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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围-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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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此时,只见他身躯忽顿,单足支地极快地转了一圈,然后转身面对身后之人。那二人急奔之下见此突变,身形立时如钉住一般稳立如山,全神戒备。可见他们身手超卓,的确不同凡响。不错,得伍员者,官拜上大夫,赏金万两。可眼见他如此气概,谁又甘心先撄其锋?更何况素闻伍员勇名,如果万一失手,那荣华富贵岂不是没福消受?
那原先身前的二人见此情形也是一怔,不知是该高兴还是失望。高兴的是不必再拼尽全力硬挡他雷霆一击;失望的是原来骄敌、诱敌之计落空。适才正面身受,还未交手就已领教那厮的厉害,此刻他转移目标,该当上前围攻还是该稳守原地?迟疑片刻,他二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立即张牙舞爪地扑了上来。两侧的二人同时折转方向再度向伍员侧方进袭。
可就在他们阵脚大乱改变计划的一瞬,只见那伍员身躯一转,原向不变地走了过去。落叶可闻的草坡上又响起了“哧哧”的脚步声,在周遭死寂的反衬下,这单调的节奏格外动人心魄,恍如千军万马一齐杀到。
六人心中同时涌起被人牵着鼻子戏耍的感觉,不由得恼羞成怒,纷纷抽出兵刃再度加速扑来。只是这一次早没了原先计划中的分工明确、默契配合。
伍子胥左手单掌护胸,右手长剑剑尖微微翘起,脚下传出阵阵杀伐之声,胸中的杀机罩定面前二人。适才虽然举手而破对方合击阵势,心中却隐隐感到不妥,那种危险的味道总是挥之不去,仿佛自己正步向命运早已布好的死亡陷阱。忽然脑际灵光一闪,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原来自己早前环顾一周,,只有五个人留下了印象,那右侧的一人居然会没有任何可资注意的特点!
眼见得敌人已经迫近身前,不容他有片刻思索。于是他当机立断,变中求变。只见他抖丹田一声怒喝,犹如晴天响起霹雳,然后右足一撑,身形电闪,向左侧敌人的矛尖撞去。
那人正疾冲而至,计划中本是要借长兵之力,远攻强击来配合其他人的贴身肉搏。奈何这可怕对手心思极快,一鼓乱了自己合击阵势,再鼓知难而上强撼自己手中这杆兵中之王,要杀一个立足未稳!可是当此关头自己决不能退避,以免对手如影附随,贴身缠斗;况乎自己早已进入攻击节奏,更对手中这杆浸润多年心血的长矛有着极强的信心,遂也大喝一声,倾尽全身力气一振长矛,幻出斗大的枪花,带起一溜风声朝伍员当胸搠来。
伍子胥长剑力劈:“当”地一声巨响,手中的长剑与那人的长矛一起荡开,两人同时剧震。他顺势侧肩,合身撞去。此时两人相距极近,身法又都是极快,只是伍子胥蓄力来撞,那人却措不及防,因此大占便宜。只听得“砰”地一声闷响,夹杂着“喀嚓”的胸肋碎裂声,那人一声大叫,已经被撞翻到数丈开外!而伍员再不看他一眼,伸手抄起正在下沉的长矛,向右侧的敌人掷去。同时他身形借那一撞的反力迅即扑向身后的二人,有如猛虎下山。
那前后的四人已经撞到一起,只是眨眼没了目标。他们早蓄势已满,希望能四面合围,一举击杀伍员。此际有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迫不得已硬拼一招。于是“叮当”几声兵器相击,四人借力敛劲,心中惊惕之余不无沮丧:这伍员果然难缠之极,处处主动出击令战场瞬息万变,使这本来算无遗策的搏杀计划顷刻间漏洞百出宣告瓦解,令自己空负惊人艺业却无处施力。
卞庄刺虎!趁对方惊疑不定再衰三竭,伍子胥长剑大开大阖化出一片滔天剑浪,有如钱塘怒潮向身后二人席卷而至。那二人虽然奋起余勇拼命抵抗,奈何先机尽丧败局已定,宛如残枝枯叶在水面挣扎了一会儿,转眼沉没不见。于是两颗大好头颅又告升空,只余了无生气的尸身兀自蹒跚摇晃,像是心有不甘。
那身前二人吃对手一个照面杀得己方人仰马翻,心中震惊之极,未动手前的自信、乐观早抛到九霄云外。此刻他们无暇喘息稍定惊魂,面色凝重地再度摆出联手之势,两柄长剑在身前吞吐,洒出绵密剑光罩定自己身形,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孺子果然可教!面对伍子胥这般可怕敌手,最好是一次错误都不要犯,别说还有第二次犯错的机会,就连你为这次错误检讨的时间他都不会给你!
大家都是以命搏命,也许,这就是他对你的生命及他自己的生命表达敬意的方式?或者,他对于命运所假手的棋子们从来不会产生丝毫怜悯?这第一波的六人打一上手开始就闷不做声地围攻,丝毫没有道义观念,必是为利所诱之徒;第二波的六人此刻还在三丈外静观其变,想是自重身份不肯参与联手围攻,果真如此,该是为搏杀伍员的虚名而来;第三波大队人马相距太远,决非要下场动手,一定是有非常手段防他逃逸。这般列阵迎敌手法,一定出自行伍,是为那昏王的王命而来!
可悲亦复可笑,那强大的敌人以名、利为丝索,一网打尽天下之人,尽皆甘为奴役!
伍子胥脚步有如行云流水,马不停蹄地直奔联手的二人。眼见对方守得稳如磐石,脸上一副如临大敌的谨慎神情,可这更令他豪气冲天。前番纵横决荡势如破竹意犹未尽,此刻决心乘胜追击,令对手疲于应付。只听他口中发出一声朗笑,双手合握剑柄立于右胸前,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对方剑势所化坚城。
待得甫入城围,伍子胥双手举剑过顶,长刃劈风而下,居然毫无花巧,是一式人人识得人人会使的“力劈华山”。[奇书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这招式倒是人人会用平淡无奇,可伍员那坚凝强大一往无前的信心,与他力雄万夫勇冠三军的气势却是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加上他独特的攻伐节奏以及施展剑式的速度,这种种看得见或虽看不见却感觉得到的因素聚到一起,使得这一招顿时化腐朽为神奇,正如一锅白开水加入些味精——清水变成了鸡汤!
在那联手二人眼中,此刻的伍员威武如同天神。自接战伊始他无懈可击的凌厉气势、果敢决断的高明战术、摧枯拉朽的霹雳雷霆手段,每一样都令他们生出此人不可战胜的错觉!可是到了这步田地,便是弃剑投降也难保不会血溅当场,无奈之下只得联剑硬接伍员这有如泰山压顶的一剑。“嗡”地一声,二人手臂酸麻,脚下退出四五步之多。
伍子胥占尽先机,岂肯轻易放过?撮口长啸不绝,更增壮怀激烈!他一双虎目中威芒凛凛,紧赶几步,原式不变又是一剑劈下。这一剑转接前次未尽的剑意,更如排山倒海一般。
那二人大惊失色,斗志全失,只想转身逃遁。怎奈头顶压力如山,脚下却不听使唤。这时节他们也明了已到决定生死的关键,不能再退一步。否则对方气势蓄满,雷霆一击之下,自己断无半分保本的侥幸。于是沉膝坐马,用尽全身潜力举剑上封。
可惜现实残酷,就连这一点小小的愿望也不让他们满足。兵刃相交,虽然他们没有再主动退出半步,却被那狂飚暗劲直推着滑出六七尺远。
长啸声不绝于耳,伍子胥疾步跟上,手中长剑光芒大盛,直欲鱼跃化龙,破空而去。这一次他只右手持剑,却仍旧一式简简单单的“力劈华山”!
忽然,背后金风险恶,就在他长剑劈出有去无回的紧要关头!伍子胥心中赞叹一声:“果然是此道高手,单以这火候拿捏之准,足见眼力高明,身手绝佳。可惜此人亲历同伴伤亡殆尽却无动于衷不加援手,只为自己一击必中,为人自私无耻之极。”
心念电转之间,他右手长剑原式不变,左手抽出腰间竹箫反向挥出挡架敌剑。只因腹背受敌,若是放过眼前二人给他们喘息之机,转眼又成心腹之患。
如同奔雷掣电,他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砍在那二人交叉伸出的剑刃上,却意外地没有巨响发出,那二人也再没有后退。过了很久,伍员已经与别人乒乒乓乓地动手过招,他们依旧挺立原地,保持着联手的姿态。可怜他们至死也没能明白:为何明明已经封架住伍员的长剑,却仍一命呜呼枉赴黄泉。
不过他们终于以自己的生命为伍员身后那同伴赢得了宝贵的机会。
三剑相交的一刹,伍子胥突然感到后心处一阵剧痛,连忙反手回剑刺去,同时身形绕过前方挺立的尸身向左侧疾冲。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密响,虽然他左箫右剑兀自忙得不亦乐乎,就连转身的时间都没有。
伍子胥发足急奔,可那人有如附骨之蛆如影相随在背后,剑招象长江大河连绵递到令他疲于应付。鲜血沿着他的足迹滴滴洒落在草地上,这不利局面若不尽快扭转,只怕等不到他热血流尽就会失手丧命。
转眼奔了一圈回到原地,这一次他不再绕路反而朝那两具尸体直冲过去。到得近前他一矮身钻过交叉的双剑,反手竹箫一带,那两具尸身顿时失去重心砰然相撞,犹如在他背后关了一扇门。到此时他才刚有机会喘一口气,回过身来,那人已在一丈外站定。
伍子胥将竹箫插回腰间来探后背伤势,入手粘乎乎一片,剑创深达一寸。他就势闭住周围的穴道止血,抬头仔细打量这几乎让自己命丧当场的对手。此人的确普通到了极点:普通的相貌,普通的气质,普通的衣着,普通的兵刃,若在人群之中绝对会最后一个看到。
他不怒反笑,扬声问道:“阁下难道从来不敢与人正面交手的吗?难得你身手如此高明,却只是个无胆鼠辈不成?”
那人却也谈吐斯文,先恭一礼:“今日得见伍兄神勇,委实令人心折。可见盛名之下并无虚士。”他像是根本没听见伍员的讽刺,不紧不慢地接着说道:“小弟平生最大的乐趣,就是看到生命在我的手上消逝。至于采取何种手段,在小弟心目中却没有那么重要。无论过程如何,归宿都是别无二致,伍兄以为然否?适才伍兄谈笑之间手刃五人,不知心中有何观感?”
伍员闻听此言,心中惕凛于他的深度,抱拳还施一礼:“失敬失敬,原来阁下并非无胆鼠辈,而是杰出的鼠辈。只可惜鼠辈终归是鼠辈,成不了什么气候。”
微哂一笑,那人不温不火:“好在伍兄已经身遭剑创,不复早前之勇,没准儿小弟一个鼠辈就已经足够送伍兄上路了。”
这话激起了伍员天生的豪气,只见他双眉一轩,朝那人扬手作势:“鼠辈放马过来!如果你能在伍员剑下走过一合,我这颗项上头颅不妨送了与你!”
第三章
这话激起了伍员天生的豪气,只见他双眉一轩,朝那人扬手作势:“鼠辈放马过来!如果你能在伍员剑下走过一合,我这颗项上头颅不妨送了与你!”
那人顿时神色一片愤然,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伍子胥实在欺人太甚,竟敢如此小瞧于我!”然而他眼前又闪过刚才发生的一幕,信心有些动摇:“这厮的气势的确罕得一见,我若正面对阵只怕也会应付不来。这般没有把握的事还是不做为妙,逃为上策。何况只要能逃过一剑,看这厮如何交待?”想到这里不禁又有些得意。可这得意立即被自尊的强烈抗议打消:“枉自己练武多年,怎会如此自然就想到了逃?怎么就不能象他那样坦然无惧,奋起力战?兼且他负伤之下,我若是连一剑都走不过去,还窝窝囊囊地活个什么劲儿?此事万难令人相信,一定有诈!表面上是他激我全力出手,那他担心的一定是我这样做。原因嘛不消说,嘿嘿,他不会看不见外围那些等他的高手!”
这边厢一颗玲珑心瞬息万变,那边的伍员已经挺剑作势,举步向他迫来。他也是久经风浪的人物,三思之后立即拿定主意不受伍员迷惑,以攻代守力拼一剑。于是也提剑迎了上去。
两人迅速接近。伍子胥长笑一声脚下加速,笑声中蕴含着极强的自信。只听“叮”一声兵刃相击,两条身影擦肩而过,分开三尺后背向停步,凝立不动。
四周的火把亮如白昼,将两人的动作纤毫毕现地送入周围观战高手的眼中。他们脸上不约而同地泛起难以置信的表情,心头生出一股寒意。
交手的刹那,二者都摆出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式,伍子胥挺剑疾刺,那人挥刃斜劈,丝毫不加理会对方的攻势。可就要两败俱伤时变化猝生,那人一翻左手自袖中亮出一柄短剑,将伍员的长剑挡住;伍员当然也非善者,左手抽出腰间竹箫幻出一片青影将对方长剑粘向外门。只是对方剑势极快,虽吃竹箫引偏,却也使竹箫应剑而断。电光石火之中,伍员顺势翻腕一送,那竹箫锋利的断端直刺入那人咽喉,两条身影乍合即分。
旁观者中有人发出一声叹息,扬声说道:“罢了!伍员你可知此人是谁?”
“无论他是谁,也只是竖子侥幸成名而已。”转身来到那人面前,伍子胥负剑归鞘,这磊落举止散发出潇洒自信的味道。那人面泛惨厉之色,怒目圆睁,想来对这出乎意料的结局甚是忿然。
伍子胥双目炯炯紧盯着那垂死之人,精神没有丝毫松懈,仿佛交锋仍未结束。只听他正色说道:“放眼当今天下,能够得享盛名之士,有哪一个不是举止光明,胸怀磊落?又有哪一个像你这般卑鄙猥琐?倘若人人都是为求成功而不择手段,还有谁会去砥砺发奋、磨练技艺?如果堂堂正正决战,以你的真才实学,大可与我一拼;可象你这般心胸气度,纵然修得天下无敌的武功,我伍员又何惧之有?
这番话大义凛然,令人无可辩驳。若在往日,那人听了只会不屑地冷笑,认为迂腐。可如今身受,观感却大不相同,脸上的神色逐渐平静。虽说自己的绝艺还未得施展就已经落败将亡,可他心中对这敌人却没办法不服气。先前伍员用无形剑气一举击毙联手二人之时,自己趁隙刺他那一剑可谓平生之最,全因对手机警过人才会只伤不死。自己全力刺杀之下能得生还者,以前有过吗?还能算侥幸吗?想到这里,他只感到力穷智竭,双手无力地垂下。只听“嗤、嗤”几声轻响,衣袖中几道寒光一闪即没,全都钻进了草地。他再也支持不住,身子一歪颓然倾倒。
可这番话听在观战者耳中却各有一番滋味。最让人头疼的是这伍员自接战到现在,全凭他过人的智慧处处料敌机先,至于他本身的绝艺还丝毫未曾显露。
沉寂片刻,外围一人缓步而出。他前行几步后拔出佩剑抛在地上,向伍员遥施一礼道:“今日方知世间还有如此人物!可笑我卞庄平日空负勇名,还为之沾沾自喜,真乃井蛙之见。伍兄请了,郑国卞庄有礼!我自认不是伍兄对手,就此弃剑认输。伍兄有生之日,卞庄不再踏足江湖半步!”话音才落还未及伍员开口,他已经转身扬长而去,再没看同来之人一眼。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四周为之一怔,士气大大低落。
一声干笑,左侧有苍老的声音传来:“子胥果然名不虚传,不愧我楚国第一兵法大家。如若两军对阵,老夫决不挑你做对手!可惜王命难违,由不得老夫选择,只好趁人之危了。不过你不妨将适才的剑伤处理一下,我们再公平决战。”脚步声响,第二波剩下的五人走入伍员的视野。
伍子胥暗笑此人的惺惺作态,却也明白对方的故作从容机会难得。于是他拔出宝剑插在地上,迅快地解开上衣包扎伤口,同时仔细观察着对面的敌人。
与此同时,对面的五人也在上下打量着他。双方都想借这大战前的片刻宁静尽量得到多一些对手的信息,为自己赢得战场上稍纵即逝的战机。
伍子胥的目光扫过五人,他们中两个年纪三十左右,其余三人都是老者,各有特异之处。唯一共同之处就是他们的双目中神光湛然,精神极足,可见都有惊人的造诣。最令他不解的是那个身材高瘦,相貌英俊的青年男子看他的目光中有一种刻骨的仇恨。带着疑惑,他的眼睛却没有在那人身上多加停留,一径扫过,最后到达那矮胖的老者。
此时那老者正紧盯着伍子胥插在地上的宝剑,用他那几根胡萝卜不停地梳着那几丛濒临绝迹的头发。他是这五人中伍子胥唯一的相识——官拜楚国令君的汪泽民。百姓们戏言,此人得志之后,当真是平地汪洋成大泽,既祸国来又殃民。他抬头看到伍子胥的目光,咧嘴一笑说道:“子胥这柄剑样式奇特,老夫倒是头一次看见,一定有些来历的吧?”
伍子胥收拾停当,拔出宝剑负於臂后道:“此剑是我自铸防身,汪令君走了眼呢。这几位。。。”
汪泽民一拍秃亮的脑门儿,动作象熊猫一样憨态可掬,连忙应道:“看我倒忘了介绍。这一位是费太傅的公子费书俭将军,这一位是我的门客沈尹戍,这两位是沈公子的师叔,秦国的于越人,晋国的归云鹏。”
“那满怀恨意之人叫沈尹戍。”伍子胥心念转动,却发现自己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不过等一会儿就可真相大白,不必为此耗神思索。逃亡至今令他最为牵挂的,还是那身陷囹圄的苍髯老父、仁厚兄长。虽然他早知父兄必无幸理,此刻面对故识却仍忍不住探个究竟。于是他问道:“令君为伍员长途奔波,委实辛苦。令君一定有郢都的消息,伍员那父兄可还安好?”
那汪泽民也知道此事瞒不了多久,沉吟片刻后答道:“伍员你实在不该抗命出逃,还寄言威胁大王。前此武将军回郢之后回报大王,王心大怒,将你父兄枭首,并诛了你的九族。”他长叹一声,继续说道:“可怜你伍家三代尽忠於楚,到你伍员却晚节不保,落得如此下场。伍员你世食君禄,怎能行此大逆,违抗王命?”
伍子胥心中悲愤,眼前闪现出父兄的面容。“君命臣死,臣不得不死?”他冷哼一声:“帝力于我何有哉?”
不再理会那汪泽民的指斥,他话锋一转问道:“令君一定知道伍员当初对那昏王所言。如今我伍氏一门拜大王所赐,伍员定当如数奉还!”
对面的费书俭自鼻孔喷出“嗤”的一声,充满不屑。他用倨傲的目光看了伍员一眼道:“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令君何须多言?”
伍子胥暗中惊讶:“这话正该用在你父亲费无极身上才对!怎会如此大言不惭?”他原来对此人并无恶感,并一再提醒自己,要将其父子分开,奇…书…Qisuu。Com不能因为心恶其父所为而鄙视其子,偏偏想不到此公出语惊人,令他顿然刮目相看。
其实,满怀对真理的憧憬而默默为之奋斗的人常会遭遇伍员目前所处的尴尬境地:他们往往会遇到太多是非颠倒黑白不分且还蛮横无理振振有辞的人,偏偏这些人还位高权重能够掌控大多数人的命运并冷然漠视这芸芸众生的存在。只因对于他们而言,能影响他们的人太少,只要眼睛往上看就够了。
眼界大千无净土,为谁惆怅说前因?
伍子胥压住怒火没有答话,那边费书俭越发得意:“如非家父慧眼识奸,举国上下都要被你父子的假相蒙骗。伍员你可知,你父兄断头之日,正是家父亲临监斩,当真大快人心!”
心头狂怒不可遏止,伍子胥仰天悲啸一声目眦欲裂,戟指断喝:“费书俭!你可敢与我决一死战?”他须发无风自动,杀机盈胸,一怒隐现雷霆之威。
费书俭闻言一怔,对方确如自己料想被激发怒失去理智,可没想到的是这套子连自己也套了进去。这厮大展神通连杀己方六名高手,此刻还余威犹存,心中一万个不愿意先当其锋。可他如此点名叫阵,自己若是不敢应战,以后这江湖还有什么混头?加上自己是何等身份,又岂能示弱怯敌?当下应一声“好!”,不理会身旁两个师叔劝阻的眼色,缓步出阵。
那汪泽民看在眼里也是着急,皱眉寻思如何消减伍员的强大气势。他心思极快,片刻就拿定主意,只听他发出声干笑,言语充满善意:“两军对阵最忌心浮气燥,想不到子胥也会犯下这么幼稚的错误!”
伍子胥正凝立不动,使敌人远离队伍以防他们情急援手。他傲啸一声针锋相对:“虎啸山林,震慑鼠辈!大丈夫当怒则怒,何害之有?”
第四章
伍子胥正凝立不动,使敌人远离队伍以防他们情急援手。他傲啸一声针锋相对:“虎啸山林,震慑鼠辈!大丈夫当怒则怒,何害之有?”
费书俭心中暗喜,忖道:“伍员你罔有智者之名,对敌也敢如此大意。”索性他作出一份不安神色,拔出宝剑护住身形,脚步更见拖沓。
伍员见状,豪迈地长笑一声,心中坚定了对他的看法,决意以迅雷之势击毙此贼,为伍氏血债讨还利息。于是他翻腕一振长剑,紧接着向对方迫去。
费书俭立即感到那股强大的气势随着伍员独特的脚步节奏迎面涌来,其中暗含森森杀机,令他体会到对方对他满怀恨意。于是他身形愈加瑟缩。
到得近前,伍子胥长剑疾展如同奔雷掣电,伴着劲烈的风声,向费书俭当头罩下。
可是风云突变,只听“呔”地一声厉叱,紧接着一声巨响双剑相击,伴随着伍员的闷哼费书俭挺身而起,手中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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