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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逐鹿-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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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州县事宜〉、〈选官委任则例〉等等,也算是亘古未见之奇观,他们就是怕懵懂之下,犯了其中的哪一条‘天规’,丢了乌纱帽,岂不冤哉枉也?他们当下的新主子,章程规矩什么的多有些与众不同之处,还是小心的好。为官之道,当然应该是明哲保身,不妄批逆鳞为上。

不提这些嘉定州的文武官吏如何实践鬼谷子的揣摩之道,如何揣摩雷瑾的心思,当事的被嘉定州的文武官吏揣摩着的某人,却在每日深夜还在处理着军府汇总上来的公函文牍、谍情秘报或者各处官吏陈事的条陈、手折等,难得的‘勤政’了一回。

按幕府法例,一般授权了下去的军政事务,来龙去脉如何,相关当事官吏如何处理,最终取得什么结果,负有督察之责的各级相关官吏对授权处置的军政事务跟进督察的情况,其中比较重要的事项多半会在军务简报或政务简报中有所体现。

能直接呈递到雷瑾手中或者最后还要汇总转递到雷瑾这儿来的文牍函件,若不是紧要急件,就是事关重大,相关官吏责任人等如果权限不够,以及需要集思广益慎重决策或者果断处置的事务,都可能呈送到雷瑾手中。

但以往军政公务虽多,除非是其他人无法决断又极其紧急重大的军政大事,雷瑾一般都是雷打不动的在午正末刻,用完一天当中第二顿正餐之后,才开始亲自批阅各处上报的文牍函件,处置公事,每日最迟到起更时分,雷瑾便停止一天的办公,进晚点或酒膳以及做其他事情。

所以深夜还在批阅公文,在雷瑾身上虽然不是非常罕见,却也难得见到几回如斯‘勤政’的。

雷瑾一般情况下很舍得放权让幕僚部属做事,且必赋予专任之权,虽然他可能也会对某些他觉得重要的事情非常关注,但即便如此,他也多半不会中途去干预幕僚部属正在执行的公事,对当事负责的幕僚部属一般不会有插手掣肘的举动。

常将冷眼观行事,不作一声话褒贬,就是雷瑾逐渐成型的为政风格,以至军府内部一干年青的参谋赞事也多有向雷瑾看齐的趋势,深思慎行又坚定果断。

但有的时候雷瑾若是觉得有亲自处置的必要,也会事事躬亲,虽小事必亲力亲为,细致入微到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比如连续数晚,雷瑾甚至对嘉定州方圆二百里之内,任何一支超过十人的斥候小队是何时出发,何时在何处停留,途经哪些地方,哨探到了什么情况,发现了什么异常,都要一一了解清楚;又比如一艘从成都出发的粮船,途中在何处停留,何时抵达嘉定州,何时开始卸粮,等待卸粮耗时多少,卸粮全程又耗时多少,粮船何时回航,这卸下的粮食又多长时间可以入仓造册等等都要问清楚。

见微不一定知著,只有从宏大处着眼,在细微处着手,眼手俱到才可能真正体察到纷繁万象后面的本来面目!这就是雷瑾自己为政的一点心得。

打蛇要打在七寸,做事也一样,提纲挈领自能纲举目张。雷瑾率军府到嘉定州视察的主要目的,就是要确保在对东川重点用兵之时,有一个稳固可靠的后方,在这个大前提下,要想达此目的,却需要从细微处,从敌人的角度来挑剔嘉定州存在的所有弊病。无论是斥候哨探,还是粮船装卸,作为一个庞大的后方军需中心,每一个细小环节,每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吏,都有可能降低军需军械供应的效率,甚或给敌人趁虚而入袭扰破坏的机会,从而坏了大事。而这一切无论是好是歹,都是建立在人事基础上,只要理顺了嘉定州的上下人事,其他弊病多半可以迎刃而解。从细微处着手,就是通过军需供应的各个细节反向考察各级官吏,根据深入掌握的事实,将嘉定州的官吏分门别类作出不同处置,或是撤换,或是警告,或是训诫,或是嘉勉,或是指示,或是点拨,或是启发……

由于全面转入军事管制,嘉定州的各级大官小吏几乎都纳入了军府深入考察的视野,通过考察将所有官吏纳入一个新的运行体系,使其高效运作,俾以有力的支持西川行营提督公孙龙在南线即将发起的攻势。

北线和东线有久经行伍的宿将狄黑坐镇,雷瑾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他已经赋予狄黑在北线和东线统辖提调指挥的全权,他只需冷眼旁观狄黑的进展即可。

在雷瑾而言,他主要担心的是此前从未有提调指挥大军征战经历的公孙龙所负责的南线。

之所以要专程视察嘉定州,煞费一番苦心,这里面自有雷瑾的一点私人用心在焉!雷瑾就是准备花上一番心血,为南线战局打造出坚若磐石的支撑点,

将公孙龙任命为暂设西川行营提督,当初在幕府内部大有争议,但是雷瑾出于多重考虑,仍然力排众议,委任了公孙龙担任这一统率重兵的西川要职。

雷瑾与公孙龙曾以兄弟相称,当初雷瑾初至河西,公孙龙当时就挑选了不少公孙堡门下的精锐弟子西来投效,后来随着雷瑾在河陇势力的扩张,公孙堡的门人源源不断地加入雷瑾的旗下,到如今光是出身护卫亲军一系的‘公孙堡’弟子,在数量上就相当之可观,这一份情意雷瑾自然是要报还的。再则,此次进占西川,公孙堡也建功不小,联络各巴蜀豪强大姓、武林门派归附,秘密储备粮秣军需,策动士兵鼓噪闹事,密切配合秘谍部在西川的活动,甚至于不惜风险百般庇护白玉虎、魔高统领的用于伏击巡抚洪正的暂编军团士卒。

即便只是这两个原因,雷瑾也必须加以酬庸,否则岂不寒了人的热心?再说用巴蜀本地大姓统兵,有若干多的好处,是安抚西川、笼络人心非常重要的手段之一,这也是雷瑾坚持要委任公孙龙的原因。

公孙龙虽然没有带兵征战的经历,但对兵法并不生疏,公孙龙本身又较沉稳持重,在娴熟军务的谋士辅佐下,只要不是轻兵冒进,即便打成硬碰硬,拼消耗的呆仗,雷瑾也无所谓。当然这样的呆仗,除了拼谁的兵源多,谁的士兵更训练有素,更久经战阵之外,说到底最后就是拼谁的粮秣军需更多了,与将领的智谋水平和战争经验倒是关系不很大。

雷瑾为着充实西川行营,还专门从军府中挑选了一批娴熟军务的谋士和军吏做公孙龙的参谋辅佐。

但是此时的西川,已经自然分成了狄黑和公孙龙两个重兵集团分头向弥勒香军发动进攻,这就在两个集团的将士中间造成一种无形的竞争压力,热血军人都是比较喜欢争强好胜的,雷瑾怕就怕公孙龙顶不住其行营部属急切的求战之心而下令轻兵冒进,又或者弥勒香军尽锐来争,以弥勒香军那种悍不畏死的狂热,南线战事未必就可以轻松的拿下,甚至遭受挫败或迁延日久都是有可能的。因之需要未雨绸缪,打造一个巩固的后方,也是为了应对万一的挫败和相持之局,因为战争争的并非一城一地之得失,而是争全局之势,只要力保后方稳固,就是前方打几次败仗都没有什么好担心的,稳固的后方就是稳定战局的基石,确保对敌方的进攻压迫之势。

公孙龙在战场上的胜败,雷瑾并不太看重,他看重的是能否全取四川的大势。在某种意义上,公孙龙乃至西川行营也不过是西北幕府战略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只是相对比较重要而已。其实即便是巴蜀全境,又何尝不是战略大格局中用来谋篇布势的一枚棋子呢?

虽然前方,以西川行营为主的南线大军已经与弥勒香军交锋接战,袭扰无日无之,但真正的大战还未开始,而且如若不能在多雨的夏季到来之前结束战事,很明显的这场战事就要拖延下去了——洪水泛滥,并不是利于军队机动作战的好季节,而受制于水军力量并不强大的幕府对此也是无可奈何。

雷瑾仍然留在嘉定州,十日未置一词的褒贬,彻底的把本地的文武官吏们的脆弱心灵煎熬了一把。

在都督大人抵达嘉定州的第十一日,军府下发的封事秘函一封封直接交递到每个当事官吏手中,人手一份。

这些封事秘函的内容褒贬各不相同,针对每个个人,罗列了详尽的事实,然后就事论事,嘉勉者有之,训诫者有之,指示者有之,启发者有之,却又不容人不服。每一条都有理有据,时间地点人物一清二楚,谁做的事情一目了然,有哪些做法是值得嘉勉的?有哪些做法是违反了幕府法例的?该是个什么责任?又有哪些做法是应该马上改弦易辙的?都一一二二阐述得明明白白,甚至还举例提到一些其他地方官吏在遭遇类似情况时如何处置,俾以启发之,等等。

这些封事秘函的内容都是只针对具体的个人,所以都以秘封的形式下发,并不公开,自然就在字里行间饱含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的意思;对官员的撤换免职也没有大事声张,这两个举动算是给嘉定州的多数文武官吏留足了面子。

受到嘉勉或撤换的官吏,升官嘉奖或撤换免职,都予以了公告,详细的嘉勉和撤换理由甚至登到了幕府邸报和军情塘报上,传播四方,两者不同之处是邸报和塘报上登载的被撤换的官吏,一律都留姓隐名,加上官称,以‘×;官×;某’代之,这也是同样考虑到帝国人好面子的习惯,采取的一种给人留余地的怀柔手段,主要是不愿意在战事初起时期再多生事端,军府的考虑不可谓不细也。

雷瑾在嘉定州的活动,自然被许多有心人时刻关注着,譬如幕府目前的敌手弥勒教,又或者欲与幕府密切合作的峨眉派等等。

雷瑾以军府名义对嘉定州官吏的不同处置,巴蜀各个势力也都有不同的理解,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他们发现了雷瑾这位都督大人的另外一面——除了雷霆般的铁腕手段之外,雷瑾收买人心的怀柔手段也颇有一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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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7。21发布

第六章 月下试剑闻秘辛

松涛阵阵,山泉铮铮。

罕见人迹的峨眉群山深处,春日夜色令人迷醉,一处规模不小的道观便悄悄沐浴在春夜的月色下,这里便是峨眉派坤流女冠各道宫道观道院的元老们养息修道之所——上清观,算得上是峨眉女冠一脉的根本重地了。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道观依山就势建在危崖峭壁的半山,流泉一线,松柏森森,不到近前,不太容易看到在松柏丛林中的道观楼阁,且地形又极之险峭,非常人可至,环境相当幽僻。

峨嵋山号称普贤菩萨道场,又是道家练气士的洞天福地,峰峦挺秀,重岩迭翠,连冈叠嶂,气势磅礴,绵延三百余里,于峨眉县境突起三峰,是为峨眉群山之‘三峨’,其中的大峨山经过千百年的开发,大建佛道寺院,开凿众多石龛、洞窟,多有烧香朝拜的香客信众、游山玩水的文人骚客,慕名远道而来,已然是割不断与大千红尘的因缘缠绕了。

但在峨眉群山中,仍然有不少人迹罕见之处,根本没有香客信众文人游客涉足其间,甚至樵夫、猎人都甚少深入,这里还是野兽蛇虫盘踞的蛮荒,还是强悍的山民蛮夷生息之地,亦是传闻中仙山洞天之所在,山在虚无缥渺之间,楼阁玲珑连云而起,也自然少不了山民们赌咒发誓言之凿凿的美妙传说和神迹仙踪,譬如绰约仙子出没于云雾之间,惊鸿一瞥之类的口耳传说,信之者谓之仙踪偶现,不信者视同野语村言。

三峨虽然遍布峨眉僧道两门的宫观寺院,但多半是开放给香客信众膜拜施舍和敬献香火、香油钱的传法道场,另外还有相当多的下院别观分布在峨眉群山之中鲜少人知,至于散布于巴蜀、深入到云贵的宫观寺院也自是不少,这些除了峨眉门中之人,外人就难明其中底细了。

峨眉派各宗各脉真正重要的道场多半不在人烟过于密集的三峨,尤其是大峨山上。峨眉坤流主脉因是女尼、女冠,相对就显得更加封闭一些,她们的驻留之地多选在相对幽僻的宫观寺院,避免被俗世凡尘影响她们的修行,但又不能过于远离红尘。无论是佛门还是道家,如果过于遗世而孤立,那就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了。修行也好,传道也好,宏法也好,佛再慈悲,道再自然,都是需要从俗世凡尘中借力超脱,才能自度而度人,入世和出世都不是绝对的,有因果,有机缘焉。

上清观,今晚并不清净。

观后山顶的松林中有一片方约十亩的空地,平整如砥,可以俯瞰半山的道观,本是道观用来演武的场地之一。

万里微云,长空浩浩,冷光相射,如在清凉国,竟是春日极之难得之上佳月色。

如水月光倾泻而下,映得林间空地如铺银霜,树影婆娑,风起松涛如潮。

伴着松风,和着月光,一位妙龄女冠倏忽来去,飘忽游移,两袖舒展之际,剑影凝霜,寒光倏起忽灭,似花还似非花,点点若是离人泪,其人似已浑然忘我忘人忘天忘地,只是沉醉在翩翩酣舞之中。

身如春日飞絮;飘飘凌空; 绰约轻盈恍如姑射仙人; 肌肤若冰雪;蹁跹或出尘,徘徊起舞时,翻然御风飞。

广袖轻舒剑影寒;玉容冰姿娟娟净,凝而不散含而不露的凛然威势,深深隐藏在翩翩曼舞,灵动曼妙的身姿之中,其中所郁结的有若天风海雨一般的森寒煞气,一般常人是难以窥测的。

清辉映玉寒,那女冠如玉般晶莹剔透的肌肤在月色中隐现凛然森寒之气,雪白莹润的一双小手在如水月华中翻飞变幻,身随剑走,瞻之在左,忽焉在右,倏忽而隐,倏忽而现

剑光如露如电如花如絮如雪如涛如梦如幻……

一线暗芒,却潜藏在这梦幻一般的剑光中,蛰伏……

在空地的边缘,峨眉女冠掌令栖云凝清轻轻浅浅地微笑睇视,清雅脱俗,明丽照人。

冰雪透香肌,肌肤冰冷清澈宛如月华,似乎微微透明,雪玉一般的面容虽然平静淡漠,自有一股凛然风华。

幽深如渊的双眸在淡淡的月华下,闪动着奇异的精光,竟是迷离空灵,秀媚无比,松风涌动的丛林亦因她而愈显幽静灵秀。

栖云凝清身侧还有两位女冠,虽然风韵犹存,容色依然动人,却已经是徐娘半老。

这两位是峨眉长老会中举足轻重的长老,在帝国西南名声显赫的峨眉高手,亦是上一代峨眉女冠中奢遮出色的顶尖人物——闲月大师和懒云大师,栖云凝清的授业恩师。

至于酣舞月下的那位女冠,正是心中暗藏了莫名杀意,却让雷瑾一见动心的那位玉也似的美人儿,年青一代中将‘峨眉刺’练至大成的峨眉高手。

石榴半吐红,秾艳满花枝,酣舞中的玉人儿剑光渐凝,风行电击,千锋化一,剑光残影,移时不散,随身舞动,如花开,似花谢,随心飞舞,凄艳无比,但有谁知道其中杀机四伏呢?

“下山一趟,涵秋徒儿的武技又进一步啊,看来那位都督大人的魔力不小也!”懒云大师欣然望着月色中沉醉于剑道的玉人儿,轻声低笑道。

“懒云师傅!”

栖云凝清半带嗔怪半撒娇的瞥了懒云大师一眼,出家修道之人讲究自然随心,百无禁忌,倒是并不怎么在乎直呼彼此名号,也不象儒教对上下尊卑的世俗礼法非常讲究和看重,且以栖云凝清掌令的身份,也不算目无尊长。

“凝清,”闲月大师含笑说道,“不要理你懒云师傅,她是越来越为师不尊,口无遮拦了!”

闲月大师不待栖云凝清回答,接着说道:“为师倒是有些担心——”

栖云凝清低声问道:“闲月师傅担心什么呢?”

“你这师妹,天资颖悟,成就亦高,只是近一两年因某事而致心头梗了一根‘刺’,已渐成修行的魔障,‘峨眉刺’奇功本就险崛霸道,魔障一生,你涵秋师妹的‘峨眉刺’也就越趋煞厉险恶,若不尽早拔除这心中之刺,恐将误己又误人矣!只是这个事儿,旁人也无从插手,还得全靠她自己把持得住。成就越高,魔障对她的戕害也就越大!唉!”

闲月大师轻叹一声,“这次派你等前去谒见西北幕府都督,为师本没有打算让你涵秋师妹去。若不是涵秋再三的央求,并保证不给凝清你添麻烦,否则为师也不会同意她与你同去。想不到还是刺激了她心中的魔障,武技虽骤然精进一层,但魔障反噬的危险也就更大。”

栖云凝清对这位道号‘翠玄子’的涵秋师妹,对她的底细了解得并不深,只知道她和自己一样,也是师门着力培养的新一代弟子中佼佼者之一,武技几可与自己比肩。只是近一两年似乎出了些问题,加上栖云凝清又在‘峨眉刺’功力大为精进的基础上,同时参修了峨眉七绝中的‘白云桩’和‘金刚杵’,更增‘峨眉刺’奇功的威力,因而才在掌令的竞争中最终取胜,荣登掌令之位,并获赠‘栖云子’法号。

不过,从眼前看来,这位涵秋师妹也同样在‘峨眉刺’之外,参修了‘乱披风’和‘普贤力’,竞争掌令位置的时候似乎没有尽全力,至少在武技上是没有完全尽力的。

难道这也与涵秋师妹的那心中的什么魔障有关么?

栖云凝清想不通其中关节,且这种魔障属于关系生死的个人隐秘,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即便是掌令也未必可以预知的,但栖云凝清也明白,如果这个事该她知道,就是自己不问,长老会也会主动告知,没有太多必要费心费力去打探。

尤其栖云凝清心思敏慧,已经从种种蛛丝马迹中推断得七七八八,只要再把最后那层窗户纸捅开,所有疑点就全部豁然贯通了。

谒见雷瑾时,翠玄涵秋那强自压抑的隐隐杀意,就让栖云凝清满腹疑窦,现在两位授业师傅的话里话外,都明显的指向都督大人,也即是说,翠玄涵秋的魔障之生也应该与那位都督大人雷瑾有所关联。

只是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这针对雷瑾的杀意又是从何而来呢?又是从何说起?

或许从一开始,师妹她就不愿意受到掌令一职的门规束缚吧?所以并不肯尽全力……

“涵秋师妹已经深得懒云师傅真传,于‘乱披风’剑气纵横,风卷云从的真意中,随手化入‘峨眉刺’心法,融会贯通,威力更大,小小魔障,谅也并无大碍吧。”

栖云凝清随口说道,以峨眉派佛道两门用以镇静心神保持清明的秘诀之名目繁多,要镇压魔障确实并不是那么困难。

“那要看是谁?遇上那个人的话,这个魔障对你涵秋师妹是福是祸却是难说得很。”

闲月大师摇头说道,她并不乐观。

“那个人 ?'…fsktxt'谁?难道是——” 栖云凝清多少有些惊讶。

懒云大师悠然插话道:“没错,凝清你猜得没错。而且我们相信他已经发现了异常,察觉到了一些痕迹,所以他才指名要人。”

“这怎么可能呢?” 栖云凝清仍然疑惑,“据凝清看来,那都督大人的武技身手虽然已经相当不错,但并不算非常顶尖超凡,他真能做到体察入微,察觉到一点点的细微异常吗?”

闲月大师笑道:“雷门世家的底细现在已经很少人知道了,你不清楚也不奇怪。一般人最多也就知道他们雷氏一族的祖先曾经是百越蛮族的一支,跟随大汉伏波将军南征交趾的事迹,其实还有许多是鲜为人知的呢。据说他们更早的远祖属于上古东夷部落,是蚩尤失败以后,从中原南迁避难的一支,也有说他们是虞舜放逐到南方的罪臣后裔,这些都已无从考证。

在我们峨眉祖师传下来的典籍中,约略有提到雷门世家的根底,他们其实是魔道叛徒,是成功脱离魔道而另立门户的帝国大世家。”

“这—这怎么可能?”太让人吃惊了,栖云凝清也不由浑身震动了一下。

“你知道所谓的魔道六宗是什么?

战国之际,诸侯争雄,百家争鸣,最终天下一统,万流归宗,百家之学不入儒流,便归道家,其它凡是不与儒道合流的宗派,不是逐渐湮灭,就是渐被视为异端妖邪、邪魔外道,到汉武帝采纳董仲舒之议,罢黜百家,独尊儒术,战国时代俊彩纷呈,群星璀璨的各家宗派逐渐凋零,或并入依附于儒道门下,或隐秘传承,自成一体。

凝清,你可知道墨家之学?”

栖云凝清闻言点头,倡言‘节用’‘薄葬’‘兼爱’‘非攻’的墨家一派擅长制造机关削器和守城战术,门下弟子组织严密,极端刻苦,且武技强横,这个她是知道的,她还知道战国之际的墨家其实在行事上是很有些极端的。

“魔道六宗,皆渊源于墨家。魔道者,即墨家之道也,但又不纯然是墨家之学。自墨子死后,墨家分裂,星散各方,衍化至今,杂糅百家,兼治阴阳、权谋、形势、纵横、兵家、儒家、道家、法家等诸家之学,毫不客气的取为己用,融为一炉,后来佛宗、摩尼、拜火、景教、袄教、清真等相继自外域传入,初亦一概被视为旁门外道,不少教派为求得在帝国的生存,不是融合依附到佛、道两门中,就是托庇于魔道之流。如今之魔道,已无复昔时墨家之貌矣,唯独擅长武技,组织严密,惯于秘密行事的墨门传统至今不变。

雷氏一族亦曾有缘传承魔道一脉。据前辈们记载,雷氏一族曾经有很长一个时期,是完全按照墨家行会的形式来组织其家族架构,有巨子、大子、中子、分子、微子的层级划分,不过雷氏一族逐渐崛起壮大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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