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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日彩云归-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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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呀。”
好奇心强些的人则慢慢向八号门口移动,想看个究竟。
木匠嫂站在自家门前,见徐忆兰过来,向她招手。待忆兰走近,她指指八号,悄声对她说:“这个女人不是好东西,她逼男人做违法的事了。”
“不好乱说的,还没有弄清是什么事呢。”徐忆兰急忙朝木匠嫂摆摆手,示意她不要说下去。
“哼,他们两口子一定没做好事!我绝对猜不错。”木匠嫂先知先觉地下着定论。她又说,“我就住在她隔壁,她的把戏我早就看在眼里了,不信你等着看结果吧。”
“她倒底做什么事啦?”
“你没听到她又在骂小王么?”
“听到了,那又能说明什么呀?”
“说明什么?!说明她让小王去做坏事!”木匠嫂压低了嗓音又说:“多少次了,小王总是神色紧张地弄些东西回来,被她骂过之后,就拎着个包出去,等回来的时候,包里面已经空了,以后几日朱美丽特别开心,夫妻俩会好上几天,她花起钞票来,手头也阔绰的多。过不了多久,夫妻俩又开始吵架。”说到这儿,木匠嫂看了一眼隔壁:“刚才小王被骂过之后又拎着个包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警察倒找上了门,我看呐,小王要倒霉啦!”
“是呀。”徐忆兰应和着,然后她又不解地说:“她手里应该还有我家的六两黄金呢,没几年的功夫她就全造光啦?没这么http://fsktxt。com快呀?”木匠嫂同情地看了眼忆兰说:“我也觉得奇http://www。345wx。com怪呢,当年她不是说那老头做大生意么,是不是都给了老头?那老头一被抓了起来,她那些丧良心骗来的东西自然也没有了。”见忆兰点头赞同,她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此时,十间头的住户们都不去听说书了,大家所关心的是朱美丽家发生的事,都在静观事态发展。
朱美丽正抱着小孩吃晚饭,突然看到警察闯进她家吓了一跳。当警察向她出示搜查证时,她的脸被吓得青一阵儿,白一阵儿,但她仍不忘强词夺理:“你们凭什么要搜查我家?”不过她说的话的底气不是很足。
“王福根盗窃国有资产触犯了法律,现已被拘留审查。”警察的几句话把朱美丽的嘴封住了。
原来瓮鼻头小王今天又拿盗窃来的东西到废品收购站去卖,不料这次他不走运,碰到了一个办事认真的人,被人家当场扣住,扭送到了派出所。
两位警察开始搜查她家,朱美丽几次想阻拦都不敢。警察从她家床底下,后院的旮旯里翻出一捆电缆线,以及几副铜轴套,几块大小不等的锡块铝块等。
知道事情败露,朱美丽开始大嚷大叫地抵赖:“这是我们捡的,是捡的。。。。。。”
“倒底是谁捡的?”警察叮问一句。
“是。。。。。。是他。。。。。。是他。。。。。。”看到警察那双犀利的目光,朱美丽一下变得噤若寒蝉,不敢再有半点张狂了。
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警察抬着半麻袋赃物从朱美丽家出来。朱美丽抱着个孩子唯唯诺诺跟在警察身后,淌了一脸的冷汗,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见吉普车开走,她开始用惨兮兮的声调向人们诉说“冤情”。“我们怎么这么触霉头呀!我家的日子过的苦才费劲巴拉地拣些破烂东西去卖。想不到碰见了坏人!他们存心陷害我们呀!”她越说越来气,“谁这么坏呀!又没拿你家的东西,用得着你多管闲事?政府能给你个热屁吃吗?”。。。。。。
唱了半天独角戏,没有得到一句同情的话,使她很失望,抹了一把挂在嘴角的两嘟噜泡沫,往下咽了咽口水,她气的一跺脚,反身进了屋,随着“砰”地一声,把门关了个严实。
一场风波结束了,人们又开始去听说书了。
“大佑----大佑----”木匠嫂在门外喊。
“秀花阿姨叫我呢。”大佑急急忙忙抱起小板凳往外跑。
不多久,大佑提着板凳垂头丧气回来了。
“怎么这么http://fsktxt。com快回来了,不高兴听说书啦?”徐忆兰诧异地问。
“不是的。”大佑懊丧地说。
“这回大家全踏实了,谁也别惦记啦,”木匠嫂走了进来。
“出了什么事啦?”徐忆兰问。
“谁知道呀,反正从今往后不许他再来了,唉,说了一半的故事就不让说了,让人心里怪痒痒的。”
原来,个体艺人外出卖艺开始受到限制。何况说书人所讲的是封建意识很强的旧体小说,与社会主义思想格格不入,纯属“毒草”范畴。
从那天起,光明新村的居民们再也没有机会一边摇着芭蕉扇悠闲地听故事了,每日那刻洒脱的生活从此告一段落。
下卷,六
更新时间2011…10…16 11:20:46 字数:6967
六
高考前三天,天佑不再复习功课,而是悠哉悠哉地去郊外散散心、睡睡觉,或帮母亲做做家务。这三天,是他几年来最悠闲的日子。在考前,他要养精蓄锐,为的是考场上精力充沛。他认为只有这样,才能使自己头脑清醒,保持最佳的竞技状态,最大限度发挥应有的水平。
高考时,他思路敏捷,对答如流,只听笔尖在卷面上“沙沙”响着。他沉着自信、认真对待每场考试。他认为自己发挥了最好的水平,他很满意。
在等待通知的日子里,他脸上总是荡出自信的微笑,他显得胸有成竹。他一心一意等待着北京大学的入学通知书。
从八月中旬开始,一类大学的入学通知书已陆续地寄到了考生手里,天佑的同学有的已经收到了,可是天佑却没收到。
随后,二类大学的通知书也纷纷下达,又有一些同学收到,可是天佑仍未接到。这时的他有些沉不住气了,脸上那道自信的笑容消失了。他好生奇http://www。345wx。com怪,什么原因?他百思不得其解。
徐忆兰也是忐忑不安,但是她一再地劝慰儿子。她认为儿子一定能够考上大学的,凭儿子的实力他怎么会考不取呢?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为什么迟迟不寄来呢?疑问套着疑问。不过她还是找出理由作解释。理由不外乎两条,其一:北京距离上海路途遥远,当然得延误一段时间啦;其二:可能被邮递员遗忘在哪个角落了。可是,吉林大学,哈尔滨工学院这类大学比北京还要远,而这两所大学的入学通知书都到了考生手里了。显而易见,第一种理由不能自圆其说。第二种理由呢?似乎又有杜撰之嫌,可信度更是微乎其微。徐忆兰心里似乎也清楚这些,但是她仍不肯失望,抓住理由宽解自己,宽解天佑。
大多数考生陆续得知自己的去向,可是天佑仍被吊着,一颗心象吊在空中的气球一般,使他吃不香,睡不稳,心烦意乱,一改平日那种自信洒脱之风度。
徐忆兰只好一个劲地安慰儿子:“再等等,再等等。。。。。。”难道她不着急么?不,她比天佑还着急,看到儿子心神不定的样子,她心里难过呀!她常常自言自语:怎么一回事呀?莫非。。。。。。一个念头出现,马上被她推翻。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呢!古往今来,各类“会考”名目繁多,但在选拔人才上均以文才武略为标准,优胜劣汰。这种解释虽有理、有力,有根、有据,却难消缠绕心头的某种困扰。
当罗天佑疑窦丛生,度日如年之时,终于接到一封期盼已久的信。
这天傍晚,天佑无所事事地坐在家里发愣,突然传来邮递员拉长声调的喊声:“罗天佑的信----”
听到邮递员送信来了,罗天佑像触了电似的一下从凳上弹起来,一步跨到门口,迫不及待抓住了邮递员递上来的信,敏捷地寻找信封下端的落款,上面的四个黑体铅字赫然映入他的眼帘----北京大学。
顿时,他欣喜若狂,心潮澎湃,喜悦之情无法言表。只见他高高举起那封信挥舞着,一边嚷,一边慌慌张张地奔向后院:“妈妈----来信了!来信了!----”由于激动,他的嗓音发颤,眼里闪动着一汪热泪。
大佑跟在哥哥身后喜形于色地嚷道:“哥哥考上了----哥哥考上了----”
徐忆兰正在厨房忙着,见儿子们欣喜若狂地跑过来,连忙迎上去:“考上啦?”她一边往围裙上擦着手,喜笑颜开地望着天佑。
“考上了,北京大学来的信!”天佑喜不自胜地说。
“快打开看看,快打开看看。”忆兰急不可待地催促着。
经母亲提醒,天佑像是恍然惊醒,他急速地拆开信封,从中抽出一张白色信纸,他的双手情不自禁地抖起来,小心翼翼地把信纸展开在自己眼前。蓦然,一行醒目的铅印黑体字跳入眼底《不录取通知书》天佑的脑子“轰”地一炸。他稳了稳情绪,然后再细细地看。一点没错,看到的依然是《不录取通知书》这几个字。他简直被吓昏了头,难以置信。但是那六个黑体字明白无误地印在纸上。
天佑呆住了,像木桩一般动动弹不得。
徐忆兰一直紧张地注视儿子的表情,她等着听好消息。她的一张笑脸随着儿子的情感变化而变化着。最终,她明白了,送来的不是喜讯而是悲凉。
见儿子呆呆傻傻的样子,徐忆兰痛心疾首。她扶住了儿子:“天佑----天佑----她呼唤着。
天佑仍呆若木鸡般地伫立着,一页信纸无声无息地从他手中脱落,飘飘悠悠落在地上。
徐忆兰急速拾起信纸看,两行泪水缓缓流淌下来。
好半晌,天佑的一对眸子才会转动,哀伤地望着母亲:“我怎么会考不上呢?怎么是这样呢?”他差点要哭出来。
望着儿子痛苦不堪的神情,徐忆兰的心一阵一阵地发痛,面对儿子探询的目光,于是把自己心中残存的一线希望告诉儿子:“北京大学不录取你,其他大学也应该录取你呀!是不是还没送到?”
天佑听母亲这么一说先是一怔,尔后摇摇头:“凡是考不上大学的都由第一志愿学校给寄不录取通知单的。”
“那么说就没希望了?”
天佑点点头,陡然间,他激愤起来:“我怎么会考不上大学?!为什么不录取我?!这是怎么回事呀?”他愤然捶着门框,尔后深深把头埋进臂弯里,半晌不动一下。
木匠夫妇听到隔壁的动静,赶了过来:“怎么一回事?天佑考上没有?”
“没考上呀!”忆兰带着哭腔回答。
“他的功课一直很好,怎么会考不上呢?”张木匠疑惑地看了一眼闷头不响的天佑,又说:“得赶快去打听清楚呀,会不会哪个环节搞错了?天佑你得赶快去找你们中学老师,让他们出面帮你查查去。”还是张木匠头脑清楚,一番话提醒了忆兰母子。他们张大了眼,眼内同时闪烁着一束希望之光。
“妈妈,我找贾老师去,请他出面帮我查一查,我是他的学生,他会帮我的。”
“现在是放暑假,你认识他家么?”
“他就住在学校,我马上就去。”说罢,天佑转身就往外跑。
“等一等,天佑。”徐忆兰急切地喊住儿子,然后对木匠夫妇说:“帮我关照一下大佑。”说罢,就和长子一起往新沪中学赶。他们知道这是件麻烦事,一定要牵扯许多人。但是这又是关系天佑一生命运的大事,怎能听之任之?!时间很紧迫,一旦贻误时机,一年的时间就会耽误掉。所以一定要找到天佑的班主任贾老师,请他帮忙查清问题。
母子俩风风火火地赶到学校,他们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要进大门时,徐忆兰嘱咐儿子:“不要慌,见到老师要一五一十把情况告诉他,然后再请他帮我们想办法。”
学校的两扇大门是关闭的,但大门上面的一扇小门却半敞着。母子俩迈进了小门。
校园里面静悄悄的,门房里面亮着盏白炽灯,有一男子正坐着看报纸。
“贾老师。”天佑一眼就认出了他的班主任老师。他欣喜地告诉母亲。此时,母子俩真有些诚惶诚恐,他们把希望系在了老师身上。
徐忆兰向屋里的青年男子望了望,脸上荡出一丝笑容:“进去吧。”她对儿子说。
天佑走进门房,徐忆兰跟在儿子身后。
见到了平素关心自己的老师,天佑心里热烘烘的,同时感到一阵委屈,是受了屈的孩子见到了亲人后的那种委屈。他深深地喘了口气,努力平静自己起伏的心怀,他恭恭敬敬地唤了声:“贾老师。。。。。。”
贾作人老师听到有人唤他,便把视线从报纸上移开,投向了站在面前的罗天佑。他的脸上似乎没什么表情,只是鼻子不易察觉地皱了皱。他的目光又从天佑脸上缓缓移开,快捷地溜了眼站在门边上的徐忆兰。然后把目光重新投向罗天佑。他认定徐忆兰就是罗天佑的母亲。
见徐忆兰母子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便明白了原委,心中不禁暗骂一声:“讨厌!”嘴上却慢腔慢调地问了句:“有事吗?”
他真后悔当初为何不及时弄清罗天佑的家庭背景!后悔往日对罗天佑这样的学生过于重视。他认为自己太年轻,太缺乏政治敏锐性。以前,他曾以有罗天佑这样的学生自鸣得意,他常以带出个优秀班集体,培养出像罗天佑这样的尖子学生而为资本。因此,他得到校领导乃至区教育局领导的重视。
现如今,他已是预备党员了,又被任命为学校团总支书记。展现在他面前的是条金色大道,他还会步步高升。
可是,他也有失算的地方,在他引为“资本”的学生中竟然会出现有严重政治问题的学生。这不啻给了他当头一棒。他告诫自己,今后一定要小心行事了。
罗天佑惊愕地望着贾老师一反常态的冷淡表情,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徐忆兰见到贾老师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也感到意外。但是,既然是来求老师帮忙的,自然要学会忍耐。见儿子半天不开口,她先说了:“贾老师,打扰了,天佑他。。。。。。”未等她把话说完,只见贾老师鄙夷地斜了她一眼,一副不耐烦的神情。然后接着看他的报纸。
徐忆兰只好把说了一半的话咽了回去,不敢再吭一声。她心里觉得好难过。
天佑见老师傲慢无理地对待自己的母亲,他很觉反感,但是他还是忍耐着:“贾老师,我没。。。。。。没被录取,不知哪个环。。。。。。环节出了差错。”天佑依然抑制不住心中的慌乱,他变得口吃起来,“请老师帮我查一查我的考分。”说到这儿,他用力地往下咽了咽唾液。
“你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贾老师的半截脸从报纸上面露出来。脸上荡出轻蔑的笑意。
面对老师那种阴阳怪气的反问,天佑禁不住打个冷战。他怯生生地看了老师一眼,打起精神继续说:“我考得很好,我是有把握的。”
听了天佑的话,贾老师冷笑一声。他索性不再看报,把报纸卷成筒状,很随意地一下一下地拍打在另一只手的掌心里:“你考得很好是么?”他似乎在和天佑逗趣,可是眸子里射出的却是两道凶光。
看到老师如此凶狠的模样,天佑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本能地倒退一步。
贾老师仍然是那样轻松自如地玩弄着手中的报纸,他又说:“你说的很对,你考得确实出色,在整个上海考区,像你这样的成绩为数不多。只可惜,你却不清楚为什么不录取你。”这时贾老师一改调侃的口吻,他板起了面孔,矜持地盯着罗天佑。
天佑满心委屈,满腹辛酸地摇摇头。
贾老师继续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架式,以一种视天佑为草芥的轻蔑口吻又说:“你虽然考得很好,但是我们的大学就是不能录取你,这是个原则问题!关系到我们党生死存亡的关键问题!是我们党兴旺发达的百年大计、千年大计、万年大计!我们的大学是培养革命接班人的摇篮,怎么能培养你这样的人呢?!”
一句句尖刻的话语如同三九天的刺骨冰霜,兜头盖脸地泼向天佑,使他感到彻骨的寒冷;又像一把把利刃,刺得天佑鲜血淋漓。他垂着头站在老师面前如同听审的犯人,冷汗涔涔。天佑无措地站着,两只手下意识地抠着裤缝。他伤心、他悲愤,他感到屈辱,他真想哭出声来,但是他咬紧牙关,以至咬破下唇,最终不让眼泪在老师面前流出。
徐忆兰看到儿子受人挖苦讽刺,看到儿子在受难,她心如刀绞。这种场面是她始料不及的。她虽然没有直接与老师对话,但是看到贾老师如此肆无忌惮地欺负一个未成年的学生,耍弄她视为珍宝的儿子,她心中满是愤懑之情,但是她同样敢怒而不敢言。贾作人对他们母子的敌对态度,以及一句句的嘲讽早已道破一切,天佑大学落榜的原因是出于政治。天佑是被父亲所牵连,政治已涉及到这个未成年的孩子身上,他被关在大学门外。他的一颗心被深深地伤害了。
再呆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初来时的那种期望早已化为灰烬。为了不让儿子继续受侮,徐忆兰去拽儿子的胳臂:“天佑,我们走。”
天佑跟随母亲跨出学校大门。直到这个时候,他的泪才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对于屈辱他怎么会无动于衷?怎么能不伤心不难过?正当他张开双臂,满怀希望拥抱“明天”时,猝不及防,一块巨大的山石呼啸而来,面对这座巨大山石,他是多么微不足道啊!他被它压在了下面。
美丽的憧憬被击得粉碎。一路上,视线所及之处乌鸦鸦的一片。天佑一路无语,随着母亲走在归家途中。
黑暗处,冷不丁闪烁出凶狠狡诈的莹莹蓝光,那里有只蹲踞在暗处的野猫正向他们窥视,那种光亮令人不寒而栗。
从那天起,徐忆兰母子重又跌入郁闷痛苦之中。
一天下午,天阴得快要塌下来似的,眼看一场暴雨即将来临。徐忆兰赶在了下雨之前回到家。外屋,大佑独自在叠纸头玩。
“哥哥呢?”忆兰一边问一边放下手袋直奔里间。自从天佑大学落榜之后,她一直心绪不宁,心里牵挂着天佑。
“哥哥出去了。”
听大佑这么一说,忆兰不禁一喜,天佑终于外出散步,这是件好事!几天来,天佑整日少言寡语,心不在焉地翻动着一本书,或是仰卧在床,失神地瞧着天花板。失学的打击使他变得神色木然,神思恍惚,他一下子消瘦下来,先前那个生龙活虎的天佑不见了。
“哥哥什么时候出去的?”
“一大早他就走了。”大佑又对母亲说。
这时,一道刺目的光亮在眼前一闪,接着,一声霹雳在耳畔炸响,雨水和着旋风破门而入,霎时,地面湿了一片。
忆兰赶紧去关门窗。大佑害怕,扔掉纸头找妈妈,依偎着母亲,他才有安全之感。
“不要怕,呆在家里什么事都没有的。”忆兰为儿子壮胆。
大佑果真壮起胆,重新拾起纸头叠着玩。
“哥哥没说到哪儿去?”忆兰的心思仍在长子身上。
大佑忧郁地望着母亲摇摇头。
“哥哥中午回来过没有?”
大佑仍然摇头作答。
“那么中午你怎么吃的?”
“我用开水泡饭吃的。”
那么说,天佑出去整整一天,他会到哪儿去呢?忆兰陷入沉思。
外面,如注的雨水碰撞着玻璃,小溪似的顺流而下。狂风暴雨肆虐地折断树枝,很随意地把它们抛下。看到这一幕,忆兰的心头陡然一紧,一种不祥之兆攫住了她的心,她的脸色骤然间变得死白。
她倏地折身走进里屋,取出把黄布油伞,慌慌张张地去开门。
“妈妈,你到哪儿去?”大佑见母亲举止反常,惊慌地去拉母亲。
“好孩子,乖乖地呆在家里,妈妈找哥哥去。”
屋里灰暗寂寥,冷清的让人心悸。大佑不情愿地松开手:“妈妈,我怕。”
“你要是怕,就去找秀花阿姨去。”忆兰顾不上多说,撑开雨伞,钻进了雨幕。密集的雨点击打着伞面“叮咚”作响,眼前是白花花的雨雾,把人的视线都遮住了。她的衣袖、裤腿转眼间淋得溻湿,她顾不上这些,直奔天佑的一位好朋友家。敲门一问,方知天佑没有来过。忆兰又去另外一位同学家询问,得到的回答依旧是“没看见。”
忆兰心急如焚地在街上寻找儿子,到了后来,她索性大声呼喊起来:“天佑----天佑----”。。。。。。颤颤的声调伴着风声雨声,变得悠长而凄厉。
她沿着河浜向北郊奔去,那是天佑平日里最爱去的地方。
忽然,她发现前面的河沿,围拢一圈人,指指点点观看着什么。一个念头闪过,一颗心“腾”地差点跳出胸膛:“老天爷呀,保佑我的天佑吧!老天爷呀,保佑保佑我们母子吧!”她变得惊慌失措,担心人们围观的对象是她的儿子,她的一颗心被坠得疼痛难忍。天佑岁数还小,涉世太浅,一旦想不开。。。。。。她不敢往下想,可是思路总往那儿跑。她越想越心慌,越想越害怕,仿佛可怕的事情已经发生似的。
天近乎奔跑似地赶过去,不顾一切地拨开人群:“天佑----我。。。。。。”她的哭声嘎然中止,躺在泥水里的不是她的天佑,而是一条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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