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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逐鹿-第4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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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交割还往往要找‘银钱总署’或‘官民联合储备金库’的公估局鉴定黄金的成色真假,十分之麻烦。
端详了一会,雷瑾将手中的金条放回原处,又看了看那些用于打制金器的金块、金板,这些都是还要重新剪切、融化再使用的粗料,矿场当初熔铸成块的时候,自然不会太过用心,上面戳记的重点都放在重量和成色上,经手人戳记其实都是附带为之了。这次入库的黄金总计有三千余两,包括精铸的金条、金砖和粗炼金块在内,数目还是不小的,但众人实际点算记帐耗时也没多久,即已核对完毕。
其实,雷瑾心里很清楚,公府从‘贵霜行省’的金矿中得到这么多的黄金,也真算不得什么。莫卧儿当地经年累月积存下来的巨量黄金,远远比公府金库中全部的黄金积存量多得多。黄金在世人眼中,便是财富和好运的象征。莫卧儿土著不论贫富,几乎每家每户多少都有一点黄金,乡村农民更喜欢将自己的积蓄转换成黄金,莫卧儿每年都会有很多人死于洪水,数百万人流离失所,遭遇洪水威胁时农民可以随时带着黄金逃难,毕竟黄金易于携带且很容易出手。黄金又是莫卧儿土著婚姻的主要嫁妆,代表着女人的权利和地位,新娘会佩戴黄金首饰,会收到亲戚朋友送的金器礼物。除了珠宝饰品,莫卧儿土著还会用金箔包糖,会以之入药,会用金线刺绣丝绸。而婆罗门等当地教派的神庙,视黄金为财富和繁荣的象征,更是拥有大量黄金的供奉。至于皇室、土邦王公、行省总督等也各自拥有大量黄金。
莫卧儿的黄金积存确实很多,但这也没啥可羡慕嫉妒的,因为随着西北幕府大军南征,莫卧儿当地积存的大量黄金,即源源不断地流入‘西北官民联合储备金库’,流入‘银钱总署’直属的金库,大多充为‘钞本’,用于稳定西北的铸币和发钞。
西北近年在治下地区强制推行统一的度量衡,颁发官定‘权器’、砝码、天平、杆称、戥子、营造尺、量地尺、裁衣尺、律尺、量石、量斗、量斛、量升等度量衡器的‘法则样式’,同时还进一步统一西北币制(银票、纸钞、铸币等),而这一切的基础,皆有赖于西北金、银、铜的库藏储备存量巨大,钞本极其充足,而从莫卧儿掠取的巨额黄金流入西北幕府之手,无疑就是在战争频仍军费浩繁的现状下,西北发行的钞、票、币仍能维持市面稳定的一个重要原因。
当然,雷瑾虽然‘吃’下了莫卧儿‘输送’的巨额黄金,也不否认大笔的巨额黄金输入府库储备的价值,但他仍然不认为黄金就是他从莫卧儿得到的最好的战利品,在他看来,最好的战利品乃是莫卧儿的土地、矿场和人口——作为战利品的天竺美女,并不在最好的战利品之列。
相对于金光灿灿的黄金,雷瑾更满意的是南方七大总督区内的棉花种植园、茶叶种植园、染料种植圆(蓝草、红花等染料植物)、香料种植庄园、黄麻种植园、榨油作物种植园以及粮食垦殖庄园和森林都是西北幕府的了。当然也还包括各种矿场,尤其是铁矿,这些对于急需军国之资的西北幕府,对于一门心思发财的中土移民来说,都是绝好的财富。在南方七大总督区,已陆续建有二十多家地方性的商货交易公所,还有不少新的商货集散交易公所也在筹建,粮食、棉花、茶叶、瓷器、黄麻、原木、食用油、黄金等商货在南方的交易都非常活跃,这才是经国济世之基,府库实而仓廪足,所谓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君王大势如水到渠成,试问天下谁堪与敌哉?
点检了入库黄金,雷瑾夫妇两个就回到了书房。
婢女很快奉上甜食,是‘乳酪浇樱桃’,金盘上搁着玻璃碗,樱桃莹红,乳酪凝白,甚至能够‘看’到糖酪浇樱桃的甘美滋润,却又是如此赏心悦目。樱桃已经去核,甜酪经过冰镇,盛在盘碗中。吃的时候,将乳酪浇到樱桃上,用小匙舀食,就可同时品尝鲜乳酪的肥浓滋润和樱桃的鲜甜多汁,所谓‘金盘乳酪齿流冰’就是如此了。
夫妇俩就一边吃着小甜食,一边闲话家事。
孙雨晴接下来跟雷瑾说的事,就主要是公府名下以及她私人名下诸农庄、牧场的一应农牧事宜,从庄田的水利沟渠、耕地播种、粪壤积肥、桑蚕丝茧,到牧场的牲畜牧养、种植牧草、干草刈割、饲料青贮,以及粮食收成、牲畜出栏、收乳制酪、熏腊肉食以及市易买卖、进项开支等等,这些都是家计营生之事,府中吃用开支也多仰赖于此,这都得跟雷瑾提上一提——中土毕竟是以农立国,平虏公与夫人闲谈农耕,其实在旁人眼中乃是天下第一等的正经事,哪怕如今工商诸业能够给平虏公府提供大量银钱进项,天下人尽趋商贩而薄农桑,也还比不过农耕在人们心目中的固有地位。
军政上的事,孙雨晴并不是太留心,但说起这些个家计营生倒是颇有心得,事实上最近几年她都少在书画上留心了,虽然每年得闲,她还是会画些东西,写点尺牍,临摹几张书贴,填上几首闺阁诗词什么的,却也少有示人,已经不象少女时那般用心其中了。
说着说着,孙雨晴就说到南方七大总督区的种植园,又说南方那边蕉园所产香蕉果,生食、上市出售之余,犹有太多剩余,也不便长时间储运保存,现在种植园为了避免浪费是将香蕉的果肉或者切片晒干,或者研磨成粉,或者制成香蕉酱,又或者以之酿酒——香蕉酿出酒来,据说也不怎么醉人,南疆诸省的人都当作解渴之物。香蕉干粉,也可以和面做饼,做糕点。香蕉果捣烂再冷冻,可以做成甜食以及饼馅什么的,不过在北方就少有人能够享用到了。
香蕉果其实在南边的各个总督区,还折抵部分军粮和骡马食料,不过这与私家无关,孙氏也不提这一茬。她提到用香蕉叶喂牛,可抵得四分之一草料,可以省工省钱;而将香蕉皮切碎晒干,碾磨成粉,在饲料中添加一成香蕉皮的干粉喂鸡鸭,鸡鸭长得快,也可以节省成本;香蕉茎还可以做绳索、造纸等等。总之,香蕉种植园可以与农耕庄园结合在一起,有提高收成,节省成本等等效用。
平虏公府平时里赏人也好,回礼也好,许多赏赐物事其实就是来自于平虏公府私家产业的出产,米面菜蔬瓜果出自公府的田庄山林,牛羊猪鸡驴驼犬马出自公府的牧场草甸,瓷漆丝麻盐茶棉纸铜铁琉璃等百工器用出自公府的作坊工场,南北商货贸易互通则有公府之商社,通货流转借贷汇兑则有公府之银庄,总而言之,哪怕是一针一线,也都攸关平虏公府的脸面,在其中劳役做工的厮仆做事出点差池必受责罚挂落,焉敢马虎?况且平虏公爷向以军法治府事,规条严密,信赏必罚,无人不畏不敬;而公国夫人孙氏主持中馈,虽然处事较为宽厚,却也是一个不容欺瞒的精细人,加之各处管事的‘外务总理’都有大商之才,是以公府名下各处产业皆以‘勤谨细密’为法,‘精益求精’为旨,无论操持农牧工商中何种营生,负责其事者都勤勉用心,其中奔走执役的厮仆、学徒、伙计以及工匠等亦无不勤谨做事,因此历年以来,公府名下所属庄园牧场作坊工场所出,无论是牛、羊、猪,鸡、鹅、鸭,腌禽蛋,乳酪,又或者丝瓷漆等器用诸物,无一不是美仑美奂,向以精工、细活、精致、精巧、精妙、精美著称,凡平虏公府所出即是西北的金字招牌,名气声誉丝毫不输百年老店。
孙雨晴说的事,听着琐碎,其实如果不偷不抢不蒙不骗不巧取豪夺,万贯家财敌国巨富大抵也就是这么积累而来,开源、节流,双管齐下而已,也许因时而变因地制宜的实际做来,各人各有巧妙不同,但根底上不脱‘开财源’与‘节支出’两条,就是这样子了。
雷瑾听着孙氏有一句没一句的说她掌管的那些事儿,有时也会问上几句,有时会讨论一阵,有时则吃上几口能让人‘齿颊流冰’的乳酪甜食,看上去好不悠闲也。
转眼已是入秋。
左擎苍,右牵黄,千骑卷平冈,纵猎而归的大队人马在石潭边的疏林扎上了营。
夕阳斜照,篝火一堆堆的生起,扈从厮仆剥皮的剥皮,洗刷的洗刷,割肉的割肉,烧烤的烧烤,熬汤的熬汤,忙忙的整治起晚饭来。
被海上的阳光晒得象个黑炭头的雷琥,从帐篷中换了一身曳撒出来,顶戴狐皮鞑帽,蹬着牛皮靴子,仍然是一付行猎的利落装束,腰上挂了一口鲨鱼皮大刀,另外还别了一口胁差倭刃。
临时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已经铺上了一张宽大的氆氇地毯,雷琥看见三弟雷瑾已经坐在了上面,两兄弟也没那么多礼节,雷琥径直走了过去,坐在雷瑾对面。
雷琥打量了一下雷瑾,见雷瑾也是一身行猎装束,只是那曳撒的衣料却是极其华贵,乃是羊绒织就,号称‘天孙锦’的上上品锦缎,贵比黄金都不足以形容其矜贵的百分之一,‘孙氏锦缎庄’织造的稀有物产,遂笑道:“老三,你可真是奢侈。”
“我这衣料纯系自家所产,没花一文钱”雷瑾得意大笑,“裁布缝衣也全是府中侍婢之力。”
“你就得意吧。你们西北这羊绒锦缎,就是一两布头,现在卖得都比黄金贵了。”雷琥冷哼一声。话说‘克什米尔’河谷及其附近地区,现在被西北幕府设了两个行省,皆归北宁总督区管辖。当地向有毛纺织缎的传统,当地羊毛不敷足用,是以长期从乌斯藏宣慰司的羌塘等地,大量买入羊毛供应工场作坊,纺织成匹后制作羊毛披肩等物,克什米尔河谷地区当地土语称之为‘图斯’(羊绒)或‘舍味尔’(披巾)、‘开司米’(指‘羊绒’,其实就是‘克什米尔’的转音)。当地羊绒细缎乃是俏货,柔滑轻薄,享有声誉,以前远销各国,诸国豪门贵族中多有不惜万金求购者,尤为女子所钟爱。
雷琥离海上陆,北上抵达河中府已经有两个月了,其中至少有一半原因,倒就是为了西北这‘羊绒锦缎’而来。西北原本就有众多手艺精湛的毛纺织缎工匠以及作坊工场,河西一带的‘兰绒’、‘秦安褐’,也是名传天下,素为中土权贵富豪所重的贡品。西北幕府南征莫卧儿,克什米尔河谷的毛纺工场及织户,也全部被西北大商社所渐次控制,因而‘开司米’羊绒锦缎的名声也开始逐渐传入中土,那种由山羊细绒织成的锦缎轻柔异常,甚至于在市面上还要稍胜‘兰绒’一筹,至少在西域一带,‘兰绒’、‘秦安褐’的名气都要逊色于‘开司米’羊绒锦缎一点点。
“织造此物,费时费工,安有不贵之理?”
雷瑾知道自家这二哥可是想拿到西北绒褐三分之一以上出货的包买包销权,然后转销到万里之外,比如辽东、朝鲜、日本,又比如转手卖给欧罗巴那些日斯班尼亚、义大利亚、波图加、和兰、法朗思、英吉利等国的商船,这玩意利润高得吓人,雷琥敢来跟西北谈这个事,也就是看准西北现有的海上武装商船队,还暂时无法象海天盟的船队那样远航万里,横越风波而已——至少十年以内,西北幕府的远海巡洋水军与武装商船队,都无法与海天盟旗下船队正面争锋于海上,甚至还要依赖海天盟对海上航路的保护——在某种意义上,雷琥这也是帮了雷瑾一把,让西北能多卖些绒褐,多赚些银钱,毕竟某些远隔重洋的地方,西北幕府目前还是难以直接派人去打交道的。不过,雷瑾的底限,是可以在包买包销上稍让一步,却并不打算在羊绒锦缎的外销价上稍作让步,好东西好物件就应该卖得贵比黄金,甚至赛过黄金,因为它值那个价不是?
“说起‘开司米’羊绒,‘克什米尔’当地的山羊绒是不够工场使的。乌斯藏的羌塘地方有一种乌斯藏山羊,能抵御严寒,这种山羊粗毛下的一层柔腻细绒毛,又细又轻,柔软、滑糯、保暖,宜织造锦缎细绸,所以被‘克什米尔’当地作坊工场大量买入。
当地人织造锦缎的第一步就是挑出细羊绒,必需是精于此道的熟手工人才可以胜任,而且依赖于纯粹的手工劳作,异常繁重。挑选最长最细的绒毛,得用特制的梳子从粗羊毛中一一篦选,或者逐一拔下,不能用剪子剪,不但要有耐心,还要有高超的技艺。就这,工时是绝对俭省不了的,不管怎么压低价格,最后的卖价也是低不了。
再其次,洗尘土、去杂质,清洗羊绒不能沾酸碱之物,要用上好的米粉来洗,才能使羊绒始终保持柔软和光泽。市价到这又得加一成。
之后,克什米尔当地的女人将羊绒纺成毛线;克什米尔的织工,再手工将‘开司米’(羊绒)织成无以伦比的锦缎以及披巾等等。一般由两三个织工在工长指挥下可以织造出一条披巾,如果是特别精细的纹饰,则用刺绣,通常三个织工织造一条普通的披巾,也要三个月。如果是贵重的披巾,一年半才能织成一条。织造一匹这样的羊绒锦缎,没个一年半载根本不可能。如此精工细做,焉能不贵?
最后,洗涤也很重要,要用‘软水’涤荡羊绒锦缎,才能让开司米羊绒锦缎呈现无与伦比的轻柔细薄。选到一井一渠好水,也是很不容易的。
选料考究、工艺精湛,显现出极致的华贵,难道这不值黄金的价?二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雷瑾这可是在为西北的绒褐织造业尽力争取利益了,西北之利当然是能多争一点就多争一点,兄弟之情也是不好讲了,这个面子,真的不好给了雷琥的也。
雷琥叹息,“好吧,这事就这么说定了,那些琐细的关节就让下边人去接洽收拾,如何?”
“呵呵,好”雷瑾就笑,“师子府的事,二哥可有准信?”
师子府,隶属南华总督区的‘达米尔行省’,其实是西北幕府招抚南印度诸土邦王公归降之后特设的一个府,坊间传言师子府很有可能在将来被提升为直隶府。现在为‘海天盟’所占据的‘锡兰山’大岛,即是中土汉译传世佛经中的‘师子国’,而这新设的‘师子府’不过是因为隔海遥对‘师子国’——也就是现今的‘锡兰山’大岛——由此而得‘师子府’之名,虽说有点名不副实,但也算其来有自,不能说完全的不沾边。雷瑾、雷琥两兄弟交涉‘师子府’,乃是因为西北眼下正与‘海天盟’方面商榷将师子府建成贸易大港口的事情,雷瑾准备在师子府诸港口,给予通商贸易的所有商人以免征商税、免市舶抽分、免解赴、免博买等等待遇,包括海天盟在内一视同仁,当然西北方面也要求海天盟在‘锡兰山’大岛的所有海港,一律对等的给予西北商贾以免税、免抽分等待遇。
雷瑾这时所问,就是在催促海天盟方面尽快给出答复——英吉利人的东印度公司,在‘马德加斯’、‘班贝尔’、‘加利各答’等地经营已久,已经很有了些势力;至于在莫卧儿帝国贸易通商的西洋‘波图加’人、‘斯班尼亚’人、‘和兰’人等,或是势力渐衰,或是在莫卧儿原本就不成气候,倒是不足为虑。现在东印度公司的英吉利商人虽然畏于西北军威,都老实做生意,不敢如何,这也是根源在于英吉利国的‘小国’与‘寡民’的现实,人口不足,其本土又距离莫卧儿极其遥远,鞭长莫及的英吉利国根本就没有那么大的好胃口,能一口鲸吞下整个莫卧儿,当然只能玩弄瓦解分化的计谋,一步步蚕食。若是给英吉利几百年时间慢慢瓦解控制莫卧儿,说不定能得逞了,但是现在让西北鲸吞了整个莫卧儿帝国,那也就没有英吉利什么事了。事虽如此,雷瑾这儿仍是不肯轻轻放过‘租赁’于马德加斯、班贝尔、加利各答等地的英吉利东印度公司。他弄出这‘师子府’港口免商税、免抽分的法子,仍就是冲着东印度公司去的,摆明就是要另起炉灶,弄个大商埠出来跟英吉利抢夺行市,避免养痈成患,受制于人。英吉利商人掌握着西洋欧罗巴的绝大部分商货销路,现在完全予以铲除,也不符合西北的利益,那就只有抑制西洋商人势力扎根地方了;其实也是因为马德加斯、班贝尔、加利各答的地理形势都极为便利通达,位置上佳,实属上天恩赐的通商贸易口岸,西北幕府方面虽然暂时不好明抢,但预谋上计,却也要有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大商埠与之对抗和竞争,方能在将来不会受制于人,进退由我。
当然,海天盟‘大元帅’雷琥也不是吃饱了没事做,登陆北上河中府就只是为了开司米羊绒,为了师子府市舶之事。西北与海天盟,双方除了谈‘锡兰山’大岛诸港口的商埠开放之外,还涉及很多方面的利益交换与合作。
在海天盟方面,他们想在西北幕府治下的南疆七大总督区沿海,获得自由进港停泊、修造海船、贸易通商等许可;他们还想与西北交换训练,即西北为海天盟训练擅长在山地、丛林、沙碛荒漠作战的合格劲卒,而海天盟则为西北训练擅长海上水战的合格水兵、船匠以及海战军官;海天盟的船厂可以为西北建造各种船只,当然西北方面要向海天盟现在所占据的地盘输送人口(当然是战俘、奴隶这一类);双方还可以交换各种作物种子。
海天盟方面,还希望大量购买西北驯养的信鸽,并希望由西北方面代他们训练运用信鸽的人才。海天盟其实有自己的一套信鸽训练方法和信鸽运用方面的人才,而且在海上运用信鸽,与在陆地上运用信鸽还是有所不同的,但海陆差别并非不可克服,只是信鸽需要多点时间适应一下而已。但是西北的优势在于,西北训练信鸽的规模很大,譬如官方有多个专门官署分头负责,驯养、繁育、运用的经验也很丰富,还建立了一整套军用官用的鸽驿;另外在民间,西北的民信局也比较繁荣,民间繁育运用信鸽的商社颇为不少,也是各有各的绝活;西北的官方赌彩、赌赛非常兴旺,赛鸽也是其中一项,许多鸽场就靠着养信鸽参加赌赛或者出售可参加赌赛的信鸽、鸽种来赚钱。海天盟在这方面是远不及西北幕府的,所以随着他们在南洋占据的陆地、岛屿越来越多,内部各方势力又在酝酿建立他们自己的王国,信鸽用量当然很大,这就使他们将目光投向西北治下,希望能够外购足够的信鸽,以应付通信。
除了信鸽,西北的军犬以及鹰鹞、良马等也是海天盟想要的东西。
军犬在海船上用场不大,但在陆地上可以派上用场;而可以用于警戒的鹰鹞,对海上行船也有用场,当然这个鹰种合适不合适还要看情形而定,可以另外选择;至于马种,海天盟占据的‘大岛’其实基本上与大陆无异,马骡牲畜都是得用的,良种牲畜都可以购买引入或者交换。
海天盟还想从西北买入铁器以及铁锭,不少大岛是比较缺乏铜铁之物的。
当然,海天盟可以用来跟西北交换、交流的也有不少物产,比如南洋土著人的刀剑、毒药,各种原木,再比如香料,西北现在所占据的南疆七大总督区和缅地三大总督区也盛产多种香料,但有的香料产量过少,有的香料则本地不产,因此在香料上,西北也可以与海天盟各取所需、互通有无。
雷琥在河中府盘桓数月,有不少事项在他来之前就已经有所预想,因此已经与西北方面确定下来,至于雷瑾所提的师子府以及锡兰山海港双方对等开放之事,雷琥虽然是大元帅,之前却也不能贸然答应雷瑾——海天盟那是多方势力的纠合,不少重大事项是需要各家公议而决的,能否决定自然不能如西北这般有效率——当然拖到现在,雷琥就可以给西北一个准确的答复了。
“师子府的事情没有问题了。公议已经达成一致了。”雷琥笑道,“另外,凡我海天盟据有之地,比如东溟大岛、吕宋、爪哇、苏门答剌、勃泥、麻剌加、锡兰山,都可以给予西北客商对等的优待,我海天盟从其他诸侯外藩处租借的港口也照此办理,比如日本诸藩、朝鲜藩。另外,我们的船队沿着爪哇东南、吕宋以南的岛屿向南搜索巡航,发现了一处孤悬于大洋之中的大陆,我方已经准备大举开拓,西北也可以派人跟我方到那片大陆去看看情况。总之,在我海天盟的地盘,西北客商只要遵守我海天盟的通商约法,不管是买田买地、垦殖烧荒、放牧牛羊、制糖煮盐、伐木开矿,还是酒楼饭肆、钱庄银号当铺粮栈等其他营生,皆可自为之。”
雷瑾拍手笑道:“四海通商,货畅其流,如此甚好”
第三章 福音、跋涉与异动
西出潼关。
回首望去,雄关巍然矗立。
耶酥会传教士罗务禄、石铭楷在关前验了路引、荐信,入得潼关,滞留了十日之后,终于领到了西北幕府官厅签发的‘度牒’,出了潼关的‘西关城’,踏上西行路。
在西北治下任官的西洋传教士,现在据说已经有近两百人,另外还有数百上千名不明来源的西洋人,包括一些西洋工匠在内,也在西北幕府隶下各官署中担任着官员或者胥吏的差遣职司。自从几年前的中土‘南都教难’之后,西洋传教士在中土帝国一时陷入举步唯艰的境地,虽然有中土官绅的大有力者上书朝廷为‘泰西教士’回护缓颊,使他们为基督传教的事业不至继续恶化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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