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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系列银钩赌坊-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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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站直了,大家才看出绣在他衣服上的,竟是个人旨蛇身,鸟爪蛹翼的怪兽。
    大家虽然不知道这怪兽的来历,这怪兽虽然只不过是绣在衣服上的,可是只要看见它的大,就立刻会觉得有种说不出的寒意从心里升起,忍不住要机伶伶打个寒襟。
    陆小凤还是好像看不见。
    绿袍老人:“现在你认不认得?”
    陆小凤:“还是不认得严
    绿袍老人干枯瘦削的脸,似乎也已变成墨绿色,忽然伸出手,往桌上一插。
    只听“夺”的一响,他五根鸟爪般的指用,竟全都插入桌子里,等他再始起手,两三寸厚的木板桌面,已赫然多了五个洞。
    又是“哗啦啦”一声响,半截铁链子落在地上,杨捕头已吓得连手脚都软了。
    屋子里忽然有了股说不出的恶臭,三个捕头夺门而出,裤挡已湿透。
    陆小凤也不能再装作看不见了,终于叹:“好功夫”
    绿袍老人冷笑:“你也认得出这是好功夫?”
    陆小凤微笑点头。
    其实他早巳看出厂这三个怪异老人的来历,他脸上虽在笑,手里也在捏着把冷汗。
    绿袍老人忽然闭起眼睛,仰面向天,慢声而吟。
    “几天十地,诸神诸鬼,惧入我门,唯命是从!
    陆小凤又叹了口气:“现在我总算已知道你们是谁干,,
    绿袍老人冷笑。
    陆小凤苦笑:“但我却还是不知道,我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们?”
    绿袍老人盯着他,忽然挥了挥手。
    后面的院子里立刻响起了一阵怪异的吹竹声,如怨妇悲哭,如冤鬼夜泣。
    然后就有四个精赤着上身,胸膛上刺满了尖针的大汉,抢着块很大的木板走进来,木板上堆满了墨绿色的菊花。
    这些大汉们两眼发直,如痴如醉,身上虽然插满了尖针,却没有一滴血,也没有痛苦,脸上反而带着种诡秘而可怕的微笑。
    坐着喝茶的老人也站了起来,三个人一起走到这块堆满墨菊的木板前,合什顶礼,喃喃的念着』
    “九天十地,诸神诸魔,俱来护驾,同登极乐!”
    陆小凤忍不住走过去,从木板上拈起了一朵菊花☆—只手忽然冰冷。
    他刚拈起这朵菊花,就看见花下有一只眼睛,在直勾勾的瞪着他。
    这只眼睛白多黑少,眼珠子已完全凸出,带着种说不出的惊惶恐惧。
    陆小凤倒退几步,长长吐出口气:“这个人是谁?”
    绿袍老人冷冷:“现在已是个死人”
    陆小凤:“他活着的时候呢?”
    绿袍老人又闭上眼睛,仰面向天,缓缓:“九天十地,诸神之子,遇难遭劫,神魔惧泣。”
    陆小凤动容:“难道他是你们教主的儿子?”
    绿袍老人:“哼。”
    陆小凤:“难道他是死在我手上的?”
    绿袍老人冷冷:“杀人者死!”
    陆小凤又倒退了两步,长长吐出口气,忽然笑:“有人要抓我去归案,有人要我死,我只有一个人,怎么办呢?”
    绿袍老人冷冷的看了杨捕头一眼:“你一定要他去归案?”
    杨捕头:“不……不……不—定!”
    一句话未说完,已“噗刺”一声跪在地上,竟连腿都吓软
    陆小凤叹:“这么样看来,好像我已非死不可。”
    绿袍老人:“但是我也知道,你临死之前,必定还要拼一拼。”
    陆小凤:“一点也不错!”
    他忽然出手,夺下了一口剑,一把刀,左手刀,有手剑,左劈右刺,一连三招,向绿袍老人攻出去,不但招式怪异,居然还能一心两用。
    绿袍老人冷笑:“你这是班门弄斧J”
    —心二用,正是他教中的独门秘技,陆小凤三招攻出,他已看出了破法,已经有把握在三招中叫陆小凤的刀剑同时脱手。
    就在这时。突听“呛”的一声,陆小凤竟以自己左手的刀,猛砍在右手的剑上。
    刀剑相击,同时折断。
    绿袍老人正看不懂他用的这是什么招式,只看见两截折断了的刀剑,同时向他飞了过来。
    陆小凤的人,也已凌空而起,用力掷出去了手里的断刀折剑,人却向后倒蹿了出去。
    没有人能形容这种速度,甚至连陆小凤自己都想不到自己能有这种速度。
    一个有在挣扎求生时所发挥的潜力,本就是别人难以想像的。
    门外有风。
    陆小凤在风中再次翻身,乘着一股顺风,掠上了对面的屋脊。
    还没有追出来,绿袍老人凄厉的呼声却已传出:“你杀了请神之子,纵然上天入地,也难逃一死。”
    陆小凤既没有上天,也没有入地,他又到了银钩赌坊外那条长巷,雇了辆马车,再回到今天早上他醒来的地方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他总算已有几分明白。
    那些人要他在荒郊野外睡一夜,只不过是想陷害他,要他背黑锅。
    他自己也知道,昨天晚上他遭遇的事,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
    那位冰山般的美人,当然更不会替他作证,何况她现在早已芳踪畜杏,不见踪影。
    他只有自己找出证据来,才能替自己洗清这些百口难辩的罪名。
    车子走了一段路,果然经过夜市的市场,然后又经过道流水,才到了今晨他醒来的地方。
    难道他昨天晚上真是走的这条路。
    难道这地方真是昨夜冷若霜拉着他走下来的地方?
    但这时却偏偏是一片荒野,连个草案都没有,那里来的金钩赌坊?
    陆小凤躺下来,躺在—棵木叶已枯黄的大树下,看着黄叶一片片被风吹下来,吹在他身上。
    泥土还是潮湿的,冷而潮湿。
    他的人也刚刚冷静。
    我明明走的是这条路,到了金钩赌坊,可是这里却没有屋子。
    我明明听见屋里有人声,可是屋子里却连一个人影子都没有。
    纸条上明明要我在那里留天二,却又偏偏把我送走。
    他越想越觉得荒廖,这种荒廖的事,连他自己都不信,何况别人?
    他既然没法子证明自己的行踪,难道就得永远替人背黑锅?
    陆小凤叹了口气,实在连笑都笑不出厂。
    树后面好像有只小鸟在“吱吱喳喳”的叫个不停,陆小凤皱着眉,敲了敲树干,落叶纷飞,后面的小鸟居然还在叫,还没有飞走。
    这只小鸟的胆子倒真不小。
    陆小凤忍不住用‘只手支起了头,往后面去看,谁知树后“吱吱喳喳”的鸟语,竟忽然变成了“汪汪汪”的狗叫。
    —只鸟怎么会变成一条狗的?岂非也是绝不可能的事?
    陆小凤正在奇怪,忽然看见树后伸出一个孩子的头脑来,朝他吐了吐舌头,作了个鬼脸。
    原来狗吠鸟语,都是这孩子学出来的,他显然是个很聪明的孩子,学得居然维肖维妙。
    这孩子又向陆小凤挤了挤眼睛:“我还会学公狗和母狗打架,你给我两文钱,我就学给你听。”陆小凤眼睛忽然亮了,忽然跳起来,抱起这孩子来亲了亲,又塞了一大锭银子在他怀里,不停的说:“谢谢你,谢谢你!”
    孩子不懂,眨着眼睛:“你给了我这么多银子,为什么还要谢我?”
    陆小凤:“因为你救了我的命。”
    他大笑着,又亲了亲这孩子的脸,也学了二声狗叫,一个跟头翻出去两丈。
    孩子吃惊的看着他☆直到很多很多年之后,这孩子已长大成人,跟朋友们谈起这件事,还确定那天自己遇见的是个疯子。
    “可是那样的疯子实在少见得很。”他向他的朋友们保证:“他不但很有钱,而且很开心,我保证你们也没有看见过那么开心的疯子。”
    若有人告诉他,这“开心的疯子”刚上了个天大的当,又受了天大的冤枉,几乎连性命都难保证他绝不会相信。
    你若要别人不断的花钱,不但要让他花得愉快,而且还得让他有赚钱的时候。
    蓝胡子一向是个有原则的人,这就是他的原则。
    所以银钩赌坊并不是十二个时辰都在营业的,不到天黑,绝不开赌,未到天亮,赌已结束。
    白天是赚钱的时候,就该让别人去赚,晚上才有钱花。
    现在天还没有黑。
    陆小凤穿过静寂的长巷,走进银钩赌坊时,赌台还没有开。
    门却是开着的,天黑之前,本不会有人闯进来,这里的规矩熟客人都知道。
    不熟的客人,这里根本不接待。
    陆小凤推门走进去,刚脱下新买来的黑披风,摘下低压在眉毛上的大风帽,已有两条魁梧大汉走过来,挡住了他的路。
    无论什么样的赌场里,一定都养着很多打手,银钩赌坊里的打手也不少,大牛和瞎子正是其中最可怕的两个。
    瞎子其实并不是真的瞎子,正在用一双白多黑少的眼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陆小凤,冷冷:“这地方你来过没有?”
    陆小凤:“来过”
    瞎子:“既然来过,就该知道这地方的规矩!”
    陆小凤:“赌坊也有规矩?”瞎子:“不但有规矩,而且比衙门里的规矩还大。”
    陆小凤笑了。
    大牛瞪眼:“不到天黑,就算天王老子来,我们也一样要请他出去冲
    陆小凤:“难道我进来看看都不行”
    大牛:“不行。”
    陆小凤叹了口气,提着披风走出去,忽又转过身,道:“我敢赌五百两银子,赌你一定没法子举起这石蹬子来。”
    门内走廊上,一边摆着四个石蹬子,分量的确不轻。
    大牛冷笑着,用一只手就举起了一个。
    这小子若不是力大如牛,别人怎么会叫他“大牛”?
    陆小凤又叹了口气,苦笑:“看样子这次是我输了,这Ji百两银子已经是你的”
    他居然真的拿出张五百两的银票,用两根手指拈着,送了过去
    五百两这数目并不小,两个人到否花阁去喝酒,连酒带女人乐—夜,也用不了二十两。‘
    大牛还在迟疑,瞎子已替他接了过来见了钱,连瞎户部开了眼。
    银票当然是货真价实的。
    瞎子脸上已露出笑容:“现在离天黑已不远,你到外面左转一转再回来,我可以替你找几个好脚,痛痛快快的赌—场”
    陆小凤微笑:“我就在这里面转6转行不行?”
    大牛抢着:“不行!”
    陆小凤沉下了脸:“既然不到天黑,绝不开赌,你刚刁“为什么要跟我赌?”
    大牛:“我没有。”
    陆小凤冷冷:“你若没有跟我赌,为什么收了我五百两妄臣厂?”
    大牛急得涨红了脸,连脖子都粗了,却又偏偏没法子反驳。
    讲理讲中过别人的时候,只行动拳头。
    大牛的拳头刚握紧,忽然看见这个脸上好像有四条眉毛的小子,用手指在他刚放卜的石蹬子上—戳,这石蹬子竟赫然多厂‘个洞。
    他的脸立刻变得发青,握紧的拳头也已松开。
    瞎子于咳了两声,用手肘轻轻撞了撞他,满脸堆欢,笑:“现在反正已快天黑了,这位客人又是专程来的,咱们若真把人家赶出去,岂非显得太不够意思。”
    大牛立刻点头:“反正这里既没有灌铅的骰子,也没有藏着光屁股的女人,咱们就让他到处看看也没关系!”
    他看来虽然像是条笨牛,其实一点也不笨。
    陆小凤又笑了,微笑着拍他的肩:“好,够朋友,赌完了我请你们到杏花阁喝酒去。”
    杏花阎是城里最贵的妓院,气派却还是远不及这里大,布置也远不及这里华丽。
    —眼看过去,这大局’里真是金碧辉煌,堂皇富丽,连烛台都是纯银的,在这种地方输了干儿八百两银于,没有人会觉得冤枉。
    大厅里摆满了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赌桌,只要能说:“h名堂来的赌具,这里都有。
    四面的墙壁粉刷得像雪洞—样,上面挂满了古今名家的中画。
    最大的—幅山水,排在中堂,却是个无名小卒画的,把云雾凄迷的远山,画得就像是打翻了墨水缸一样。
    这幅画若是排在别的地方,倒也罢了,排在这大厅里,和那些名家的杰作—样,实在是不堪入目,令人中敢领教。
    陆小凤却好像对这幅画特别有兴趣,站在前面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居然看得舍不得走了。
    大牛和瞎子对望了一眼,两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奇怪。
    瞎子两眼翻白,忽然:“这幅画是我们老板以前那位大勇子画的,简直画得比我还糟,那边有幅江南第一才子唐解元的山水,那才叫山水!”
    大中立刻接着:“我带你过去看看,你就知道这幅画简直是狗屁了!”
    陆小凤:“我宁可看狗屁。”
    大牛:“为什么?”
    陆小凤笑了笑:“I山水到处都是可看,狗屁却少见得很!”
    大牛怔住,一张脸又急得通红。
    人家看人家的狗屁,他着的什么急?
    瞎子又悄悄向他打了个眼色,两个人悄悄转到陆小凤身后,忽然同时出手,一左一右,将陆小凤一下子挟了起来。
    陆小凤居然完全不能反抗。
    瞎子冷笑:“这小子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留他不得。”
    大牛:“对,咱们先请他出去,废了他一双手再说!”
    两个人一击得手,洋洋得意,就好像老婆刚抓佐条肥
    只可惜这条羊非但不肥,而且不是真的羊,却是条披着羊皮的老虎。
    他们正想把陆小凤挟出去,忽然觉得这个人变得重逾千斤,他们自己的人反而被举了起来。
    陆小凤双臂一振:“略”的一声响,大牛的脑袋,就不偏不倚刚巧撞上了瞎子的脑袋,两个人的脑袋好像都不软
    所以两个人一下子就晕了过去。
    陆小凤放下了这两个人,掐起头,又看了看墙上的山水,摇着头叹了口气,喃喃:“你们说得不错,这幅画实在是狗屁”
    他忽然伸出手,把这幅一丈多长,四五尺宽的山水扯了下来,后面竟有个暗门。
    陆小凤眼睛亮了,微笑着又:“画虽然像狗屁,真正的狗屁,看来还在后面哩冲
    开赌场当然是种不正当的职业,干这行的人,生活当然也很不正常,连吃饭睡觉的时候都跟别人完全不一样。
    现在正是他们吃饭的时候,所以大厅里只有大中和瞎子留守。
    这两个人已倒了下去。
    陆小凤搓了搓手,闭上了眼睛,用一根手指沿着墙上的门缝摸上去,上上下下摸了两遍,忽然用力一指,低喝道:“开”
    就像是奇迹一样,这道暗门果然开了,从门后面十来级石阶走下去,下面就是条地道!
    地道里燃着灯。灯下又有道门,门边两条大汉,佩刀而
    两个人眼睛发直,就像是木头人一样,陆小凤明明就站存他们面前,他们偏偏好像没看见。
    陆小凤轻轻咳嗽了一声,这两个人居然也听不见。
    只听“格”的一响,石阶上的暗门突然又关了起来。
    陆小凤试探着往前走,这两条大汉既不动,也不喊,更没有阻拦。
    他索性伸手去推门,居然立刻就推开厂。
    门里面***辉煌,坐着二个人,其中竟有两个是陆小凤认得的。
    —个艳如桃李的绝色丽人,手托着香腮,坐在盛满了琥珀美酒的水晶樽旁,冷冷的看着陆小凤,冷冷说:“你怎么直到现在才来?”
第五章 突然来横财
    “骂人”当然绝不是件值得向别人推荐的事,却永远有它值得存在的理由,无论谁痛痛快快的骂过一个自己痛恨的人之后,总是会觉得全身舒畅,心情愉快的,好像便秘多日肠胃忽然畅通。
    只可惜这种愉快的心情陆小凤并没有保持多久。
    从客栈走出来,沿着黄尘滚滚的道路大步而行,还没有走出半里路,他就忽然发现了两样令他非常不愉快的事。
    除了岁寒三友和他自己之外,道路上几乎已看不见别的行人,也不再有别人跟踪他。
    除了这—点点准备用来付小费的散碎银子外,他囊中已不名—文。
    他喜欢热闹,喜欢看见各式各样的人围绕在他身边,就算他明知有些人对他不怀好意,他也不在乎。
    “贫穷”岂非寂莫的一种?寂寞岂非总是会跟着贫穷而来?
    你有钱时候,寂寞总容易打发的,等你囊空如洗时,你才会发现寂寞就像是你自己的影子一样,用鞭子抽都抽不
    走。
    陆小凤叹了口气,第一次觉得那一阵阵迎面吹来的风,实在冷得要命。
    午饭时陆小凤只吃了一碗羊杂汤,两个泡漠,那三个糟老头子却叫了四斤白切羊肉,五六样炒菜,七八样刚蒸好的白面馒头,还喝了几壶酒。
    陆小凤几乎忍不住要冲过去告诉他们:“年纪大的人,吃得太油腻,肚子一定会疼的。”
    这顿吃得既然并不愉快,小费本来就可以免了,只可惜一个人若是当惯了大爷,就算穷掉锅底,大爷脾气还是改不了的。
    所以付过账之后,他身上的银子更少得可怜。
    拉哈苏还远在天边,他既不能去偷,也不能去拐去骗,更不能去要饭,假如换了别的人,这段路一定已没法子再走下去了。
    幸好陆小凤不是别的人。
    陆小凤就是陆小凤,不管遇着什么样的困难,他好像总有解决的法子。
    黄昏后风更冷,路上行人已绝迹。
    陆小凤背负着双手,施然而行,就好像刚吃饱了饭,还喝了点酒,正在京城前门外最热闹的地方逛街一样。
    虽然他肚子里那点泡摸早已消化得干干净净,可是他心里却在笑,因为无论他走得多慢,岁寒三友都只有乖乖的在后面跟着。
    无论谁都知道陆小凤比鱼还滑,比鬼还精,只要稍微—放松,就连他的人影都休想看见了,他不停下来吃饭,他们当然也不敢停下来。
    可是饿着肚子在路上吃黄土,喝西北风,滋昧也实在很不好受。
    岁寒三友一辈子也没受过这种罪,孤松先生终于忍不住了,袍袖一拂,人已轻云般飘出,落在陆小凤面前。
    陆小凤笑了,微笑着:“你为什么挡住我的路?是不是还嫌我走得太快?”
    孤松铁青着脸:“我只想问你一句话。”
    他本来就不是那种很有幽默感的人,何况现在他肚子里唯一还剩下的东西就是一肚子恼火:“我问你,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付‘么时候了?”
    陆小凤眨了眨眼:“现在好像已到了吃饭的时候。”
    孤松先生:“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不赶快找个地方吃饭?”
    陆小凤:“因为我不高兴oo
    孤松先生:“不高兴也得去咆。”
    陆小凤叹了口气:“强奸逼赌我都听说过,倒还没听说过居然有人要逼人去吃饭的。”
    孤松:“现在你已听说过了。”
    陆小凤:“我吃不吃饭,跟你有什么关系?”
    孤松:“饭是人人都要吃的,你难道不是人?”
    陆小凤:“不错,饭是人人都要吃的,但却有一种人不能吃?”
    孤松:“哪种人?”
    陆小凤:“没有钱吃饭的人。”
    孤松终于明白,眼睛里居然好像有了笑意:“若是有人请客呢?”
    陆小凤悠然:“那也得看情形qo
    孤松:“看什么情形。”
    陆小凤:“看他是不是真心诚意的要请我。”
    孤松:“若是我真心要请你,你去不去?”
    陆小凤微笑:“若是你真要请我,我当然也不好意思拒绝你。”
    孤松盯着他:“你没钱吃饭,要人请客,却偏偏不来开口求我,还要我先来开口求你。”
    陆小凤淡淡:“因为我算准了你一定会来的,现在你既然已来了,就不但要管吃,还得管佐。”
    孤松又盯着他看了半天,终于长长叹了口气:“江湖中的传言果然不假,要跟陆小凤打交道果然不容易。”
    好菜、好酒、好茶。
    孤松先生:“你喝酒。”
    陆小凤:“不喝一点。”
    孤松:“是不是要喝就喝个痛快?”
    陆小凤:“不但要痛快,而且还要快。”
    他满满斟了—碗酒,一仰脖子,就倒在嘴里,一口就咽。了下去。
    他喝酒并不是真的在“喝\而是在“倒”的,这世上能喝酒的人虽不少,能倒酒的人却不多。
    孤松看着他,眼睛里第二次露出笑意,也斟满一碗酒,一口咽下。
    他喝酒居然也是用“倒”的。
    陆小凤在心里喝‘声采:“这老小于倒真的有两下子。”
    孤松面露得色:“喝酒不但要‘陕舅还要痛。”
    陆小凤:“痛?”孤松:“痛饮,三杯五杯,喝得再快也算不了什么。”
    陆小凤:“你能喝多少?”
    孤松:“能喝多少也算不了什么,要喝了不醉才算本事。”
    这冷酷而孤傲的老人☆—谈起酒经,居然也像是变了个
    陆小凤微笑:“你能喝多少不醉?”
    孤松:“不知道?”
    陆小凤:“难道你从未醉过?”
    孤松并没有否认,反问:“你能喝多少不醉?”
    陆小凤:“我只喝一杯就已有点醉了,再喝干杯也还是这样子。”
    孤松眼睛里第三次露出笑意:“所以你也从未真的醉过?”
    陆小凤也不否认,一仰脖子,又是一碗酒倒下去。
    棋逢敌手,是件很有趣的事,喝酒遇见了对手也一样。
    不喝酒的人,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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