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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医赖药儿-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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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药儿知道吕凤子是因为刚动手术后就伤心于儿子之死,费神于自己之病所致,忙道:“前辈不用担心,生死乃安天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前辈请先休息,晚辈的事,可容后再费神……”
    吕风干忽道:“我记起来了。
    唐果急问:“在哪里呢?”吕凤子道:“就在辰字排药柜最上一格左边一只抽屉里……我把半里他爹的书信,也放在那里。把“孟仲季”的丸泥与丈夫书信放在同一格抽屉里,可见她对这药品有多么重视。
    余忘我道:“却不知诸葛兄有没有取出、服用?”
    吕凤子摇首道:“不会的。这‘孟仲季’药性奇特,半里只怕验不出来,他验不出性质的药品又怎能胡乱处理呢?”
    众人都觉有理。诸葛半里虽是个恶医,但绝不是庸医,这样的一位高明药师断断不会胡乱处理药物的。诸葛半里分明不知其母已收获得“盂仲季”.所以只献“龙睛沙参”,没提及“孟仲季”一字半言。
    傅晚飞道:“辰字药柜在哪里?我替前辈拿去。
    吕凤子用手指道:“在——”整个人都怔住了。
    众人也都愣住。
    因为吕凤子手指处,的确是药柜,但是已给火头烧焦七七八八.本来是白漆髯上的“辰”字,也只剩下半个焦影,上面几排药格,早已烧成炭灰。
    大家一时都说不出话来。
    傅晚飞道:“我们赶去大行山,再锄一株‘孟仲季’回来。”
    李布衣道:“来不及了。
    吕凤干道:“没有用的。
    赖药儿道:“不要紧的。
    余忘我忽道:“咦。
    吕凤子吃力地偏首,问:“什么事?
    余忘我道:“前辈刚才是说,那‘孟仲季’药丸是和书信放在同一处吗?”
    吕凤子道:“是。那是半里他过世的爹的书信。言下无尽啼嘘。
    余忘我却道:“有一次,诸葛兄找出一批书信,说是诸葛老先生的遗物。他说放在药柜上怕不安全,便移到别处去了……”
    他的眼睛和别人一样,发出兴奋的光彩:“——不知‘孟仲季’丸有没有同时移去?
    吕风干即道:“他把书信放在哪里?”
    余忘我道:“书房铁箱里。他大声道:“我这就去看看。”
    说着身形掠出,忽见一人与他并肩前掠,原来是李布衣。李布衣道:“我跟你一起去……这有关赖兄性命的药物。不能有任何闪失。
    众人都焦灼而又情急的等待着。
    吕凤子道:“要是‘孟仲季’的药丸尚在,那么‘七大恨’中,你只欠一味燃脂头陀了。”
    傅晚飞问:“不知这一道药,哪里可以找到?”
    吕风干摇首道:“可遇不可求。
    唐果试探地问:“要是缺了这一道药,其他六道还不足够吗?
    吕风干道:“这‘七大恨’药方,性子奇特,是利用各种性质为特异的药性,掺合一起,相克相生,正好医治‘先天衰老病症,……燃脂头陀,是这七种药性里最重要的一味,至寒至凉,人肝经,几可起死回生,惟常人服食反受阴寒之害而致命,功力高深的人服食,也难抵受,故‘七大恨’中以此药来专制调和其它至阳、至燥。至毒的药物,不可或缺。
    飞鸟道:“若找不到达种药,那六种岂不全都——”一时说不下去。
    吕凤子道:“二十多年前,我因要救治半里他爹六阳真火夹攻的伤势,必须‘燃脂头陀’救治,一样徒劳于功。
    赖药儿忽道:“我知道哪里有这种药。
    众人不禁一起问出声来:“哪里?!”
    赖药儿长叹一声,缓缓地道:“天欲宫副官主,哥舒天的‘海市蜃楼’里。
第六章 燃脂头陀
    只听有人喜叫道:“找到了,找到了!原来是余忘我利率布衣掠了进来,手把一个长形铁箱,交到吕风子面前。
    吕凤子呆了一呆,道:“烦替我打开来。”原来吕凤子昏睡二十二年。医理犹存记忆之中,但一身武功,因缺乏锻炼早已退化得所剩无几。
    余忘我道:“是。”双手一振,“啥”的一响,铁锁登时震断。
    铁锁开启,吕凤子的十指颤抖,轻抚那一大叠发黄的信束,楞了一会,才拈出一个蜡封的药丸,道:“是这颗了。”递给赖药儿。“里面有五枚丸子。
    众皆又喜又愁,飞鸟忿忿地道:“‘燃脂头陀’怎么东不生,西不长,偏偏种在哥舒天那厮的行宫里!”
    吕风子截道:”如果你找着燃脂头陀,可千万不得如此恶言相骂,那植物极具灵性,若对它言骂,它长燃不绝的火花便告熄灭,那时药性便全无作用了。”
    飞鸟伸了伸舌头,偷偷说了一句:“那不是比女人还小气。”
    赖药儿道:“‘燃脂头陀’不是长在哥舒天行宫里,而是哥舒天移植过去的。
    李布衣笑道:“莫非哥舒大要养性恰情,把‘燃脂头陀’收养着,收心养性,用以戒出口恶言,变得彬彬有礼?”
    赖药儿笑道:“哥舒天的武功,最可怕的是他的‘六阳神火鉴’及‘摘发搜身神功’。‘摘发搜身神功’令他立于不败之境‘六阳神火鉴’却无人能敌;稍挨上了无有不死。无药可救——”
    他顿了一顿接道:“偏就是这至寒的‘燃脂头陀’.专治‘六阳神火鉴,之伤,所以哥舒天把它移植在他行宫里。因为他要杀的人,也许对方能活。
    飞鸟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赖药儿沉声道:“因为我曾替他治过病。
    飞鸟“哇”地一声,又侍问下去,李布衣和傅晚飞忙制止了他,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赖药几救活哥舒天是抱愧终生的事情。
    嫣夜来道:“我看事不宜迟,先赴哥舒天的‘海市蜃楼’取药去。
    众人神色凝重,都知道哥舒天是“天欲宫”的首要分子,武功。才智、实力都非同小可,要去取药,谈何容易?众人虽然心头沉重,却并不畏惧。
    赖药儿沉吟道:“可是……吕前辈的病,还需看顾……”
    吕风干呻道:“我虽迷迷惚惚过了二十二载,但既已苏醒,这一点小调理,还难不倒我。
    余忘我皱眉沉恩,道:“我……愿在此地服侍吕神仙。
    李布衣断然道:“好,那未由我去‘海市蜃楼,探探再说。
    飞鸟抗声道:“什么探探再说,又不是把脉,要去,大伙儿一起去!
    唐果生怕赖药儿不允他去,先叫道:“对!一起去!
    傅晚飞也道:“赖神医的事就是大家的事,我也去!
    嫣夜来咬了咬唇,道:“我……”她忽想起公公和孩子,一时说不出口。
    赖药儿向唐果板起脸孔道:“你受伤那么重,还去什么?凑热闹么?不许去!
    唐果哭道:“如果爹不给我去,我这伤,也不要治好了!
    赖药儿喝道:“胡说什么!不许去就是不许去!”
    傅晚飞偷偷地拉拉唐果的衣袂,道:“赖神医既然为你好,不要你去,你就乖乖的先把伤医好,这次不一道去吧。
    唐果不情不愿的噘起嘴,听到最后一句,精神一振,一吸鼻涕。爽快地道:“好,这次就不一道去。
    赖药儿这才有点笑容。
    却听吕凤子道:“千急万急,都得先吃过饭,好有精力救急。”
    在饭桌上,吕风子一见问老爹,即道:“这个人留下来,他有鬼症症,我替他治好,暂不能让他出去,会传染别人的。”
    饭后李布衣和赖药儿商量大计:
    “‘海市蜃楼’是‘天欲宫’在江湖上的总指挥部‘五方巡使’都会驻扎那儿.不易攻人。
    “最可怕的是哥舒天……”
    “你上次跟他治病……“
    “我也没有看觅他的脸容,他只在帐慢里伸出了手,应该是个老人……””他武功……”
    赖药儿长叹一口气,道:“恐怕远在你我二人之上。”
    李布衣沉吟良久,道:“此去‘海市蜃楼’,会经过‘天欲宫’三个要塞……”
    “这三十地方,没有一个地方好过。”
    “李兄,你——”
    “你是不是要劝我不要去?”李布衣冷冷地问:“如果要‘燃脂头陀’的是我,我叫你不要去,你会不会不去?”
    赖药儿没有回答他的话,但眼睛里像两盏在寒夜里点亮的灯。
    那边傅晚飞、唐果、飞鸟,也在密议着。
    唐果很不开心:“我怎能不去?”
    傅晚飞道:“你不能不去。
    他转而道:“正如这种大事我也不能不去一样。”
    唐果奇道:“可是,李大哥没有不准你去。
    傅晚飞道:“那是因为他不想我先伤心一晚,他会在明天出发之前,才用理由使开我,总之是一定不让我去。
    飞鸟瞪大双眼问道:“为什么?”
    “他们对此战没有把握嘛!
    “赖神医和李大哥不想我们冒险嘛!
    飞鸟奇道:“要是没有把握,那更需人手啊,要是你们是我儿子,我一定把十个人个全叫了去,老爸有难,龟儿子还不打先锋,养来有个屁用!
    傅晚飞为之头大:“幸亏你没有儿子。
    唐果接道:“也不会有儿子。飞鸟瞪眼道:“谁说我不去有儿子?我是和尚,又不是太监。
    唐果这才悟:“我一直以为和尚跟太监……那个没有什么两样。
    傅晚飞拍额道:“那将来当你儿子的可惨咯!
    唐果黯然道:“总比我不能忧戚与共的好……”
    飞鸟“哈哈”一笑。道:“我可去定了!
    傅晚飞向他“嘘”了一声道:“这么大声干吗?要让紫禁城里的太监都听到?!你也少开心,明天,李大哥也下一定让你去。
    飞鸟一拍光头道:“我管他!他又不是我儿子!
    傅晚飞道:“你的命是李大哥救的,伤是赖神医治好的,他们叫你回去,你就抗命,你想忘恩负义?”
    飞鸟搔搔头皮,道:“这……”
    傅晚飞胸有成竹的道:“所以说。我们在他们未勒令我们不准去之前。先自动提出不去,然后……”
    唐果的眼睛也亮了:“然后——”
    两个人一起古古怪怪的笑将起来,只有飞鸟莫名其妙,一直追问:”然后怎样,喂,然后怎样?”
    傅晚飞笑同他:“大和尚。你轻功行吧?”
    飞乌顿时自豪地道:“行,当然行。”
    傅晚飞、唐果一齐笑道:“那就要靠你喽——”
    忽听有人轻敲了两下窗棂。傅晚飞和唐果以为是李布衣或赖药儿听到,脸色都变了,只有飞鸟直着嗓门问:“谁呀——?”
    只听一个小小的、怯生生的声音道:“我啊,傅哥哥——”
    傅晚飞道:“是小牛。
    开门出去。只见个子瘦细的闵小牛小小声的说:“爷爷请你们去一趟。
    傅晚飞、唐果、飞鸟都一怔。
    他们实在不明白阂老爹叫他们去做什么?
    不过他们很快就明白了。
    闵老爹咳嗽着。喘息着,说几句话要歇一歇,但意思还是表达得非常明白。
    首先他真以为唐果是赖药儿的儿子。所以详问他有关“爹爹”的事,主要是问赖药儿的妻房还在不在?为人如何?有几个孩子?家里有什么人?
    他们虽然还没有明白,但一一照实答话,讲到赖药儿为人,更是说得大花乱坠,听得阂老爹不住颔首、点头。
    闵老爹听完之后。说:“赖神医为了救我贱命。竟然喝下毒酒。实在是九死难报,赖神医心善人好,多造福缘,定必长命百岁,富贵终身。他却是不知道赖药儿患上先天衰老症一事。
    “我那媳妇儿.很孝顺,对我这老骨头已经没别一句好说的了。要说,只有这几年来闵家累了她、欠了她的,阿良病了几年,她苦了几年,阿良死后,轮到服侍我这个老骨头病,更没有好日子过
    老人家说得老泪纵横,傅晚飞和唐果也听得眼眶湿湿的,没料先哭出声来的反倒是飞鸟和尚。
    “我那媳妇儿模样儿.怎么都不算俗品啦,她又有一身很高的本领,哪愁不亨富贵荣华?但是为了我们爷儿孙,什么苦没受过?我看她洗衣服唱小调儿,总是唱高山白云路又长什么的,但她还是替我这病老骨头煎药熬夜,真是她不欠咱阂家的,是咱闵家欠了她
    他断断续续地道:“我那儿子过世之前,一再叮嘱她趁青春貌美嫁出去,不要守寡,她就是不肯听;儿子捉住我这老骨头的子。要我劝媳妇她……哎,这些年来,劝她改嫁,劝好多次啦,她就只这柱没听我的话!
    “不过……”闵老爹又说:“媳妇儿的性子烈,我是明白不过的,只是今日她……变了模样了。
    傅晚飞、唐果、飞鸟为之一奇:“变了模样儿了?”
    闵老爹说:“你们是小孩子,不晓得——”飞鸟截道:“什么?我是小孩子?!傅晚飞也连忙道:“我也不是。唐果也不甘后人地道:“我更不是了。”闵老爹笑道:“那算我是小孩子吧。媳妇儿子时不施脂粉,终日里眉心打个结,眼球子统日罩了层纱,忧忧愁愁……今日,她自己不经意会笑,会倒翻了瓷盅,会低低哼以前阿良在的时候的曲子…·总之,不同了……”
    飞鸟搔着光头,问:“哪里不同了?他这句问话说出了三人的心思。
    闵老爹吃力地道:”这孩子啊……她动心了。
    飞鸟道:“动心了?”
    唐果与傅晚飞对望一眼,齐道:“动心了?对谁动心?两人都觉不明所指。
    闵老爹道:“她看赖神医的眼神,呵呵呵,我这老骨头还瞧得出来……”
    唐果和傅晚飞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两人都笑弯了腰,唐果因大笑过剧,还触动了伤口,“哎晴”一声,飞鸟瞪大双眼,莫名其妙的感觉已到极致,只觉得自己像一个正常人到了白痴家园一样。
    闵老爹道:“你们先别开心……你们赖神医的为人挺好,只是头发白了些,我也喜欢……我更不想误了媳妇青春,对不起她丈夫我儿子临终托咐……只是夜来性子拗执,我与她提,她说不定反而避忌起来,这样一段好姻缘岂不是给我这老头儿搞吹了?……”
    傅晚飞笑道:“老爹,我知道你叫我们来做什么了。”他和唐果那一双惟恐天下不乱的眼珠子都闪啊闪的,洋溢着兴奋喜悦。
    飞鸟又问:“做什么?”
    傅晚飞和唐果笑道:“做男红娘啊!两人又笑了起来。
    “可是。唐果后来忧虑地道:“爹爹那么严肃,如何跟他提起呢?”
    “何况,赖神医的病未治好,他定不屈牵累他人……所以,只能制造机会,不能向他提。”傅晚飞仿佛很有经验的说,“这样会自然一些。
    “说到撮合人家婚事,我最在行了;”飞鸟居然也插上一句:“我未出家前,这方面最有经验,人人都叫我‘月下大师’……”
    “哦?傅晚飞和唐果都不甚相信。
    “你们不信?”飞鸟如数家珍:“想当年,王二村的王三麻子和沈肥姑是我拉的线,玉里的张拐子跟成功镇的花心娇是我搭的门路,文抄公和文抄婆当年也是由我介绍才相识的……”
    傅晚飞和唐果听到大祥的那一对“怨偶活宝”文抄公和文抄婆也是飞鸟的撮合,不禁都忍俊不住,笑了一会,唐果道:“我们好不好把闵老爹的意思,转达给嫣姐姐知道,好教她没有顾虑。”
    傅晚飞忽道:“糟了!
    唐果急问:“什么糟了?
    傅晚飞道:“要是赖神医不让嫣姐姐一道去,那……那这条红线,可怎么牵得上呢?”
    两人都忧愁了起来。飞鸟却哈哈笑道:“这你们可有所不知了,刚才在餐宴上,你们两个小鬼溜出去叽哩咕嗜的时候,吕仙医跟赖神医说,要采那什么头陀的,很麻烦,一定要斯斯文文的女子采撷,那朵什么火花要不会熄灭,药性方才得以保留,所在李神相当席就要求嫣夜来同去,嫣夜来当场红了脸呢,哼,不是我夸口,我当时就一眼看出来了。他们……”
    傅晚飞和唐果笑嘻嘻地道:“看来,这场热闹,我们想不凑都不可以了,这趟可是公务在身啊——”他们的心都放在开心的事情上,浑不在意前路其实布满荆棘重重。
……(本卷结束) ……
第六部 舍生取义
第一章 梅山月
    三日后,李布衣、赖药儿、嫣夜来向北推进,已近梅山。
    梅山是个风景秀丽的地方,由于位处山腰,凉而下寒,微风送爽,在皮肤上掠起清凉的快意,这地方,绿的山。黄的树、红的梅。蓝的夭,四种颜色凑在一起,使得这幽寂的山上,更添一份美绝人责的意境。
    李布衣叹道:“好一座山。
    赖药儿指梅道:“好一株梅。梅花花蕊忽飞出一只蜜蜂,嗡嗡飞出,竟飞向正俯首探看红梅的嫣夜来。
    嫣夜来忙放了手,双指一夹,夹住蜜峰,蜂翼犹自震动着,梅枝却忽地弹了回去,簌籁落下几朵梅瓣。
    嫣夜来笑道:“好一只蜜蜂。
    赖药儿看见嫣夜来如英蓉出水的脸上,与梅花比照,一红一白,红的艳傲,白的清丽,而这两种气质又可互易而存,不禁看得痴”了。
    赖药儿在医学上有着惊人的成就,但在男女之间的微妙感情上,却完全没有经验,由于他在武林中的身份地位甚是超脱,所以对嫣阿凤、叶梦色都是以一种对待妹妹、后辈之心。从不涉人其
    他自己也因衰老症而不愿牵累他人。
    他此刻心头泛起了一种微妙的感觉,但是强把这种感觉抑住。回头看李布衣,李布衣却不知何时溜到那七株红梅处赏梅去了。只见梅花下的李布衣。像一个曾叱咤沙场、又闻名遇逸的寂寞高手,曾经血染江湖的风波路,而今梅花映红了他的布衣。
    赖药儿心里忽然有一种感觉:多想就此隐在这世外幽谷,不问江湖事。而有一红粉知音相伴明月清风之下……
    他立即不往下想。
    却听嫣夜来幽幽地道:“破了。
    赖药儿怔了一怔,不明所指。
    嫣夜来用纤纤玉指向他蓝衣袖上指了指:“我欠你的,现在破了。我替你缝。
    赖药儿忆起跟嫣夜来初遇的时候,曾给她五十两银子解决生活危机,因怕嫣夜来不受,便说是缝衣服的酬金,而今,右袖子在古亭山上被俞振兰划破,嫣夜来便提出要替他缝补,在赖药儿心中牵起一线温暖的回缠。
    空山幽谷,有说不尽的宁溢意趣。
    嫣夜来说完了那句话,头低低的垂着,眼睫毛长长地轻颤,两颊胀卜卜地像婴儿的粉拳,在轻灵美丽的脸上,更令人心中爱煞。
    赖药儿和嫣夜来去看。赏着梅。像仙境中两个忘忧的人,浑忘了赶路的事。
    “你喜不喜欢小牛?”嫣夜来忽然低低声的问。
    “当然喜欢呀。赖药儿侧着看她。
    嫣夜来嫣然一笑。
    “你喜不喜欢梅花?”
    “也喜欢。
    “最喜欢的是……什么花?”
    “都喜欢,各有各的美。赖药儿不加思索地答。
    “哦。嫣夜来的语音里似乎带着些微的失望。
    沉默良久。嫣夜来忽又问:“你……你喜欢海棠花吧尸
    “喜欢呀。”赖药儿不明白。
    “喜欢……芙蓉……吗?”
    赖药儿猛然省悟,自己怎么那么愚蠢呀!嫣夜来往江湖上的外号不是叫做“玉芙蓉”吗?自己怎么……他一急,反而着了意。涨红了脸。不知怎么回答是好。
    忽听悠悠走在前面的李布衣道:“梅山没有客栈,只有山庄,我们就在梅山山庄搭一铺吧。
    赖药儿扬声答:“好。回身想跟嫣夜来说什么,但嫣夜来驻足在一技老梅旁,美得像一尊碾玉观音在看人世间最凄楚惭:点艳。赖药儿离她只有三步之遥,但竟无法打破这一种寂意的距离。
    他也没有勇气去打破。
    在一盏微灯下吃过晚饭,李布衣舒舒身于,道:“我还要卜一课,今晚月明风清,如此幽境,两位何不出去走一走?”
    赖药儿多想相邀,但说不出口。
    一灯如豆,微光中的嫣夜来长长的睫毛眨了眨,低声道:”不了。
    三人备返房间,赖药儿却心潮起伏,本要打坐,旋又立起。本想上床早寝,但又起身在房内踱步不已。
    这时他心中,宛似万马奔腾,意敛不定。
    房里一灯寂寂,灯下仿佛有一个慧黠而柔静的倩影。
    他定了定神,烛还是烛,除了自己的影子,没有别的身影。
    他跌足忖道:嫣夜来那么美,他跟她在一起,比发见治绝症的药物还要关心,而且甜滋滋,深心心的,他为什么不去找她去?
    ——只要他现在从这里走出去,一、二、三……不到五十步。就可以轻叩嫣夜来的房门,听到嫣夜来那清脆好听的声音了……
    ——可是……如果嫣夜来问:“谁呀?他该怎么答?“是我。“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他该怎么回答呢?
    想到这里,他又跌坐下来,一拍头顶,自责道:“赖药儿呀赖药儿,人家可是有过丈夫的贞烈女子,怎会看得上你来……”
    这样想着,却又不甘心:
    ——要是她无意,为何她要间我喜不喜欢笑蓉花?要是自己答了“喜欢”呢?
    赖药儿心中恼恨起自己来,觉得没好好地把握机会。旋又回心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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