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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逐鹿-第4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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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辂前有华盖、执扇、‘孔雀雉尾’、‘鸾凤’成百上千,幢、幡、、旗各有若干,黎庶百姓勉可认识者不过日旗、月旗、门旗、金鼓旗、翠华旗、五色销金小旗以及出警旗、入跸旗等寥寥数种而已。其余旌、麾、金钺、金节、星、卧瓜、立瓜,以及红镫、鼓、笛、钲、铜角等等,真是让人眼花缭乱,叹为观止。
车辇之后,复有骑士扈从,执大刀、执弓矢、执豹尾枪,每队各三十人。后头,执荷殳戟的各四队。华盖之间,骑马卫士总有两千人,卤簿之威仪若此,已经是逾越人臣之礼,与皇帝行幸卤簿亦不惶多让矣了。
平虏公府门首,此时便有先头报信的喘吁吁跑来。须臾,便见得一队锦衣骑队策马缓缓的过来,及门下马,垂手站街。少时,便陆续来了十来队,方闻隐隐细乐之声。
一队队的人马陆续而来,等一队队的过完,方是两乘辂车,缓缓行来,一时号角长鸣,金鼓隆隆。
且不说婚典上是如何的奢华隆重,此日的河中府城绝对是阖城欢庆。
来自河中府西南部定远县的王姓一家数口——父母及孩子,早早来到大光明寺山门为平虏公爷祈福。他们一家昨天就从河中府廓城外的一个小屯堡出发,为了占据一个有利位置,在寺院门口等待了将近两个时辰。他们全家都为这个公府的联姻婚礼感到异常兴奋和开心,只有用上香祈福来庆祝这一喜事,表达他们的崇敬之情。
而类似这一家子的情况,在西北各地,都在发生。
在武威平虏堡,上万人举行了宴会庆祝;
在长安城,在成都府,全城狂欢,火树银花不夜天,堪比上元观灯之夜;
在云南府,在宁夏府,十万僧道与信众一齐在法会上颂经,共同为西北祈愿,共同为新人祝福;
还有很多地方,黎庶大众以各种各样的形式欢庆祈福,希望可以仰仗公爷的洪福大运,年年五谷丰登,岁岁安居乐业,一家老小平平安安。
西北右长史蒙逊也在长安举行了连场宴会,率‘行长史府’同僚,遥祝平虏公的联姻礼成,从此吉祥如意万万年。
从东到西,从南到北,西北治下的大小官员,无不喜气洋洋,大肆庆祝。
也许很多人仍在为未来而担忧,但至少在这一天,充满希望。
不提外边如何,平虏公府内虽然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却也不会太过喧嚣,公府是有规矩的地方。
轻歌曼舞,宴饮通宵,却是良辰美景虚度——一整天一整夜的往来应酬,就算是雷瑾这样长年打熬筋骨习练枪棒骑射,兼且导引吐纳炼炁成罡每日不辍,又天天好吃好喝滋补养生的先天高手也觉得有点吃不住劲,这还是没有人敢跑来‘闹洞房’的缘故。直到第二天天色破晓时分,雷瑾才有机会进得洞房,那春宵一刻什么的,自然是提都不用提了。话说中土的正式宗法制度中并没有‘平妻’的说法,当然私底下默认的各种变通而非正式做法是历代以来都有的,侧室与侧室之间,侧室与外室之间,侧室与妾婢之间那种微妙而不可言说,几乎不流于文字的地位差别,永远都是存在的,而到了皇朝礼崩乐坏的年头,就是公然以‘平妻’婚聘,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在皇室和王侯勋贵之家,正宫皇后或者王妃、国夫人、侯夫人等依照宗法礼制虽然只能有一人(主要是由于封爵和家业的继承问题,嫡长子继承是相对比较稳定而少起纷争的制度,若是继承采取‘立贤能’之法,诸子纷争刀兵相见,严重时怕是能把偌大家业弄到烟消云散的地步),但是其他地位稍次的妃嫔皆有品级,亦得录入玉牒或宗谱,各自也有一定的尊贵地位,总之这天家体面、王侯尊荣当然不能与一般的士大夫相提并论;至于皇帝、王侯之外的其他勋贵士大夫之家,宗法礼制也并不是完全死板僵硬的,不过这就得看妃嫔或妾侍本人的心计才能精明与否、娘家是否有财势和影响力、是否有着三媒六证、是否聘礼嫁妆具足并依足一定的婚嫁礼数入门,以及是否得到丈夫的恩宠、爱重等等因素了,其间之地位高下,其中之尊卑差别,即可以是一线之微,也可以是宵壤云泥般的悬殊。尤其是那些基于政治的联姻,象玛丽雅公主这位新嫁娘,其地位视同于正妻,是完全不当妾室看待的,亦有朝廷所赐的夫人诰命,其名讳列入雷氏族谱,将来其所生子女亦视同嫡出(西北与阿罗斯的结盟联姻条款中,在继承方面规定了玛丽雅所生的长子,至少可以继承玛丽雅公主在阿罗斯国的大公爵领地,同时在平虏公爵继承顺位上亦优先于平虏公府的其他庶出子女),但是她也得在洞房花烛夜之后的翌日,将衣冠头面穿戴整齐,一早就到正堂上向元配正室大妇大礼参见,正式敬茶,尊其为大姊。雷瑾这都天亮了才进洞房,自然也不可能与玛丽雅有什么亲热狎昵的举动,在妾婢们侍奉下更衣梳洗,也不要睡了,直接就与玛丽雅一齐去到正堂。等雷瑾与孙雨晴在堂上坐了正位,玛丽雅便上来行礼如仪,其中琐细也不必多表,总之这一通折腾下来之后,雷瑾才吩咐上早膳,几位有身份的主子们在一起吃罢了,大家各自散去。
联姻礼成,其后三日也都是庆祝之期,不独公府宴饮酬酢不绝,就是整个河中,乃至整个西北,不当值坐衙的官吏军将士卒都是给假休沐,与民同乐,以为欢庆。而当事的平虏公却是不能安生,须得各处走动应酬,措置军政公务反要抽空才行。以雷瑾半开玩笑的话说就是,难怪皇帝也只能娶一房正妻,如果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每纳一个女人作妾,都要如此这般隆重的大操办一番,就是神仙也起码折寿二十年,有再多金山银海都不够使的。
话说世道恒不均,弱肉为强食,天底下从古至今就没有实现过真正的公平,强者永远是承担风险最大的那一群,永远是绞尽脑汁费心劳神的劳心者那一群,也永远是攫取资源最多最好的那一群。少数人获得最后的成功,少数人获得最多的财富和权势,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这种形势从未在本质上改变过,改变的永远只是表象和手段。就象平虏公雷瑾娶得美人归一样,如果他不是平虏公,如果他不是西北大都督,如果他不是平虏大将军,如果他不是西北土皇帝,如果他不是西北百万强军的最高统帅,如果他不是雷门世家的子弟,如果他不是威远公的嫡子,如果他不是晋入先天的高手,如果他不曾在西北局面剧变的紧要关头抓住了机遇,如果他不曾建幕开府崛起于西北,如果他不曾垄断西北的一切军政大权,如果他不曾征伐南疆塞北西域的广大地方,那么‘女皇阿罗斯’国根本不会看他一眼,‘妖宗’根本不会瞧他一眼,而雷瑾他就不会有机会与‘阿罗斯’联姻,就不会娶得‘女皇阿罗斯’的公主,就不会将‘妖宗’门下佳弟子纳为侧室,就不会拥有玛丽雅这位充满异国风情的妖媚尤物,这都是事实,这就是事实
烛影摇红。
在联姻婚典之后第三日,已是深夜。
此时,方是春宵一刻值千金,终于从往来酬酢中抽身出来的雷瑾,才得以与玛丽雅完成真正的合卮敦伦之礼。
情动似火,神魂颠倒。
玛丽雅喉底低低地呜咽了一声,声音既娇又媚,似欲断肠,她赤裸的身子再次开始微微抖动,粉玉一般的躯体透出诱人的艳红,香汗淋漓。
当雷瑾又一次强力进入,她就死死地缠了上来,呻吟欲泣,婉转承欢。
丰腴的肌肤,如满枝高挂的秋日葡萄,饱满、丰润、水灵,刚刚步入成熟的风韵是如此的妩媚动人。玛丽雅的肌肤隐隐散发着一种美妙的体香,流转着圆润的光泽,泛着一层似有似无的淡淡晕华,仿如天人,这是受补增益之象。
玛丽雅出身极其隐秘的‘妖宗’,于阴阳双修一脉法诀自然了解甚深,而雷瑾阅历春色已多,在他的少年时代受限于体质以至于将‘阴阳双修’作为提升修为的主要途径,因此更是双修一道之巨擘。新婚夫妇俩此时又都已臻至先天秘境,玛丽雅的修为甚至在不久以前,还要强于雷瑾一线,如今既然已经是一双两好,那么又怎么可能摈弃‘阴阳双修’这种方便法门呢?哪怕两人都另有更好的修持方法,譬如雷瑾现在可以借助虚无缥缈的信愿之力,也可以借助‘邪种’、‘邪蛊’之法‘分享’他人努力修行的成果,但是在此之外,还能够额外的走走捷径,几乎不受任何惩罚(仅对心神坚凝稳固如磐石一般的高手而言),又有谁会拒绝这种令人沉迷的诱惑?
芳胸毕露,如脂如雪,硕乳颤颤,凸起嫣红。
此时此际,脂腻双股,湿润阴靡,赤蒂勃然,春潮带雨,玛丽雅已被雷瑾调弄得娇吟细细,周身酥软,气喘声中不成语。
第六章(九)秋风起兮天下寒
翡翠屏开绣幄红;锦帷鸳被宿香浓。
晨光透窗纱,早课归来的雷瑾,在驰马射箭吐纳炼炁之后沐浴更衣,回到北房正寝。
玛丽雅正在当镜梳妆,薄罗衫子透肌肤,其慵懒闲适的妩媚风情充塞每一个角落,骨子里是绝对绝对的妖娆——不愧是妖宗出身的啊——雷瑾在心里狂吼了一嗓子,反正昨儿晚上的旖旎情事他是不敢去回想了,否则他怀疑自己会不会直接扑上去,再来上一次‘晨练’,最荒阴的那种。雷瑾现今的定力已经很少有人能及,但是他早起的时候,不合动了下念头,也差一点就心神失守,可见这等妖娆尤物之厉害。
玛丽雅正在几名贴身侍婢的帮手下,整理头上的金丝儿花冠。
比狄髻(类似现在的假发套)更高级的就是形形色色的“冠”,认真按照礼法来讲的话,就只有上了品级的官宦人家,得了朝廷诰命的正室夫人才拥有戴‘冠’的特权,在国初太祖当朝治天下的那会,哪家的女人若是身无朝廷诰命而违制戴冠,哼哼,那就是自个儿找死都不用花钱买砒霜买白绫,太祖皇帝直接就判了你quan家的死罪。然而,到了现今这种礼崩乐坏、藩镇割据的年头,讲究自然没有那么多,但‘只有正室大妇才可以戴‘冠’’仍然是朝野之共识。公府之中,也只有诸位‘命妇’戴‘冠’,才不会有人说闲话,譬如玛丽雅这样的‘一品诰命夫人’,戴个金丝儿花冠子自然没人说嘴。
命妇们的冠子儿,自然是直接扣在发髻上。发髻也不可能再盘成什么奇特的样式,也就是一窝丝攒上,戴上冠子就完了事。其他什么钗儿、簪儿、金步摇之类,就一一插到冠子上,所谓闹蛾斜插,飞挑空中,人一动,首饰就会摇颤不止,凭添几分生动活泼。
玛丽雅的师门‘妖宗’那是故宋时候迁往异域的,至今还有一些故宋遗风,这会儿冠子上插戴的头饰就比较多,也就是所谓的“簇戴”,一簇簇、一堆堆,满头戴了不少金玉之物,满头颤动倒也不显俗气,却是见出几分手段了。
雷瑾见玛丽雅头上插戴着一簇簇的精致新样儿头饰,晃颤翻飞,妖娆富丽,不由多瞅几眼,眼前光景可不就是闹蛾儿满路,成团打块,簇著冠儿斗转?可不就是闹蛾儿转处,熙熙语笑,百万红妆女?百万红妆女啊,玛丽雅这头上这一堆儿头面首饰,可不就是等于数百万的夔龙金币戴在了头上?她头上的每一样簪钗,都是西北的著名金银珠宝工匠打造,任意一件都是有钱没地儿买去的无价之宝,当然这其中有一大半儿的价钱是她从自个儿的体己钱中出的,雷瑾的私囊虽然尚算丰裕,也不可能大张旗鼓的给她花用,毕竟内宅中的女人可多着呢,他太偏心了那可就摆不平了,迟早得闹出事儿,雷瑾可不想自找麻烦。
且不说玛丽雅如何梳妆,早有侍婢端上了早膳,因为今儿不是什么大日子,膳食什么的自然不须那多繁琐的仪礼,雷瑾本也不是那么讲究礼法的人,当然到了他这般的地位,这礼法就是不讲究时,也自有许多的讲究了。
养生之学讲究早起吃食不可油腻,一粥一饭,堪饱即可,不过这是对于那些个劳心者、读书人而言的,他们早上一碗香米清粥,再加上一块两块糕饼点心也足够打发了,就是那些愿意尝试异域风味的士绅文人,一块两块干酪,一杯两杯牛羊乳茶,一个两个烤面包也尽够了;但是对于干体力活的劳力者、奔波四方的商旅,以及习武者、戍边者来说,‘油腻’那是根本不存在的词儿,‘养生’那又是什么玩意?尽最大可能的多吃、吃多,这才是正经
雷瑾的早膳,惯例是有几十个花样,各色中外糕饼、细巧点心之外,清粥鸡蛋烙饼什么的也有,刀削面、担担面什么的也有,牛乳、奶酪什么的也有,还有各种小菜儿,就是想吃面汤疙瘩什么的,也是顷刻即办,当然雷瑾从小生在南方,面汤疙瘩之类的北方面食他倒不是特别的有感觉,厨上也尽量迁就他的口味,汤面之类也就少做些儿,其他任意选。
雷瑾看了看一大桌子的膳食,除了平日常见的十几种,又多了几种花色搭配,便随便点选了厨上试做的‘鸡饭’,鸡肉与米饭的搭配,看着醒目,闻着香,想来滋味也差不到哪里去。
鸡肉是白宰鸡细切块儿,雷瑾也是老饕,一看就知道是白宰鸡的做法,在清汤中烫熟的鸡肉,皮色油黄,肉白且嫩,骨髓带着血,下筷子一尝,吃着清甜爽口,再拿鸡油拌的姜茸辣子酱一蘸,更是美味无比。
再配上用鸡油、鸡汤煮熟的白米饭,一颗颗发亮的鸡油米饭,香喷喷的,诱人馋涎。佐以一碗清鸡汤、几片脆嫩黄瓜,看着也很简单,但是雷瑾吃上两口,便倒抽一口气,感觉到了滋味的惊艳。如此美味,怕是平时不喜油腻的人,也能吃下一大碗鸡饭。
“这是怎么做的?”雷瑾问道。
房中的侍婢自然早就打听清楚了鸡饭的做法,马上回道:“厨上说,首先要把一大锅干葱头片煎至金黄,再炸一大锅鸡油。然后取二者拌盐,混入生米中,炊熟即可。整只鸡,则依照白宰鸡烫熟的方法,不用滚水,烫鸡的热汤是鸡骨熬出来的,下了很多姜在里头,熬多久都全凭经验,因炉和锅的不同而不同。”
“唔,做鸡饭,最大的难点,可能除了把鸡烫得恰到好处之外,把司空见惯的白米饭做出特别滋味来也不是易事。这提炼鸡油,怕是有点复杂吧?”雷瑾说道。
侍婢连忙回答:“是的。厨上说花了不少工夫,火候不好掌握。”
“知道了。他们也算有心了。打赏吧。”雷瑾吩咐下去就不管了,自然有人打赏厨上各相关之人并回报详细。
这一顿,雷瑾照例是山吞海塞一般的大吃大喝,公府中人见惯不怪,只管服侍平虏公吃好也就完了,反正在她们心中,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自然是有诸多的神异,非平常人可以蠡测。
用罢了早膳,取了浓茶漱了口,嚼了片香茶,雷瑾并没急着去行辕办公,而是默然沉思,想些事情——虽然现在每天他需要处置的军政事务都很多,需要他亲自过目、圈阅、批示的公事文牍也如雪片一般不断涌来,不过必要的思考还是极其必要的。治理军政讲究一个缓急有度,一味求快或者一味求稳,都非善策,走得快的时候不妨在途中稍微缓一缓、停一停,反省并审视一下来时已经走过的路,修整一些错误,校正一下方向,改变某些不合时宜,重新上路会走得更稳健更轻快。
西北幕府的移民实边之策,或者说迁徙之政,虽然军方与民间并不同,其实都是一直在做、在推进的事情,短时间内也绝无可能停止。
迁徙之政,裹挟也好,逼迫也罢,若是全然的强制和压迫,下民自然会有许多喧嚣叫扰甚至激烈反抗,尤其是同姓同宗同一血缘,往往会比较抱团,是时若非强悍刚霸的不世英主,则不能拿捏强硬以对的分寸火候,驾驭住全局,而即便是国初太祖那样刚猛峻烈的性子,在必要的时候也不得不向臣民许诺实际的好处,使些以退为进、以迂为直、以缓为快的手段(比如多姓杂居、同乡混居等等),才能压服汹汹之下民,实现其军政意图,可见一味的强硬并非上策;而以利诱之,迁徙下民当然就容易许多,不过世人总是畏威而不怀德的居多,是以也得威迫辅之,并且按部就班的一步步做来,就象下棋一样,该下的‘子’,你都‘下’到‘位置’上了,才能合为一条大龙。
以西北的现状而言,西域、塞北以及南方的新拓疆土,其中的肥沃上好之地、水草丰美之地,多一半都已直接划为官地,西北幕府每年都能从官地上稳定获得大量粮食和马驼牛羊等军政储积之资,自然也不会分给一般的平民耕种,不是由‘官办农牧垦殖公社’直接经营,就是连片成顷的交由‘农牧垦殖招商总局’、‘元亨利贞银庄联号总司’这样的大农庄、大牧场、大商社包租屯种,哪怕是有着军功爵在身的将士也最多是赏赐一些‘官田地股份额’坐吃分红而已,虽然他们作为‘东家’之一,拥有对帐监督之权,却无权干涉官地包租商社平时的经营。
从外地迁徙的移民,至少最近几年的新移民,多半安置在城镇讨生活或者安置到边远、荒僻和边疆战乱之地垦殖屯守,那里都是西北幕府目前鞭长莫及,难以面面俱到进行管治的地区。中土若有较大的宗族西迁,到了地方,在官方的有意操纵下,各姓各宗的田土划分完毕,自然也就难以做到合族一宗的完全聚居,必然有一部分族人分徙落籍的情形,先是大宗分出几个小族,小族再分为各家各户,西北幕府再陆续通过佥征、招募、抽丁、家属随军以及新拓疆土晋爵授田令,乃至学校、科举、征辟等多种方式,慢慢的抽调分拆,削弱大宗大族聚居团结之势,再以各种会社制衡之,强力谍探衙署监视之,使其慢慢分化。其实雷瑾倒是认为鼓励经营工商之业,乃是分化瓦解村社宗族势力并替代之的最好方法,只是在一个时期内,工商之业有其极限,城镇能够容纳的人也很有限,起码现在的西北,无法做到这点,村社屯堡仍然是西北幕府最基本的底层群体,只能采取分化瓦解,各个击破之策了。但是西域等地以部族、部落居多,要想拆散重编,所花的心思和精力、人力,也不比安置中土移民更少,反倒是那些被全部贬为奴隶的部族、部落,分拆编遣要容易多多。
但是不管怎么说,西北的迁徙之政,每年都会有一些细微的调整,毕竟不同地方的情形都有不同,各地因地制宜的一些办法,看上去也可以推广到其他地方,但作为上位者的雷瑾却不能随意决定,他要权衡其中利弊作出某种抉择。
当然,作为西北最高统帅,雷瑾思考移民迁徙的策略,自然不仅仅限于一般的移民垦殖事项,西北军队除了出征作战、巡逻捕盗、驻营大训之外,惯例的军队迁徙与调遣也是每年不断的,当然官方正式的说法是‘番上宿卫’和‘轮调更戍’,而且这也不是西北的独创——‘番上宿卫’在秦汉时代就有类似的兵制,隋唐时代以及本朝都有不同程度的沿用,区别仅仅在于侧重点和目标、对象的不同;‘更戍’则是故宋时代曾经沿用百年以上的军制,也可以看作‘番上宿卫’的变种;其实这二者间的区别也不是非常大,完全可以归入同一个类别。
自故宋太祖赵匡胤开始,创设“更戍法”,宋军‘自龙卫而下,皆番戍诸路’,‘更番迭戍’,‘新故相仍,交错旁午,相属于道’,没有固定的屯戍营所。
据宋人的议论,设置更戍法,一是使“将不得专其兵’。宋太祖‘尽削方镇兵权,只用文吏守土及将天下营兵,纵横交互,移换屯驻,不使常在一处,所以坏其凶谋也。’;二是使军士“均劳逸,知艰难,识战斗,习山川”,宋太祖‘制更戍之法,欲其习山川劳苦,远妻孥怀土之恋,兼外戍之日多,在营之日少,人人少子而衣食易足’。这两条理由中,第一条自然是主要的,利用更戍法,造成将不知兵,兵不知将的态势,煞费苦心,至于其中‘就粮’、‘屯驻’、‘驻泊’的细分名目,也无须多言。
故宋禁兵‘更番迭戍’,固然抑制了武夫割据和军伍叛变,但另一方面却是宋军战斗力的人为削弱。
更戍需要长途跋涉,尤其是北人移屯南方,南人远戍北土,常因水土不服而病亡甚多,‘一往三年,死亡殆半’。一军归营,‘未及三两月,又复出军,不惟道路劳苦,且妻孥间阔,人情郁结’,军士能否‘习山川劳苦’并不确定,但是痛苦和死亡却是确定的,军队奔走于道途,可以训练操演的时间也一定不会太多,这样的军队战斗力纵强,也强得极其有限。
另外,更戍法使‘将无常兵,兵无常将’,‘出师数万,而以生杀存亡之柄,授人于仓卒之中,把旄赐钺,建灵旗以启行。而三军之士不知其谁何,莫敢仰视其面,而欲与之同其死生,攻取战捷,不亦难哉’宋初大将曹彬在涿州大败,原因之一便是‘元戎不知将校之能否,将校不知三军之勇怯,各不相管辖,以谦谨自任,未闻赏一效用,戮一叛命者’。宋军出戍征战之际,各种番号的禁兵指挥拼凑成军,各指挥与部署、钤辖等暂时委派的统兵官之间,号令不通,不相管辖,不能组成臂指相应的战斗整体,‘及至出军,首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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