样需要舍家弃业,需要以莫大的勇气,间关万里奋力追寻富足生活的梦想,他们只要愿意前往叶尔羌担任官吏,就可轻易得到官地的‘地股’——这也是西北的‘春秋官试’‘职官正试’为什么令人趋之若骛的原因之一,升官发财,生活富足,一直是许多人的梦想啊。
一缕幽幽呜咽,慢慢升腾在耸立的葱岭雪峰之间,回响在高高的冰川之上,骑在毛驴背上的农牧工商署下属官吏李远,双手捧着一个铜埙信口而吹,作为一个前铜器作学徒,他不但有一手还过得去的铜器制作手艺,能够做出可以吹奏乐曲的铜埙,而且还颇有些乐器天赋,能够将铜埙吹奏得相当悦耳,更难得的是小伙子体力十足,虽是万里迢迢,却不觉怎么疲累,他吹奏的乐器,在一路上给移民和同伴们带来了许多愉悦,减轻了许多疲劳,鼓舞了干劲和斗志,所以小伙子在队伍中很受欢迎,就是人很腼腆,话不多就是了。
西门豹、王文才也慢慢的在乐声中沉醉,几乎忘却了旅途的疲累和风尘,就那么一步步向着他们的梦想接近再接近。
第五章 烈士
喀什噶尔近郊。
这座白山宗盘踞已久的大城,如今白帽回却变得稀少起来,城内城外到处都是来回巡逻的标客——这里已经是‘亦力军民执政府’辖下的重镇之一,迁徙到此定居的内地商民日渐增多,佥兵守备军团正在逐步编伍,民壮、乡兵、勇卒亦在分步编练当中,内务安全署下辖的巡捕营、铁血营、锄奸营已经在喀什噶尔开衙立署,税课提举司及其下属的税务巡检衙门也已相继入驻办公,其他衙门官署也陆续运转起来,但是叶尔羌地广人稀,官方派遣人员虽然不少,分摊到各地之后,每一处官署的人手仍然相当缺乏,各衙门官署还得暂时雇佣标行的标客、商业协会的执事管事人员来弥补眼下各官署人手短缺的困境,以暂时代行巡逻、戒严、守卫、邮递、户籍、田亩清查、会计、仓库出纳等军政事务,一队一队的标客自然也就随处可见了。
喀什噶尔城耸立在小山一般的黄土高台之上,高崖之下的戈壁郊原上,现在多了一座驼城。
驼城四面都由骆驼围着,旌旗林立,带甲标客四处逻守。
驼城外人头涌涌,已经挤满了‘土著夷民’的男丁,都是从附近村庄、部落远道而来应募投军的。
辕门前摆放着拒马,驼城里面装满米面的布袋就那样张扬的堆放在露天里,堆满熏肉香肠的大桶释放着诱人地光芒。 挤在一起的肥羊不时咩咩的叫着。
一身黑甲披挂整齐的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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