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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逐鹿-第3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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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进!
骑兵与敌人交错在了一起。
在到处是火光的暗夜里,在积雪的草原上,拥塞着交战的士兵。
郭若弼的左右两翼骑兵以猛烈的攻击,迅速席卷追击溃逃的敌军,哈萨克汗国地后方全面崩溃。
对平虏军西征军而言,这是一次空前的成功,迂回奔袭。 连续作战十昼夜,一鼓作气将哈萨克汗国搅得天翻地覆。
在寒冷地北风中。 从遥远的黑海之畔回师突袭,全线突破,无疑是一次壮举。 为此,许多平虏军官兵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进军,进军!
再接再厉,目标是乌兹别柯的后方老巢,汗廷所在!
将士转战。 极为疲劳,但郭若弼坚持追击前进,行伍宿将的固执脾气也是有名的:“斩草除根,兵贵神速!不在这时候把钦察蒙古人彻底打残歼灭,以后的麻烦会更大!”
迂回……
突袭……
穿插……
突击……
这一路损失严重,伤亡极大。
郭若弼麾军直进,进展神速,迅速突破乌兹别柯汗廷仓促征召部署起来地三道防线。 衔尾穷追,不灭乌兹别柯汗廷大营誓不罢休——只有将首恶彻底清除,才能免除后患。
甘霖四年的初冬,西域战况急转直下,因为郭若弼率军从黑海之畔回师奔袭,趁敌后方空虚。 出其不意大破哈萨克汗廷,并穷追乌兹别柯汗廷大营,一路血腥,一路杀戮,兵锋横扫西域草原,西域族类为之震慑惊惧。 两国联军对亦力执政府的进攻不得不半途而废,转而各自谋求今后存身之计,自求多福。
从春夏到秋冬,几场大雪过后,席卷西域的战火一点点沉寂了下来。 进攻的两国联军收兵退却是因为根本动摇。 迫不得已退兵休战;而西北幕府,至少在亦力执政府这儿。 则是因为苦战数月,府库蓄积损耗太大,将士也非常疲惫,伤亡亦大,不经一番休整是没有办法再动刀兵的了。
时下,战场上便只剩下些小打小闹,大战一时半会不会再起了。
积功升至巡捕校尉的西门豹,很幸运的没有在甘霖四年秋天地清剿战事中伤亡,虽然他在最近的一场清剿战斗中因跌落山崖导致了骨折昏迷,且没有被后来打扫战场的标客和奴隶们发现,掉了队的西门豹清醒过来的时候,手脚倒还是囫囵完整,虽然有点骨折和皮肉外伤,但仍然能吃能喝,这就是种幸运——对西门豹来说,活着而且完整的活着,已经是一种莫大地幸福。 他巡捕营的同僚,好几个已经很不幸的战死于沙场,成为西北幕府给予抚恤的‘英烈士’。
但西门豹又是不幸运的,他跌落到山崖下不死却没有被打扫战场的人发现,现在要想顺利归队,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虽然西门豹身上自带了‘杏林大医院’售卖的几种灵验伤药,而且他自己也懂伤科金疮急救医术,料理他自己的骨折和外伤并不是很难的事情,但是失踪以后归队,光是赶路和吃喝就成问题。
西门豹忍饥挨饿,连爬带滚,靠着啃草根,吃甲虫、蚂蚁什么地果腹,终于得以在一个废弃地小土堡旁边的沙堆里,捡到一点敌方溃兵匆忙逃跑时随手丢弃地炒米,仔细除去沙子,还有一两斤的样子。
靠着这一点点捡到的炒米果腹充饥,已经弄得比乞丐还象乞丐的西门豹,终于在几天徒步跋涉之后,找到了他记忆当中的一个小驿站。
不是太幸运的西门豹又是幸运的,能够证明他身分的征发腰牌、巡捕校尉腰牌、从军牌和‘巡捕手牒’一样不缺——平虏军的军人,人手一份‘军人手牒’,在起役时启用,凡官、役、职、战、奖、惩等经历,均由所隶长官记载签押;军人转调派遣,则向新隶长官呈验手牒,请求续记;不得私自伪造或伪记;遗失、损坏以及未发者,可请求补发,其人以前经历,由现隶长官补记签押。 ‘军人手牒’须终身随身带备,以为军人个人身份之凭信,与档案军籍相互验证。 巡捕营虽然隶属长史府内务安全署管辖,但与军人类似,每人也领有一份名为‘巡捕手牒’的身份凭信。
西门豹的身分凭信既然齐全完备,因此很容易得到官方驿站的接济和救援,驿站不但给他洗浴、治伤,还在他启程上路的时候,提供了一头毛驴当坐骑——毛驴很耐粗饲、干渴,甚至能饮用沙洲上的盐碱水,几乎不需要西门豹操心坐骑的吃喝,对于伤还没好利索的西门豹来说,这种安排不算差,谁让西门豹不肯在驿站久等呢?
西门豹骑着毛驴,一站一站往回走,到了他任职的喀什噶尔一看,伤兵那叫一个人山人海,这还是重伤员都转送内地了,否则伤兵更多。
伤兵营那个地方,到处血腥气和药味,伤兵互相照顾、安慰,互相帮着换药。 很少听到伤兵嚎天抢地,疼得实在受不了的伤兵,也只哼哼几声,医师医生也不太愿意用鸦片、**之类药物给伤兵止痛,大概是西域战事已经暂时停歇的缘故。
也有来不及送往内地的重伤员悄没声息的走了,只好席子一裹,抬走埋了,坟头立块木牌,连棺材都没有,死人实在太多,一时顾不过来,只能等以后消停些再来移坟归葬那些英烈尸骨了!
战争并不是伤亡就可以概括的,有不少伤员,他们或者是伤兵,或者是奴隶,或者其他的什么人,一个个变得疯疯颠颠,目光呆滞,胡言乱语,‘射啊’,‘打*’,‘杀啊’,‘冲啊’,‘砍死你’,那疯颠的样子,没有人见了不心酸不发怵的,这有的是在战场上就疯掉了,还有的是休整的时候疯掉的,连‘定心丸’都不管用。 谁也说不清楚他们受了什么刺激,或者被什么逼成这样。
西门豹在喀什噶尔碰到不少大难不死的同僚和朋友,一说起谁谁大腿上让铁弹啃掉一大块肉,走不了路被人送到后方,津津乐道;一说起某次临阵,谁谁又用自己的身躯掩护袍泽兄弟,杀敌若干,立功若干等等。 这些战场余生,幸运归来的人们,就总是忍不住的唏嘘不已。
但是,他们也知道,亦力执政府经此一番恶战、苦战,已经是大势已定,今后应该不会再有敌军攻入腹地的事情重演了。
未来,战火只会在远离亦力军民执政府,远离西北千万里的异国他乡燃烧!
第六十四卷 北疆
第一章 背包商、神秘人和狼群
凛冽的寒风,穿过绵延不知几千里的大森林,林涛阵阵,哗哗作响。
在一棵大树下,雪层喀嘞作响,突然露出一个雪坑。
第五竹从雪下钻出,深吸了一口气,清新而冷冽的感觉直沁肺腑。
一点也不耽误,第五竹从雪坑底下抽出为野外露宿准备的卧龙袋,同时将卧龙袋下方衬垫御寒的狼皮褥子和背囊也顺带从雪坑中抓了出来。
在天寒地冻的野外露宿,避风防寒是最要紧的。 雪坑很容易辨认,行进途中短期停留,可以利用雪坑作为临时的露宿庇身所。 虽然大雪掩盖之下,针叶林中、树木枝条下是否有足够大的坑洞,并不那么容易辨别,但较大的树干四周可能会有空隙,折断倾倒的大树如果倾折的上半部分与下半部分的树干连接足够牢靠,浓密的枝丫也可以利用雪团压实作为避风的短期庇身所。
寻找可以露宿的雪坑,这是赏金会馆的教头们所教授的技巧之一;卧龙袋、狼皮褥子、背囊这些行装也是赏金会馆特别订做,必须是在会馆中挂名的赏金客才能从会馆买到其中的上品货色。
还有十五天,就可以到达‘雄狮城’,这一单悬红可以了结了。
第五竹暗自思忖着,手下却一点不慢,迅速将所有的行李和零碎物件整理完毕,抓了一把雪在脸上猛搓几下,就算洗漱完毕。
岭北蛮荒。 苦寒荒芜,就是蒙古人崛起于北方,武功鼎盛的年代,‘岭北行省’也是少有人烟。 但是,自打甘霖三年以来,赏金会馆派出地悬红排单中,深入岭北蛮荒的任务却渐渐的多了起来。 有的单子要的是人头,外喀尔喀万户的王、台吉、千户那颜等蒙古贵族。 巴图鲁勇士,带弓箭的‘箭筒士’,带刀地‘云都赤’,做斥候的‘远箭士’、‘近箭士’,厨师‘博儿赤’, 驭马地‘阿黑塔赤’,此等人的人头。 各有丰厚赏格价码开出;也有的是绘制地图,标注军情,这活一般人接不了,价码也高;也有单纯的探听岭北消息,悬红的价码就相对低些;而有的单子只是寻找珍贵皮毛、稀有药材,价格虽然也很高,但是比起其他那些同样需要深入岭北蛮荒之地的悬红单子来说,又算不得什么了;而探察矿脉或者实地勘测矿脉价值几何地悬红价码。 以及寻找适宜畜牧的草场、宜于农耕的肥沃土地,勘测通商捷径并绘制图册等等悬红单子,除了丰厚赏金以外,还有西北幕府承认的爵秩和委任状等等,对于某些一世人都梦想着做大地主的赏金客来说,无疑是极有诱惑力的。 即使是对那些人多势众的标行、商社,也很有吸引力。
而作为一个老资格的赏金客,第五竹经验可谓非常丰富。 面对这种情形,第五竹与很多赏金客一样,知道这其中至少一半以上地排单,其实是西北幕府官方的悬红委托,赏金客们普遍在暗地里猜测,西北幕府是不是对岭北蛮荒之地又有想法了,这种猜测令人浮想联翩,引得更多人前往岭北穷荒冒险探寻。 抢占先机。
在目前来说。 岭北苦寒荒芜,并不适合任何柔弱胆怯者生存。 只有冷酷强横的暴徒、强者,坚忍顽强的勇猛壮士才能在这块蛮荒之地安身立命。
第五竹敢于孤身深入这极北穷荒,除了自恃一身武艺高强之外,也是因为他除了从赏金会馆学到了一手高明的地图绘制手艺之外,还师从西北‘探矿士’,花大价钱学到了一身勘探矿脉的本领——这年头,如果能成功找到一条矿藏丰富地矿脉,获利将极为可观,名利双收根本不算什么,子子孙孙几辈子都吃着不尽了。
第五竹这次深入岭北穷荒,探矿和绘制地图只是顺带,主要的目的是猎取头颅,外喀尔喀万户的鞑靼人与西北幕府北疆边城的军民近年屡有小的冲突,自然结下仇怨无数,赏金会馆亦有不少悬红寻仇的委托。 第五竹便是接了两单委托,代人寻仇,其中转折也不消多说,总之是猎颅南归,委托已经完成大半。
最后再检查了一遍行装,身上的一应零碎应用物件都已收拾妥当,第五竹放出了从赏金会馆弄到的鹞鹰,这种经过调教的鹞鹰,可在白昼或明月之夜作为空中哨兵和斥候使用,监视数十里方圆地动静。 第五竹本来还有坐骑和十几条探矿地狗,可惜半路都陆续死了,现在只剩下这一只鹞鹰。
第五竹猎头南归,外喀尔喀各部不肯善罢干休的鞑靼人,衔尾追杀多日,他地坐骑、猛犬、弓箭等行装、兵器都已然在途中损失,现在若是马虎大意,送命于此也不是不可能,小心谨慎才能避免葬身北疆的结局,所以每日启程之前,他都要放出鹞鹰在前探路,以策安全。 就是这样,他也仍然不敢大意,打醒十二分的精神谨防意外。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说的就是他这类人。
等了些时,前出探路的鹞鹰飞回,在天空不断盘旋。
第五竹仰望天空的鹞鹰,皱起了眉头。
鹞鹰只能发现可疑动静,很多时候并不能分辨并且清楚表达所看到的东西,只能起到大概的警示作用,比如说发现了很多或者一个活物,是人还是动物,在哪个方位等,当然,第五竹还能通过一些细微的症候,猜测可疑目标的距离远近。
鹞鹰的盘旋,表明在正东偏东南方向有‘很多’动物,还有人,大概的距离可能在三十里以上,否则他不可能听不到地面的震动,毕竟‘很多’动物奔驰雪原地话。 贴地听声可以了解到一些端倪。 现下既然没有察觉到地面的震动,说明距离还比较远。
“很多吗?难道是鞑靼骑兵追赶到前面去了?”
第五竹皱着眉头寻思,要不要耽搁点时间,稍微改变行进方向,绕行过去瞧瞧?
犹疑了片刻,第五竹握紧手中的木棍,呜的一声。 耍出一个漂亮的棍花,再摸了摸护臂中的甩手箭。 正了正腰间的两口匕首,背起行囊,套上毛雪板,一声呼哨,向着正东偏东南方向如飞滑行而去。
南行十余里,落满积雪地树丛中哗然声响,两道影子猝然间如迅雷疾电一般急扑而出。 饿狼也似,弯刀铁矛如同幻影乍现,目标却是在雪地中飞速滑行的第五竹。
第五竹突然遭袭,却是不避不让,‘少林狮子吼’冲喉而出,先声夺人,怒叱如雷,林海震动。 势作少林虎形,整个人如猛虎出柙,硬攻直进,威猛慑人。
扑来地两道影子被第五竹的‘狮子吼’一冲,耳鼓嗡嗡,头疼欲裂。 猛扑的势子顿时一滞,下一刻已被刚猛凶狠的‘少林虎形’左右各是一拳当胸,却是避之不及,便即打飞出去,整个身子旋转着,砸在数丈以外的大树上,再反弹到深达数尺的雪堆里。
第五竹身形壮硕,反应敏捷,还在飞速滑行当中,已挟着猛虎一般的慑人气势扑击而出。 力量和速度极为惊人。 一个回合便将意图偷袭他地两个敌人硬生生打飞出去,眼见是十死无生了。
在第五竹的刚猛拳力之下。 两名意图偷袭的敌人,竟然如同朽木颓墙一般,不堪一击。
第五竹紧接着一声怒啸,脱袍让位接金蝉脱壳,内镶网甲的羊毛毡斗篷,眨眼之间如同一块铁板飞旋而出,格挡下第一波箭雨,瞬息间团身前滚,接地趟拳扑跌架子再避开两支利箭,纵身跃起,挟着风,带着雪,闪电一般扑向积雪覆盖的树丛之间,纵如猛虎,扑如闪电,已然是得了少林五形拳法的虎形精要。
树丛积雪之间,一名鞑靼男子拉弓上箭,正待发箭,却在瞬间被第五竹迎面扑倒,喀咔一声,少林擒拿的杀着顺势而为,双腕猛然发力,已然将其颈骨生生扭断,刹那间致其死命。
对付来自蒙古鞑靼外喀尔喀万户各部的追杀者,第五竹地手段向来毒辣凶狠,而且信奉赶尽杀绝,斩草除根的冷酷信条,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敢于追杀的敌人。
兔起鹘落之间,第五竹兀自不肯罢休,揉身而进,一对匕首贴身搏杀,寒芒微闪,瞬息之间又毙杀剩下两名已经胆寒的鞑靼人,却是占了他自己硬攻直进气势如虹、敌方败如山倒胆寒夺气的大便宜,否则以最后那两名鞑靼人的勇力,倒也未必能够让他砍瓜切菜一般,一口气将追赶上来地鞑靼人尽数杀死于当场。
第五竹这时倚树而立,急速喘气,一边调息回气,一边心中暗道侥幸,想必那几个鞑靼人紧赶慢赶,费了老大的劲,才赶到他的前头,设伏于必经之地,固然是抢得了先机,但一夜埋伏哪里是容易消受的一回事呢?北疆大森林中的彻骨寒冷让这几个鞑靼人的战斗力至少下降了一半,他们不是塞外蒙古‘天狼一脉’的强大武士,亦非‘狮王谷’的不世强者,只是靠着一身的蛮勇和骑射,依仗着一腔仇恨才紧紧追索到现在罢了,一旦正面遭遇如同猛虎出柙杀着尽出的赏金暴徒,却哪里是这位出身少林门下地‘赏金客’第五竹地对手?不过,如果这次埋伏的鞑靼人再多上一个两个,就是第五竹一身武技再高明几分,这次也得把自己一百多斤肉全部交待在这里了——幸好,运气还是站在他这边地。
休息了好一阵,等到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第五竹这才重新套上毛雪板,取了鞑靼人遗留的弓箭、兵器,又秉承赏金客有杀错不放过的行规,将死去的鞑靼人彻底洗剥搜刮了一番,打成一个大包袱藏匿在某处,这才弃尸而去,却是暂时放弃了寻找鞑靼人坐骑的念头,向着鹞鹰指示的方向滑行前进。
鹞鹰带回来地消息是在那个方向有“很多”动物。 还有人,他不去看看怎么能放心?强煞也不过是一个赏金客,如果是鞑靼人的游骑马队,一旦正面遭遇,他是绝对没有活路的,必须先搞清楚状况。 是藏?是躲?都得依据敌方情势而定。
踏着毛雪板在雪地上飞速滑行,如同轻盈的飞燕贴地疾飞。 对于第五竹而言,在雪地上转折变向一点都不难。 滑雪技巧已然磨练得炉火纯青。
呜——
凄厉的狼嗥入耳。
第五竹仔细辨认了一下声音的方向,不由一愣,这与他想象和猜测中的鞑靼游骑可是相差太远了。
难道是狼群?但是鹞鹰‘看’到有‘看’,这又是怎么说?不会是被狼群围困地人吧?难道真是我想岔了?
是狼群的话,这事情可有点麻烦。
第五竹小心翼翼地绕到下风口,藏下背囊,只带上弓箭兵器。 轻装而进,逐步接近狼嗥声最为喧嚣集中的地区。
耐心的逼近,直到能够看到狼群围攻的地方,小山包上的一片树林,第五竹也是心中一凛。
现场至少有两三百只饿狼,还有几十头狼尸,而且满地的血腥,还在不断的招引其他饥饿地各种掠食者前来。
什么人有这种本事。 居然坚持了这么久?狼群不是应该南下去捕猎黄羊了么,怎么会在这里有这么多的狼?
被树木遮住了视线,第五竹并不能直接看到树林中的情形。
看起来,至少有十几个或大或小的狼群聚在这里,那架势却象是野狼会盟一般,怕是方圆几千里之内未曾南下捕猎黄羊的狼群都聚到此处了。
似乎是不得了的人物呢。 能招惹这么多的狼,该是什么样人啦?
野狼成群,只要上了一手之数,对普通人而言已经是颇为恐怖的事情,而两三百头凶残野狼群聚一处,就算是胆力雄壮、武技强横之辈,见此状况也不免头皮发麻,心胆俱寒,譬如第五竹,他虽然啧啧称奇。 心中却是暗自惊悸不已——这么多凶残野狼。 光是阵势已经能吓倒胆小之人了,好虎架不住群狼。 古有名训地呀。
窥伺片刻,第五竹发现,树林中藏匿的人似乎并不急着突围。
从那树林中不时射出一支两支的松枝,一个两个的松球,一把两把的松针,甚至是凝结如锥似剑的冰棱,而且是不发则已,发则必中,那些野狼虽然狡诈敏捷,却对那些带来死亡地松枝、松球、松针、冰棱无可奈何,只好远远的围在远处,竟然是不敢冒然越过那条无形的死亡线。
这份眼力、准头、手劲和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竟然是一位飞花摘叶俱可伤人的暗器大高手藏身在此,第五竹心中骇然。
少林门派虽然在暗器一道上着力不算多,但也非常精深,其门派中少说也有十几种秘不示人的暗器法门。 少林暗器的形制与江湖上常见的同类暗器并没有什么太大不同,只是在发力使劲的法门上,多化用少林一脉的‘心意把’、‘少林棍’等拳理精要和使力发劲手法,再配合上眼力、准头、身法、步法,心意六合,力出腰背,发如怒矢,声到人倒,端地是毒辣凶狠之极。 毕竟行走江湖,身上若是不带几件暗器防身保命,却自以为这才是光明磊落地好汉子,那真真是傻瓜行径,愚不可及。 擂台比武,交手决斗,大多数人默认的江湖规矩是不使暗器,但武者一生,游历四方,除了擂台决斗之外,很多时候遭遇地其实都是生死顷刻的残酷搏斗,在生死关头总归是保命要紧,什么名门正派声誉,那都是要你能活着才能算数的。 就是那些出家少林的佛门大德,手中时常把玩的一串念珠,念经参禅的时候,念珠还是念珠,但用来保命打人之时,那念珠可就是变成打穴珠、铁莲子了。 少林俗家弟子第五竹,他最擅长的就是少林一脉的飞蝗石‘没羽箭’技法和飞镖‘辕门射戟’技法。
而此时那藏身于树林中的暗器高手,摘叶飞花地手劲固然惊人。 尚不足以让精通少林暗器法门的第五竹惊诧,但是那些松枝、松针,从树林中飞射而出,快如闪电,力道强猛,仿佛硬弩击发,却偏生发无声息。 宛如鬼魅倏至,毙野狼于顷刻之间。 这显然是暗劲阴力练到极高极深境界的缘故。 也即是说,那树林中的暗器高手,并不仅仅是暗器了得那么简单,很可能是位了不得的宗师级人物,即便未入先天秘境,其武技修为也足以开宗立派,成为一方之雄了。 断然不是第五竹此时的身手可以望其项背的。
如此人物,现身于冰天雪地地岭北穷荒,自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第五竹有种不太好地预感。
再窥伺片刻,第五竹已经可以判断,树林中似乎还有一个人,不过这个人的武技比那暗器高手差了很多,虽然身手还算不错。 但距离真正的高手,那就还有十万八千里路那么远。
另外,处在下风头的第五竹还嗅到一种淡淡的香味,以第五竹的见识,似乎只有大户人家女眷喜欢使用的那种香囊,才会发出这种香味——搀和了龙涎香、麝香等名贵香料。 经过巧手工匠秘法精制才有这种品流高贵地淡淡幽香,浓烈而不浊腻,不落俗套窠臼——这其中的玄机,就大堪玩味了。
岭北穷荒、冰天雪地和大户人家女眷喜欢的名贵香料,想到此中关联的第五竹,不由眉头大皱。
这种香料,在危机四伏的岭北,只会暴露自身行迹,不是艺高人胆大之辈,哪有胆子佩带这种香囊?九成九不会是树林中那位低手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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