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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玉青萍-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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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策暗想自己既已通权,索性达变,遂又编了一个瞒天大谎,摇头叹道:“翠姊,你还忍心责备小弟么?独孤策便为了去践你的‘元宵之约’,差点儿把条小命,断送在‘太湖’以内!”
田翠翠失声问道:“你去了‘太湖’么?”
独孤策苦笑答道:“小弟因想姊姊想得厉害,竟不及等到‘元宵’,约莫在腊月二十左右,我便赶至‘太湖’,在烟雨苍茫之中,*舟汤桨地,苦苦寻觅。”
田翠翠拉着他手儿,情深意切地,慰然笑道:“策弟,我想不到你竟这样痴法,真是可怜!但我为什么不曾在‘太湖’中遇见你呢?”
独孤策皱眉说道:“翠姊怎么如此健忘?我不是业已告诉你,我差点儿把条小命,断送在‘太湖’以内了么?”
田翠翠闻言微惊,扬眉问道:“策弟,你这样说法,莫非曾在‘太湖’遇险?”
独孤策点头答道:“我镇日*舟,找寻翠姊,谁知寻来寻去,不曾寻着你这位绝代天人,却寻着了一位脂粉罗刹!”
田翠翠讶然问道:“这脂粉罗刹是谁?”
独孤策存心挑拨,使“绿衣幽灵”田翠翠与“环宇九煞”之间,仇怨更深,遂毫不迟疑地,应声答道:“此人的容貌之怪,罕世难见!她半边脸庞,皱纹密布,俨若年老婆婆,但另半边脸庞,却柳眉花娇,俨若红妆少女,连头发也是齐顶中分,半黑半白。”
田翠翠恍然说道:“策弟原来遇到她了,这容貌极怪之人,是‘环宇九煞’中的老五,名叫‘九毒徐妃’丁玉霜。”
独孤策点头说道:“翠姊说得不错,那丁玉霜遇见小弟以后,居然恬不知耻地,对小弟欲加勾引,做出了许多不堪入目的淫荡举措!”
田翠翠失笑说道:“策弟,这不怪她,只怪你自己具有这副倜傥不群的奕世风神,足以使天下女儿,为之心醉!但不知你是否承受了她的盛意,作了这位‘九毒徐妃’丁玉霜的入幕之宾?”
独孤策俊脸微红,苦笑说道:“翠姊,你怎么把小弟看得如此一文不值?要知道小弟自从‘西施谷’内,得会神仙,便‘曾经沧诲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了!”
田翠翠秀目双挑,含笑问道:“策弟,你对我吟出这‘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之意,是不是表示你除我以外,不愿再接近其他女子?”
独孤策乘机猛灌米汤,点头笑道:“翠姊,你真是小弟的知必人……”
说到此处,故意语音一顿,用一种微含嗔意的神色,向田翠翠双蹙剑眉,苦笑问道:“翠姊,小弟对你镂心刻骨,一往情深,但你怎么却对我毫无诚意?”
田翠翠诧然不解地,反向独孤策问道:“策弟,你怎见得我毫无诚意?”
独孤策撅着嘴儿答道:“翠姊若对我有诚意,你还会打算把我转介给那‘天香罗刹’秦妙莲么?”
田翠翠“哦”了一声,失笑说道:“策弟原来指的是这桩事儿?你难道不曾看出我此举只是虚悬香饵钓金鳌,在你现身以后,我不是立即诿称你是慕容碧、独孤坚,而不肯向那‘天香罗刹’秦妙莲,说出你的真姓名么?”
独孤策乘机问道:“翠姊,你为什么说我是叫慕容碧呢?”
田翠翠娇笑说道:“这事自有原因,我少时再告诉你,你且先把你的事儿说完。”
独孤策接口问道:“我还有什么事儿未曾说完?”
田翠翠笑道:“你拒绝作为‘九毒徐妃’丁玉霜入幕之宾以后的情形如何?
她是不是转爱为仇,恼羞成怒?“
独孤策故意咬牙切齿地,厉声答道:“她……她打了我一记‘九毒神功’!”
田翠翠“哎呀”一声,皱眉叫道:“丁玉霜的‘九毒神功’,阴损无比,策弟挨上了么?”
独孤策装出一副愧然神色叹道:“丁玉霜是不经招呼,猝然出手,故而我虽避开正面,仍吃她掌风,略为扫中,仓皇逃得性命,在太湖渔家,养伤数月。”
田翠翠恍然说道:“原来策弟是在渔家养伤,怪不得我找遍太湖,也找不着你。”
独孤策扬眉问道:“翠姊,你当真为我去了‘太湖’么?”
田翠翠也媚眼如丝地,向他大灌米汤,娇笑说道:“策弟,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括苍山西施谷’一夜恩情,你对我镇日相思,镂心刻骨,我对你还不是无时能忘,日夕萦怀?”
独孤策灌了田翠翠几句米汤,听得田翠翠全身舒泰!但田翠翠灌了独孤策几句米汤,却使独孤策听得全身发麻!
因为他知道田翠翠去“太湖”之因,虽是为了自己,但遇着“金扇书生”江子奇,自己所扮灵通道长以后,却立加勾搭,丑态百出,足见此女心如蛇蝎,水性杨花,根本毫无情思,只有欲念!
田翠翠继续媚笑说道:“我找不着你,意兴阑珊,居然也遇着‘九毒徐妃’丁玉霜等,起了冲突!”
独孤策故意咬牙叫道:“翠姊,你替我把那‘九毒徐妃’丁玉霜除掉,方消我心头之恨!”
田翠翠摇头答道:“倘若只有一个‘九毒徐妃’丁玉霜,我或可杀她?我所遇着的对头,比你更多,除了了玉霜外,还有‘环宇九煞’中的‘铁掌笑仙翁’尉迟景、‘金扇书生’江子奇!”
独孤策听到此处,以一种关怀神色问道:“翠姊以一对三,不是难免要吃亏么?”
田翠翠扬眉答道:“众寡不敌,当然吃亏,我拼命施为,杀死了‘金扇书生’江于奇,但终于被尉迟景、丁玉霜合手施为,震落太湖以内!”
独孤策听田翠翠当面说谎,把杀死“金扇书生”江子奇之事,揽在她的头上,虽然有点忍俊不禁,但也不加揭破,只是讶然说道:“这样说来,翠姊居然还和小弟敌忾同仇!”
田翠翠点头说道:“对了,我们既然敌忾同仇,今后便当亲亲爱爱地,不再分离,共为复仇之事,安排一切!”
独孤策听这位“绿衣幽灵”,要自己和她从此不再分离,不禁全身暗起鸡皮疙瘩!但仍不得不装出满面欢愉神色笑道:“小弟能得翠姊如此垂爱,自当终身随侍,永为不二之臣。”
田翠翠脸色微变,冷然说道:“策弟,你应该好好记清你这句‘永为不二之臣’,因为我醋心奇重,倘若发现你再对其他女子有情,却非用尽手段,把她彻底毁掉不可!”
独孤策一身冷汗,暗暗摇头,田翠翠又复恢复她那足以使柳下惠消魂,鲁男子荡魄的娇媚神情,微笑说道:“策弟,你既在‘太湖’养伤,怎会又如此凑巧地,寻到这‘罗浮山丹桂峡’中,和我相会?”
独孤策叹道:“小弟伤愈之后,便遍游天下名山,一来借遣情愁,二来还不是想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地,遇见姊姊。谁知途中偶生误会,把‘三烈阳魔’杨叔度,‘七柔阴魔’楚绿珠的独生爱女杨小桃杀死,与她丈夫林青杰订下八月十六日的‘罗浮山冷云峰’头之约。到时因未见‘阴阳双魔’赴会,小弟遂畅游‘罗浮’,偶在‘丹桂峡’中,实现了痴心幻想,巧遇翠姊。”
田翠翠轩眉笑道:“这叫‘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逢’,足见我们之间的缘分,真是前生注定,但策弟杀死杨小桃这件祸事,闯得不小,‘阴阳双魔’太以难斗,你在他们面前,还是暂时莫叫独孤策吧!”
独孤策摇头说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田翠翠不等他再往下说,便摇头笑道:“策弟不要这等执拗,虽说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但大丈夫何尝不应达变从权!你暂时假称‘慕容碧’,有两太好处,第一是不必冒险与‘阴阳双魔’这等显然难斗的强敌硬拼,第二是我们还可将计就计地,设法使‘三烈阳魔’杨叔度、‘七柔阴魔’楚绿珠夫妇,去与‘寰宇九煞’拼命,驱狼吞虎;借刀杀人,岂非是最高明的一举两得妙计?”
第十一章
独孤策被她说得怦然心动,趁着田翠翠提起“慕容碧”之际,含笑问道:“翠姊,你如今该说明如何要代小弟取名‘慕容碧’之故了吧?”
田翠翠把娇躯伏偎在独孤策肩头,含笑说道:“策弟,慕容碧是我们的媒人,我见到你时,便想起她,再加上‘碧’字并无什么脂粉俗气,自然而然,随机应变地,把她的名字,暂加借用,作为你的名字!”
独孤策讶然不解,又复问道:“翠姊,你越说我却越糊涂了,慕容碧怎么会是我们媒人?”
田翠翠一阵格格荡笑,伸出玉指,在独孤策额上狠狠一戳,银牙微咬地,媚声说道:“策弟,你这个毛头小鬼,居然还敢在你老姊姊的面前,乱动心眼,大掉枪花么?”
独孤策中一跳,赶紧否认说道:“翠姊不要多疑,我怎会对你掉甚枪花?”
田翠翠“哼”了一声,佯嗔说道:“你还敢不招?我来问你,你在那夜进入‘括苍山西施谷’之前,是不是已与慕容碧颇为相好?”
独孤策听她这样说法,知道无法相瞒,遂毫不迟疑地,应声答道:“小弟虽与慕容碧相识,但仅萍水初逢,无甚深交!”田翠翠点头说道:“这才是老实话,我也知道你们无甚深交,否则慕容碧那丫头也不会打了你一记耳光,狠心离去,任你死在‘西施谷’内!”
独孤策皱眉说道:“此话怎讲?姊姊能否说得详尽一些?”
田翠翠近来久旷,欲念奇炽,妙目流波地,媚笑说道:“策弟,你居然把当初之事,都忘掉了么?你要对我亲热一些,我才肯讲给你听!”
独孤策眉头暗皱,但也无可如何,只得轻伸猿臂,把田翠翠那软馥馥、香喷喷的娇躯,搂在怀内。
田翠翠一面偎在独孤策怀中,享受温馨,一面娇笑说道:“策弟,你那夜在‘括苍山西施谷’中,是不是中了‘销魂荡魄西施舌’的奇毒?”
独孤策赧然点头,田翠翠又复笑道:“你既中‘西施舌’剧毒,自然丹田奇热,欲火高腾,慕容碧恰在此时进谷,你遂一把将她搂住,要求共赴巫山,同圆襄王神女之梦。”
独孤策听得耳根发热,皱眉无语。
田翠翠继续笑道:“谁知慕容碧那丫头,明知凡属中了‘西施舌’奇毒之人,若不立即男女好合,便将烧干骨髓,身遭惨死,竟仍不对你稍加怜惜,只是狠狠地,掴了你一记耳光,便即转身出谷。”
独孤策茫然说道:“我记得她打我,也记得她走去,但似乎又记得她曾经去而复转。”
田翠翠在他怀内,一阵揉搓,呢声荡笑说道:“傻兄弟,那去而复转的绿衣人,是疼爱你的田翠翠,不是狠心肠的慕容碧!那时我藏身暗处,见你毒力已发,即将精尽髓干,只好通权达变地,自我牺牲,布施了一些慈悲甘露,让你泄欲祛毒,才算是把你这条小命儿,从‘鬼门关’上召回,不至与那些‘西施谷’中的骷髅白骨为伍!”
田翠翠美艳淫刁,狡猾无比,这一段谎话,因系半真半假,故而入理入情,只把她自己也中了“西施舌”奇毒的一节,轻轻瞒过,便使独孤策听来毫无破绽,并自厌恶田翠翠淫荡之中,微微生出了感激她的救命之德!
独孤策透彻了解了当初之事,心中反而觉得一片茫然,仰望长天,呆呆无语。
田翠翠这次误会了独孤策的意思,居然醋劲微发地,冷笑说道:“男人多半都是色鬼,我知道你那心眼之中,仍然忘不了那位尚未被你尝过甜头的慕容碧!”
独孤策苦笑说道:“翠姊,你怎么醋劲这大……”
田翠翠不等他话完,便自接口说道:“不是我醋劲大,是我深知那丫头确实具有使男人们一见难忘的极强魔力,但她这种魔力,如今已告消失,我也不会担心你再对慕容碧有所恋恋的了。”
独孤策听出田翠翠言外之意,骇然问道:“慕容碧已死了么?”
田翠翠摇头笑道:“死是未死,但对你来说,却等于是死了一样!”
这两句话儿,听得独孤策又自大感迷惑地,皱眉问道:“翠姊此话怎讲?”
田翠翠笑道:“我亲眼看见那慕容碧业已削发出家做尼姑了。”
独孤策大惊问道:
“她为什么会有这种厌世举措?”
田翠翠摇头笑道:“慕容碧为什么要做尼姑的原因,我不知道,但缁衣一着,万念皆空,你似乎不应该再对一位业已剃却三千烦恼丝的佛门弟子,再起什么情丝爱念,而扰她清修了呢I ”
独孤策冷眼旁观,看出田翠翠所说慕容碧业已削发为尼之语,不是虚言,遂好生惊奇地,继续问道:“翠姊,慕容碧是在哪座尼庵出家?”
田翠翠抬头看着独孤策媚笑说道:“策弟,你要相信我决不是由于嫉妒,不肯告你,我只知道慕容碧削发为尼,却不知道她是在哪座尼庵,皈依剃度?”
独孤策讶然一蹙双眉,正欲再问,田翠翠已知其意地,娇笑说道:“策弟,我知道你要问我什么话儿?我是在江湖途中,无心偶遇那位手执拂尘,身穿缁衣,头上并已祝发的慕容碧,故而只知她已是佛门弟子,却不知她在何处出家落足。”
独孤策“哦”了一声,心头顿然起了无穷思绪。
他如今既从田翠翠口内得知慕容碧玉洁冰清,不是自己所厌恶的淫娃荡妇,自然愿意遵守在“罗浮山冷云峰”头,与“白发圣母”萧瑛所订的婚姻之约。
但喜讯方临,噩耗又至,慕容碧不知为何竟削发为尼,出家遁世?这样一来,天涯海角,渺渺茫茫,又不知怎样才能找得着她的踪迹?
田翠翠见独孤策听完自己话儿,立即茫然出神,双目之中,并似有泪光浮动,不禁醋火微腾,双眉略剔,“哼”了一声,自他怀中挺身跃起!
独孤策探明虚实,虽想觅机脱身,但仍惧怯田翠翠突然翻脸,对自己施展“罗汉荡心丸”之类,无形无色无臭无声的迷魂暗器!故仍赔着笑脸问道:“翠姊,你怎么好像是对小弟生气了呢?”
田翠翠冷笑答道:“我怎么不生气?你放着眼前对你曾有舍身救命之恩及一度夫妻之情的田翠翠,不肯亲热,却去苦苦思念那重重掴了你一记耳光,并忍心听任你惨死的慕容碧……”
独孤策不等:田翠翠话完。赶紧赔笑说道:“翠姊,我怎会不肯和你亲热?我们方才不是蛮亲热么?”
田翠翠眉头一轩,晒然说道:“那算是什么亲热?不必应付我,你还是去想念你那慕容碧吧!”
独孤策不敢接她那句“什么亲热”话儿的下岔,只对思念慕容碧之事,加以否认说道:“翠姊,我不是思念那慕容碧,只是好奇心切地,在猜测她是受了什么重大刺激?才肯把女孩儿家最心爱的满头青丝剪去而已!姊姊请想,我和她缘仅一面,那里比得上与姊姊已有恩爱深情,怎可能厚于她而薄于你呢?”
这几句话儿,说得颇为得体,遂使田翠翠闻言之下,回嗔作喜地,向独孤策白了一眼,咬牙媚笑说道:“策弟,你总算还会说几句良心话儿。”
独孤策如今对于这位“绿衣幽灵”田翠翠,简直头痛已极!
因为身是豪侠男儿,虽然极为厌恶田翠翠的淫荡性格,但她在“括苍山西施谷”,对自己的救命之恩,也不能不略予感激!
慕容碧清白之谜,既已揭开,自己自应赶紧离开这位美得撩人,而又荡得怕人的绿衣娘!免得万一把握不住,再坠风流欲网,却如何还有颜面与恩师大悲尊者,表姊“流云仙子”谢逸姿,以及“白发圣母”萧瑛、温冰、慕容碧等人相见?
但怎样脱身才能使田翠翠不及施展那些令自己防不胜防的迷神药物?
怎样脱身才能使田翠翠不至于过分伤心,愤恨自己对她毫无情义?
独孤策空自用尽聪明,却也想不出一条能够完全符合他理想的万全之策:他的万全之策,尚未想出,田翠翠的销魂攻势,却已展开!
田翠翠蛾眉含怨,翠袖微飏,婷婷娉娉地,走到独孤策身前,抬起一双玉臂,把纤纤玉手,搭在他肩头之上,银牙轻咬下唇,先自媚然荡笑,然后用一种足以令人骨蚀魂销的呢声说道:“策弟,你在痴呆呆地想些什么?既已良心发现,还不赶快和你姊姊亲热亲热,让我消消气么?”
田翠翠本具绝色,又有独擅胜场的勾魂手段,加上如今这等面对面地,佯嗔佯喜,吹气如兰,慢说是英俊倜傥的独孤策,恐怕便换了一位铁铸英雄,铜浇好汉,也难免要软化在她的眼波之下。
其实独孤策要想抗拒,并不甚难,只消出其不意地,趁着田翠翠欲火高腾,神迷心荡之际,当胸来上一记师门绝学“大悲禅功”,大概就说可以把这位“绿衣幽灵”,送到幽灵冥府之中,去对什么“红衣鬼判”十殿阎君“等等,大卖风流解数!
但独孤策吃亏之处,却在误认田翠翠对自己真有救命深恩,怎狠得起心肠,向她猛下辣手!
眼看田翠翠的一张宜喜宜嗔的春风俏面,逐渐前凑,业已即将与独孤策唇颊相亲,而急得这位有苦难言的少年英侠,心中狂跳,满身冷汗之际,突然来了救星。
这救星是七枚用金丝连串的小小金铃,横空飞至,带着一阵“叮铃铃”地悦耳脆响,嵌进独孤策身后两丈来高的石壁之内。
暮鼓晨钟,敲得醒名心利念,这七枚金铃的“叮叮”脆响,居然也具有无穷威力,使“绿衣幽灵”田翠翠的满腔欲火,顿告冰消!
金铃方一嵌入石壁,田翠翠便已满面惊容地,转身与独孤策并肩而立。
两丈来外的一块巨石之后,慢慢走出一位黑衣妇人。
这妇人年龄约在四十左右,面容绝美,但惨白得不见丝毫血色,好似大病初愈,目光则在极为深沉之中,更蕴含着极为阴毒!
三人目光一对,其中先发话的,竟是那黑衣妇人,她阴恻恻地,看着田翠翠,冷笑说道:“这位穿绿衣的姑娘,我从你眼光以内,及脸上神情看出,你大概认得我那七枚金铃?”
田翠翠点头答道:“这是‘七柔铃’,能够洞穿重棉,击碎金石。”
一句“七柔钤”,听得本来不甚吃惊的独孤策,也吃了一惊!
他目光微注对方,暗想这位神情冷峻狠毒的黑衣美妇,莫非就是“阴阳双魔”中的“七柔阴魔”楚绿珠么?
独孤策忖度未毕,那黑衣美妇已向田翠翠问道:“你既然认得我的‘七柔钤’,总也是当世武林中有头有脸人物。”
田翠翠双眉微挑,含笑说道:“我叫田翠翠,人称‘绿衣幽灵’,在武林中倒还小有名气。”
黑衣美妇抬起黑衣大袖,伸出一只苍白纤手,指着独孤策,冷冷问道,“他呢?”
田翠翠生恐独孤策露出马脚,赶紧抢先答道:“他叫慕容碧!”
黑衣美妇又道:“我要问你们两个问题。”
田翠翠嘴角微披,应声说道:“问不问在你,但答不答复,却看我们是否高兴?”
黑衣美妇脸上略现惊奇神色问道:“你难道只认得‘七柔钤’,不认得我的来历?”
田翠翠扬眉笑道:“我认得你是以‘血影神针无影剑,消魂宝扇夺魂钩’,震慑八荒的‘阴阳双魔’中的‘七柔阴魔’楚绿珠!”
“七柔阴魔”楚绿珠“咦”了一声,继续向田翠翠问道:“你既知我来历,应该知我性情,竟敢对‘七柔阴魔’所问的话儿,不答复么?”
田翠翠扬眉狂笑,满面傲色地,朗声答道:“七柔阴魔成名昔年,绿衣幽灵扬威当世,楚绿珠虽然杀人向不眨眼,但田翠翠挥刃飞头,血流五步,又何曾皱过双眉?
故而你若以礼相询,慢说两个问题,就是百问千问,田翠翠知无不答,答无不尽!倘这等自诩身份,旁若无人,则田翠翠是否答复,自然要看我是否高兴的了!“
这一番话儿,说得不亢不卑,极为得体,颇使独孤策暗暗为之佩服。
“七柔阴魔”楚绿珠闻言以下,双眉连挑,脸上满布杀气,两道目光之中,也更添了阴森狠毒神色!
但她仔细向田翠翠盯了几眼以后,居然杀气渐隐,脸上反而略现笑容地,轩眉说道:“我想不到竟会在‘罗浮山’中,遇着田姑娘这等佼佼不群人物!楚绿珠想向你请教的第一个问题是田姑娘曾否于‘冷云峰’左近,见过一个名叫独孤策的少年男子?”
独孤策以为田翠翠定与在“丹桂峡”中,应付“三烈阳魔”
杨叔度一般,推说不曾见过。
谁知田翠翠竟大出他意料之外地,向“七柔阴魔”楚绿珠点头笑道:“楚大姊,你问对人了,我见过你所说的独孤策。”
楚绿珠双目之中,凶光微转,又复问道:“田姑娘,我第二个问题是你曾否见过我丈夫‘三烈阳魔’杨叔度到了这‘罗浮山’内?”
田翠翠毫不避疑地,含笑说道:“我是同时看见他们二位。”
独孤策默然站在一旁,又不禁听得满腹疑云,猜不透田翠翠是要编造什么谎言?把这“七柔阴魔”楚绿珠,大加戏弄。
楚绿珠听说田翠翠同时见着自己丈夫与独孤策,不禁微笑说道:“田姑娘,我再请教一下,我丈夫与独孤策如今人在何处?”
田翠翠故意双眉深蹙,以一种颇为惋惜的神情,缓缓说道:“楚大姊,我要向你报告的是桩噩耗,他们二人业已一个命赴幽冥!”
楚绿珠闻言,全身一震,叫道:“哎呀,独孤策,独孤策在我丈夫手下命赴幽冥,乃是意料中事。”
奇田翠翠不等对方话定,便接口摇头说道:“楚大姊,你弄错了,独孤策并未死在你丈夫手下!”
书楚绿珠益发震惊欲绝地,瞠目颤声问道:“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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