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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剑飞龙记-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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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当时李扬从洞口右侧秘室脱身,立即发动洞中机关,将洞口退路封闭,然后便向身后的孙天夷一笑道:“多谢孙公适才出手,阻住那姓方的孩子,此时他们姐弟两人已经陷入洞中,料一时还不能脱身,我们可以去见吴二哥了。”
火雷王孙天夷随李扬走入这秘室,正在四面打量,闻言便笑道:“只因为你先说过,只要拦他们一下,不必真要伤着他们,所以我只用了一把玄武砂。不然我若用了烈火珠,这两个小孩子也未必还等得到入洞。你为何要如此,我还是不大明白。”
李扬这时正伸手向石室壁上几个圆圈按去,口里却笑答道:“孙公神技,目不待说。我所以请你不用杀他们,还是为了此地主人对来人心意未定,怕做得太决绝。现在我们去和吴二哥当面说说,便可以明白了。”
孙天夷到了石室中留意观察,首先大感诧异的便是这间石室顶上竟有一片片赤红光焰,照映得室中通明,和室外黑暗之状大不相同,听李扬只说去见吴璞,但小宝石门在适才自己和多场进来时,早已关闭,情知此处别有机关,尚不知吴璞躲在哪里,自己便不再追问,只看李扬如何引自己出去。
那石室壁上有一串九个圆圈,中央一个较大,周围八个交错相连。李扬手指按在中央圆圈,接着又在交错之处一连点了几下,火雷王虽然目光如电,也没看清这里的诀窍,李扬手方一缩回,壁上已显出一个圆穴,李扬一举手道声:“我来带路,便伏身纵入穴中。
孙天夷看这圆穴径只二尺多,恰好容一人横身窜过,不像出入门户,心中暗暗生气;当下一跃身也随后窜入,一过来才知道着脚处竟是梯形石级;原来在室侧早筑有一条梯径直通洞顶,这梯径也是深藏山石之中,但梯旁也有发赤红光之物,似灯非灯,照得这一条斜斜的梯形石径甚是明亮。火雷王经历甚多,这时不便多问,只随着李扬往上走;好在这一条秘径凿得甚为宽广,上面丈许方是山石,走起来毫不费力。转眼间李扬和孙天夷已一同走到上面出口。
李扬一跃而出,孙天夷随后上去,尚未看清此是何地,旁边忽有人笑道:“你们两位怎会从这里出来?吴庄主的仇人在那儿呢?”
孙天夷定神看时,原来这又是一间石室。室中吴璞与陶春田、裴敬亭环绕一个石几坐着。刚才说话的正是裴敬亭。
李扬在前面只对裴陶二人略一招呼,便转面向吴璞道:“那方家姐弟已被我引入洞中;只可惜二哥白鸽传信来得太迟,以致令柳大侠受了伤,泰山冯陈两位也和他们动上手,那位陈七爷也受了点微伤,这却是我始料所未及的。”
吴璞苦笑了一下,一面让诗人就座,二面问李扬道:“这两人是怎样与柳二哥动起手来的?你该拦阻他们才是。”
李扬听吴璞口吻有点责怪自己,不觉微微脸红,忙道:“我和他们几位回庄的时候,本来我劝他们不要和来人动手;可是柳大侠一向盛气,当时就有点不快,我那能强拦着他不让动手;吴二哥责备我,我也只好自认粗心;不过当时我可真是左右为难。”
吴璞连忙拱拱手道:“我哪会怪你。我不过觉得柳二哥原是我们庄上客人,如今弄得为我们的事受伤,未免使我们愧对点苍派的各位长老。尤其是他今兄神眼弥陀知道了,必定大大不悦。所以我有些忧虑。”
原来柳复的兄长柳纯,生来额上有一奇形紫记,看起来就像是另一只眼睛,所以有神眼弥陀之号。柳复兄弟二人同入点苍派,柳复在师门中排行最小,但因早年弟兄在一起,所以武林中人都唤柳复为“二哥”。神眼弥陀柳纯生的矮矮胖胖,终日似乎总是含笑向人,其实心胸甚为狭隘。吴璞这时一听柳复为自己庄上的事受伤,便怕柳纯迁怒,其实也不算过虑。
当下吴璞如此一说,李扬益发尴尬,裴敬亭在旁却微微一皱眉待要插口说什么,吴璞又问道:“柳二哥伤势怎样?现在是不是回到庄上去了?”
李扬点点头道:“柳二哥被那姓方的女子掌力震伤,落下地以后就由铁木大师送他回到庄上去歇息;我当时也来不及细问;幸亏冯陈两位上去挡了一下,不然我看方家这两姐弟当时真会下毒手。”说到这里,李扬又微叹了一声道:“但愿柳二哥伤势不重,免得再引出事来。”
孙天夷中直面色阴阴的,不出一语,这时忽然问吴璞道:“我多年不出山,许多事我都弄不明白。不过按理说,点苍天虚老道也罢,这位柳爷的哥哥也罢,要找人出气,也只该找昆仑派。今天这两个昆仑弟子从头起可真是不留情。就拿李爷和我说,我们引他们到石洞,他们就差点对李爷下了毒手……”
他话来说完,李扬忙接口道:“这是实情;要不是孙公一手暗器神奇出众,我刚才怕也脱不了身。我还得给孙公道谢呢。”
孙天夷哈哈大笑道:“文武判当然也不见得那么容易让他们伤着,不过若是真让他们缠住了,就怕没人运用洞里的机关了。”说着又问吴璞道:“你这碧云庄我是头一次来,我真没想到你这儿还有许多神奇布置。现在别的不说,要紧的倒是你们作主人的到底对那洞里的一男一女怎样打算;你还是先说出来,要是用不住我们凑趣,我们可就别在这儿再耗时候了。”
孙天夷说了这句话,裴敬亭忽然冷冷地道:“孙公说得是。我虽然和两位庄主多年至交,可是也不知道这里机关神妙。早知有这种布置足以对付来人,那用得着我们担心?”
要知火雷王孙天夷四十年前便已名震江湖,至今天下武林推为暗器第一名家;当年在天台派卢普二侠手中受了小挫,引为奇耻大辱,所以潜隐多年,练成凶恶暗器雷火珠,要仗着它来镇慑武林。这次在碧云庄上遇见昆仑双剑寻仇,正想露一手绝技,增强自己重入江湖的威势;不想庄上主人暗弄心机,将来人引入石洞机关;似乎只相信机关,不相信这些在场名手,他便大觉不是味道。尤其主人事前又未说明自己布置情形,直到柳复场中受伤,白鸽从庄后飞来,李扬方告诉自己要引来人到庄后石洞,要自己留神在来人逼近时阻拦他们。他虽是照办了,可是更加上一层不快,所以他才那样说。而华山名手裴敬亭心中比他更感不悦。裴敬亭在华山派中是掌教许伯景的唯一亲师弟,华山上辈长老师兄弟三人,掌教是通明真人,通明真人只收了两个弟子:一个是许伯景,在这一辈中也是年纪最长的一位,继承通明真人作华山掌教;另一个就是裴敬亭。此外同辈的几位,都是裴敬亭的两位师叔的门下;所以许伯景对这个唯一的小师弟不免务眼相看,以致从幼年便十分骄纵。等到近二十年来,裴敬亭出外行道江湖,也是处处受人尊敬,益发心高气傲;加之,他对于昆仑武当两大派早就心环妒意;只因为彼此皆是玄门正宗,无故找他们生事他却是不敢。可是他老早就盼望有一天会和昆仑武当较量较量,所以先前在庄上他就要约青萍剑客柳复一同截击来人。后来他和金钩陶春田陪着吴璞在庄后山上等李扬等人去会来人,他还以为李扬一行立刻就会将人邀来,痛痛快快凭武功一见高低。那知道一会儿庄上飞来一只白鸽,吴璞慌慌张张地看了鸽足纸条,便将他和陶春田让到山顶小室坐着,然后从石室外转下去不知捣了些什么鬼,接着就回来,只说李扬等会儿就来。他问吴璞详情,吴璞只说李扬刚才令庄上弟子飞鸽传信,说柳复已和来人在庄门场子上动手比剑,稍缓就到这里来。他当时本要赶去,又被吴璞拦住,愈加觉得发闷。后来看见孙李二人从室角秘户钻进来,方知这里与石洞相通。一听柳复和泰山八龙都受了伤,来人又被困入石洞,似乎自己在这里只算陪吴璞闲坐,正事竟未插上手,便觉得十分气愤。而且裴敬亭毕竟是正宗门下,遇事总不愿消欠光明。他看吴璞先前十分畏怯,好像束手待毙;这时一看,又像是早布置妥当等敌人入彀;明明满腹机诈,对这些为他出力的好友都不说真话,更有了几分轻视之意,因此当面喝破,话虽是向着孙天夷讲,却实是责备吴璞。
金环夺命吴璞是何等机巧人物,他这次只因为方家仇怨是自己兄弟平生隐痛,所以临场不觉有些心慌意乱;而且不论说起来他自己怎样振振有词,对当年大错总是内疚于心,所以一直不想和方家姐弟对面;不仅是自知武功不敌而已。这时一听孙裴二人发话都有不快之意,不由暗暗着急,当下满面堆笑,立起身来向众人长揖道:“小弟引来人进石洞,原是不得已之举。原先在庄上我本来就不想劳动各位好友;后来各位都要拔刀相助,我吴璞只有向大家拜谢。可是,先前我们原是想请各派长老出面调停,所以我不想和来人当面闹僵了,这才想到这石洞。现在柳二哥和陈七爷都已经受了伤,难道我这祸首反而想置身事外不成?现在只有和这两个昆仑弟子一拼生死,正要倚仗在场的好朋友,难道裴二哥竟然要弃我而去吗?”
陶春田微笑道:“若论和来人武功上分高低,我这老骨头倒是自知不行;你让我躲在这儿,倒也不妨。只是孙公和裴大侠都是神功卓绝,你让他们闷着不出手,他们那能不怪你。可是你也别怕他们会甩手一走。凭着火雷王和华山大侠的威名,现在事还未了他们也没有撒手不管的道理。”说了向孙裴笑道:“我说得对不对?”
孙天夷哈哈笑道:“陶老真是太抬举我了。我没说不管,我是看着昆仑弟子已经入了石洞,八成儿不能整个儿出来,只道再用不着我们,陶老怎么说事还未了呢?”
李扬抢口道:“我引他们入石洞,也不敢料定他们准出来不了;而且先前还好些,这回他们入了机关,若是再出来,一定会更不留情。现在咱们还得好生计议一下,看怎样处置。孙公和裴大侠千万不可多心。依我看,现在事正难料,这碧云庄上上下下几百人性命可全靠各位好朋友呢。而且柳大侠既然受了伤,咱们这里的硬手又少了一位;裴大侠可千万不能袖手了。”
吴璞道:“裴二哥和我们兄弟交情并非泛泛,这次有一样最难办的事,我正想烦孙公和裴二哥劳神,倘若二哥要是见怪,我就不敢说了。”
裴敬亭满心不快,但到这里,也没有别的可说,只好微微笑道:“我不过顺口说说。我们又不是黄口小儿,那能说到见怪不见怪;只要还用得着我们出力,吴二哥尽管吩咐。”
吴璞心中原忧虑着两样事:第一样是兄长吴璧至今躲在池底静室,尚不知岛主子女已来,而且被自己引入石洞;自己得想法子交代。第二样是方氏姐弟虽被困入洞中,但洞中埋伏虽然厉害,自己并未一一试过,弄不清楚威力究竟大到何种地步,万一被二人脱关而出,必定更难对付。这时一听裴敬亭如此说,念头一转,便又拱手道:“既然如此,我就把拙见说出来。”说了便一伸手在腰间掏出一张纸图,放在石几上。
大家看那纸图时,上面原来只有一些潦草暗号。吴璞却指着图说道:“这个石洞本来两面有正门;中间九层,每层有一定走法,如果走错,便有种种埋伏发动。这入口的洞门就是先前我们去过的。出口洞门却在山背后。那边只有一条羊肠小径,从洞口盘纡而过,下面是一个百丈深涧,从洞中出来极不好走。”
众人随他所指的暗号看去,都大致明白,不约而同地点点头等他说下去。
吴璞又指着入洞处说道:“刚才李二哥发动机关,已经将入洞的路塞断;来人除非深知洞中机关详情,不然决无法退出来。他们要想脱困,也只能往前面冲。”
众人又都点头称是。吴璞面色突转沉重,指着出口处道:“这里地势险绝,我想我们要阻挡来人,便只能在这里布置。”
裴敬亭看看图,昂头说道:“洞后情形,我们不妨去看看。你的想法是不是要我们在洞口袭击他们?”
吴璞苦笑一声,向裴敬亭道:“我明知道你和孙公一定不愿借地势取胜,可是……”
孙天夷插口道:“那倒不然,兵不厌诈,我生平和人斗软斗硬,都不在乎。你就说说你的主意。”
吴璞不等裴敬亭开口,便又指着图上几个圆点说道:“这是那边岩旁的几棵大树,恰好斜对着洞口的羊肠小径。我想,若是来人从洞里冲出来,我们若先在这几棵树上存身,迎面杆他们个措手不及,十有八九,手到成功。只是裴二哥可千万不要嫌这个办法取巧。”
李扬又接口道:“要论功夫,裴大侠当然不用借地势和他们斗,不过,我们得明白,他们这一从洞里出来,要不在洞口截住,可就难保他们不会再冲入庄子去。进了庄子,可就要多伤许多无辜的性命了。”
裴敬亭原有些不愿,但听李扬末后几句话,暗忖这话未尝无理;那两个昆仑门下的功夫高低虽未见过,可是柳复和陈云龙都是轻功绝顶,既然被他们所伤,只怕这一男一女轻功也不可小看;自己若不从吴璞之说,万一到时拦不住他们两人,让他们跑到碧云庄上大闹,岂非误事?这样一想,便答道:“我倒可以从命,只是如此动手,日后武林中不免议论我欺侮小辈了。”
陶春田却笑道:“这个容易,裴大侠倘若要示以宽大,只有在动手时不伤他们性命,日后武林公论,谁能不说裴大侠大仁大义?”
裴敬亭连连点头。原来陶春田未见到方氏姐第的武功,一心只以为方氏姐弟在洞中要历尽艰难,即算能出洞,也多半负伤力尽,若是依吴璞语气,让裴敬亭和孙天夷两个高手,在羊肠小径上猛施毒手,只怕两人性命难保;而陶老生平忠厚待人,对方吴二家仇怨是非虽是知之不详,但觉得这两位孤儿为父母复仇,总难说是穷凶极恶,因此乘机劝裴敬亭不下重手。而裴敬亭被他提醒,也觉得自己只要能生擒昆仑弟子,便占尽面子。不伤人性命,日后对昆仑和自己师兄也都好说话,所以顺水椎舟,不再争辩。那知道这一来“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后来弄出“六阳手”力劈“混元功”,裴敬亭自己几乎断送了一世英名,而且让昆仑华山两派结下不解之仇;这是后话。
这里裴敬亭与孙天夷答应了到后山洞口等待方氏姐弟;吴璞向两人连连致谢,然后又是凄然长叹道:“刚才陶老说得好,裴二哥和孙公最好能不伤他们性命。实不相瞒,我与家兄本无伤来人之意;只是他们既先伤了柳大侠和陈七爷,我才觉得势难两立。现在只盼两位能将来人留下来;柳大侠和陈七爷的事,也只好等各派长老公断时再一并讨个公道了。”吴璞语意隐隐约约,只陶春田听出一点意思,暗暗皱眉;裴敬亭与孙天夷都未留意,只说:“我们将这两人擒下来,别的到时再说。”
李扬看大家计议已定,便道:“方家姐弟在洞中即使能脱身出来,至少也得好几个时辰;我看现在我们还是回庄去歇歇,天明时再请孙公和裴大侠来洞口坐镇,谅也不迟。而且吴二哥也该回庄去看看柳大侠和陈七爷才是道理。”
吴璞忙过:“是!是!人家为我们的事受伤,我做主人的可得尽早回去看看他们的伤势。”说了就起身邀众人同行。裴敬亭方微一踌躇,孙天夷却怪眼一闪,说道:“这可不妥。我和裴大侠既然受你们所托,我们可得满接着。这个洞既然是穿山直过,算起来也不过几里深,谁知道洞里那两个孩子什么时候会钻出来。我们这会子回碧云庄去,歇也歌不安稳。我看,裴大侠!咱们就在这儿等一夜,一有响动,我们就动手。几时得手,几时就回去。你们几个先回庄好了。”
裴敬亭也说既料不定仇人何时出洞,自然还是早去等候为妥,而且自己一夜不睡,在树梢坐坐,也是寻常事。于是吴璞不便再说,只得又长揖道:“这就太辛苦两位了,容我事后拜谢。”
吴璞和金钩陶春田,文武判李扬一同回碧云庄,这里孙天夷和裴敬亭便直奔后山而去。
五人坐谈的洞顶石室,原是当日筑成备看洞人居住的地方。“所以空中有秘道通洞内,也有向外开的门,可以直走下山来。众人在门口分手,裴敬亭一路默默然导思,也不和孙天夷交谈,直到了山后,才望一望那岩边的大树道:”孙公和我是在一处,还是分开?“孙天夷想了想答道:”我看我们各占一棵罢,等会儿动起手来也好照顾一点儿。“原来江湖上凡是作暗袭的时候,不宜人太落单,也不宜全聚在一处,而是要略略分开,彼此呼应。孙天夷说着话便纵身上了一棵高大松树,停身树杪,借着星光向山壁望去,只见这后山果然险极,山壁与下面涧谷之间只有尺许宽的一条泥径,蜿蜒伸展,乱草丛生;寻常人在这里要立足也大非易事。山壁上有一处光滑滑的,既无草木,也无藤蔓,估量是石洞出口处,但望去也是整块山石,看不出痕迹。孙天夷在藏边山水险恶之地隐居多年,倒也不把这悬崖曲径放在心上。当下只暗暗忖度地势,看怎样袭击洞口最为得势。
那边裴敬亭穿着长衣坐在树梢上;野风阵阵吹来,衣袂飘飘,真有御风之感。他明知洞中人即算能冲出来,也不能这样快,可是一坐在这儿便不由得全神贯注,等候洞中动静;但过了许久,四周只听见山风如涛,加上搁底偶有水声,野虫吟唱,巢鸟悲鸣,石洞那边却是寂然如旧。裴敬亭仰望天色,估量未到子正,自己便在树顶盘膝调息。
孙天夷的披风始终未离身,原来他那披风一身有许多小孔,有些只容针尖,有些却有黄豆大小,他施放暗器,一向隔着这件被风动手,让别人无法观测。这也是火雷王独特功夫之一。
孙天夷比裴敬亭心定得多。他伸腿枝上倚着树干静坐,手里只盘弄着烈火珠和梅花飞扇,要在昆仑门人身上一试这两种恶毒暗器。
洞外如猎人待鸟,洞内却正是凤舞龙腾。那陷入洞中的方灵洁方龙竹姐弟正在以昆仑天龙九式与异派石鼓经中的七绝神图苦斗。
第七回 虎穴强纵横 天龙九式 羊肠施伏击 毒火连珠
那石洞中的七绝图,原本依七七之数,作连环伏应。从南至北七层门户,从东至西也有七层门户,外圈是虚圈,原是为主持机关的人留下回旋之地。李扬与吴氏兄弟俱都不解此图奥妙。他们只从南面正门穿入,救到北面出口,将两层虚圈算在一起,所以说是九层。
自从当年鸣玉子回崆峒后,这石洞左右均已封闭,留下的只是由南至北的一条直路。但直路中七层埋伏却未毁去,所以李扬吴璞决意要诱来人至此,估量方氏姐弟到此不死必伤。
其实这七绝图若是未经封闭过。全图使用,则威力奇大,来人若非精通阵图躔度,根本入阵后便不能找着出路。纵使一时不为埋伏所伤,也无法脱身,挨到精疲力竭,终是难保性命。鸣玉子设七绝图,原意是想使门人逐步在图中历练,一面可以查考自己的轻功内功,一面也可以增长定力,临事不乱;尤其重要的是可以在图中试门人有无“长力”;因为这许多层埋伏任你穿来穿去,如能历遍四十九门户,不感力尽,又能心神镇定找着出路,自然是上选;倘若不能,只要在洞中发出告急信号,静待师长将埋伏收去,也无甚危险。但他想得虽甚周详,却完全未用上。洞成之后,他不到两年便重返崆峒,未及立宗开派。除了自己和那异人曾在全图布成后进去一次外,只有武当门下两个少年剑客,曾因来访之便,进洞试了一次。那时候石洞四十九门户埋伏生生不已,武当剑客入内竟然几遭不测。但鸣玉子早有防备,只过了两个时辰便自己将全洞埋伏止住,开放门户入内,引回两个武当剑客出来。哪知道那两个少年好胜,又都是天资聪颖,两人功夫虽未至炉火纯青,但对玄门经籍图诀所习极多。原先入洞时被困,两人本不在一处;但二人在困中各自参悟,竟比照武当先后天九宫阵图之理,摸索出一点道理;两人竟在第三层图圈中寻出门户,会合在一起。彼时这两个少年剑客正十分欢喜,聚在一处商议,以为可走遍全图,安然而出;不想商议未定,忽然四周埋伏一齐停止,鸣玉子从洞外走来,邀两人出去赏月。两人不知道鸣玉子原是好意,反觉得自己本来可以解透此图,却让主人走来打断;不但无法再看全图真相,而且倒弄成被主人迎救而出,大大不是意思。当时二人不便开罪鸣玉子,只得随同退出;但终觉不服,又以为自己参解阵图已有端倪,只要再作试探,不难解透全局,所以便在第二天夜里又偷入石洞。那知道七绝图出自异派石鼓经绝传,岂能如此容易参透;两人这一再入阵图,便为石人毒浆所伤。加上两人自以为已解门户,不像第一次来心怀戒惧,尚能从容谨慎;因此受伤之后还在乱冲,几乎陷入洞西化骨潭绝地。幸亏鸣玉子察觉两人不在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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