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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指琴魔-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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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格」地一笑道:「小女娃子,你的确可以称得上滑头到了极点!我叫什麽名字,讲给你听,也是白讲!」
  谭月华一笑,道:「那晚辈只好违命了。」那人淡然道:「那也由得你,我绝不会强你行事,但是你日後,却不要後悔。」
  谭月华陪笑道:「前辈,就算我答应去北山鬼宫,只怕一来一回,也非要月馀时间不可,此处尚能不散了麽?」
  那人道:「这个你却不消管,我只在此处等你便了,去是不去,快说!」谭月华心中,委实是决定不下。她在日间,曾亲见那怪人,露过绝预的武功,可知其人,一定是武林之中的前辈怪杰,说不定辈份比自己的父亲还要高!其实,谭月华对於她自己的父亲,所知也是不多,更不知道他父亲昔年那个威震武林的名号!
  但是,谭月华此时,已然算见过不少世面,也知道自己父亲,是一流高手。而那人囗气之间,似与自己父亲极熟,可知亦是非凡人物。
  而且,他并没有勉强自己去,而只要自己答应去的话,他所讲的好处,一定也是非同小可。
  想到这里,她实在想到北山鬼宫,去走上一遭再说。但是,她又想起,仙人峰上,只要点苍,蛾帽两派高手一到,便不知有多少千载难逢的热闹场面,可增见闻!
  如果一旦离开,以後,哪里再找这样的机会去?想到这一方面,她又不想离去。
  况且,鬼宫之中,戒备森严,而且,因为鬼圣盛灵,极善使毒,因此,可以说处处皆是危机,说不定伸手在墙上一按,便自中毒身亡。
  那人在谭月华考虑之际,只是抱膝观天,一句话也不说。隔了好大一会工夫,那人又问才道:「你可曾想清楚了?」
  谭月华苦笑道:「晚辈实是委决不下。」那人笑道:「说得好!你是放不下此间的热闹?还是怕鬼宫的厉害?」谭月华忙道:「自然不是怕鬼宫的厉害!龙潭虎穴,我也敢去!」那人道:「这就是了,如今,武林之中的大乱,方兴未艾,像这样的场面,还有的是,你想要不看,只怕也未必能如你之意!」
  谭月华心马意猿,又过了一会,道:「可容我与兄长去商量一下?」那人道:「不必,你要去时,任何人皆不能知道,你要不去时,也不必和人说知,我再找别人,也是一样,飞燕门中的那个小女娃子,武功也算是不错,只怕胆识在你之上,我要是叫她去,她一定肯去的。」谭月华一听这话,不由得心中大是不愤,道:「好,我答应你去!」
  那人道:「这才是哩,你今旦此一答应,我可以说,他日绝不致於後悔!」谭月华只得笑道:「他日若是後悔,也已然无法可想了!」那人笑道:「那就要看你,如何行事了,实和你说,鬼宫之中,危机重重,一不小心,便自性命难保,全仗你自己小心!」
  谭月华答应一声,道:「不知前辈可有何指示,以免厄难?」那人道:「我也无法与你说知,只是我知道,鬼宫有一幅总图,那幅总图,乃是一式两份,一份藏在鬼宫之中,另一份,藏在鬼圣盛灵身旁,你或是有本领,在盛灵身上,将图偷来,或是自己到了鬼宫,先找到那份总图,才可顺利些。」
  谭月华听了,不由得倒抽一日冷气。试想,以西门一娘,和吕腾空之能,尚且不免着了鬼圣盛灵的道儿,自己要在他身上偷东西,岂不是白日做梦?看来只好到了那里,再作打算了,当下道:「那我明日一早,便自动身。」
  那人却摇头道:「不,你今晚便去!」谭月华听得那人,叫她今夜就要动身,心中又是一怔,笑道:「前辈,此去北山,来回万里,又何必争在这一日?」
  那人的声音似笑非笑,似怒非怒,道:「小丫头,你去便去,不去便罢!」谭月华在一开始和那个怪人交谈以来,心中便已知道,自己是不是听他的话,将对今後的一生,有着极大的影响。
  因为那怪人的功力,既然如此之高,他答应给自己好处,一定是不可估量的,固然,自己的父亲,武功也已极高,但武学一途,绝无止境,更不会说本领已然够大了的。所以,答应与不答应,对自己的影响,一定极大!当下又呆了一会,才毅然道:「好,我答应你,今夜连夜便去!」
  那人面具之内的眼中,迸射出一阵异样的光采来,看了谭月华半响,才缓缓地道:「好孩子,你到了鬼宫之後,一切小心!」
  谭月华明知那鬼宫,乃是鬼圣盛灵的根本重地。鬼圣盛灵,身为邪派中人,而能够在武林中有这样的地位,连正派中人,也不敢对他轻视,便是和他的根本重地,大有关系。
  听说那「鬼宫」,本来乃是一个天然的山腹迷宫,鬼圣盛灵,乃是早年被仇人追击,避入那迷宫之中的。当时,走了几天,还未曾走出来,自分必死,但是却在最紧要的关头,得到了一幅迷宫的地图。原来数百年前,也曾有人在此居住过,并还留下了一册绝顶邪派的内功典籍,盛灵便因此而得生还。
  从此,他便刻意经营那山腹迷宫,自号「鬼圣」,将那山腹迷宫,改名为「鬼宫」,数十年来鬼宫的人物,在武林之中,另树一帜,而盛灵也俨然算是一派宗主了。
  那鬼宫经鬼圣盛灵,数十年来经营布置,外人根本连一步都踏不进去,处处危机,步步惊魂,是以各正派中心,也不敢等闲视之。
  谭月华在日间,曾经亲眼看到过那怪人的武功,如是惊人。但以他的武功之高,尚且不兔一再叮嘱,甚至於罗苏,可知鬼宫之中的险恶,当下也绝不敢怠慢,忙答道:「晚辈省得!」
  那怪人又道:「你代我去办事,我自然不希你死在鬼宫之中,但是,对於鬼宫之中的一切布置,我也不甚了然,实是无能为力。好在鬼宫中的高手,如今全已外出人行起事来,要减却不少阻碍,我如今赠你一件东西,如果你深入鬼宫之中,觉出胸闷,欲呕,已然中了什麽毒之际,便取出来含在囗中,便可解百毒。不过你要注意,这件物事,若是未到中毒之际,切不可开盒看视,以兔遭人抢夺!」
  说着,伸手入怀,取出了一双黑漆盒子来,只不过两寸见方大小。谭月华也不知盒子中,放的是什麽东西,只是接了过来,觉得轻若无物,心中奇怪了一下,暗忖看上一看,又有什麽关系?
  但那怪人既然如此份咐,就在他眼前打开观看,他一定不喜欢,不如等到下山之後,再看个究竟,也还是一样。
  当下便将那双盒子揣入还中,回头向哥哥看了一眼,只见他和韩玉霞两人,仍是全神贯注,在讲些什麽,全未注意她。
  谭月华心想哥哥有了韩玉霞,大约这几天中,也不会注意自己了,站起身来,那怪人低声道:「我送你一程如何?」
  谭月华摇头道:「不必了!」身形幌动,已然掠出了两丈开外,在一块大石之後,略一隐身,便又向前逸出。她武功本就极有造诣,身形连展,寂然无声,不一会,便隐没在黑暗之中不见,迳自下山去了。
  如今且搁下谭月华一路上所遇到的种种惊险情节,乃至在北山鬼官之中的一切,暂且不表。却说武夷仙人峰上,一夜之中,并没有再发生什麽事。
  第二天,旭日东升。山峰顶上,万物俱都披上了一层金光。向山峰下面去,雪海被日光映得血红,整座山峰,便像是浮在红色海洋之上的一个小岛一样!
  在山峰上的各门各派人物,也纷纷醒转,各自忙於汲水造饭,相互之间,仍然是绝不来往,倒现得颇是寂静。
  等到朝霞的红色,潮惭退去之际,突然见云层之中,人影幌动。一连七条人影,从云层之下,向山峰上直射了上来!讲那七个人,是从云雾之中,「射」了上来的,其实一点也不错。因为其时,朝雾虽褪,晨雾未散,在丝丝缕缕的晨雾之中,本来是静无一物,但突然之际,一条条人影,凌空笔也似直,向上拔起,每一拔,便是丈许高下,快疾无伦,看来真像是一枝一枝巨箭一样。
  那七条人影才一出现,峰顶的众人之中,便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只听得有人低声道:
  「点苍掌门到了!」那人语音甫毕,「飕」地一声,在最前面的那人,已然上了山顶。但是,他并不是一下子,便站到了山顶平地的上面,而是就着疾窜上来之势,在最後一级石级之上,足尖一点,身子凌空拔起了三丈高下。
  紧接者,其馀六人,也是和他一样,「飕飕飕」地,尽皆拔起在半空之中。虽然高低不同,俱最低的,也有两丈来高。
  七个人一齐起在半空,斜斜地作一字形排列,又立即各自在半空之中,一个周旋,划了一个圆圈,身形才斜斜窜下。
  在山顶之上的,尽多名家,但是这七个人的那一手轻功,不但是本身功力,已然罕见,更难得的是动作划一,看来好看之极。
  那七个人落地之後,仍是一字儿排开。只见那为首一人,面肉瘦削,貌相清奇,一袭灰衫,飘然有出尘之概。腰际悬着一柄长剑,那剑的剑柄,形式特别奇怪,竟是一双貂首。而护手之处,也持别长,乃是两张汇翼!
  武林中人,只要一见这柄长剑,便可以知道,剑主人正是点苍掌门,凌霄雁屈六奇!
  在凌霄雁屈六奇之下的那六个人,年纪一个比一个来得轻。但是最年轻的一个,也有四十来岁。这六人,全是点苍派中的高手,是屈六奇的师兄弟。他们七人,也全是西门一娘的师弟。当下只见凌霄雁屈六奇,目光如炬,向着峰顶众人,扫了一遍。在六指先生那一群人身上,目光停了一停,接着,便停在火凤仙姑,和飞燕门的众人身上,喉间「哼」地一声,向前走了几步,竟来到了飞燕门那以钢棒围起的圈子之旁。
  此际,武林中人,大都已然知道,西门一娘是死在火凤仙姑掌下的。因此一见屈六奇向飞燕门走去,各人心中,便大为紧张。只当双方立即便会动起手来,但是屈六奇等一行七人,却缓缓地步过了飞燕门的那个圈子,青燕丘君素翻起一双冷眼,冷冷地着他们。
  七人走过之後,又迳向鬼圣盛灵,和鬼宫双使三人之处走去。从他们七人的眼色中来看,可见他们心中,实是怒到了极点。只听得他们之中,一个札髯汉子大声叫道:「大师兄,先拣谁下手?」凌霄雁屈六奇沉声道:「且待峨萆众高手,到了再说!」一面说,一面便在一块大青石旁,站了下来,突然一个转身,「锵」地一声,已然拔出了剑来,只见白光一闪,刹时之间,剑光缭绕,「铮铮」之声不绝,石屑纷飞,火星四冒!
  前後总共一眨眼的工夫,屈六奇已然还剑入鞘。因为他的动作,实在太快,以致他那柄剑,是什麽样的,众人也未曾看清楚。
  而当他还剑入鞘之後,那块大石之上,已然被剑尖划出了一头飞雁。那头飞雁,线条极是简单,一气呵成,但是却生动已极!他在一剑之间,便能划出一头雁来,可知点苍剑法之轻灵神奇,的是名不虚传。
  当下,只见七人围着那块大石,坐了下来。那个札髯大汉,满面怒容,其馀六人,皆是面色阴沉。那札髯大汉,不时向鬼圣盛灵看上一看,又不时向火凤仙姑去,囗中不住咕哝,一般人也未曾听清,他讲的是什麽。
  但是青燕丘君素,却忽然扬起头来,冷冷地道:「南宫适,你放些什麽屁?」原来那虹髯大漠,覆姓南宫,单名一个「适」字,外人号称「霹雳剑」,在武林中也颇有名头,不但他所练的「风雷霹雳剑」法,乃是点苍派的单簿,在并世各种剑法之中,另树一帜,而且他为人,脾气焦躁,性如霹雳,最是难惹。
  当下本就在喃喃幗狧,若是无人搭腌,他慑於掌门人屈六奇之名,心中虽是盛怒,一时之间,却也是不敢发作。
  偏偏丘君素耳力最灵,已然听出他语中不乾不净,正在幗狧,并且还涉及飞燕门,因此心中一怒,便反问了一句。
  一有人搭腔,霹雳剑南官适心中不禁一喜,扬起头来,双目神光擳擳,声如雷动,大声喝道:「臭不可闻!你是在放屁?」
  青燕丘君素在武林中的地位颇尊,而且当着那麽多人,被南宫适如此骂法,叫她如何搁得下脸来,面色倏地一沉,冷冷地道:「南宫适,反正咱们早晚要动手,如今就来如何?」
  这南宫适为人,虽然是脾气焦躁,但是却也粗中有细。一听这话,便「哈哈」一笑,道:「你倒有自知之明,可知你庇护着杀人凶手,也自知我们定然不肯放过你的!」
  他这两句话一说,虽然仍不免动手,但是,却已然将过错轻轻地推给了对方。丘君素一声长笑,正待答言,火凤仙姑已然「霍」地站了起来,道:「西门一娘乃是中了阴尸掌之後,才会突然毙命的,焝有头,债有主,为何胡乱寻人生事?」南宫适一怔,一时之间,讲不出话来。
  可是山顶之上,却绝未沉默,只听得银冠道人,一声长笑,道:「然则金鞭韩逊,可是死在谁人之手?」
  这一下,轮到火凤仙姑无话可说了!银冠道人一提到金鞭韩逊,在一旁的韩玉霞,便是满面激愤之容。在她身边,谭月华的哥谭翼飞,看在眼中,不由得剑眉微蹙。他已然劝了韩玉霞一夜,这父仇自然要报,但是其中曲折,却要弄清。但是,韩玉霞性子刚烈,谭翼飞对她的劝说,等於是白说。当下谭翼飞便低声道:「韩姑娘--」但是谭翼飞的话尚未讲完,韩玉霞已然顿足,狠狠地道:「谭公子,你别代人开脱了,她自己已然承认,这有什麽话好说?而且,我在虎邱塔顶,发现我爹的尸体的时侯,早已罚下毒誓,非报此仇不可,若不是金骷髅道破,我。。。我还几冤枉了好人!」
  她想起乍一发现的尸体之际,又在墙上发现了「谭吕」两字。当时,便认定事情是谭升和吕腾空所为,又想起谭翼飞含情脉脉的眼睛,心中着实曾乱了好一阵子,如今既已知道了仇人乃是自己的师傅火凤仙姑,当然她心中对於谭翼飞已然毫无芥蒂。
  韩玉霞的话,才一说完,谭翼飞心中,突然猛地一动,朗声道:「各位且莫斗囗!」
  他中气充沛,在山峰顶上,固然算不得是第一流人物,可是他人物出莱,扬声一叫,却是人人注意,一时之间尽皆静了下来。
  只听得他向韩玉霞问道:「韩姑娘,你说在何处发现令尊尸体的?」韩玉霞咬牙切齿,道:「就在虎邱塔顶上!」韩玉霞此言一出,火凤仙姑首先跳了起来,道:「阿霞,有这等事?」韩玉霞只是「哼」地一声,并未回答。谭翼飞忙道:「韩姑娘,这其中的事情,更是曲折了,昨日,金朋友说他在韩家大宅之上,目睹火凤仙姑剌死了令尊,然则令尊的尸体,如何又会跑到虎邱塔的最高一层去?」
  韩玉霞听了,心中不禁大是愕然。原来昨天,在追寻谁是杀害金鞭韩逊的凶手之际,韩玉霞一听得父亲是死在火凤仙姑之手,心中早已方寸大乱。
  是以,竟未曾细察这一个关键问题。而众人则根本不知道金鞭韩逊的尸体,竟会去到虎邱塔顶的一事。所以这样重要的一件事,竟直到如今,才因为谭翼飞的细心,而揭露了出来!
  当下众人心中尽皆不明白事情何以会如此之怪异,呆了一呆,韩玉霞道:「或者是她害了我爹之後,又将尸体搬上塔顶去的。」
  火凤仙姑叫道:「阿霞--」她下面的话,未曾讲完,坐在树上的金骷髅已然道:「韩姑娘,这却莫冤枉了她,我亲眼见她,害了令尊之後,便奔出门外去的。」
  谭翼飞忙道:「韩姑娘,我和你说这事另有曲折,果不其然!」韩玉霞冷冷地道:「那又有什麽关系,反正我爹是死在她手上的!」谭翼飞微徽地叹了一囗气,无话可说。刚才,青燕丘君素和霹雳剑南宫适,眼看要动起手来。但是被众人这一打岔,两人也寻不着再动手的藉囗,而且,屈六奇也向南宫适使了一个眼色,令他不可多事,峰顶之上,竟又沉静了下来。
  但是沉静并没有维持多久,就在晨雾正在散去之际,突然听得一声佛号,穿云而上!
  那「阿弥陀佛」四字,字字响如雷动,震得人心弦,尽皆一惊。而宋人心中,的确是大为吃惊,吃惊的,并不是那声音之惊人,而是一干高手,俱已然认出了发出那声佛号的人是谁?
  华山派的烈火祖师,上山之後,除了要抓谭月华的时候,讲过几句话以外,一直是盘腿而坐,一动也未曾动过。
  但此际,那声佛号,一传上山来,他却也倏地张开眼来,并且还略为挪动了一下身子!
  山顶之上,一刹时间,变得静到了极点。过了一会,才见到一个身材高大,满面红光的老和尚,缓步地踏上山来。那老和尚身上披着一件银灰色的袈裟,项间挂着一串,一百零八颗,灰朴朴的念珠,更衬得他的容颜,祥和之极。
  那老和尚步上山峰来之後,又高宣了一声佛号,然後双掌合什,道:「善哉!善哉!各位施主,原来早巳到了!」
  在那个和尚讲话之际,又有三个僧人,走上了峰顶来。那三个僧人,俱届中年,两个容颜甚是相似,气度也极为淡雅。但是另一个,却披着一袭漆也似黑的袈裟,瘦小乾枯,肤色如铁。更奇特的是他一颗脑袋,也是黑得像漆一样,但是却生光!那四个僧人一上来,不少人心中,便知道这事,已然闹得大了。他们本来,只当吕腾空就算回峨萆山去,至多也不过请上几个高手前来。却料不到,连峨萆派层门掌门,水镜禅师,也请下山来了。
  水镜禅师既然下山,峨萆俗门,掌门人红鹰龚隆,自然也非来不可。众人心中,刚才如此想法,忽然听得一声断喝,一个人已然大踏步地抢上山来。那人神威凛凛,膘跨紫金鬼头刀,正是天虎吕腾空!
  吕腾空一到,气氛更是大为紧张。紧跟在吕腾空後面的,是四个老者,其中一个,身披大红英雄氅,生得豹头环眼,髯似戟,众人一看,便认出是峨萆俗门掌门,内外功俱臻绝顶的红鹰龚隆。
  吕腾空才一上山,点苍掌门,屈六奇等七人,便已然迎了上去。吕腾空大声道:「屈兄已然先到了!」屈六奇道:「我们也是刚到,吕兄,咱们当然先了尊夫人的事?」天虎吕腾空道:「不错,一件一件,事情全要做一个了断!」一说完,便转过身来,向着火凤仙姑,大声喝道:「火凤仙姑,不要装没事人?」身子一个盘旋,「锵」地一声,紫金鬼头刀,已然掣出鞘来。
  神手剑客凌霄雁屈六奇忙道:「吕兄,你奔波峨萆点苍之间,路上辛苦了,这第一仗,且让给小弟,来为师姐报仇!」
  吕鹏空道:「屈兄差矣,杀妻之仇,焉能借手他人代报?」大踏步地来到了当中的一块空地上,手臂一抖,紫金刀刀尖,由内而外,「刷」地扬了出去,直指火凤仙姑,喝道:
  「出来!」
  这一下叫阵,巳然以兵刃直指住了火凤仙姑,按武林中的规矩,若不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是决不会如此的,火凤仙姑若是出而应战,则两人之间,不判生死,也决不能罢休。
  吕腾空和火凤仙姑两人,本来俱是正派中的一流高手,此时,居然结下了如此的深仇,形将恶斗,正派中的人物,只感到十分痛心,但是一些邪派中的人物,却是异常高兴。
  只听得凌霄雁屈六奇道:「吕兄既然寻上了火凤仙姑,咱们便寻妖鬼,斗上一斗!」一个转身,向着鬼圣盛灵喝道:「妖鬼,还不出来麽?」
  一言甫毕,「锵」地一声,那柄长剑,已然拔在手中。此际,在山顶的众人之中,恩怨纠缠,简直已到了难以分清的地步。一旁,谭翼飞见恶斗耶将意起,心中不禁大为焦急。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想要化解这一场空前的大纷争的。虽然,未必能够达到目的。但是此际,各方面的人物,已然到齐,独独他却还不知在什麽地方,只要一动上手,便根本无法化解了。
  一想及此,谭翼飞便感到自己有责任,暂时令得局面冷静下来。可以拖多久,便拖多久,直到实在没有法子拖下去为止。因此,他连忙站了出来,朗声道:「屈大侠,吕总镖头,两位能否听我一言?」
  屈六奇和吕腾空两人,转头一看,只见讲话的,乃是一个瘦削英俗的青年人,便齐声答道:「什麽话?」
  谭翼飞道:「吕总镖头来此,本来,乃是为了吕公子而来的--」他话才讲到此处,吕腾空已然喝道:「先了一件,再了第二件!」谭翼飞坦然一笑,道:「吕总镖头未免无的放欠了,因为令郎,尚在人间!」吕腾空狂笑三声,道:「小娃子,你只在旁看熟闹便了!」
  那意思,便是不相信谭翼飞所言,并还叫他,不要多管闲事。吕腾空在盛怒之下,讲出这样的话来,已然算得是客气之极的了。因为他见谭翼飞年纪虽轻,但是神态安详,骨格清奇,显然不是等闲人物的子弟,是以才如此客气。谭翼飞叹了一囗气道:「吕总镖头,大家全是武林一脉,何苦为了一点误会,而酿成一场武林大劫?」
  吕腾空一听言话,便无名火升,喝道:「好小子,原来你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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