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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日彩云归-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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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美丽口口声声说的那个老头子原来就是和她断了四年之久的那个怕老婆的掮客。如今,他们又接上了头。老头告诉朱美丽,他老婆得了绝症,不久就要死了,等他老婆死了之后,他马上和她结婚。
  如今的朱美丽已经抑制不住满心的欢喜,一口一个“我的老头,我的老头”俨然以妻子身份自居了。
  “怎么样?好不好?”朱美丽喜滋滋地盯着徐忆兰问。
  “蛮好,蛮漂亮的。”徐忆兰看了看她手上的戒子笑笑说。
  “他现在比过去阔多了,我帮你跟他说一说,让你也在他那儿入一股,以后每年可按两成红利给你,你年年可有红利收,一不耽误你的小孩念书,二则,你和你婆婆还可以靠红利养老,这样有多好!你说入股好呢,还是卖了好呢?”看到徐忆兰有点心动,她又说:“你要急需用钞票,我可以和老头子招呼一声,让他把红利先支付给你,有我的面子不怕他不肯。”朱美丽拍着胸脯担保。
  “谢谢你这么热心为我着想,不过,我还要和我婆婆商量商量。”
  “行啊,不着急,是应该和你婆婆商量商量的,”朱美丽停顿一下说,“我就是这么一个爱管闲事的人!”
  “你是好心,我是知道的。”徐忆兰感激地望着朱美丽。在她心目中,朱美丽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平常嘴巴是凶了点,还有些十三点兮兮的。可是她也有好的一面,有时对人还是蛮热情的。徐忆兰对她并不反感。
  “你这么看待我,真叫我开心!走吧,徐大姐,你还有别的事情要办么?”
  “没别的事了。”
  “我也没别的事了,那么我们一起回去吧。”朱美丽拉了徐忆兰一把,两人一同走出银行。
  到了十间头,远远地看到天佑吃力地拖着捆树皮朝这里走来。徐忆兰加快脚步赶过去:“天佑,不是叫你不要再去弄树皮了么!你怎么又去弄回这么多?”徐忆兰责怪着儿子,并帮他拖着树皮往家走。
  “妈,你不要沾手,我弄得动。”
  “天佑,听妈的话,以后不要再去储木场了喔,那里太危险,弄不好圆木滚下来会伤着人的!”
  “不怕,人家小孩能做,我也能做,”见母亲锁紧眉头,他又说,“我不上木垛上去,只在零散的木头上剥些,不会有什么危险,妈,你放心好啦。”
  “唉!还是当心点好喔。”徐忆兰望着满头大汗的儿子心疼地说。
  原来光明新村后面,有个很大的储木场,每当来了新圆木,许多穷人家的孩子都来这里剥树皮,拿回家当柴烧,为了省几个钱。天佑也成了这群孩子中的一员。天佑也学着别人家的样子在自家后院盘了个土灶。一年有多半年的时间都是用它。烧出来的饭菜又香又好吃,而且还省时。由于树皮上往往含有油脂,所以烧起来火很旺。
  文秀淑在后院为鸡剁着鸡食,大佑兴致勃勃地蹲在鸡舍前观看羽翼已经丰满的鸡群。
  徐忆兰帮天佑把那捆树皮垛放好后问婆婆:“伊星到哪里去啦?”
  文秀淑一面把剁好的鸡食倒进食盆,一面回答:“让她的同学找走啦。”然后又轻声问忆兰:“换回来了么?”
  徐忆兰同样轻声回答:“还没呢,”然后又说,“妈,你过来一下,我有事和你商量。”说着,进了屋。
  “有啥事呵,在这儿不能说么。”她自言自语,然后在围裙上擦擦手,随后也进了屋:“有啥事呵?”她满脸狐疑地望着儿媳妇问。
  “妈,你坐。”徐忆兰拍了拍床沿,让婆婆坐在她身边。等婆婆坐下后,她开始说道:“我到银行,刚要兑换金子,就让美丽看到了。。。。。。”
  “她看到了又能怎么样?”
  “没有什么,只是,她劝我不要把金子卖掉,她说,金子卖掉了,钞票花光了,什么都没了,她劝我在她老头那里入股,年年按两成分红,你说我们做不做?”
  “如果每年有红利分,那当然最好不过啦,只是不知那老头人可靠不可靠?”
  “我也担心这个,不过。。。。。。”她马上补上一句,“。。。。。。细想想吧,有美丽作担保,我想不会有什么事吧?”
  “照理说么应该不会,做生意的人最讲信用。失了信用,谁还敢和他做生意呀!不知那老头做的是什么生意?你弄清了没有?”
  “美丽说,她那老头是做瓷器生意的,在景德镇还有个收购站,他一火车一火车地把瓷器运到广州、上海、北京许多大城市。”徐忆兰把从朱美丽那里听到的一套话讲给婆婆听。
  “一火车一火车?”文秀淑表示疑问。
  “我也觉得她说的过了头,一车厢一车厢往外运的话,生意已经做的不小了。”
  “那老头我看到过,比美丽要精明多了,倒像个会做生意的人。”文秀淑说。
  “美丽倒是为我们着想,”说到这儿,徐忆兰笑了笑,“她还直怪我脑子死哩。”顿了顿她又说,“她说,可以让老头提前支付给我们红利,耽误不了伊星去念书。”
  “按理说嘛,入股做生意,总比坐吃山空强,只是总有点不放心。”文秀淑沉默着,思考着,这是件大事,一时间,竟然拿不定主意。
  “妈,我们倒底入不入股啊?”
  听到儿媳妇在追问,文秀淑想了想说:“我们不是有六两金子么,要不,先拿三块入股,看看再说,你说这样好不好?”
  “好,这样稳妥。”徐忆兰表示同意。
  婆媳俩刚刚商量定,朱美丽就来了:“徐大姐、徐大姐。”一进门,她就朝里间喊。
  “嗳,来了来了。”徐忆兰答应着从里间走出来。
  朱美丽见到徐忆兰马上问:“那件事你跟你婆婆说了么?”
  “说了。”
  “那你婆婆是啥意见?”
  “是美丽么,进来说吧。”文秀淑听到是朱美丽的声音,便请她进里间去说。
  “老太太,我和徐大姐说的事,她跟你商议了么?”朱美丽一见到文秀淑,便明知故问。
  “她都对我说啦,谢谢你还惦记着我们!”文秀淑说着感激的话,她的心里也确实这么想的。
  “咳!我们邻里邻居的,互相帮个忙是应该的,还用得着这么客气么?我这个人呐,就是这么爱管闲事,真没办法!”朱美丽感慨万千的样子,少顷,她又说,“看到你们孤儿寡母过日子挺不容易的,有了便利,怎么能不想到你们呢?!”见婆媳俩感动的样子,她又说:“说来也真叫巧,徐大姐到银行去卖金器让我看见了,否则钱一用光,什么都没了,多可惜!”说到这儿,她态度十分诚恳,“我老头儿挺会做生意的,你们把钱投到他那里,保证不会让你们有亏吃。红利是按二成提,这个主意我拿了,他说不出什么的。你们急需用钱,他可以提前支付给你们,这有什么关系,他不会在乎这一点的。”说到这儿,她喘了口气:“如今我朱美丽已不是过去那个穷哈哈的朱美丽了,过去,即便我想帮你们,也没这个力量,现在不同了,我可以当我老头子的家,他听我的!”朱美丽的眼睛由于兴奋变得亮闪闪的。她停顿一下,话锋一转,问道:“你们倒底有多少金器?倒底入不入股呀?”
  文秀淑觉得朱美丽说的很有道理,而且人家确实是实心实意想帮自家,就回答说:“美丽呀,不瞒你说,我家只剩下这六块金饼了,一两一块的,一共六块。我家以后的日子,还有孩子们念书就全指望它啦,我们想,暂时先拿三片入股。”文秀淑实话实说。她认为,人家对自家是一片好心,哪能对人家动心思,那样的话,就有点对不住人家了。
  “行啊。金价我们得按国家的价格折算给你们,红利按二成提给你们,这已经特别照顾你们了,不信的话,可以到外面打听打听,有没有比我们更高的?”朱美丽很老道地说,完全像个行家。
  徐忆兰与婆婆对了下目光后说:“就照你说的办吧,不过,我马上要为伊星准。。。。。。”
  不等徐忆兰说完,朱美丽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我们先付给你现金,明天我就去拿来。不过,我得把东西交给老头后,才能提取现金的,这是规矩。”
  “嗳,好的,我拿给你。”文秀淑取出首饰盒放在床上,慢慢打开,在黑天鹅绒的衬垫上放着六块黄灿灿的金子。文秀淑取出三块来,郑重地交到朱美丽手心里。她的心在跳,手微微有些抖动:“美丽,每块是一两,一共是三两,今天交给你了喔!”
  朱美丽接过三块金子,眼睛仍注视着首饰盒中的另外三块,心里老大不舒服。她韵了口气,慢吞吞地开口道:“你们呀,真是叽叽缩缩的!不是我看不起你们!像你们这样的死脑筋,一辈子也别想过好日子!”说到这儿,她用眼横了下徐忆兰,脸上露出些傲慢神色,接着又说:“如今这两年,生意好做,凭我老头子的本事还能赔本?不是我在你们面前吹我老头子,你们呀,真是瞎担心。”她扫了眼犹豫不决的婆媳俩人,“你们算算看,那三块东西放在家里是死物,一年下来少拿多少钞票?这种事你们怎么不动脑筋想一想?我劝你们全都入了吧,这样一来,伊星能顺顺当当把大学念完,连天佑、大佑也能靠红利念完大学。而且你们的日子也不会过得这么苦啦!别人家都是这么做的,所以人家的日子就比你们好过多了!”
  徐忆兰望望婆婆:“美丽说的也对。。。。。。”
  “本来我说的都是实话嘛,嘁!”朱美丽抢着话头又说:“怕什么呀!一起拿来吧,我好一起给你们办理手续,省得我一趟一趟地跑。怎么,你们还信不过我呀?”
  人家都说了这样的话了,怎么好意思对人家表示怀疑呢!婆媳俩不再说什么。
  见对方不反对,朱美丽自己动手,把首饰盒里的三块金子拿了起来。
  徐忆兰和文秀淑想阻拦,又不好意思阻拦,看着她把金子全部装进口袋。
  徐忆兰想了想说:“美丽,我和你一起去办理入股手续吧。”
  听到徐忆兰这么一说,朱美丽先是一愣,尔后马上笑容满面地说:“路挺远的,你不是也忙吗,我替你跑路没关系的,我这就去替你把手续办清,今天晚上我就可以把收据拿给你。”她想了一下又说:“你们放心好了。一切有我哩。”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徐忆兰和文秀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都有种不可名状的感觉。是担忧?是苦涩?还是感到幸运?她们也说不清。
  三天后,也就是星期三的下午。伊星把编织好的二十几个暖水瓶壳送到竹篾场去,这是她最后一次去竹篾场了。过些日子,她将要远离母亲,远离亲人到北京去念书去了。这几日她一直很兴奋,为能去北京念医科大学而兴奋,她又有些紧张,有些不安,她总感到心里慌慌的,有种心神不定的感觉。这也许是因为将要远离母亲,将要投入陌生的环境而不安吧!
  从竹篾场回来已是四点三刻。文秀淑见孙女脸色苍白,无精打采的样子关切地问:“伊星,哪里不舒服?”
  “有好几天了,我的头总是昏昏沉沉的,脖颈也不舒服,现在我心里有点恶心,想呕吐。”
  “天气太热中暑了吧,先吃点仁丹消消暑,再上床睡一觉,不要紧,明天就会好的。”文秀淑从抽屉里找出仁丹来给孙女吃。
  伊星吃罢仁丹就上床睡了。
  文秀淑为孙女盖好被单,放下蚊帐,并叮嘱两个孙子:说话要轻点,走路放慢脚步。她自己出出进进也尽量轻手轻脚,生怕影响孙女休息。
  她已经六十多岁了,无论体力还是精力已大不如先了。儿媳妇仍在司马家帮佣,这个家完全由她料理,也真够难为她的了。每到天一落黑,她的精神便耗尽了,常常哄着大佑早早上床休息了。
  这次伊星生病,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她以为是天气太热,伊星中了暑,她麻痺大意了仍按以往的经验来对待。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时,伊星仍睡着不起,她才觉得不对头。伊星平日不是这样的,她慌慌张张地来到伊星床前,撩开帐子一看,伊星仍昏昏沉沉地在睡:“伊星----伊星----醒醒----”她的呼唤没能惊动伊星,她慌了,轻轻地推,伊星仍没啥反应。她伸手去摸伊星的前额,“呀,好烫呀!”老太太大吃一惊,她高一声,低一声地呼唤着,伊星仍没醒转。文秀淑哭了:“伊星,你怎么啦?伊星呀,你可不要吓唬好婆啊!伊星----伊星----”。。。。。。
  天佑听到祖母的哭声跑进里屋,见祖母正在呼唤姐姐,而姐姐呢,全然没有知觉。天佑也哭了。他惊惶地俯身探向姐姐:“姐姐,姐姐,你怎么啦?”
  大佑见到这般情景,也吓坏了,抱着祖母的腿哭着:“好婆、好婆,我怕!”
  文秀淑清醒过来:“天佑,快去把你妈找回来,快点去!”
  听到好婆的吩咐,天佑扭头就往外跑。他拼命地朝司马祺威家跑去。他一路跑,一路默念:快点找到妈妈、快点找到妈妈。想到姐姐病重的样子,眼泪止不住地淌下来。他一面抹去滚落下来的泪水,一面奋力地向前跑,他的两条腿常常发软,一个跟头摔下去,顾不得疼痛,爬起来接着向前奔跑。他跑得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实在跑不动了,两条腿不由自主慢下来,但是心里这个着急呀!姐姐病得危险呀!赶快把妈妈找回家,不能慢,不能慢!
  徐忆兰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见天佑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她吃了一惊:“天佑,有什么事啊?跑得这满头满脸的汗?”
  天佑见到了母亲,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顾张着大嘴喘气。
  “慢慢说,不要急。”徐忆兰为儿子擦着汗。
  “妈。。。。。。妈,”天佑总算说出了话,“姐姐生。。。。。。病了,好。。。。。。婆让你快。。。。。。回去。”
  听说女儿病了,她的脸一下涨红了,急急地问:“姐姐生的什么病?要紧不要紧?”她说得岔了音。
  天佑摇着头:“姐姐只是昏睡,你快回家吧。”
  “我们马上就走!”徐忆兰解下围裙,匆匆地朝屋里走,很快,她从屋里出来。
  “忆兰,不要急,有什么困难打电话通知我们一声。”于庆华从屋里追出来,朝徐忆兰喊着。
  母子俩人一路小跑赶回了家。一进家门,直奔里屋。只见文秀淑正在用凉毛巾为伊星冷敷。
  “伊星怎么啦?”徐忆兰三步并两步地赶到女儿床前,俯身看女儿,只见女儿双目紧闭,呼吸沉重:“伊星!伊星!妈妈回来了,你醒醒!”见女儿的眼珠子在眼皮里动了一下,这是女儿对她呼唤的反应。徐忆兰一阵悲伤,她呜咽地对婆婆说:“伊星病得很重,要赶快把她送到医院去。”她抹去涌出来的泪水又说:“妈,我身上没有多少钱,朱美丽把钱送过来没有?”
  “没有呀,她还没给我呢。”
  “我赶快去问她要。”徐忆兰说着,便去找朱美丽,她想把钱要过来好送女儿去医院。一出自家门,就碰到木匠嫂从外面回来。
  “忆兰,你怎么回来啦?”木匠嫂看出忆兰的脸色不对,“咦,出了啥事啦?”
  “伊星昏迷不醒,我要把她送到医院去。”徐忆兰噙着泪把伊星的病情简单地对木匠嫂说了说。
  “那么赶紧送医院吧!还磨蹭什么呀!”木匠嫂也焦急起来。
  “我手头上没有钱,朱美丽说好礼拜一就应该给我预付红利的,到现在没给我们,我去找她要去。”
  木匠嫂也没听明白徐忆兰说些什么,于是催着说:“你赶快去要,我赶紧到王家去借辆平板车去。”
  朱美丽正悠闲地靠在藤椅上吸着香烟。无线电里正播送越剧《红楼梦》听到有人进了她的屋,便懒懒地抬眼向来人望去,见是徐忆兰,她心里不免一惊,倏地,脸上闪出一道紧张神色,很快,她稳定住了情绪,仍旧悠闲地欣赏着越剧,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美丽,”徐忆兰走近她。
  “嗯----”她拖着长声,“有事吗?”今天,她露出的是副冷面孔,全然没了四天前的热情。
  “美丽,伊星病得很重,我要送她去医院。。。。。。”
  “那你就送她去吧。”朱美丽斜视了对方一眼,冷冷地说。
  徐忆兰本来就心急火燎,见朱美丽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仍耐着性子对她说:“我要给女儿治病,急需要钱,你把钞票给我吧。”
  “你说什么?”朱美丽显出一副迷惑不解的样子问,她仍稳如泰山般地坐着,嘴角衔着支香烟,眯起眼睛欣赏着塗着丹寇的手指甲。朱美丽已经明明白白地摆出了副无赖的架式。
  见到朱美丽厚颜无耻的样子,听到朱美丽冷酷无情的话语,一刹那间,一股彻骨的冷气掠过忆兰全身,她不由打了个冷战,睁大了眼睛望着若无其事的朱美丽,嘴唇抖得话不成句:“四天。。。。。。前。。。。。。是。。。。。。是你劝劝我。。。。。。入股,我交给你六两黄金,现在我女儿病重,你把钱给我。”
  听徐忆兰这么一说,朱美丽坐不住了,她暮地从座椅上跳起来:“你不要在我这里瞎三話四好不好!谁劝你入股,入什么股?我连晓得都不晓得!什么黄金!有谁相信你会把黄金给我?说话要有凭据,你有什么凭据?你是不是穷疯了,想在老娘身上打主意?是不是见我找了个好老头眼热?是不是呵?是不是?!”朱美丽双手插腰,哇啦哇啦地嚷着,两只眼睛却在骨碌骨碌地转动着。
  听到朱美丽满口雌黄,徐忆兰气得浑身发抖,她真后悔呀!后悔自己太善良,太轻信人了。空口无凭,自己确实没有凭据呀!天呐!这可怎么办呀!
  木匠嫂借到平板车后到八号来找徐忆兰,见她被朱美丽气白了脸,浑身抖动,她不满地瞪着朱美丽质问:“你为什么把她气成这样?”
  “哼!”朱美丽的嘴撇得像个瓢,装出一副既轻蔑又气愤的样子,拿腔拿调地说:“你打错算盘啦----睁眼看看老娘是谁?想到老娘这里来讹诈?哼!妄想!”
  徐忆兰指着朱美丽,嘴唇抖动许久,才说出一句话:“。。。。。。你你你卑鄙!”想到女儿昏迷在床上,想到手头上没有为女儿看病的钱,想到自家唯一一点点财产被朱美丽诓骗一空,徐忆兰感到一阵绞痛。
  “妈妈,妈妈----”门外传来天佑的喊声。徐忆兰满腹的悲痛,转身跑了出去。
  “朱美丽,我早就看出你不是个好货!人家女儿生了重病,你非但见死不救,还诓骗人家孤儿寡母的钱!你还有没有点良心!”木匠嫂说完转身急步地走出八号。
  文秀淑见儿媳哭着回来,忙问:“钞票拿到了没有?”
  徐忆兰没有回答婆婆的问话。她一边抽噎着,一边上床去抱女儿。
  文秀淑抱起一床棉被铺到平板车上。
  忆兰在木匠嫂的帮助下把女儿安置在了平板车上。
  徐忆兰、天佑,还有木匠嫂,他们拉着车大步流星地奔向医院。
  到了此时,徐忆兰已经顾不上哭了。只是急得满头满脸是汗,身上的衣服也被汗水浸湿裹在了身上。路过一家南货店,徐忆兰看到柜台上的一部公共电话,她想起了于庆华的叮嘱,她想到应该向他们求援。她简单地对木匠嫂交待一句,便去打电话。说来也巧,电话一拨就通。
  “喂,我是司马祺威,你是哪位?”
  听到司马祺威的声音,徐忆兰竟像孩子般的哭了:“司马厂长。。。。。。我是。。。。。。我是徐忆兰。。。。。。”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忍不住地抽噎。
  “是小徐呀,喂、喂,小徐,不要哭,发生了什么事,请你告诉我!”
  徐忆兰用力地往下咽着涌上来的泪,对着话筒继续说:“伊星昏迷不醒,现在我和木匠嫂正把她送往人民医院,”停顿一下,徐忆兰感到无法抑制的恐慌,“伊星病得很重,我怕。。。。。。我怕呀!”
  “小徐,你要坚强,赶快把伊星送到医院,我马上就到。”司马祺威挂上了电话。
  到了医院,伊星被送到了急诊室。徐忆兰母子和木匠嫂焦急地在外面等候着。
  没多久,司马祺威赶到了医院,一见徐忆兰便问:“伊星情况怎样?”
  徐忆兰见到司马祺威,感动得不知说些什么好,无疑,他的到来,使她有了依靠。她告诉他,伊星正在急诊室里,医生们正为她诊断。
  经过医生们的初步诊断,怀疑伊星得了大脑炎。需要立即转传染病医院。
  司马祺威与医院交涉,要求派辆救护车,越快越好。
  是的,伊星确实等不及了,她已处于死亡线上。她的灵魂在呐喊:妈妈快救救我吧!司马叔叔快救救我呀!
  “伊星啊!我的好孩子,你一定要挺住呀!一定要活下来呀!”这是做母亲的从心底里发出的呼喊!
  救护车风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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