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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逐鹿-第3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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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杨青的情形相类似,以入世来践行自身学术的这一类儒生,他们投身于汹涌时代的惊涛骇浪当中,自动自发的践言力行。 力图实现他们内心的抱负。 无论穷达显贵。 他们这些人地内心深处都涌动着一股子匡国济世的热诚,渴望为国效力。 建万世之功业,树不朽之声望。 因此西北的儒士,放眼天下,关心国是者,有之;评论时政,为民请命者,有之;兴办工商,以儒商自命者,有之;为人师表,致力于文教者,有之;热心公益,倾力造福桑梓者,亦有之;他们当中更不乏投笔从戎者,入仕为官者,这一类儒士虽不敢说比比皆是,但数量也是极为可观的。

这些西北儒士,虽然有着满腔的书生意气,但更多的则是激昂向上地热诚、渴望和一展胸中抱负的雄心壮志。

“学得文武艺,报与帝王家”,当他们得到当局柄政者的‘认可’,拥有了施展自身才能的真正‘用武之地’之时,‘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士为知己者死’的上古遗风,也就有意无意的成为他们奉行不悖的座右铭,即是所谓‘美人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英琼瑶!’是也。

杨青即是如此。

从长安启程之时,还是炎炎夏日,等他跋涉剑阁,翻越蜀道,风尘仆仆回到蜀中成都之际,已是将近入秋了。

长安至成都,这归蜀之路的里程何其遥远,其间跋山涉水,旅途劳顿自不必说,但是杨青刚刚回到成都,就马不停蹄的接手了监察院成都衙署的公事,却是不肯有片刻地闲散,不肯有丝毫地懈怠。 只因对杨青而言,入仕为官仅仅是他达成人生抱负的必由路径之一,践行学术、纯粹学术以臻于圣人之至道,才是他毕生地目的和最大的追求,而处置监察院成都衙署的公务,即是践行自身学术的一个过程,他又怎肯懈怠散漫?正因如此,杨青的儒士本色,并不因其入仕为官而有所异化和改变,以前和现在,都始终如一。 说到底,中土儒学在根底上,本就是非常讲究入世践行的一派显学,只有做到了‘知行合一’儒生。 方才是真正的儒学之士,舍此而外,皆是伪儒!

若是纯以儒士地态度看待西北政治,包括杨青本人,在相当大的程度上,都不可能全盘认同西北幕府的种种施政举措,更不可能全盘认同平虏侯的诸般言行。 但这并不影响他个人以入仕为手段践行自身学术,而不是象东林党人、复社中人或者泰州学派儒士那样。 因为政见分歧,便以较为激烈甚至可能是极端的手段,与当局柄政者角力和对抗,很难互相退让、彼此妥协。

许多西北儒士,包括杨青在内,虽然并不怎么认同平虏侯治下的幕府政治,但‘以天下为己任’的这些儒士。 通常都会认为他们身为‘读书人’(读圣贤书地儒生),应该将匡正西北幕府的施政过失,纠察平虏侯治下昏谬、暴虐、冷酷、荒唐之政地责任一力承担起来,以大无畏之心,不畏强权,不惧威武,不忧贫贱,不阴富贵。 为生民立性命,为万世开太平,为往圣继绝学。

前年(甘霖三年),也就是京师变乱、新皇登基之后的第三年,西北幕府大举西征前夕,西北的律例法令又有了一次新的变革。 增删更订了许多律法条例,其中主要部分涉及到了审理院、刑法曹、军府大断事官以及提刑按察行署、审理行署等法司的许多职掌和审案、断案章程。 譬如西北诸法司的审案断案章程,在律法条例中原本就有比较严格的规定,比如每一次地断案,要有审理院官吏、监察院官吏、怀仁社儒士或者军功爵士、民爵士等官吏公士人等参与其中,且必须三人以上到场,与法司主审官一起同堂会审;再比如,法司断案之时,除外涉及机密的案件,都允许乡里父老、里正甲首、报房的‘探事人’‘打听人’等各色人等到堂听审。 等等。 而在甘霖三年新增加的一条律法。 就是诸法司审理判决的各种‘诉’(争刑曰‘诉’)、‘讼’(争财曰‘讼’)官司,只要不涉及西北幕府的机密。 就必需在时限之内将详情一并公布于众,其中就包括了完整的相关案情来由、‘两造’(原告、被告)对质以及证人、仵作、讼师等相关人等的陈述和申辩、法司主审官‘判牍’中地断案判词及主审官断案所依据的具体律法规条。 这一条律法,其实是监察院和‘怀仁社’的儒士们力图利用‘舆情’来制约官吏缙绅、豪强大姓、地主商贾,意图抑强扶弱的一次新尝试,在他们的不懈推动之下,平虏侯亦是‘从善如流’,儒生们的‘合理’建言在甘霖三年颁布地律法中,大体上都予以了采纳——官吏缙绅、豪强大姓、地主商贾,若有怨愤仇恨,其矛头也自然而然指向了西北儒生,至于从善如流的平虏侯却是因此而‘置身事外’了。

当然这些亦不须细说,大抵在律法条例增删更订的同时,监察院所属的巡访使、查访使、风闻使等监察官吏,以及军功爵士、民爵士、‘怀仁社’的儒生,原来就已经拥有的巡访各地民情,纠弹不法情弊的权力得到了更进一步的扩张,他们可以在律法允许的前提下,有权巡视监狱、矿坑、农庄、牧场、果园、作坊等各处,纠弹不法,匡正弊病。

监察院甚至为此还专门编纂了每月一刊的《巡访查察指南实录》,以指导监察官吏、公士和儒生在巡访各地民情,纠弹不法情弊时,增加其巡访查察地针对性、目地性和有效性,另外监察官吏、公士和儒生的巡访查察属于公务,所以还需择期公布巡访人地呈状手札以及相关的呈报文书。

自甘霖三年以来,监察院官吏的巡访查察,主要以监狱、矿坑为主,兼顾农庄、牧场、钱庄、银庄等其他各处。 这是因为监狱、矿坑发生的种种暴虐不法之事最为集中,民怨也最为集中。

杨青历年以来明察暗访,光是在他的手上就办下了不少震动巴蜀,甚至整个西北的大案。 他自然非常清楚,现在每一次的巡访,都可能潜藏着莫测的凶险,甚至可能会危及他的性命——那些做贼心虚的人,搞不好是会狗急跳墙,极有可能铤而走险。 以暴戾的手段阻止他继续地巡访查察。 这并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在利益面前,有的人是会不顾一切的,丝毫不会顾忌杀官迹同于造反的律条——但是杨青依然义无返顾。

杨青主仆一行,此次的目的地,便是泸州地界地一个山区市镇。

杨青并不是一个莽撞人,他现下巡访各地。 也尽量的保持警惕,小心行事。 并不轻易涉入‘险地’,可以雇佣赏金客或者线人去做地事情,他也绝不会吝啬钱财。

事实上,他这次仅带两名仆从潜行山区,便是要与一位他信得过的赏金客秘密会面,取得相关的事证,并协调彼此的行动。

青瓦白墙隐隐。 茅檐柴门在望。

随风鸡鸣狗吠,迎面人声隐约,杨青脚下亦不由一快,前方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娄山镇’了!

主仆三人步入娄山镇,此时正是午后,已经过了饭点,但这个地处川东的山区小镇仍然显出一付热闹光景,人来人往。 口音各异。

小镇上唯一地大街两旁,商铺摊贩很是不少。 这也难怪,泸州人善酿酒,前来搜购山酒村酿的商人就已不少;各色山货奇珍在此集散,也自有四方商贾每年过来搜购;输往贵州水西土司,乃至贵州苗疆地界的盐货、粮食、铁器、布匹等也多有取道泸州过境的;而苗疆、水西的蛮地特产、罕见方物以及木材药材、金砂宝石也多沿着过境泸州的官马驿道输入四川各地;这小镇上向来就是汉蛮杂处。 商贾云集,怎可能不热闹?

“啊呀——这么点大的地方,居然也有‘花营锦阵’的春瓷!”

杨青听见身后地一个仆从在小声嘀咕,转头一看,可不就是么?看上去还是花营锦阵工坊烧造的正宗春瓷,精致华美,绝非他人仿冒伪造的劣货。

一个光洁如玉的白瓷大盘上绘着一幅西洋油画,上面是一对赤裸裸的西洋男女正缠绵**,那种欲死欲仙的极乐表情竟是栩栩如生;另外地一对春瓷秘玩,则是一对**厮磨拥抱。 其阴靡放纵之状呼之欲出。 令人想入非非;类似的几件春瓷小件也各有特色,显然是巧手工匠的作品。 都被那商铺的主人刻意摆放在店门前最显眼的位置当作招徕。

杨青的眉头不由微微一皱,泛起一丝厌恶的表情,但并没有为此生气,这个事儿监察院可是管不着。 那‘花营锦阵工坊’,是靠着专门制作各式春宫卷轴极品、秘戏玩具、春瓷秘玩、**册等‘阴亵之物’,公然售卖获利的一个商业协会。 监察院虽然三番五次的游说长史府取缔查封这家工坊,奈何这‘花营锦阵工坊’来头太大,而且西北幕府治下也没有颁布查封取缔‘阴亵物品’的律法条例,所以至今依旧安然无恙,好好地赚着它地钱做着它的生意。

想不到,就是在这样一个山区小市镇,现在都能看到出自‘花营锦阵工坊’之手地货物了。

杨青思忖间,又往前走过几间店铺,却又看见一个商铺门首赫然摆卖着《天魔图谱》、《夜叉谱》之类的**册(‘母夜叉’在佛经中是千娇百媚的美女,‘天魔’则据说在释迦牟尼成道之前曾化身美女去诱惑当时尚未成道的佛祖。 )

“晦气,怎么又是‘花营锦阵工坊’?”杨青紧走几步,趁早来个眼不见为干净。

这个时候天色尚早,并非会面良机,杨青倒也不着急,拣着看得上眼的方物、特产,不管用得着用不着,统统掏钱买下,一路走一路买,什么腊篾凉席,折扇,根雕,藤篮,干蘑菇,干菜,山民自采的新茶,竹制的器皿玩物,罕见珍稀的木料,地道的药材,皮毛,兽角,兽牙,山酒村酿,等等,一股脑儿都买下来不少,反正都可以委托麻城约车马行或者民信局捎回成都去,至不济也可委托标行,甚至商队帮他捎带回成都,完全不用他费力折腾,而且买这么多东西,可以掩饰他来到娄山镇的真实目的,避免有心人起疑。

杨青甚至买下了五十双笋壳鞋底和五双笋壳鞋底的布鞋,样式虽然不怎么样,但在家里穿着还是蛮舒服的,而且还能让他想起许多小时候的事情。 杨青从小家境就算是比较富裕,不愁吃穿。 每年春天,他家的竹林里开始出笋,等到笋子渐渐高了,便自然剥落下来一些笋壳。 他的奶妈便捡肥大的笋壳,用稻草擦去笋壳背面的毛,就是做鞋底的好材料了,不但可以防水,还使鞋底感觉松软。 然后,他的奶妈把各种碎布头和旧布层层相叠,刷上米浆,每隔一层就放上一层笋壳,一直叠到有一本书厚为止,上下两面再铺上一正一反两块棉布,便算完成了纳鞋底的准备,之后就可以在空闲的时候纳鞋底,做鞋帮了。 杨青小时候,可没少穿奶妈亲手给他做的布鞋,所以他至今也不能忘记那种温暖的感觉。

杨青买了笋壳鞋,而他的两个仆从则各挑了几双草鞋备用,山里挑东西,穿草鞋不但抓地,而且轻便。

黄昏时分,把一干货物尽都委托车马行运送,主仆三人便找了间还算干净的客栈安顿下来。

洗漱一番,主仆三人径自出了客栈,就在附近一条僻静小巷里找了家只能容得下三五个人喝酒的小酒店,叫了酒菜随意吃喝起来。

跟随着杨青的两个健仆,乃是自幼就在杨青身边侍奉左右的‘家生子’,对杨青自然忠心耿耿,是他绝对信得过的人,否则杨青也不敢随便让他们参与自己的机密公事了。 现下这出门在外的,主仆几个也不分什么上下尊卑,都坐在了一桌,当然这同样也是一种掩饰,免得被人看破行藏。

杨青只给自己叫了甘蔗酒,这酒闻着有股子淡淡清香味,酒汁儿清纯爽甜,却是跟新酿米酒也差不太多,毕竟还有事,却是不能纵情狂饮。

两名仆从,酒量素来不错,杨青便让店家上了本地的‘红苕纯烧’。 这酒,其实就是以红苕为酿酒主料,搀杂高粱或者谷米而酿造的烧酒,过滤其中杂质,提纯几次之后,在将烧酒装坛密封窖藏之前,为了增香提味,一坛酒内再加入辣子(又称‘艾子’、‘艾米’、‘刺葱’,‘食茱萸’)一两粒、全肥猪肉一长条(一到二两左右)。 这种‘红苕纯烧’,浓酽清洌,后劲十足,虽然是本地村酿,并非什么遐迩闻名的名酒,但价格也远远超过了甘蔗酒——杨青虽是儒士本色,毕竟人情练达,他这拢络人心之举,却是做得自然无比。

下酒菜却是让店家整治了一条肥硕的土狗,将整只狗去皮,除内脏,清洗干净之后在内腔中灌上辣子、姜、蒜、花椒、茴香、大料之类作料,用白线缝合,清蒸之后起锅,去除辣子等作料,再以狗油烧沸浇淋就成了。 按照店家的说法,那味道真是美仑美奂,给个皇帝也不做。

等着土狗装盆上桌的工夫,主仆三人,就着一盘子盐水胡豆、一盘子五香豆腐干、一碟鸡脚爪、一碗卤肥肠,再加上几根老泡菜,便已喝出了抑扬顿挫,平平仄仄了。

第三章 司民之牧(下)

木讷沉默的店家,带着一脸憨笑,将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狗肉端上桌来,肉香一下子便充满了整个店堂。

就在杨青都忍不住暗咽一口馋涎的时候,门首一暗,却是一个人无声无息,如同鬼魅一般闪了进来。

两名仆从戒备地注视着不速之客,不约而同的摸上了袖箭,一触即发。

“慢!”

杨青急忙喝止,他已经认出不速之客是谁了。

来人正是与他合作愉快的赏金客‘捕风’刘邦,这厮当然不是唱《大风歌》的那位无业游民出身的西楚沛公以及后来的前汉高祖皇帝,此刘邦非彼刘邦也。

刘邦身形短小,貌不惊人,然后举手投足之间,灵巧敏捷,行如狸猫,显然不是寻常人。 他其实曾经是宁夏边军游击营的斥候,在平虏军中搏得了‘猛士’头衔的军功爵,也是一个杀人如麻的狠角,因为触犯军律而暂时退役回乡,在内务安全署的铁血营挂名领着干饷,不甘寂寞的刘邦便在赏金会馆谋了一份差使,又干上了他的斥候老本行,专司侦伺打探、隐匿追踪等事。

双方虽然约定在娄山镇会面,但并未约定具体地点,杨青主仆三人仅在这僻静小酒店吃了一会酒,就已经找了上门,这位刘邦不愧是军中斥候出身,‘捕风’之名。 实至名归。

刘邦也不客气,径自坐在杨青身边的空位上,不管三七二十一,倾了一碗‘红苕纯烧’,道一声:“晚到了一会,罚酒三碗,在下先干为敬!”。 说着便是一仰脖子,一口气牛饮而尽。 喝一声彩‘好酒!’,又自倾了一碗,片刻之间,已然连干三碗,却是面不改色。

本来面带不豫之色地两个杨氏家仆,至此也不禁竖起大拇哥,同赞一声:“好汉子!好酒量!”

杨青也不着恼。 只是吩咐店家上酒就罢了。 话说这刘邦也是‘猛士’军功爵,虽然不是‘公’、‘侯’、‘伯’、‘子’、‘男’、‘上柱国’、‘柱国’、‘上护军’、‘护军’、‘上轻车都尉’、‘轻车都尉’、‘上骑都尉’、‘骑都尉’、‘骁骑尉’、‘飞骑尉’、‘云骑尉’、‘武骑尉’之类将官、军官的封爵或勋官,但论其身分地位,在西北也是可以与‘儒士’分庭抗礼的,虽然其人很有些草莽桀骜气息,但却是真汉子真性情。 杨青其实颇为欣赏这样的人,横刀立马,驰骋疆场。 控弦破左的,右发摧月支的戍边军人乃是国之干城啊!

一顿吃喝,渐入佳境。

“杨先生,其中真相已经查得差不多了。 ”刘邦习惯性地压低声音,“米家的父辈就是依靠榨取佃户血汗发家。 我西北兼并川东弥勒教地盘之后,米家靠着奴隶开采煤矿。 而且将他家在煤矿上地获利先后投入钱庄、当铺、药房、油坊、南货,现在已经是川东和贵州的大户人家。

米家煤矿强迫奴隶长时间连续上工,而且经常虐待奴隶,矿坑‘走水’(火灾)、塌方、冒水、爆炸层出不穷,很多奴隶死于矿难。

米家还利用从地方衙门拿到地特权,四处诱骗贫民去做矿工,从道理上来说,米家需要支付这些贫民矿工的工钱,但米家的工钱不但很低,而且还要以种种理由克扣和拖欠这些矿工的血汗钱。 所有被诱骗而去的贫民矿工等于被米家变相监禁。 除非死在矿上,否则根本不可能辞工他就。

那些奴隶矿工。 活得猪狗不如,贫民矿工虽然稍微好一点,但也非常有限。

矿工经常吃不饱饭,矿坑的伙食吃多了容易拉肚子,不少矿工拉稀拉到便血,不少人甚至因此而死。

米家矿坑内非常潮湿闷热,矿工们只能裹上牛犊裤在矿坑里长时间劳作,以致不少劳工下半身溃烂,又得不到任何医治,最后凄惨的等死。

矿工不断地死亡,死了之后就被随便填埋在山里的土坑,成为无名尸骨。

即使是贫民矿工,如果遭遇矿难死亡,米家算是开恩,意思一下,家属最多也只能领到二三十块银圆的烧埋银私了,其他什么都得不到。

当中真是暗无天日……”

“狼心狗肺,为富不仁,果然如此。 ”杨青阴沉着脸,冷笑一声,“难道本地的监察院、民爵士也都与米家沆瀣一气,蛇鼠一窝?这么多年,竟然没有人向上举发?”

“敢于揭发米家不法情事的人都遭遇了不测,甚至被人灭门,是人都会害怕啊!而且米家的石炭厂和煤矿戒备森严,外人根本无法靠近,拿不到可信的证据也很难扳倒米家,有心无力只能徒呼奈何。 在下应承杨先生之请秘查米家罪恶,也是冒了莫大风险。 在米家的地盘上踩探消息,难啊,一个不慎,动辄就是杀身之祸!”刘邦苦笑着解释道。

“又是一个无法无天地土皇帝!”杨青冷哼一声,隐带两分讥讽之意,“现在当务之急,一是将这个事的内情快马急送到成都或者长安;二就是进一步取得有力的事证。 最好是能够想办法拿到人证。 至于物证,也要尽可能拿到重要的证据,包括相关的来往帐簿和书信。 虽然到时候,巡捕营进驻米家矿场,也能拿到一些物证,但能够事先拿到的物证,还是要尽可能拿到为好,避免被他们狗急跳墙,毁灭证据。 ”

“这事有点难度。 ”刘邦沉吟片刻,道:“关键是人手不够。 再则,小可地手下。 也多是擅长打听消息地线人、耳报,够胆深入虎穴搜寻物证的人,不过两三人。 现下要想潜入米家矿场警备森严的中枢要地,殊非易事。 另外,将消息送到成都或者长安,非得忠诚可靠之人不可,这也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情。 ”

“这却不妨。 ”杨青笑道:“学生早先在长安时。 便与临潼常氏的常盛标行接洽,雇佣了数名精干标师入蜀行事。 回到成都。 学生又秘密延请了几个大标行的可靠标师,都是身经百战的豪杰;另外,成都公孙武堂地两位地级大武师,五位玄级武师也慨然允诺前来帮手,都是可信可托的好汉子。 人手上,刘兄弟不须担心。 ”

“长安地常盛标行?还有成都地大标行?可是峨眉门下的标行?——加上成都公孙武堂地人,”刘邦心下稍安。 “真是这样的话,则事尚可为!”

“还有一个好消息。 ”杨青仿佛定要给刘邦一个惊喜,又道,“学生在长安之时,获悉巡捕营飞鹰总队的人,其实也已经注意到了米家。 只不过,现下西北重心尽在西域,他们一时抽调不出得力人手来彻查奸宄。 以致姑息养奸,祸害一方。 这消息,对于我监察院的追查行动也是较为有利,一旦我等能够拿到比较重要地事证,即可促令巡捕营出动,将米家一网打尽。 扫清阴霾,重现朗朗青天。

此事不是尚有可为,而是大有可为啊!”

“哈哈,这样就好。 ”刘邦亦知强龙难压地头蛇的道理。 与地方豪强作对的事情,那可不是沙场上明刀明枪砍杀那么简单直接,如果没有过人的智谋和心计的话,任你有万夫不当之勇,也是死无葬身之地,说不定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现下,杨青即是早有谋划部署。 他也大大安心。 “我等但听杨先生吩咐就是。 ”

“如此大善!”杨青笑道,“小心无大错。 做事之人该当如此。 这毕竟牵涉许多兄弟的身家性命,理应虑事周详,刘兄弟行止谨慎,学生就更加放心了。 ”

凉殿参差翡翠光,朱衣华帽宴亲王。 红帘高卷香风起,十六天魔舞袖长。

西北的入秋天气,溽暑尚未消退,秋老虎还在威风八面,逞着最后地威风。

武威平虏堡的宴宾凉殿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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