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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鹤擒龙-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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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首一个接口道:“不见就是不见。”
岳天敏陡然剑眉一竖!两个僧人不禁微怯的往后退了两步。
左首一个又道:“檀樾到底有何要事?不妨告诉小僧,容小僧代为禀报,是否接见,那就不知道了。”
岳天敏颜色稍霁,说道:“此事关系极为重大,大师傅只说岳某是从洞庭君山赶来,奉各大门派联合会主持枯木大师差遣,有重大机密面报。”
两个灰衣僧人,听到洞庭君山,脸色骤然一变!
左首一个又道:“既然如此,襢樾就请稍待。”说着返身往里走去。
岳天敏何等人物,早已瞧到两个灰衣僧人脸色有异,心中极为纳罕!右首那个僧人,因左首一个业已返入寺内,生怕岳天敏会突然夺门而入似的,身子一横挡在大门前面,双手合十嘴皮乱动,自顾自低喧佛号,连正眼都不瞧岳天敏一下。两人相峙着约摸过了顿饭光景,只见先前那个灰衣僧人,才施施然而来。望着岳天敏,躬身说道:“敝寺方丈,吩咐小僧转告檀樾,少林寺出家之人,千百年来,从不介入江湖是非,请檀樾回去转知敝守派赴君山代表即日回寺,各大门派一番盛意,敝寺心领。”
他说完之后,向右边僧人递了一个眼色。两人一齐打个稽首,很快的转身入内,“砰”然一声,把山门关了起来。
一心大师的这番传言,直听得岳天敏宛似浇了一头冷水,望着少林寺山门木然僵立!暗想一心大师当日如果不重视赤衣教倡乱,决不会派出在少林寺地位仅次于自己的一苇大师代表参加。
自己久闻他主持少林寺以来,对武林正义极其热心。上次五台之事,尚且派一苇大师率同十八位门人参加。这次共挽浩劫,更是武林中卫道统,申正义的大事,又怎会如此出尔反尔起来?而且听他语气要自己转知派赴君山代表即日回寺,可见一苇大师尚未回寺。难道这中间有什蹊跷不成?一念及此,不由又联想起武当派前天不是也突然撤退派驻君山的代表吗?
这武林中声名久着的两大门派,在接到赤衣教“聘书”的几天之后,突有此举,显得极非寻常!不好,难道他们……
岳天敏心头大凛,不觉机伶伶的打了一个冷战!蓦地,双脚一顿,掉头向山下急奔而去!回到客店,店伙替他打开房门,岳天敏一脚跨入,陡觉房中似乎有了异样!
他目前在江湖上跑得多了,阅历经验,自然也增进了不少。心中一动,回头问道:“伙计,我出去之后,可有朋友前来找我?”
店伙笑着说道:“没有,刚才你老出去之后,小的就随手把门关上,连茶水都没进来冲过,啊!小的替你换上一壶热的!”
岳天敏摇手道:“不用了,我口干得很,还是凉的好!”店伙应了一声,退出房去!
岳天敏掩上房门,立即走近几前,伸手揭开壶盖。
果然一壶茶水,满满的并没动过,俯身闻了一闻,也闻不出什么味道。
不由打鼻孔中冷哼了一声,方才自己出去之时,已喝了只剩半壶茶水,店伙既说没进来冲茶,这分明有人偷偷进来,在茶水中做了手脚。而且他知道大热天人们都喜欢喝比较凉的,才又把茶水冲满,免得被店伙拿去。设想倒也不可谓之不周!只是如今的自己可比不得从前,岂会中了你们圈套?
天色逐渐昏黑,岳天敏缓缓的踱出店去,在街道上逛了一转,暗中留心,并没发现什么碍眼之人。
回到客店,服了一粒“辟谷丹”,便上床运功。
两更初起,他飘然下床,轻灵如烟的闪出客店。略一审视,觉得客店四周并无异状。街道上也只有几处零落灯火。可见人们全入了睡乡,不须掩藏形迹,这才展开身形向嵩山疾驰而去。不久工夫,少室北麓已经在望!
号称天下武术发源地的少林寺,黑压压地矗立在星月朦胧之中。这位昆仑一少艺高胆大,仗着超世绝俗的轻功。一缕淡烟,迅疾无比的飘上黄墙,越过殿脊,隐蔽住身形向四外略一打量。这覆盖极广殿宇重重的寺院。虽有不多地方,闪烁着零星灯火,那只是普通僧寮罢了。只有后进一处树木葱郁之间,却灯火通明。
岳天敏胸有成竹,看清情势,暗暗一提丹田真气,身形骤起,一连几点,直往后进飞射过去!
少林寺既然号称天下武术正宗,自然每一进殿宇,都有武功较深的门人暗中守护,岂容夜行人轻易进得?
但岳天敏何等功力,即使打从这些少林门人身边掠过,也不过只是一阵拂面轻风,那里看得清人家影子?
岳天敏微风不惊,飘落到灯火通明的花厅前面,在二棵老树之上,隐住身形,抬眼往花厅上望去!
第四十七章 水面有文章一杯丧志 春雷慑匪酋双眼无功
花厅上灯火辉煌,布置精雅,四壁还挂满了名人书画。上首四把酸枝绣垫的大圈椅上,此刻端坐着四人。各人面前放着一盅香茗,静肃得连半点声音都没有,敢情在商议着什么重要之事!
这四个人,首先映入眼帘,最使人触目惊心的,当然是踞坐在正中的那个红衣道人了。此人年约五旬,浓眉粗目,满脸横肉,生相狞恶之中,还透出满身邪气。头挽道髻,中间斜插一枚红色星状角簪,尤其那袭腥红道袍,胸前赫然绣着白骨骷髅!他身后站着两个劲装大汉。左肩各挂一个红色布袋,袋上也印着白色骷髅,垂手而立,状极恭谨。
这……
岳天敏心头大凛,这分明是赤衣教的妖道,他们果然先己而到!再看红衣道人左首,第一个是黄衫老者。年逾古稀,脸色红润,双目开阖,精光如电!
第二个也是道家打扮,头戴通天冠,身披鹤氅,脸色清瘦,长髯飘胸!
红衣道人右首,却是一个身穿黄色袈裟的和尚,方脸大耳,慈眉凤目,和蔼之中,微带庄严。他大概就是方丈一心大师了!瞧他们坐的位置看来,那红衣道人敢情身份极高?如果不是赤衣教教主茅通,也准是副教主之流。不然以少林寺方丈一心大师的身份,决不会侧岳相陪!
左首的一俗一道,看去神色都极为正派。而且从他们气度上推测,至少也是武林中一派之主,不知又是何人?
岳天敏目光如电,这一阵打量,说来话长,其实也只不过一瞥间事。正当沉思之际,只见身披鹤氅的道人,呵呵笑道:“朱真人这一席话,真是警世晨钟,痛快淋漓!试想武林中千百年来,秘技自珍,功分内外,派有南北,门户之争,所造成的恩怨仇杀,无时无之,茅教主‘万派归一’才说,才是真正为武林造福!少林寺望重武林,有一心大师登高一呼,自可收事半功倍之效,贫道和西岳道兄,不过追随骥尾而已!”
一心大师本来静坐聆听,闻言连忙合掌当胸,说道:“白鹤道兄此言,贫衲怎敢当得?茅教主我佛心肠,为亿万年武林造福,贫衲忝为武林一份子自当略尽棉薄,不过还望朱真人随时指示才好。”
一心大师此话一出,岳天敏心头又是一凛!
暗想原来那一俗一道竟是华山派西岳老人和终南派白鹤道人!而且听口气,连少林方丈一心大师,全都受了赤衣教蛊惑,甘为鹰犬。不由想起十字剑董开山那番话来,凭他们三人,在武林中的地位,和数十年经验,那会轻易受骗,邪正不分?难道真的中了什么迷失本性之药不成?但细看一心大师和西岳老人,白鹤道人三人,神采精神,丝毫瞧不出异样。
正自纳罕之际,那个被称做朱真人的红衣道人,忽然发出破竹似的声音,笑道:“三位不必过谦,此事茅教主已有全盘安排,才派本座亲上少室,另外又派仇副教主前往武当。不过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目前江南武林,据闻各大门派在君山集会,形成一股反动逆流,声势颇为浩大,只是实情如何?一时尚无所闻。因之江南之行,只好暂为稍缓,等大师师弟返山之后,再行向茅教主请示,以定行止了。”
岳天敏听得暗暗好笑,赤衣教邪魔外道,居然也说起“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的话来!
一心大师低喧了一声佛号,道:“敝师弟一苇,出席君山大会,贫衲已命其兼程回山,日内谅可抵达……”
话未说完,蓦听红衣道人一声冷笑,蓦地抬起脸来,向厅外说道:“外面两位朋友,累你们久等了,何妨请下来一谈?”
岳天敏闻言蓦吃一惊,这妖道果然厉害!自己来时,觉得十分小心,居然还被他识破!什么?除了自己,树上另外还藏着一人,凭着自己的耳目,怎会没有发现?既然被他瞧破,赤衣教么魔小丑,自己难道还怕你不成?他想到这里,方想纵出!只听树顶上突然传来一缕悠细的声音:“小兄弟,别慌!那妖道说的,另有其人,我们不妨先作个壁上观哩!”
声音虽细,入耳清晰!
岳天敏不由又惊又喜,这是谢大哥的声音,他用“传音入密”叫自己不要妄动,原来他也来了!“另有其人!”啊!今晚这小小院子居然来了不少人呢!这样看来,足见自己江湖经验还是不够!
“嗖”“嗖”!两条人影,同时由左边一棵大树上,纵了出来。
岳天敏急忙运目望去,只见这两人一个是中年道姑,一个是灰袍老僧,自己全都认识。中年道姑是玄阴教总坛护法金花剑莫寒波。灰衣老僧则正是自己一路没有赶上的一苇大师!
此刻两人业已缓步走上花厅。一苇大师向座上,一心大师合十道:“一苇拜见掌门人!”
一心大师在座上向师弟还了一礼,徐徐的道:“一苇师弟,你远来辛苦,师兄替你引见引见!这位就是赤衣教朱副教主,朱缺朱真人,这两位是华山西岳老人,终南白鹤道长,现在和师兄同蒙茅教主聘请,担任赤衣教副教主职务。师弟见过之后,再把君山那班逆天行事的武林叛党情形,向朱真人详细报告!”
这时金花剑莫塞波也袅袅婷婷地走到西岳老人面前,躬身叫了一声:“大师兄!”
西岳老人似乎大出意外,脸陡上露喜色,笑道:“三妹,你来得正巧,快去拜见过朱真人!”
这两位武林中声誉极隆的一派掌门,居然异口同声,如出一辙,把满脸横肉,一身邪气的朱缺,奉若神明!天下大乱,必有妖孽,自古忠奸不两立,邪正不并存。像赤衣教这种杀人不眨眼的邪魔外道,居然会使得武林中号称名山大派的少林,华山,终南三位掌门人,甘心情愿放弃一派宗主地位,去接受人家副教主的头衔,而沾沾自喜,实是异数!
金花剑莫寒波和一苇大师,他们虽然已经在院心觑听了许久。但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掌门师兄,和平日宛似换了一人,甘心认贼作父,为虎作伥起来!一苇大师浑身打了一个冷颤,望着掌门方丈,一时楞得说不出话来!还是莫寒波惊却一步,娇声说道:“大师兄卜居苍龙岭,不预尘事,小妹久未上山拜谒。风闻最近江湖上出了一批扬言‘赤旗所指,遍地骷髅’的邪魔外道,居心险恶,为害武林,大师兄你当真忍心背弃师门……”
西岳老人听得脸色陡然一沉,叱道:“三妹,你……你怎的如此不明真理,敢当着朱真人面前,胡说八道……”
踞坐正中的赤衣教副教主朱缺,这时破竹似的喉咙,呵呵一笑,突然站起身来。
存身树上的岳天敏,心头一紧,还当他要突起发难。连忙也暗中运气,凝神戒备!那知朱缺离座起身之后,却装出一脸笑容,徐徐的道:“这两位,大概就是一苇大师和金花剑莫女侠了,本座久仰之至!”
一苇大师和金花剑莫寒波,原本站在四人前面。
这时朱缺的笑声入耳,似乎无形之中,有一股令人听到声音,不得不循声往他瞧去的力量!四道眼光,不由齐往朱缺望去!
岳天敏心灵似乎也有了一丝特殊感应,暗叫一声“不好!”这妖道笑声,分明有着蹊跷!他循声一望,果然!朱缺脸上笑容未敛、但那双贼眼之中,这时红丝密布,渐渐露出一缕暗红色的奇异光彩,射向两人脸上。这种眼光,似乎含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影响力,瞧得一苇大师和金花剑莫寒波,慢慢的垂下头去!
“这是什么妖法?”岳天敏惊诧得不知所云。但依然沉住了气,要瞧瞧他到底如何摆布两人?反正树上还有谢大哥在,凭自己两人的能耐,也不难把他们救出。心念疾转,只听朱缺又是一声“哈哈”!
回头向西岳老人道:“道兄不必介意,这两位想是误信人言,曲解本教,在江湖上混久了,难免染上恶习,灵智尽蔽,只要喝了‘圣水’,自会明白过来!”
一心大师连连合掌道:“阿弥陀佛,还请朱真人慈悲!”
朱缺并不作答,回头吩咐道:“还不把‘圣水’端来?”
身后大汉躬身领命,立即往厅后走去,不多一会果然托了一个茶盘出来。
盘上放着两个磁盅,走到一苇大师和莫寒波身前站停。
朱缺和声笑道:“两位快请饮过‘圣水’,便知本教真谛!”
他声音不高,却好像具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
一苇大师和金花剑莫寒波,明知赤衣教是邪魔外道。此时居然身不由主,拖着沉重脚步缓缓的往端盘大汉身前,走上两步。伸出右手要向盘中盛‘圣水’的磁盅端去!
坐在上首的一心大师,西岳老人,不但见怪不怪,而且均脸露出喜色!
“圣水”!果然是“圣水”!
岳天敏大惊失色,正当一苇大师和莫寒波伸手端去之际,头顶上响起谢旡殃的声音:“小兄弟,你赶快救人先走,这里由我来挡他们一阵!”
两人正要端起磁盅往口中喝去。岳天敏一声大喝,功运双掌猛的向两人身后招去!他此时功力,已不在谢旡殃,枯木和尚等人之下。这一全力施展出“纵鹤擒龙”的“擒龙手”,自然非同小可。两股巨大吸力,刚一发出,一苇大师和莫寒波两条人影,比箭还快,直往院外飞出!
岳天敏正待伸手去接,蓦见围墙上突然闪出一条人影。斜刺里往空一抄,挟起两人,双腿悬空一蹬“嗤”的往墙外飞去!这一下,真如电光石火,快逾闪电!
以岳天敏的眼光,居然连人影都没看清,就被人家从自己手上,把人抢走!
岳天敏既惊又怒,一声长啸,身形破空而起紧跟着那条黑影追了下去!身后也同时响起几声暴喝,和谢旡殃的敞笑之声!他知道这位谢大哥神功通玄,决不会吃亏,是以放心向前疾追!前面那条黑影,身法之快,简直骇人听闻!手中挟着两人,居然还凌空虚渡,疾若流矢,和岳天敏保持在十五六丈距离。错非是岳天敏,若要换了旁人,恐怕连瞧都无法瞧清呢!
岳天敏心头虽然骇异,此人轻功之高,自己当真还是第一次碰上,一时不由激动好胜之心,一连猛吸真气,把身形速度,竭力提高!眨眼工夫,不但早已飞出少林寺外,同时也很快的离开少室北麓。
前面那条黑影,忽然在疾奔之中,掉头向岳天敏打了一个“哈哈”!
“好哇!小子,你功力果然比以前进步了不少!”
声音飘来,岳天敏心中一喜,赶紧叫了一声:“醉老前辈!”
“傻小子,你还不赶快回去?老魔头以一敌四,恐怕也架不住哩!我老人家待会在太室峰下等你!”
一缕凝而不散的话音,传到岳天敏耳中,他凝眸望去,醉仙翁的身形已只剩了一点小小黑影,晃眼而没!
这位老人家当真神出鬼没!什么事情,都喜欢以游戏出之,早说清了,自己也用不着这般紧追!
哦!醉老前辈不是说谢大哥以一敌四恐怕也架不住吗?不错!除了赤衣教那个朱缺之外,还有少林寺方丈一心大师和华山西岳老人,终南白鹤道人。这三个人虽然服下赤衣教“圣水”,本性被迷,但武功丝毫未失!人家总究是一派掌门,数十年修练,谢大哥武功再高,也挡不住四人联手!想到这里,不由心中一急,连忙回头疾向少林寺奔去!
少林寺,依然宝相庄严,雄峙在沉沉夜色之中,丝毫没变,焉知数百僧侣,已尽在赤衣教掌爪控制之下?这时寺内虽然发生了变故,一苇大师和莫寒波被人救走!但寺内高手敢情早已得到方丈令谕,不奉指示不准乱动,是以只是各守岗位,并没全数出动。少林寺外,一片青石铺成的广场上,此刻一共站着六人。四个人向外而立,面对着另外一大一小两人。这情形当然是前面一大一小两人,先飞身出寺,后面四人相继追出来的。这后面追出来的四人,自然是赤衣教副教主朱缺和少林寺方丈一心大师,华山派西岳老人,终南派白鹤道人!四人对面站着的是个白衣飘忽的中年文士,他一手拉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她头换双髻,背插双剑,一双眼睛向四外骨碌碌乱转!此人用不着交待,读者也可猜想得到他就是阴山派开山宗主飞天神魅谢旡殃,和他记名弟子凤儿!
双方一阵静默,那是朱缺认不得谢旡殃,他看清来人只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文士和一个小女孩,心存不屑,这就不大剌剌的问道:“尊驾夜觑少林寺,敢情是有为而来?是否受人指使,在本座面前从实说来,本座姑念你身手不弱,也许可以网开一面……”
谢旡殃连正眼都不瞧他,蓦地一声敞笑!
静夜之中,传出老远,声威甚是惊人!
朱缺瞧不出此人内力甚强,微微一惊,不由怒哼道:“在本座面前,你敢如此狂笑?”
谢旡殃冷笑了一声,指着一心大师道:“放着正主少林寺大和尚还没开口,你倒喧宾夺主起来了!难道你当了达摩大师十八代徒孙不成?”
朱缺满脸狞恶,厉声喝道:“你是何派高人……”
谢旡殃没等他说完,又是一声哈哈,道:“凭你也配问我老人家名号?你滚回去问你们的‘爷爷’白骨尸魔,三十年前曾作魔宫上宾的是何等样人?”
西岳老人踅前一步,向朱缺笑道:“朱真人,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阴山派开山宗主谢旡殃谢道兄!”
飞天神魅谢旡殃!朱缺自然听到过他的大名。
中原武林中人物曾远涉漠外,访问白骨教,作为白骨尸魔座上嘉宾的只有他一个,方才所说,自非夸大之词!
朱缺望了身前的这位中年文士一眼,心中不由暗暗打鼓!
一心大师从没在江湖上行走,昔年虽曾听到飞天神魅的名字,但此人已有三十年不出,此时突然在少林寺现身,不由也脸色微微一变,双掌合十道:“阿弥陀佛!贫衲久耳谢檀樾大名,只恨无缘识荆,今晚仙驾降临寒刹,贫衲实为荣幸!但谢檀樾竟然使人劫去贫衲师弟和西岳道兄令师妹,不知是何居心?”
谢旡殃回头望了西岳老人一眼,朗声笑道:“啊!这位就是西岳道兄,数十年不见,近闻道兄荣任赤衣魔教副教主,武林新贵居然还认得区区谢某,倒真是难得!”
西岳老人被他说得赧然不语!
谢旡殃这才向一心大师点头道:“大师背弃吾佛,也向白骨魔鬼焚香顶礼,此种大智大慧确令谢某钦佩!不错!方才谢某的一位小兄弟确曾救了一位少林高弟和一位华山女侠,但那两位已和大师及西岳道兄无关,大师怎能责谢某劫人?”
一心大师虽然听得十分愤怒,但他以前总究是灵台空明的有道高僧,是以还不怎样。
西岳老人满面怒容正待发作!站在一旁的白鹤道人,却早已抢身而出,厉声道:“你既然承认劫人师弟,还说什么无关?”
谢旡殃斜睨了他一眼,微微笑道:“原来又是一位副教主,谢某倒真是失敬!副座责问一点,谢某不妨明言相告,谢某所救的是少林派高弟,华山派女侠,并不是赤衣魔教副教主的师弟,也不是赤衣魔教副教主的师妹。人心崇尚自由,谢某不忍令自由人堕入赤色魔爪出手相救,正是人类天职,试问与他们两位,有何相干?”
西岳老人突然怒吼一声:“谢旡殃,你敢目中无人?”
谢旡殃仰首问道:“西岳道兄可有考究区区谢某武功的意思?”
西岳老人哼道:“考究两字老夫倒当不起,但今晚道兄既然来了,自然得瞧瞧尘寰罕见的阴山绝艺!”
白鹤道人长髯飘拂。业已抢到前面,笑道:“西岳道兄且慢,贫道久仰谢道兄飞天神魅英名,今天借此机会正好先领教一下,这场还是让贫道打个头阵罢!”
谢旡殃面情冷漠,目光向四人徐徐扫过,敞声笑道:“四位既然一起赶来,谢某之意与其挨个儿动手,倒不如干脆四位齐上,也免得谢某多费手脚。”
“师父,那怎么行?统统给了你,我不是白来了?这样好不?你把这个老道士留给凤儿打发罢!”
凤儿小手指了指白鹤道人,大声嚷着!
“咄!小丫头不准多说,你瞧着就是,师傅打发了他们,还另有约会呢!”谢旡殃含笑相叱。
凤儿仰着头问道:“师傅,你和谁约了,凤儿怎么不知道?”
谢旡殃笑道:“这时你不必多问,待会就知道啦!”
他们师徒两人谈笑自若,根本没把跟前四人,放在眼内!对方四人除了赤衣教副教主朱缺不说,其余三人全是一派之主。何况朱缺能兵不血刃轻轻易易把人家收归教下,武功造诣自然也不在三人之下!
谢旡殃所说,已经够狂傲了,但凤儿却说得更狂。生似四人齐上还不够她师傅打发,所以要留一个给她过过瘾呢!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终南剑派掌门人,居然被一个十二三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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