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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海腾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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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他的意思,还想在上桥镇进食,然后赶夜路到咸宁,赶一步算一步。但素素不依,她已看出中海已无法支持,假使再不珍惜体力,奇毒极可能提前发作,所以断然作主,要在上桥镇落店。
上桥镇,是一座小镇市,只有百十户人家,官道通过镇中,另一条小街在东面与官道平行,镇西有一条小河,河对岸延西一带全是水田,秋冬之际田中无水,还没开始冬耕,镇东是绵延起伏的山林山都不高,但树林却很浓密,是这一带燃料的供应场。
这几天气候变了,天宇中乌云密布,阴沉沉地,从北面吹来的寒风冷咻咻的,一件夹衣已挡不住寒意了。
暮色茫茫,炊烟四起,远远地,上桥镇的灯光,在黄昏的朦胧中闪烁,两人大踏步钻赶,中海的脚下已有点浮动,但仍咬紧牙关支撑。
踏入镇口,上桥客栈的招牌入目。
“大哥,请依我,无论如何得在这儿落店,你身体有奇毒,即使是铁打的人,也煞不住一天两夜的苦赶。”素素用近乎哀求的声音说。
沿途为了今晚是否落店的事,曾经发生争执,中海长吁了一口气,让步道:“好吧!只好依你了我确也感到十分疲倦。”
素素长叹一声,语声有点变了,说:“大哥,我知道你心中焦急,我同样的心急如焚,恨不得插翅飞到九宫山,可是,你……你支持不住啊!再像这样不要命地赶,你会倒下去的,唉!我真该死,你为了我……”
中海拉了他一把,强笑道:“施姑娘……”
“老天,你还叫我施姑娘……”
“哦!我老忘了,一时不易改过来,素素,你不该再说这种话,人的祸福似乎冥冥中自有主宰,怨天尤人只有自寻烦恼,对么?”
“大哥,你相信宿命?”
“不信,但事实上我们只能勉强自已相信以求解脱,只怪我们都是平凡的人……咦!这座市镇怎么如此冷冷清清?通街大道地处宿站,似乎不该如此冷落的。”
“初冬了,谁还在晚间出来喝西北风?这座大桥客栈可能是镇上绝无仅有的一家,希望还剩有房间。”
素素一面说,一面踏入店门,直趋柜台向掌柜的问:“掌柜的,可有上房?”
店堂中一灯如豆,甚是狭溢,只有一名店伙和一个掌柜的照管店面,掌柜的向店伙招手,一面答道:“有有,两位落店么?”
“最好是有套间的上房。”素素加上一句。
“有,有,小店今天只接了八位客官,空房间多著哩。李三,领两位客官到东跨院丙字号上房安顿。”
店伙李三应喏一声,上前接过两人的小包里,说:“客官请随我来。”
掌柜的接口道:“两位如果有贵重物品交柜,但请吩咐。还有,小店人手不够,伙食由隔邻的鸿福包办,客官如需酒食,可吩咐店伙早些准备。”
“在下理会得。”中海答,随著店伙走了。
客栈共有三进两院,内部居然相当阔爽,只是店伙少得可怜,廊下无灯,客人稀少,走进东跨院阴沉沉鬼气冲天,没有一般客栈所特有的喧闹声,倒像是大户人家建在深山避暑的广厦。
还好,店伙虽少,茶水倒是不缺,所谓套房,通常作为接待携带家小上路的阔客住宿,有内间,有小厅。比一般的上房高级些,可容纳四至五名的男女旅客。、以往三天中,素素有小甭人妖做伴,三人分内外间住宿,江湖人比世俗男女洒脱些,倒无甚顾忌今天她开始感到心中狂跳,有点惶恐。但梳洗毕,她开始平静下来了,按下心潮,不再理会。
男人先梳洗,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等她浴罢出到外间,吃了一惊,几上热茶仍在,却不见已梳洗停当的中海,灯火明亮,人却不见了,身处险境,她的警觉性特高,掀开床上的枕头,中海的追电剑仍在。她匆匆取了一件衣衫将剑包了,拉开了房门。
房门口人影乍现,店伙正捧了食盒送饭菜到来,见房门猛然拉开,脱口惊叫道:“咦!客官你怎么……”
“看到我大哥么?”她急急地抢问。
“是那位大个儿客官么?”
“是的。”
“小的没看见,他怎么啦?”
“不见啦,小二哥。”
“客官何不叫叫看,也许是上茅坑去了。”店伙一面说,一面进入房中,将饭菜摆好。
“大哥,你在那儿?”素素站在廊下叫。
廊下没有灯,墙根壁角黑沉沉地,这一排上房只有她和中海两个客人,其他的客房没有灯光,她向黑暗中大叫,各处传来的回音令人感到汗毛直竖。
后面还有一排下房,必须由走廊的另一端绕过方能到达,黑暗中突然传来中海的声音:“贤弟,到这儿来一趟。”
素素心头一块石头落地,松了一口气,急急绕过走廊,便看到一座小门前站著中海,正向她招手送食物的店伙也跟来了,看清了房间的牌号,抢前两步惶然地摇手叫:“客官,千万不可管闲事,千万……”
中海取出一锭小银,塞入店伙手中,沉声道:“我兄弟俩今晚到了这房间,只有你知道,如果你张扬出去,小心我要你的命,烧你的店,你给我悄悄走开,千万不可声张,快走。”
店伙打一冷战,扭头便走。
素素怔在一旁,讶然问道:“大哥,怎么回事?”
“刚才我听到这儿有人呻吟,找到这儿……”
“大哥,咱们目下自顾不暇,你……你又管闲事了。”
中海点点头,沉要地说:“见死不救,何以为人?素素,快将救伤丹取来应用,里面有两个人急需援手。”
素素摇头苦笑,叹口气折回房中取药。
房中一灯如豆,前后两张卧榻,分躺著两个花甲以上年纪的老人,两人的上身靠在床栏上,敞开衣襟,露出满是血迹的胸膛,一条条鞭痕悚目惊心。
素素带了丹药进房,看了伤势吃了一惊,抽口凉气说:“是鞭伤,下手的人好狠的手段!”
中海用茶灌丹药入喉,说:“不错,是鞭伤。这种鞭叫作逆麟蛇尾鞭,是用来刮掉皮肉的歹毒玩意,一鞭下去,如果不抽动,□片也可刺人肉中,运劲急带,著鞭处的皮肉便被刮落,老人家挨了七鞭之多,创处可见胸骨,不死确是奇迹。”
中海平时带在腰间的百宝囊,经常带著不少自制的膏丹药散,这种沉重的外伤,他足以应付,内外药齐下,素素也毫无顾忌地帮著中海替老人包扎伤口。
另一名老人伤势稍为轻些,胸前是皮鞭伤,浮肿凝血而已,只是年老气衰,已然难以支持。
包扎停当,被皮鞭打伤的老人强忍痛楚,虚脱地说:“谢谢贤昆仲援手之德,小老儿没齿难忘,只是,两位请珍重,赶快离开这块是非场。”
中海挪来张木椅在床前坐下,泰然地说:“老丈但请放心,小可自有主意,看两位的伤势,该是午前爱的伤,能将原因见告么?”
老人痛苦地低下头,凄然地说:“老朽姓宵,名蔚,本镇人民,家在镇东近山区的坡地上,薄有田产,一向与世无争,那一位是老朽的故友,姓詹名雄……”
素素突然讶然叫:“金雕詹雄老前辈,怎会落得如此狼狈?”
宵蔚吸入一口气,往下说:“詹兄在十年前练一种奇门气功,忽略了自已的年岁,不慎岔气伤身最后自毁气门保全了性命,一身内家绝学化为泪水,只能使用普通拳脚防身了。”
“气门毁掉仍能保全性命,詹前辈果然名不虚传。”素素万分佩服地说。
“老朽的伤势,说来话长,本镇有个不长进的败类叫作韩芳,从小便人见人厌,年青时则游手好闲,专做偷鸡摸狗的勾当,为镇民所不容,将他赶出本镇,岂知他到了府城自割投入楚王府,转眼二十年,他居然成了府城大名鼎鼎的王府中官。上月,他请准楚王将本镇的田划为庄田。大明皇律规定中官可以划授庄田,但法有明文,庄田名义上虽划赐中官,却仍归原主耕作,只不过改向所属中官完粮而已。本来,不管皇庄也好,中官庄田也好,原田主事实已一无所有,只是敢怒而不敢言,只好怨命,可是,这畜生欺人太甚,存心报复当年赶他出镇的旧账,王令刚下,便限令附近百顷良田的主人于五天之内离境,否则一律擒解王府问罪。今天是第三天,他带了百名豪奴前来,占了老朽的庄院,将老朽打得遍体麟伤。詹老哥是前天光临舍下作客的,一言不合与豪奴们冲突,被一个叫翻天鹞子夏聪的家伙所擒,把他折磨得死去活来,再命人将我两人送来店中,限令店家严加看守,想让我们死在店中,应了客死两字的俗语。至于老朽的家小,恐怕已经……我死不足惜,这只是开始,两天之后,镇中那些愿与乡土共存亡的人,不知如何下场。唉!谁知道呢?”
中海并未表示意见,“唔”了一声说:“难怪贵镇如此冷清了,原来如此。”
“一部份老少妇孺已经投奔邻村亲友处暂避风头去了。”
素素愤然接口道:“贵镇乃是通衢大道,他们竟敢如此胡为?难道说,贵镇的人就不能联名上告么?”
宵蔚惨笑,虚弱地说:“上告?往那儿去告?布政使衙门等于楚王府的偏院,布政使知府大人只算是楚王的家奴,而王府中当权的奴才,以中官为首,府城的文武官员,谁敢不仰他们的鼻息?上京击登闻鼓告御状么?本地官府不发路引,寸步难行,总之,人为刀俎,我为鱼肥,他们要我们死,我们决难活命。”
中海起身告辞,说道:“两位好好养息,俗语说,天无绝人之路,又道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有因必有果,作恶多端的人必受天谴,请拭目以待,静观奇变可也,小可告辞,等会儿小可请店家替两位熬药并准备吃食。”
两人到了房门口,气息甚弱的金雕詹雄突然瞪开老眼,吃力地说:“两位稍候,翻天鹞子夏聪,早年是太行山附近大名鼎鼎的独行大盗,一身轻功超尘拔俗,内外功根基甚厚,两位如无把握,幸勿逞匹夫之勇。”
“小可留神就是。”
中海答,稍顿又问:“前辈尚有需晚辈效劳的事么?”
“老朽有一好友,住处距此不远,何不替老朽带封书信将敝友请来,多一个人也多一些照顾。”
中海不敢在武林朋友面前透露底细,他准备找到回春居士之后,赶赴麒麟山庄,所接触的人越少越好。
湖广是玉麒麟的势力范围,所有的江湖人大多数与麒麟山庄有来往,谁知道金雕詹雄的朋友,是否与玉麒麟有交情?略一沉吟,断然拒绝道:“老丈的好意,小可心领了,但不管事情是否办好,前辈在十天半月中,不可能走动,前辈可将书信准备好,晚辈愿将书信带给贵友。”
金雕詹雄不再勉强,只好说:“也好,祝两位万事顺心,两位贵姓大名,能见告么?”
“前辈请谅,恕晚辈守秘,再见。”
回到房中,素素换了一杯热茶奉上,倚著中海坐下,秀眉紧锁地问:“大哥,你决定要管?”
中海点点头,沉重地说:“素素,我怎能不管?”
“但你……”
“不必为我耽心,一天两夜,绝对可以赶到九宫山,我还有两天寻找回春居士的时间。”
“你认为可以一找便到么?”
“鬼丐说过,他老人家目下化名丘诚,九宫山的人,都知道他老人家的住处,想来必t易找。”
“你有没有问过鬼丐在何时曾与邱老爷子见过面?”
“这……这倒没问。”
“也许在十年前,也许更久些,是么?世事凄凉,今天不知明日事,谁敢保证回春居士仍在九宫山?正如他老人家的堂弟八爪苍龙一般,五六年前还有人看到他在许州,但我却空跑了一趟。”
中海一怔,随即淡淡一笑道:“素素别说泄气话了,生有时,死有地,我不在乎。”
“但……大哥,我在乎,你……”她眼泪溢出眼帘,伏在中海的肩上饮泣。
中海轻抚她的秀发,强笑道:“素素谢谢你的关怀,说一句真心话,换了你,你管是不管?”
“我……这样吧,你先走一步,这里的事交给我。”
中海呵呵一笑,说:“不行,你心悬两地,必定心浮气燥,说不定会大开杀戒,这样不但救不了镇民,反而让他们去顶杀头抄家的罪,放心啦!我想不会耽搁得太久的,我问你,你认为宵老丈的话可靠么?”
“当然可靠。”
“有何为证?”
“这……这……金雕詹雄前辈早年是白道的知名人物,难道不足为证?”
“你的意思只是想当然,不足为证,长春子早年也是一代豪侠,但现在怎样?一面之词不足取信咱们得进一步找出是非好歹来,天色不早,你该歇息了。”
素素粉脸泛红,忸怩地说:“你……你先歇息,我……我还不累。”
“胡说,你还不累?快!你先去歇息,小心门户,我还得练功呢。”
“哦!说起练功,我想起一件事,爹说你已获得六指琴魔杜老爷子的真传,到底是真是假?”
“确是不假,克音之学助长我的内力修为,不然我的进境那有如此神速?你没感到我比半年前进步得多么?”
“大哥,能不能教我?”
“杜老前辈并未说过不许传人,有何不可,等我的心情平静下来时,你我得好好切磋一番,进去吧,晚安。”
一早,两人便在厅中用餐,将剑用布巾里了,准备出外走走。
罢放下碗筷,街头忽然传来了一连串震耳的锣声,中海接过店伙送来的脸巾净面,一面信口问说道:“老兄,锣声是怎么回事?”
“中官大人派人传话,等会儿客官便知道了。”店伙低声答。
“后房两位老丈的茶水药汤,准备妥当了么?”中海再问。
“客官,求求你,放小的一条生路好不?”店伙哀求道。
“你在本镇有田地?”
“没有,客官,小的靠双手夹一肩讨饭吃,不管双方的事,反正与我无关,但客官却把小的卷入是非之中……”
“没你的事与你无关?哼!谁也休想置身事外。”
“客官,出门人……”
“住口:你知道我是谁?”
“客官是……”
中海掏出金云玉版副令幌了一幌,纳入怀中说:“湖广清吏司派来查案的人,你最好听我的话准没错。”
清吏司,是刑部分置在各部政司的衙门,天下原设有十四个司,宣得十年革除交□,剩下十三个审理各地的重大刑案,百姓小民见了官,不是害怕便是怨恨,想高攀的人并不多,怕惹火上身的人却多的是。
店伙一听说是清吏司的人,吓得打了个冷颤,扭头便溜。
中海一把将他抓住,沉声问:“慢走,说,怎么回事?”
店伙脸色苍白,向店门外一指,恐惧地说:“他……他们会……会告诉你。”
店门口,“当当当”一阵锣响,接著有人拉开嗓子叫:“乡亲们听了,明天一早,田地被划归庄田的人家,必须在卯牌末辰牌初离开,不可有误。”
声落又是一阵锣响,传话的人向街尾走了。
中海推椅而起,抢出店门。
晨光中,街两侧站著不少木然呆立的人,一队雄纠纠的王府卫队,正步伐整齐地从街尾向街口巡逻而过。
只要看到呆立在街两侧的人们,他们那种愤怒而又无助的神色,便可猜出事情的大概了。
中海神色凛然地凝神眺望著对街一幢三合院,广场前面站著三个怒目圆睁的青年人,他们全用饱含怨毒的目光,死盯著大踏步而过的王府卫士。
倏然一阵蹄声自街口传来,五匹健马出现在视线内,在武昌府以南,河流交错,平原甚少,行李大多以舟船代步。
所以说北马南船,在这一带发现骑士,相当罕见。
五匹马小驰入镇,令人眼前一亮。
马骏,人艳,竟然是五个美艳如花的少女,先头一骑士,穿一袭绿色劲装,挂剑,披一袭天青色连帽披风,柳肩凤目,美艳可人。
后四骑则穿蓝劲装,披墨绿色披风,佩剑挂囊,一个比一个美,五个女骑士的年纪,都在二十上下,在美艳中,蓬勃著刚健婀娜的气息。
中海神目如宙,他的目力比任何人都锐利,马匹相距在十余丈外,他便将人看清了,低叫道:“咦!是她!”
“谁?”素素生硬地问。
“排云山庄伏魔剑客的爱女吴玄霜,她……她没有死,换穿绿色衣裳了。”
“哦!她远带了女伴,莫非她也在广结群雄为父母复仇?”
“我问她一问。”
素素一把拉住他的手,低声说:“不可鲁莽,免得暴露你和他的身份。”
马儿到了,吴玄霜看清了店前的中海,吃了一惊,中海的脸色不再涂上颜色掩饰,所以一看便知了。
她突然勒住坐骑,扭头叫:“小春,在这儿进食,赶了一夜,马儿也乏了。”
第二匹马上的少女讶然答道:“小姐不是说赶到斜山村进食么?”
“不了,下马。”
她一跃下马,将□绳交给小春,踏上台阶,向中海送过一道眼色,向店内叫:“伙计,替本姑娘准备吃食,替马儿上草料,要间清静的上房,准备茶水让我们梳洗。”
一面说一面进入店中,中海示意素素退在一旁,走至阶下,向系马的小春抱拳一礼,嘻皮笑脸地说:“姑娘请了,辛苦啦!”
小春瞪了他一眼,大声问:“你是店伙计?”
“不,恕在下鲁莽,请问姑娘一声,刚才进店的那位姑娘,在下觉得十分眼熟,似乎在何处见过面,姑娘可否……”
“啐!见你的鬼!我家小姐却没见过你这种混蛋,滚!”
中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哼!神气什么的你家小姐姓朱,过去在……在……”
小春笑了,“刷”一声劈面抽出一鞭,笑骂道:“看你生得人才一表,不像是病摈,却想用这种拙劣的办法勾搭,你简直昏了头,告诉你,你家小姐姓安,你再去打听,管教你吓得真魂出窍,你很幸运,今天坛主夫人不在,不然的话,准保你死无葬身之地。走吧,本姑娘不忍心和你计较。”说完和另三名同伴含笑入店去了。
中海吃了一惊,素素却走近笑道:“大哥,你还不够资格作偷香贼哩,可碰了大钉子啦!”
中海将他拖出店外,低声道:“这四个少女可能是侍女,小春所说的坛主夫人,极可能是龙虎风云会一位坛主的妻室,吴姑娘如果改姓安,很可能她已打入风云会的内部了,我不便前往找他,你到她的房外留心些儿。”
“你呢?”
中海向对街一指,说:“我去打听镇中的事,很快就会转来的。”
“好,小心了。”
中海向对街走,到了三合庙前的广场,三个年青人仍在向远处眺望,见中海走近,收回目光不住向中海打量。
中海泰然地走近,背看手含笑向三人点头为礼,说:“打扰诸位了,小可姓海,名龙。”
一个青年人木然地点头回礼,冷淡地问:“听口音,海兄不像是本地人,有何贵干?”
“不错,小可是河南人氏,途经贵地,向诸位打听一些小事。”
“请说,小可但愿能为兄台效劳。”
“小可看贵地山明水秀,倒是安家落业的好地方,但不知贵地有何田可买么?”
青年人失声狂笑,接著脸色一沉,说:“我家有田六顷,兄弟三人耕种,养活老小二十四人,丰衣足食家道小康,你要买田,我可以卖给你,每顷只要你三文钱,你如果有意,便可立即成交,怎样呢?”
“兄台不是说笑话吧?小可是诚心的。”
青年人叹口气,摇头道:“海兄,不瞒你说,这几天我们都笑不出来,只有哭的份儿,被你这么一说,我只好笑了,这附近的田已化为中官庄田,你能买么?快走吧,不然将有大祸临头。”
中海笑笑,泰然地说:“多承好意关照,谢谢,不管皇庄也好,中官庄田也罢,法有明文,只可在王府百里之内划属。贵镇距楚王府已超过两百里,请放心,没有人会来抢你们的田。”
说完,扭头大踏步走了,经过了第二间大宅,向站在壁角偷听的一个中年人哼了一声,冷笑著走了。
进店后直趋东跨院,一眼便看到素素站在房门口眺望,隔邻第三间套房中,传出少女们嘻笑之声显然玄霜和四个侍女成了他的邻居。
素素向他招手,拉著他的手闪入室中,低声道:“她不信任我,你快走一趟,可从后窗找他。”
中海火速进入内间,扳开后窗飘身落在房后的走道,一摇三摆地向邻房的后窗从容走去。
“济慈兄,真阳兄。”他若无其事地信口叫,声音不大,但足以从窗缝中透入,他考虑周到,叫吴济慈的名字,不叫玄霜,以免敌人怀疑。
明窗悄然而开,窗格子中突然飞出一团布帛,他一手接住放入怀中,扭头便走,倏地眼角人影一闪,走道尽头昂然站著一位青衣大汉,双目冷冷地注视著自已……
他只好放弃由原路入室的举动,沿走道向青衣人走去,青衣人豹头环眼,海口虎须,肩阔腰粗,结实得像头巨熊,脸上的风尘轨迹可看出是个江湖人。
中海泰然向前走,心说:“看来情形,这下子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青衣人冷冷地瞥了中海一眼,往墙上一靠,架起腿双手抱胸,然后冷冷地注视著一步步走近的中海。
中海认为青衣人可能是龙虎风云会的走狗,被这家伙看到他和吴玄霜在后窗弄鬼,岂肯轻易放过他心中泛起重重杀机,准备动手。
青衣人没看出危机,等中海接近至八尺内,左手一伸,冷冷一笑,吐出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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