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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人行-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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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打我。这是为什么?决定一个人的强弱,不是靠一个人的武力大小,而是要靠一个人的能力大小。能力是指一个人各方面的条件,如何利用自身的能力,那更多的时候取决于一个人的智力。我虽然不会武功,而且年纪又小,但是年纪小恰恰却成了我的优势,我利用自己年纪小这一点,所以敢打你。如果你打我,就是欺负小孩,对你的英名有损。再有你是我爹爹请来教我武功的,如果你把我打了,你如何向我爹爹交代,这就是我所利用的外势。这就是‘顺其天势而应,借其外势而成,道法自然’的道理啊!”
那白师傅听了这几句话,不由的想起了自己从前所做的事,自己落到今天这步天地,的确不是败在什么英雄好汉手中,也不是因为自己武功不行的原因,而是中了别人的奸计,自己势成骑虎,进退两难,寡不敌众。想到这里,不由的哈哈大笑起来:“好,这一巴掌打的好,打的妙,一下打醒梦中人啊!我早挨了这一巴掌,也不至于到了今天这样了!利用外势,利用外势。哈,哈,小兄弟,谢谢你了!”说着,白师傅把梅霖抱起来,高高的扔起又接住,接住又扔起。
白师傅的长笑声中,梅霖更是“咯、咯”笑的喘不上气来,那月华看到这一幕,终年带着淡淡的忧伤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抹红艳艳的微笑。
白师傅放下梅霖,扬长而去,自此一去不回。
婉妹心想:不让这小祖宗学武还好点,让他学武,第一天他就一巴掌把老师给打跑了。这赵秉天回来,还不一巴掌也把霖儿打出去啊!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便说道:“霖儿,尊师重道是每个人都应该遵守的本份。不管老师怎么样,你都应该尊重人家才对啊!你怎么能打老师呢?”
自小无论梅霖做错了什么事,婉妹从未批评过,这句话对婉妹来说,已经是拿得出的最严厉的批评了。梅霖摇摇头,仍是笑嘻嘻的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上来撒娇的搂住了婉妹的脖子:“妈,人家老师都说我打的好呢!你操什么心啊!我尊重他,才打他的,一般人求我打,我还不打呢!”
婉妹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眼睛里却满是笑意:“你这孩子……”
就在这时,赵秉天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关于白师傅被打跑的事,赵秉天早得到了汇报。一听这事,不禁气的全身发颤,急忙赶到沁红楼兴师问罪来了。一进门,便指着梅霖:“你,你……你好大胆子……”气的连话也不会会了。
还未等梅霖开口,婉妹急忙说道:“你,你什么你?不就是一个白师傅吗?我们母子还比不过一个白师傅不成?看家护院谁有什么了不起的,谁不会啊?大不了,我给你看着好了,保证一个小毛贼也进不来。白师傅早该走了,光吃饭不干事,要他有什么用?”这里婉妹一阵机关枪把赵秉天打了个够呛,而那小鬼头一见自己的父亲来势汹汹,早就滴溜溜躲到婉妹身后,去利用自己母亲这个外势了。
赵秉天一见婉妹气焰立即矮了一半,再经过这措手不及的一顿机关枪,气焰又降了一半,到最后只剩下嘴里的几句嘟囔:“娘……娘子,我不是这个意思,这……这白师傅是个人才啊!走了,实在可惜,太可惜了……”
“可惜什么,有什么好可惜的,他哪里是人才了?是人才,还会给人家看家护院,还会弄的自己无处藏身?要不是我儿子,一巴掌把他打醒了,他这一辈子就白活了。”那个小鬼头把头从婉妹身后露出来“嘿、嘿”的笑了几声,一见到赵秉天一瞪眼,连忙又缩了回去。
“对了,你来的正好。既然咱们儿子不愿意学武,那就再让他学文吧!你快去找个老师来!”
“还要找老师?”赵秉天吃惊的张大了嘴。
“怎么?”这次轮到婉妹瞪眼了。
赵秉天连忙闭上了嘴:“我马上去办!”那小鬼头又从婉妹身后钻出来,做了个胜利的笑脸。
赵秉天手下办事的效率真是高的惊人,第一天中午刚答应了婉妹,到了黄昏,住在离此一百五十里的绍兴的当代大儒——朱子安,就已经坐在了赵府的正气轩里。朱子安乃当世大儒,自不愿给人做教书匠。那庄管家用了许多金银却打之不动,最后知其对母至孝,便使了一点小小的诡计,将其母劫至赵府之中,那朱子安自然只好跟着来了。
第二天早上,梅霖又和月华一同去拜师学艺了。
婉妹依然等在沁红楼里,不一会儿,又看到梅霖高举着双手,嘴里喊着:“胜利啦,胜利啦!”旋风一般的回来了,这一次比上次还快了不少。婉妹急忙惊讶的迎了上去,问道:“霖儿,你又把老师打跑了?”
梅霖放下双手,笑着说道:“妈,你比以前聪明了不少!不过,这次我没打老师,是老师不肯教我,想拜我为师,我没有答应,所以就回来了!”
婉妹一听更加惊讶了,死命的拉下了像只猴子一样挂在身上的儿子,说道:“快给娘说说,到底是怎么会事?”
梅霖装着像个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唉!”,然后开始叙述起来:“朱老师一上来就给我们讲什么‘人之初,性本善’,我当场就站起来,问老师‘何谓善?’朱老师曰‘舍已从人是为善,乐于助人是为善,舍身救人是为善!’‘何谓恶?’‘一心为已是为恶,损人利已是为恶,伤人害人是为恶!’‘然,我亦是人否?’‘当然是人!’
‘好!舍已从人,对别人是为善,对自己却是为恶,舍身救人更是如此。我即亦是人,如何厚人而薄已,连自己都不把自己当人,难道对的起自己?难道能称之为善?昔有一人,乐善好施,自身穷困却救济别人,以至自己冻饿而死,无一人称其为善,大家皆称其为愚。另有一人,明取暗夺,扶云直上,身家百万,发达之后,使微小薄利散于周民,以博其名。其利本是强夺于民,又还于民,此能称之为善?
大凡世间之事,阴不离阳,阳不离阴,阴中有阳,阳有中阴,善中有恶,恶中有善,又对一人是善,对另一人则是恶,善恶本为一体,又何来善恶之分呢?再者,善有善果,恶有恶果,各人自承其果,正所谓天道循环,报应不爽!老师,学富五车,博古通今,想必一定听说过‘善恶无形,福祸自召’的道理,如何也做此世俗之见,岂不落于下乘?’
朱老师听完我这一席话,仰天长叹:‘枉我苦读三十年圣贤书,竟不如一个三岁小孩!我还有何脸面在此教育他人?’说完,朱老师向我一揖到地:‘今日听君一席话,茅塞顿开,汝真可称为我的一日师也。汝虽年幼,然必是天纵奇才,望以后好自为之,告辞也!’
朱子安起身站起,飘然而去,连老母也不顾了,反正对一人为恶,就是对另一人行善,老母自有老母福,又何必自己杞人忧天呢?
就这样,朱老师走了,我就回来了!”
婉妹听梅霖说完,心内不禁充满疑问:“霖儿,告诉为娘,你这些话是从什么地方学来的?”
梅霖听了这句话“嘿、嘿”一笑,一下子跳了开去,离的婉妹远远的,用手一捂肚皮,却有一件物事“啪”的一声,掉了出来。梅霖弯腰就想拾起,婉妹一道内力发出,真气在地上一激,那件物事自动飞起,落入了婉妹手里。
婉妹仔细一看,却原来是望空大师送给自己的结婚贺礼,那本破旧的道经——《太上感应篇》。
自己当时看到这本书,并不以为意,随手不知放到哪里去了,谁知却被这小鬼不知从哪个老鼠洞里找了出来,当成了至宝。
第四章 失明
望空大师回来了。
望空大师四十几岁,长的又高又胖,圆圆的脸上长年挂着和蔼的笑容,法相庄严从容,一袭袈裟一尘不染,一看就知是一位得道高僧,两只眼睛半睁半闭,似是不愿尽看这人世间的种种苦痛丑恶。
望空大师向婉妹见礼毕,一眼看到了梅霖那一头闪着银辉的白发,脸色不禁一凛,双目突然睁开,却是精光四射:“阿弥陀佛,这位想必就是小公子了!”
梅霖却好象是极怕这位望空大师,一下钻到了婉妹身后,两只手紧紧的抓住了婉妹的衣角,就再也不肯松手。婉妹想把梅霖从身后拉出来,费了半天劲,也只使梅霖露出了个头。婉妹心想:今天这孩子怎么了,怎么变的这么老实了!
婉妹笑笑,不好意思的对望空大师说道:“大师请不要见怪,这孩子怕见生人!”
望空大师轻轻一笑:“阿弥陀佛,小孩子都是这样,我看小公子相貌不凡,将来必成大器!”
婉妹一听这在赵秉天嘴里无所不能的望空大师,如此称赞自己的儿子,自是极为高兴,当即又道了个万福,高兴的说道:“谢大师吉言!还望大师对小儿多加指点!”
“那是自然,不劳夫人吩咐!”说着,望空大师告辞而去,婉妹亲自送至沁红楼下。
三日后,婉妹与梅霖并肩坐在梅树下,看着天上的星星。此时,已是秋天,天高气爽,万里无云,天上的星星极其明亮,在一眨一眨的,就好象是天街上点着的天灯。梅霖的思绪远远的飘了上去,就好象自己此刻正漫步在那由彩虹组成的天街,天街上一阵微风吹过,那天灯便一晃一晃的闪着人的眼睛,眼前仿佛出现了无数的星光。梅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对啊!那不是天街上的星星,是眼前真的有金星。
梅霖突然感到头昏眼花,眼前金星乱冒,向后便倒。婉妹一见,大吃一惊,急忙伸手扶住,着急的问道:“霖儿,霖儿,你怎么了?怎么了?可不要吓唬为娘啊!”却见梅霖双眼紧闭,人事不知。
婉妹急忙把梅霖抱回了沁红楼,还没进门就开始喊:“秉天,秉天,你快来看,霖儿怎么了?”赵秉天急急忙忙赶了出来,一看之下,也是大吃一惊,说道:“你先把霖儿抱进去,我去请望空大师!”
望空大师依然是一幅成竹在胸,从容不迫的样子,就好象这个世间已经没有能让其着急的事了。他进来之后,一不问病情,二不诊脉,只是睁开一直紧着的双眼,看了梅霖的脸一眼,便对婉妹说道:“夫人,请放心!小公子只是偶感风寒,气淤塞胸,一时晕了过去。过不多时,便会醒转!”
婉妹听后,才稍稍放下了心,问道:“大师,要不要用药啊?”
“不必用药,公子年纪尚小,用药会破坏身体的自然平衡。这样吧,老衲打通他的经脉,让他早点醒来!”说着,望空大师凌空一指,却是无声无息,无形无迹。婉妹一楞,这是什么功夫,如果是内力怎么会没有破空之声?是不是望空大师发不来了?却见梅霖“啊”的一声坐了起来:“娘,我怎么回来了?”
婉妹一见梅霖醒来,喜不自禁,哪还顾的去研究望空大师是什么武功啊,不管黑武功、白武功,能救活霖儿的就是好武功!急忙抢步上前,一下抱住了梅霖:“霖儿,你刚才昏倒了,可吓死为娘了。快谢谢望空大师,是大师救了你!”
梅霖又露出了他那又甜又神秘的笑容,像个老朋友似的冲着望空大师点了点头,说道:“谢谢大师!”
“阿弥陀佛,小公子保重!”望空大师躬身一礼,转身走了回去。
梅霖的病来的快,去的也快,第二天又生龙活虎的一般了,内院之中到处充满了梅霖那“咯,咯”的轻狂笑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上了一层淡淡的笑意,就连月华眉目之间那淡淡的忧伤也仿佛没了痕迹,那几株梅树像是受了这笑声感染,绽开了艳艳的红梅,就像到处燃烧的焰火,极是绚丽。
冬去夏来。
一个早上,婉妹醒来忽然觉的少了一点什么似的。婉妹仔细想着:“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到底少了什么呢?”一道灵光从婉妹脑中划过。啊!知道了,是霖儿的笑声!梅霖每天都鸡不叫就已经起床了,然后开始各个房间乱串,尤其喜欢去月姐姐那儿叫门,看月华在旭日初升中习武,自已在一旁胡乱比划评点一番,然后再到婉妹房里胡闹一通。今天是怎么了,这么晚了还没起床,是不是昨夜看星星睡的太晚了,这孩子每天睡的这么少,也该让他好好休息一下了。婉妹想到这里,不禁微微一笑。
该是吃早饭的时候了,却依然没有听到往常那放肆的笑声,婉妹不禁心下起疑,径直走进梅霖房里。打开门一看,却见梅霖全身赤裸裸的仰面躺在床上,睡的正沉。婉妹多次要求霖儿睡觉要穿睡衣睡裤,那是文明的体现,不穿衣服就是不害羞。梅霖却总是笑着说:“这有什么害羞不害羞的,谁家一生下来,就是穿着衣服的?我这叫回归自然。”婉妹再三要求,他只是不听,往往在婉妹看着时穿上,婉妹一走,又脱了下来。
“都六岁了,是个大孩子了还这样!”婉妹苦笑着,摇了摇头,轻轻的唤道:“霖儿,霖儿!”却是无人答应。
婉妹一急,抢步上前,只见梅霖双眼紧闭,呼吸竟然极其微弱。婉妹大惊,一把抱起霖儿,狠命的摇晃了几下,拼命的叫道:“霖儿,霖儿!”
梅霖缓缓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婉妹,轻轻的叫了一声:“娘!”又昏迷了过去。这时候,正在准备早饭的绿儿赶了过来,婉妹急忙吩咐道:“绿儿,快去请望空大师来!”
“望空大师三个月之前就走了!”婉妹这才想起,三个月前望空大师曾来找自己告过辞。
“那快去请大夫,霖儿病了!”绿儿转身要往外走,却与赵秉天撞了个满怀。
赵秉天顾不得被撞在一边的绿儿,说道:“我去请大夫!”说着,一阵风一样的冲了出去。
不到一个时辰,阿黑牵着一大串蒙着眼的大夫等在了沁红楼下。绿儿在里面挨个叫号,梅霖的身体成了他们比试医术的战场。平时,一个个自比华佗再世、扁鹊重生,各吹各的,从没机会相聚在一起,这一次虽然是被捉来的,但一看到大家都在一起医治同一个人,如果输给别人,自己以后的饭碗算是砸了。在这种情况下,自是人人奋勇争先,各展绝技,比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睁的混钱,那是卖力多了。
结果,众名医诊断过后,开出药方,交给赵秉天一看,差点没把赵秉天气死。十一个人竟然看出了十二种结果,只见有的写着:“此病系上火引起,应当平气止火,当用泻药。”有的写着:“此病应是受了风寒,当用火炙。”还有的写着:“脉象虚弱近似于无,当大补。”还有的写着:“脉象紊乱,当禁食以平脉息。”……
最气人的是最后一个写着:“此病由风寒上火引起,先火炙再冰敷,先饱食一顿,然后绝食之。”
赵秉天当场大怒,把十一张千金方,一下全部撕碎抛在地上,用脚狠狠的踩了几下,心想:“霖儿,当时连喝水都费劲,还饱食一顿呢?饱你个头!”从不说粗话的赵秉天,也不禁在心里骂了出来。
赵秉天怒气冲冲的走到楼下,只见那十一个名医,正在斗不可开交,一边大喊:“冰!”一边大喊:“火!”一边大喊:“冰上冰!”一边大喊:“火上火!”还有一个在那儿站在中间,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喊出了一句:“冰上火,火上冰!”结果,还没喊完,两边各出一顿老拳,揍在地上,趴不起来了。
赵秉天一见,更加气往上冲,向着阿黑说道:“给我饱拳一顿,都打出去!”
阿黑上来,三拳两脚把他们都打在地上,让他们回家给自己施展医术去了。
婉妹感觉到赵秉天进来,便随口问道:“那些大夫怎么说?”
“唉!全是误人子弟的庸医,竟然连个病因也查不出来!不过,娘子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找个能治好霖儿的医师来!”
婉妹有声无力的说道:“那你还不快去!”眼光却始终没离开昏迷中的梅霖。
赵秉天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唉!”便转身走了出去。
这一次时间却是极长,一直到了晚上三更天,赵秉天才领着一位全身穿着黑衣服,黑布蒙着面的人,走了进来。婉妹一颗心只放在了梅霖身上,别人是不是穿衣服根本没往眼里去。那个黑衣人,掀开梅霖的眼皮看了看,又看了看梅霖的舌头,缓缓的直起了身子,想说什么,却似乎有些难言之隐,终于没有说出来。
过了一会儿,那黑衣人才说道:“人都会有些无妄之灾的,实在惭愧,小公子的病,我无能为力。”听那声音十分苍老,似乎是个五六十岁的老人了。
赵秉天求道:“无论如何,请名医救救霖儿!”
那黑衣人又沉默了片刻,接着说道:“要救小公子,只有当今世上的六大神医,才能做的到,老夫才学疏浅,实难从命!”
“你说的是‘白朱青黄柳’?”
“不错,医丐白一峰,酒医朱百良,医道青渊子,御医黄太明,小医仙柳云柳明姐弟。”
“可是,五大神医云踪不定,极其难找,就是能找到,恐怕……”
婉妹突然问道:“霖儿最多还能活几天?”
“最多不超过七天!”婉妹听到这句话,便不再言语,只是直直的看着梅霖,就像傻了一样。
赵秉天一见婉妹如此,不禁心如刀绞,当即说道:“好,我亲自带人去请神医,哪怕在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他们找来,治好霖儿的病。”
说着,赵秉天转身走了出去,一叠声的叫道:“来人,备马,出发!”
婉妹只是傻傻的坐着,定定的看着梅霖,日夜不睡。绿儿给她做好了参汤,放在小桌子上,让她吃一点东西,婉妹只是点点头,说:“放哪儿好了!”对桌上的食物连看也不看。绿儿过一会儿,看到饭菜都凉了,却是动也没动过,便再拿下去,热了再端回来。
转眼三日三夜已经过去了,这中间梅霖只醒过来三次,每次醒过来,梅霖看到眼前的婉妹,总是勉强的挤出一脸的笑容,说:“娘,你不用担心,我会没事的!”婉妹听到这话,眼泪便刷的一下流了下来。梅霖每次醒来时间极短,只能喝两口清汤,便接着昏迷过去。每天只是不停的大睡,知觉全无,就像是要把以前欠的觉都补回来一样。
到了第四天,绿儿看到婉妹已经极其憔悴,两个眼圈深深的陷了进去,头发凌乱的不成样子,眼前一大滩的泪水,身子也开始摇摇晃晃,好象随时都要倒下的样子。绿儿大着胆子,上前说道:“夫人,你吃点东西吧!让我替你照看一下小公子!”
婉妹不言,只是无力的摇了摇头。
绿儿好象也知道是这个结果,没有停止,大着胆子接着说道:“夫人,不知道你那个药囊里的丹药,能不能救的了小公子。上次你和黄师傅病的时候,都是吃了那丹药才好的!”这句话,是绿儿思量了两三天,才想好的,一直想说,却又不敢,心里极其犹豫。今天,看到婉妹已经摇摇欲坠,才忍不住说出来的。
正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一句话提醒了梦中人。婉妹一听这话,昏暗的眼里,立即闪出了光芒:“是啊!我怎么把先哥的仙丹给忘了!”
想到这里,立即就想起身去拿。结果,一起却没有起来,原来两个脚长时间的不动,早就麻木了。婉妹深吸一口内力,强行冲开腿上的穴道,走下地来,却一下差一点摔倒,绿儿一见,急忙伸手扶住了婉妹。
婉妹已经三天四夜没吃一点东西,哪还有能量支持的住两只脚啊?婉妹知是饿的自己身子发虚,当即随手拿起一碗参汤,一下子倒进嘴里,内力运行一周天,强行把它消化了,便回到自己房里,拿出了那个药囊。
婉妹拿着那个药囊,默默的祝祷起来:“愿上天保佑,保佑霖儿平安无事,保佑这个药囊里有救霖儿的药!”婉妹本不信神佛,可是人艰难困苦的时候,反而希望有神佛可以显灵,救助自己。
婉妹祷告完毕,慢慢的打开了那个药囊,好象打开的不仅是一个药囊,而是婉妹那满怀的希望。只是婉妹仔细查看了一遍,得到的却是失望。
最后,婉妹手里拿着了一瓶“七步断肠散”,黑色的小药瓶,就像是死神那双恐怖的眼神。婉妹看着那个黑色的小药瓶出神:“霖儿就要死了,我也不想活了,先哥早就给我准备好这瓶药,我就用这断肠散药死自己,和霖儿一同去找先哥于地下。免得受这无穷无尽的罪!”
绿儿走了进来,一眼看见了婉妹手里拿着的黑色小药瓶,上前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七步断肠散”这几个字,一看就知是毒药。绿儿大吃一惊,以为婉妹要服毒自杀,急忙哭着上前来夺药:“夫人,你不能这样啊!你不能啊!公子,快来啊!夫人,想自杀!”情急之下,绿儿也忘了赵秉天三天前就去找神医去了。
绿儿使劲的夺着婉妹手的药瓶,婉妹想把她推开,却是因三天四夜没吃东西,一点力气也没有,那一点内力也不知上哪儿去了。虽然绿儿年纪尚小,力气却大的出奇,只是婉妹用整只手死死的攥着整个药瓶,绿儿使劲往里抠,用不上劲。
突然,绿儿也不知哪里冒出来的一股狠劲,一下子把小药瓶的瓶盖抠开了,“七步断肠散”散了一地。绿儿急忙缩回手,低着头,喃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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