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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国的蔷薇-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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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能安分守己地守在自己的位置上,不能越雷池一步。

他随着人群一步步朝她靠近,越来越近,近到他几乎能嗅到她身上熟悉的馨香。

三步,他们之间只有短短的三步的差距。

只要他伸出手臂,就可以把他们之间的距离简化为零。

只是,那样会不会太过唐突荒诞?

一阵狂躁的大风袭来,她深紫的长发飞扬到半空中,肆意缭乱,暗香浅浅。

几个月的时间,她的头发已经变得很长很长,原本齐眉的刘海也因为过长的缘故,而有层次地分散在两侧,越发衬托出她巴掌大的脸。

他可以清晰地看到她线条优美的侧脸,洁白光滑,色泽鲜明的发丝温顺地垂在唇边。

阳夕舞不慌不忙地伸出雪嫩的手指理了理耳旁凌乱的鬓发。

然后,理出一缕发丝,绕到手指上,一圈,又一圈。

动作娴熟得就像是她曾经做过千百次一样。

隐看着她匪夷所思的动作,黝黑的眼底有细碎的流光闪动。

那绝对不是卡亚天真单纯的未婚妻花薇会有的动作,他绝对不会记错,那是,阳夕舞最习惯性的举动。

单薄的嘴角抿了抿,终于,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出口。

冷风中,她忽然恍惚地转过头来,澄净明澈的眼光在涌动的人海中逡巡。

隐惊慌失措地迅速将自己隐匿起来。

他注意到她的目光,深邃幽暗的,深不见底的神韵。

他的眉头一锁,似乎捕捉到什么不同寻常的蛛丝马迹。

脑海翻腾起来,他飞快地在记忆力搜索花薇应该有的眼神。

那是跟面前的女孩截然不同的。

花薇的眼神是干净清澈的,明亮得几乎可以一眼看到底。

可是她的眼光是高深莫测的,表面上看上去风平浪静,可是眼底却是凌厉叵测的暗涌。

那分明是?

黑水晶般澄澈的瞳孔骤然紧锁,凝聚成一个犀利的黑点。

难道?!

他猛然地吸进一大口冷气。

连他也被自己不可思议的猜测吓到了。

只是,种种迹象表明,一切都指向他并不是空穴来风的推测。

那么,既然她已经想起了一切,为什么还要继续伪装,甚至隐瞒他们呢?

他突然很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人群已经渐渐散去,等最后的闲影褪去,他急切地飞奔上去,拉过阳夕舞的手,飞速地跑开。

琴室。

隐关上门,背对她站着。

阳夕舞因为刚刚剧烈的奔跑身体有些不适,脸色微红地大口喘着气。

等到呼吸稍微平稳下来,她抬起头,准备继续装模作样地跟隐说些什么冠冕堂皇的话。

只是,隐有先见之明地快了她一步。

“为什么要瞒着我们?”他转过身,脸色微愠地直视她温润的眼。

她心下一惊,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终究,还是被他发现了。

隐长臂一伸,已经把她跌跌撞撞地拉进怀里。

“既然已经恢复记忆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难道看着我们为你担惊受怕,寝食难安的样子很好玩吗?”

她听出了他话里浓郁的埋怨,不想为自己辩驳什么,而是犹豫着地伸出手,然后回抱住他。

她感受到他的颤抖,那么激烈,像是在暴风雨中无家可归的孤儿。

“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有多害怕你一辈子也记不起我们是谁吗?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统统都知道。”她靠进他的怀里,嘴角轻颤,泪雨滂沱。

“既然已经想起一切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不回来?”

“对不起,是我太自私,我不想再把你们牵扯进来了,有些事,太危险,太难预料,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我怎么能把你们再卷进来。”

隐松开她,低头凝视她泪光莹莹的脸,手指抚上她的脸,轻柔地拭去所有湿润的泪。

其实他早就猜到了,他只是想要听她亲口说出来,他只是想要多听听她的声音。

“你以为这样我们就能幸免吗?你知道吗,早在卡亚出现在帝英,大家就已经都陷进他的局里了,逃也逃不了。”

她沉默地看着他,耐心地等他把话说完。

“所以,无论最后的结果怎样,既然我们是站在统一阵线上的,我们就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孤军奋战,看到你一个人的样子,我的心就疼得像是要撕裂了一样。”

她知道的,他的疲惫,他的心酸的,她全都知道的。

“好。”她低喃,然后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将这些日子所有的思念和忐忑彻底淹没。

她知道的,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从来都不是。

渐渐张开的天罗地网

晚上。

西城酒吧。

纸醉金迷的糜烂依旧奢华,激烈的音乐碰撞出异彩的火花。

角落里的暗紫色沙发。

紫色珠帘将里面彻底隔绝成一个封闭的空间。

隐,冷星愁,优玛,迷子,夏缨,夏纱,苏流希,甚至是刚刚加入他们阵营的蓝诺,艾夜离和叶千瑰。

除了阳夕舞,一个都没少。

这里的气氛够吵,够乱,绝对没有人会想到他们会窝在这个龙蛇混杂的地方,商量一些不可告人的国家级机密。

隐神色淡然地抬眸巡视了一遍,确保四周没有闲杂人等的监视,这才开口。

“我要宣布一个消息。”

所有人正色地将目光投向他。

“舞,已经恢复记忆了。”

雷鸣般的轰动。

“真的?!”

“谢天谢地!”

“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

冷星愁眉头微蹙,“那她现在为什么不回来呢?”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了。”

“是什么?”迷子有些不安地出声问道。

“舞决定暂时留在那边,和我们里应外合。”

“里应外合?”夏缨温凉的手指攥在一起,神色疑惑而惊慌。

“对,里应外合,我们要联手对付那个人。”

“这么说,这段时间所有的事情,都是那个人搞出来的?”艾夜离迫切地站出来,眉宇间隐隐有浓郁的怒气。

“没错,种种迹象表面,阳家的易主,北爵集团的混乱,甚至是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金融风暴,统统都是他在背后一手操纵的。”隐的神色相当镇定,字字珠玑地点出重点。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要打架吗,打架我最在行了!”苏流希咋咋呼呼地卷起衣袖,一副摩拳擦掌,随时准备找个人痛痛快快地打一架的嘴脸。

“得了吧你,就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不要在危难时刻吓得躲到我们后面啊,就阿弥陀佛了。”夏纱嗤之以鼻地批判起苏流希相当不入流的花拳绣腿来。

“你——”苏流希有些恼羞成怒地指了指夏莎,最后所有的打情骂俏终化成一句无奈的叹息。“现在说正事,我懒的跟你吵。”

夏莎乐得清闲地缩回了夏缨身边。

“关键,在上官西施那边,卡亚所有的计划都是由她付诸行动的,而且她现在掌握着北爵集团和阳家两边的权利,只要把她跟卡亚的联系切断,所有的困难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隐头头是道的话,几乎是醍醐灌顶地给了所有人一个确切的明示。

“只是,她现在所有的行动都有保镖二十四小时跟着,阳家更加是机关重重,我们根本就没有接触她的机会。”蓝诺深思地摸着下巴,井井有条地徐徐道来。

夏缨偷偷看了一眼他深思熟虑时认真的样子,眼底似乎有什么琢磨不定的碎光流动。

“如果是从阳家那边下手,应该没有多大问题,因为,我们还有内线。”

“靠的住吗?”叶千瑰脱口而出地提出了自己的怀疑。

“他几乎把大半辈子的时间都耗费在阳家,是小看着舞和阳洛尘长大的,他的忠诚不容质疑,绝对靠的住。”想起那个慈眉善目,做起事情来一丝不苟的、戴着金边眼镜的老人,他和舞一样,毫无保留地信任他。

“可是,我总觉得,我们的人手还不太够。”优玛理了理肩上的头发,殷红的唇吐出自己的见解。

“人手方面,我和舞也考虑到了,如果必要的话,玄焰门应该可以抽出一些人,而且,金沙那边应该也会在必要的时候,给予我们一些帮助的。”

一切,都面面俱到地考虑到了。

“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隐走到中心的位置,朗声问。

大家用眼神互相询问了,确认。

“没有了。”

“那就这么定了,三天后,行动!”

逮捕行动

三天后。

帝英。

空气里郁郁寡欢的火药味一触即发。

几个人在不期而遇的碰面下鬼鬼祟祟地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是一种只有同类才能领会的信号。

严肃而谨慎。

然后高深莫测地笑着,各自扬长而去。

行动就快要开始了,每个人心里都是蠢蠢欲动的激动和期待。

他们知道,只要天幕的最后一丝青天白日的光亮被稀释掉,浓郁的夜色拖着曳地的黑暗,磅礴地冲破阻碍降临下来,整装待发的他们就可以摩拳擦掌地粉墨登场了。

去痛痛快快地惩治那些糜烂隐晦的灵魂。

*

卡亚别馆。

阳夕舞蓄谋已久地再次病倒。

她深知,只有在她的身体脆弱得不堪一击的时候,卡亚才会不顾一切地抛下手头的所有琐事,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或许也只有这样,才可以暂时切断他和上官西施那边的联系。

她必须竭尽所能为隐他们争取足够的时间和寻找突破的机会。

房间内。

双颊绯红,呼吸浑浊的少女皱紧眉头蜷缩在被窝里,紫发男孩大发雷霆地呵斥着手脚慢腾腾的医生。

大群大群的佣人手脚麻利而忙碌地在房子里穿梭,来回。

院子里有清傲的红梅抗住严寒,华丽吐蕊,暗香萦绕。

*

阳家。

上官西施意犹未尽地掀开被子,粗鲁地伸了个姿势极度丑陋的懒腰,然后迷迷糊糊地踩着拖鞋走进了浴室。

十分钟后,她懒洋洋地坐在梳妆台前费力地睁开眼,看着镜子里那张七老八十般苍老而憔悴的脸,拿起一瓶化妆水,准备进行每天必不可少的大工程。

一个小时后,镜子里显现出一张浓墨重彩的脸。

白得吓人的脸,细黑的眉毛,厚重的眼妆,红艳艳的嘴唇。

上官西施在镜子前又安安分分地坐了十分钟,直到确定无论从哪个角度都看不出眼角的鱼尾纹和脸颊上的斑点,这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拖着臃肿的身子,走到三米高的大衣柜前。

黑色白色靠边站。

她信手捻起一套颜色鲜艳得像是廉价桌布的套装,哼着跑调的曲子,兴高采烈地换衣服去了。

几分钟后,她明艳照人地打开门,正准备趾高气扬地踏出脚去,目光却无意间扫过自己不加掩饰的肚子。低呼一声,“砰”地关上门,匆匆忙忙地转身奔进房里。

不一会,她武装完毕地走出房间,空空如也的腹部已经高耸得像一座山。

一大群训练有素的佣人立即卑躬屈膝地迎了上去。

*

帝英。

琴室。

俊美得无懈可击的白发少年坐在黑色钢琴前,细白的手指眷恋地磨砂着洁净的黑白琴键。

他的神色泛着最纯粹清静的柔,那般小心,那般珍惜,那般易碎。

仿佛手指下抚摸的,是他最爱的女孩的脸。

他一寸一寸地描画着她脸上的轮廓,从秀致的眉,琉璃般的眼,到挺直的鼻,淡薄的唇。

风波结束后,他应该就能如愿以偿地和她长相厮守了吧。

那是他这辈子最奢侈的梦,可是,却近在眼前。

所以,他一定会拼尽全力去抓住的。

即使最终会粉身碎骨,他也在所不惜。

晚上八点。

夏缨,夏纱,迷子,冷星愁,优玛和叶千瑰,在钟管家的里应外合下,小心翼翼地成功以佣人的身份,混进阳家。

苏流希,蓝诺和艾夜离也在动作敏捷地打晕几名警卫后,偷龙转凤地在院子里巡逻起来。

一切都井井有条地顺利进行。

夜色浓艳,微白的灯光映照出每个人脸侧的汗水。

惊心动魄的夜晚渐渐拉开。

精雕细琢的晚餐已经摆上餐桌,上官西施正在豪爽地进食。

夏纱垂首站在旁边,忍俊不禁地享受着美食诱人的香味和那个庸俗的女人是不是传出的砸吧声。

她的吃相简直比她还要厚颜无耻呀。

夏纱像是找到了无与伦比的安慰一样,表扬起自己绝对比上官西施好看一百倍的姿态。

却下意识地不留神笑出了声。

上官西施耳尖得很,立即愤怒地吵嚷起来。

她随手将一只油腻腻的鸡腿甩向夏纱,“没看到本夫人在吃饭吗!”

夏纱险险躲过她的暗器,心浮气躁的真面目顿时显露出来。“你吃饭了不起呀!吃相跟头猪一样!”

“你说什么?!”

上官西施气冲冲地站起身来,正准备凶狠地扑向夏纱。

一刹那——

整个阳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佣人们乱了——

警卫们慌了——

可那个神气活现的女人,却神不知鬼不觉地被转移了。

二楼的卧室。

窗帘被严严实实地拉上。

隐打开手电筒,白亮的光照射在上官西施惨败的脸上。

“啊——,唔,唔!”凄烈的惨叫声被扼杀在事先准备好的抹布中。

上官西施惨兮兮地含着一块黑色的抹布,神色惊恐地看着眼前来历不明的偷袭者。

“就不需要让她招些什么吗?”苏流希卷了卷衣袖,转头朝隐问道。

“不需要,她只需要安静地在房间里呆上几天就可以了。”隐冷冷地瞥了上官西施一眼,眉目间有种疲惫的惆怅。

整个阳家已经乱做一团。

直到几分钟后,被拉下的电闸重新开启。

立即有几名警觉的警卫冲上二楼,以确定上官西施的安全。

冷星愁守在门口,气定神闲地回复他们。

“夫人没有大碍,只是刚刚受了点惊吓,现在需要休息。”

简简单单的话,便轻而易举地打发了那帮呆头呆脑的大男人。

或许,其实他们也是希望上官西施这个不得人心的女人消失的吧。

上官西施“唔唔”地叫唤了半天,见无人搭理她,也就唯唯诺诺地缩回角落,装睡去了。

阳家恢复有条不紊的秩序。

自此,行动圆满完成。

一切循序渐进

阳家。

上官西施已经被软禁两天了,这段时间并没有太多的风吹草动,只是原本身材臃肿的上官西施已经活生生地瘦了一大圈了。

二楼的房门紧闭着,迷子假扮的保镖和优玛假扮的佣人会偶尔路过,观察一下情况。

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的冷星愁和衣躺在床上小憩。

上官西施瞪大眼球,确定冷星愁是真的睡着了以后,这才小心翼翼地将身子朝冷星愁放在床边柜子上的手机挪去。

只要可以跟外面联系上,她就可以得救了。

近了近了,加油加油。

她的身体已经碰到柜子了,黑色的手机近在咫尺,她的双眼已经微微冒出兴奋的绿光。

她慢慢地把头伸过去,企图用还算灵活的鼻子触碰键盘,拨出一串烂熟于心的数字,向卡亚那边求救。

唰。

一失足成千古恨。

一把明晃晃的利刀,亮闪闪地搁到她的脖子上。

“你想干嘛,打电话叫外卖?”冷星愁冷冷淡淡地说着,然后意犹未尽地打了个懒懒的哈欠。

上官西施全身瘫软下来。

后背甚至吓出了涔涔冷汗。

*

卡亚别馆。

神情严肃的紫发男孩坐在床边,床上脸色苍白的少女滚烫的热度已经退去,只是眼睫紧闭,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

“你们这帮废物是干什么吃的?会治病吗,会吗?为什么两天了,她还醒不过来?!你们倒是说话啊!”

三五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站在窗前,满头大汗,瑟瑟发抖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烧也退了,病也治了,血压也稳定,脉搏也顺畅,什么都恢复如常了,可她就是打死不醒来,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阳习舞听着他们的对话,意识是甚至可以想象出卡亚暴躁发飙的模样。

只是,她现在还不可以醒过来,她还需要为隐那边拖延更多的时间。

*

帝英。

隐站在走廊上,高挺的身材,苍茫的背影。

现在,上官西施那边已经暂时控制下来了,只要卡亚不主动联系她,就应该可以瞒上一段时间,阳洛尘的安全也有金沙帮的人在那边二十四小时盯着,只要一有意外就会马上有人通知他,各大财团和股市也有叶千瑰和艾夜离的蓝枫集团和欧圣集团在那边撑着,虽然已经近乎是苟延残喘的垂死挣扎,可是尽量能拖一刻是一刻吧。

唯一的缺口,就是卡亚那边了。

只有舞一个人深入敌后地在那边孤军奋战。

她已经几天没有跟他联系了,也不知道她在那边有没有露出马脚。

他忽然想起他们装病的计划,不知道会不会把她羸弱的身子越拖越垮。

他的手里握着手机,却不能打给她。

只能形单影只地伫立在冷风中,看着孤零零的手机呆呆出神。

他可以感觉到,离风波结束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暗流汹涌的订婚宴

这是阳夕舞装病的第七天。

卡亚整日整夜地守在床边,脸色甚至比阳夕舞还要难看上几分。

穿着整洁制服的亲信警卫敲门进来,神秘地把一封设计精美的请柬交到卡亚手里,又悄悄地在他耳边轻语了些什么。

卡亚的眉心渐渐晕染出高深莫测的褶皱。

他转头淡扫了一眼床上眼皮紧闭的秀美少女,然后计上心来地回过头朝警卫吩咐道。

“联系上官西施,我们得采取行动了。”

“我们已经尝试与那边联系过了,联系不上,而且她已经一个多星期没有主动跟我们报告情况了。”

卡亚的眉头又烦躁地皱紧了几分,隐隐感觉到几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难道,那边出事了?

他就知道,那个女人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料。

刻薄的嘴唇抿起来,黑漆漆的瞳仁暗暗酝酿起惊涛骇浪的算计。

阳夕舞偷偷竖起耳朵,小心翼翼得将他们的谈话记进心里。

她知道,她能瞒住他们七天,已经是极限了。

接下来,就看隐那边要上演怎样精彩纷呈的闹剧了。

三天后。

艾家。

艾夜离和叶千瑰的订婚宴。

华灯初上,夜色璀艳,空气里似乎可以嗅到香槟玫瑰恬淡幽雅的味道。

浮华的罗马式大门外,层出不穷的昂贵轿车穿梭不断。

大厅内,一片明晃晃的灯火辉煌。

穿戴精致华美的贵妇和身材高挑魁梧的贵族绅士端着香槟,在悠扬的音乐声中,端庄地微笑着打招呼。

十米高的白色天顶上,设计独特、造价高昂的白水晶吊灯洋洋洒洒地坠下雍容华贵的光亮。

长方形的餐桌上铺着干净整齐的奶黄色桌布,各类点心、餐食、饮品,齐整地排列成循规蹈矩的形状。

餐桌的一角,点缀着娇艳盛放的香槟玫瑰,清香飘然,怡心怡神。

大厅的周围,雪白的墙壁上挂着著名画家千觅难寻的油画,浓墨重彩地渲染出典雅气派的氛围。

巨大的落地窗前,细薄的粉色纱帘被恣肆的晚风张扬地撩动,吹乱一室郑重其事的严肃。

圆轴的旋转楼梯周围,几个夺人眼球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聚集在一起。

“都安排好了吗?”白发少年轻抿一口香槟,目光盯着手里的透明酒杯,头也不抬地问。

“上官西施我已经安置好了,玄焰门的人在那边盯着呢。”冷星愁淡定地转动酒杯,饶有兴味地看杯里澄澈的液体倾斜下来。

“医院那边金少也已经安排好了。”苏流希一边偷偷摸摸地把一朵顺手摘来的香槟玫瑰插到夏纱的头上,一边忙里偷闲地说。

两个人像对热恋中的打情骂俏的小情人般情趣连连。

“现场也万事具备了。”隐淡淡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热情招待宾客的艾夜离和夜千瑰。

或许正是因为一切进行得太过顺利无阻了,才让人心里莫名的觉得不安。

几个人朝背离的方向各自散开,融入到纷乱的宾客阵容中。

艾夜离刚拉着叶千瑰的手走到及位刚到的宾客前,入口出便传来嘈杂的动静。

几个人心领神会地交换了一下眼色。

这出戏的主角终于要登场了。

“亚兰斯特王国卡亚殿下到!”一个雄浑有力地声音正色喊道。

所有人或好奇或震惊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卡亚身穿纯黑色燕尾服风度翩翩地走进来,眉目清朗,眼神凌厉。

阳夕舞穿着一袭露肩蛋糕裙,单手挽着他的手臂,甜甜地浅笑着迎上众人的注视。

大厅里的灯光似乎瞬间黯然失色不少。

艾夜离和叶千瑰心有灵犀地对视一眼,然后换上恭敬荣幸的笑容,走了上去。

“卡亚殿下能亲自光临,真是我们的荣幸!”艾夜离语调无限顺流地道出千篇一律的官方欢迎词。

“两大财团的联姻,这么隆重的盛举,我能不过来凑凑热闹吗。”卡亚走过去端起一杯香槟,敬向艾夜离和叶千瑰。“祝你们,可以白头到老。”

“谢谢!”艾夜离和叶千瑰礼尚往来地饮下一杯香槟,算是正式与今晚当之无愧的主角第一次正面交锋了。

阳夕舞趁着空挡,朝人群里隐投去细腻得一眼,告诉她很好,让他放心。

隐几不可见地朝她点点头,眼光如水温澈。

这场豪华的“订婚宴”,似乎从这一刻,才实实在在地拉开序幕。

阴谋继续

卡亚轻车熟路地在偌大的宴会厅里跟有头有脸的商界名流和政界大腕热情地打招呼,嘴角始终固定着四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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