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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指琴魔-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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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便停了下来,刚待将两条铁链,缠在臂上,以袖遮住之际,一阵风过,谭月华突然听得一阵喊叫打斗之声,从远处传了过来。
  谭月华心中,不由得猛地一怔。
  因为,从那打斗声听来,正在激斗的,似乎有三二十人之多。
  而且,打斗声中、还夹着阵阵惨叫之声,可见双方,正是在生死相扑。
  而更令得谭月华惊异不止的,乃是在这样剧烈的喊打之声中,却又夹着极不调和的,其音悠扬的“丁冬”琴声。
  谭月华只是略呆了一呆,便立即想起,那神秘的琴音,和武林中最近所发生的一连串的事情来!细细一辨,声音约莫来自里许以外,便立即一提真气,循声向前,疾驰了过去。
  谭月华此际,因为要弄个明白,因此奔驰得特别快疾,一转眼间,打斗之声,便已然越来越是清晰响亮,而兵刃相交之声,则更是惊心动魄!但无论那声音多么响,却总盖不住那悠扬的琴声!
  谭月华更是可以肯定,事情一定是大不寻常,真气连提,向前激射而出,一连七八个起伏间,又已向前,疾逸出了十余丈。
  定眼向前看去,已然可以看到前面不远处,四面为丛丛灌木所围的空地上,七八个人,正还在拼命厮杀,而地上则横七竖八,躺着三二十人之多。
  谭月华见那七八人,各自执着不同的兵刃,正在奋战,招招俱是奋不顾身,有两个人,业已浑身浴血,尚兀自发招不已。
  谭月华远远地见了这样的场面,也不禁心惊肉跳,为之骇然。
  连忙奔到了近前,只听得那琴音,由强而弱,已然成了尾音。
  谭月华刚想去寻究那琴音的来源,只听得“叮”地一声,余音袅袅,琴音已止。
  同时,听得一阵辚辚车声,从附近林中,向外驰去。
  谭月华探头一看,只见一辆装束得华丽之极,朝阳之下,宝光四射的马车,正不疾不徐地由两匹马拉着,向西而去。
  谭月华想去追赶那辆马车时,又突然听得那在动手的七八人,各自一声惊呼。
  谭月华连忙转过头去看时,只见七人之中,又已然倒下了五个。
  那五上,身上全都有了不少伤痕,血流如注,一倒在地上,便出气多,入气少,眼看即使是华陀再世,也难将他们救活。
  而另外两人,却还站在地上,未曾跌倒。
  谭月华向他们两人望去,只见两人,俱都有六十上下的年纪。
  一个貌相清疠,银髯飘胸,但长髯之上,也已经染上了点点的血迹,手中提着一柄阔背薄刃,形式奇古的单刀。
  另一个则生得豹头环眼,肩头上又极大的一处痕伤,鲜血兀自汨汨而流,手中的兵刃,却是一件径可两尺,形如盾脾的八角形铜板,铜扳之上,铸出八卦乾坤震兑的图形。
  谭月华一见那件兵刃,心里便暗自吃惊,暗忖这件兵刃,颇像是武林中所博说,八卦门掌门人,林极翁的八卦铜盾。
  如此说来,难道那个老者,便是八卦门的掌门林极翁不成?
  只见那两个老者,停手不打之后,相互对望了一眼,面上皆现山了茫然不解,奇怪到了极点的神色,僵在那里,动弹不得。
  谭月华见了这等情形,连忙道:“两位前辈,不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那两个老者,对于谭月华所说的话,像是根本未曾听到一样。
  隔了一会,只听得那手执八卦铜盾的老者,一声怪吼,道:“白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长髯飘拂的老者,四面一看,在倒地而死的那些尸体之上,一一望了过去,突然长叹一声,道:“林兄,咱们栽了!”一个了字才出口,突然提起刀来,便向自己的脖子,“刷”地一刀削出。
  谭月华一见,连忙踏前一步,叫道:“前辈切莫轻生!”
  一面说,一面右腕一沉,腕上的铁链,怪蟒也似,向那老者的单刀卷去。
  但是,那老者像是死意已决,刀锋向上一翻,“铮”地一声,反向铁链砍去。谭月华早已料到,一场恶斗,那两个老者,硕果仅存,一定不是等闲人物,可能功力极高,困此一炼挥出之际,已然用了七成功力。可是那老者的这一刀,力道也是大得出奇。
  只听得“铮”地一声响,一溜火花爆处,谭月华的那条铁链,已被单刀,格得向上疾荡了起来。而那老者,才一将铁链格开,长叹一声,手臂一转,手起刀落,一刀向自己顶门劈下,手法快到了极点,叹声未毕,已然倒在血泊之中。
  谭月华想不到那老者,性子竟然如此之烈,不由得大是愕然。
  而就在她一呆之间,只听得另一个老者,也是一声长叹,道:“罢了!罢了!白兄你既然已死,我还有何面目,活在人间?”
  说着,举起八卦铜盾来,“呼”地一声,便向自己的脑门,砸了下去!
  谭月华见一个方死,一个又要自尽,又急又气,大叫道:“别死成不成?”身形一矮,右足提起,左足支地,一连三个盘旋,已然欺到了那老者的身前,一招“盘古开天”,铁链向上,“刷”地挥阻。
  这一次,她因为有了刚才的经验,那一挥,足用了九成的功力。
  只是铁链挥起,“当”地一声响,震得人耳鼓嗡嗡作响,正击在铜牌之上。
  而那老者,肩头本已受伤,再经谭月华大力一击,八卦铜牌立时把握不住,“呼”地一声,直飞到了半空之中。
  那老者向后退了一步,谭月华唯恐他再行自寻短见,忙道:“前辈,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总有办法可为,何必一死?”
  那老者眼中泪光莹莹,望了谭月华半晌,道:“你是何人?”
  谭月华道:“我姓谭,因为路过此处,看见你们争斗,我才赶过来的。”
  那老者长叹一声,幽幽说道:“老失姓林,名极翁。”
  谭月华道:“原来果然是八卦门掌门人!”
  林极翁苦笑一声,道:“不错,但是你看,我带来的五人,全已死了!”
  一面说,一面指着倒在地上的尸体,又道:“那面三位,乃是冀北万家庄,万氏三杰,那七个,乃是凄霞派的高手,那面八位,全是冀豫两地的好漠,那位乃是凄霞派掌门人,单刀断岳白与白老英雄!那一位,是白失人!”
  他一口气讲到此处,顿了一顿,面上的神色,突趋黯淡,道:“我们一行,二十六人,不是师徒之情,便是生死之交,但如今,却只剩下了我一个人,尚有何面目,活在世上?”
  谭月华实在已然可以猜想到事实的经过情形,但是她却仍然不得不问,道:“为何林前辈便无面目,活在世上?”
  林极翁厉声道:“你刚才赶到之际,我们尚在动手,难道你就没有看到,这二十余人当中,倒有一小半,是死在我的手下的么?我们本来准备前去仙人峰,怎知……怎知……”
  讲到此处,睁眼凸睛,显得他容貌狞厉之极,一张面涨得血也似红,大口喘气,竟然讲不下去,可见他心中,实是激动之极。
  谭月华忙道:“林前辈,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们忽然之间,自相残杀起来,一定有原因的,可是因为那个琴声么?”
  林极翁的面色,怒到了极点,大吼一声,道:“不错!”
  谭月华道:“林前辈,死者已矣,你却绝不可再萌短见,方今武林之中,大乱初生,我看全是由那琴音而起,林前辈可能将其中经过情形,与我说上一遍?”
  林极翁颓然地坐了下来。谭月华连忙自怀中,摸出了一个紫缎包扎着小包,道:“林前辈,我……”
  她那紫缎小包中,包的原是她父亲秘制的伤药,她因为看到林极翁的伤口,兀自流血不止,便想赠他伤药,治好了伤再说。
  怎知在她将那紫缎小包,拿出来的时候,“拍”地一声,从她的怀中,又跌出另外一件物事来。谭月华低头一看,那件物事,正是那个怪人给她的那只盒子,那怪人在给她这只盒子之际,曾经吩咐过她,半途绝对不能打开观看的。
  谭月华一见跌落了盒子,便暂时将话头打断,俯下身去,先将盒子拾了起来。
  她才一将盒子,拾在手中,再抬起头来看时,只见林极翁的双眼,紧紧地盯在自己手中的那只小盒子上,眼中似要冒出火来!
  谭月华心中一奇,道:“林前辈……”
  她这里只讲了三个字,林极翁突然怪吼一声,惊天动地,一跃而起,骈指如戟,直向她胸前的“华盖穴”点了过来!
  那“华盖穴”,乃是五脏之华盖,一被点中,当时五脏迸裂而亡!乃是人身最重要的要穴之一,若非仇深如海,绝不轻点。
  但如今林极翁,却是一出手,便点向谭月华的“华盖穴”。
  而且,那一招,不俱来势若电,而且用的力道,也大到了极点。
  林极翁此际,虽然受伤,而且,那一场混战,也足打了两个来时辰,他内力消耗,也自不少。但是他究竟是一派掌门,功力极高,那一点,尚未点中,谭月华已然感到一股大力,疾冲而到,不由自主,向后一个踉跄,退了一步。
  这一来,谭月华不由得大吃一惊,心知如果被他点中,自己可能立时身亡!一时之间,也顾不得问他为何突下煞手,就着向后一个跟鎗之势,足尖一点,向后疾跃出了两文开外。
  谭月华刚一跃出,林极翁已然如影附形,追了过来,左掌向外一圈,右掌自上而下,“呼”地一掌,又向谭月华拍了下来。
  那一招,双掌齐施,左掌反手一圈,一股浑厚已极的真力,疾扫了过来,已然将谭月华全身罩住,而右掌狠狠击落,又是致人死命的招数。
  谭月华见杯极翁状颓疯狂,心中更是大为骇异,心知如果再不还手,让对方一直攻之不已,只怕总会被他击中一落。
  而他的招数,如此厉害,只要一被击中,便再无生理。
  因此,一见林极翁掌到,身形一沉,右掌一翻,便向上迎了上去。
  此际,她左手中,仍然握着那只盒子,和那一小包伤药,因此一招“劳燕分飞”,只能使出一半。但是因为她腕上,连着一条极长的铁链,所以动起手来,又占了不少的便宜。
  那一掌,才一自下而上拍出,致炼便带起一股劲风,扬了起来。直向林极翁的面门,砸了过去,林极翁像是根本未曾看到那么粗的一条铁链,正向自己砸来一样,那一掌,仍然是狠狠地击了下去!
  谭月华的心中,本来绝对没有击伤林极翁的意思。
  可是上这时候,林极翁却将谭月华,当作了不共戴天的仇人。
  所发的招数,不但招招想致谭月华于死命,而且,连自身的安危,也竟然不顾!只听得“叭”地一声,铁链正砸在他的脑门之上,但是他的一掌,也挟着排山倒海之力,压了下来!
  紧接着铁链击中他脑门的那一声之后,又是“叭”地一声响。
  这一声,乃是谭月华和他,双掌相交所发!
  谭月华一见已然伤了林极翁,心中已然一慌,再加上林极翁一掌,疾如迅雷也似,压了下来,勉力内力向前,猛地一送,迎了上去。
      第十四章 雨声浙沥,娇娃临危机
  谭月华的功力,虽已不弱,但林极翁终究是一派掌门人,数十年内家功力,岂同等闲,谭月华只觉得一股大力,由掌心直傅向手臂,冲至肩头,突感肩头一阵剧痛,臂骨齐肩处,已然“格”地一声,断裂了开来。同时,身形也站立不稳,一连向后退出七八步,方能稳住身形。
  看林极翁时,却是伤得更重!
  那一铁链,正击在他双眼之中,头壳破裂,鲜血披面,脚步踉跄。
  但是他兀自虎吼不已,跌跌撞撞,向谭月华冲了过来。谭月华又气又急,喝道:“林前辈,你……你这是作什么?”
  林极翁向前冲出了丈许,一声怪叫,便已然跌倒在地上。
  谭月华知道他已然伤重不支,向前走了一步,只见杯极翁伸出手指,向前乱指,可见他已然根本看不清任何物事,也不知谭月华是在什么地方,又大吼了几声,道:“好贼子,我八……卦……与你……不共戴天……”
  讲到此处,已然口中鲜血狂喷,片刻之间,便自没有了声息。
  谭月华见林极翁已死,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她本来,是一心想劝杯极翁不要自尽的,怎知,林极翁反倒死在自己的铁链之下!
  谭月华呆了一会,只觉得肩头的剧痛,又一阵紧似一阵。
  她伸手在伤处按了一按,试出骨伤得颊是厉害,就算有家传的灵药,只怕半个月之内,也是难望痊愈,而鬼宫之行,又势在必往,本已凶险,如今却又加上了几分困难。
  谭月华心中,暗叹了一口气,走入灌木丛中,解开衣衫,提正骨位,敷上了接骨止痛的灵药,又撕破了一件衣衫,将伤处紧紧扎好,才又走了出来,向遍地尸体,望了一眼,心想林极翁虽然夜有将事情的经过情形说出,但也可以料到。
  一定是他们一行,二十六人,要到仙人峰去,但是只来到此处,传来了那神秘的琴声,便令得他们不克自制,竟然自相残杀起来。
  谭月华料到事情的经过,是大有道理的。
  因为她自己,也曾受感于那琴音。
  那是当日她和哥哥谭翼飞,一齐离开虎丘上刖赴仙人峰之际的事。
  当时,他们才一离开虎丘,跑出还未到半里,便突然听到了那悦耳的琴声。
  他们还不及追究那琴音的来源,心中便突然感到了一阵模糊。
  他们只觉得自己,在竭尽全力,向前急驰。
  而那琴音,直打入他们的心坎,操纵着他们的心意!当他们自以为,少说也已然奔出了百里开外之际,琴音突然停止。
  琴音一去,他们才发现,仍然是在原来的地方,根本未曾远去。
  他们两人,当时也感到莫名其妙。
  谭月华本来是准备一见到父亲,便询问这件怪事的,但是她却一直未曾遇到父亲。
  只不过,她在仙人峰上,听火凤仙姑,讲起金鞭韩逊,死在她手下的经过情形,再加上如今,目睹栖霞派和八卦门之间,自相残杀的情形,她已然可以知道那琴音之不祥。
  而那情形,和父亲所忧叹的,武林中所酝酿的大乱,一定有莫大干系。
  谭月华虽然想到了这一点,但是,林极翁正好端端地在和她讲着话,为什么又突然扑了起来,与她动手,而且所使的招式,如此凶狠这一点,她却仍然是一点也不明白。
  她又将当时的经过情形,细细地想了一遍,只觉得林极翁在动手之前,双眼睁大,紧盯在自己的手上,像是在望着自己手上的那件物事。
  那两件物事,一件是那怪人所给的盒子,另一件,是紫缎小包。
  难道炮竟是因为那两件东西,才突然对自己动手的么?
  听他临死时的话,像是自己,对八卦门有极深的仇恨一样,而且,又满口“老贼”,莫非父亲和他,竟是宿仇?谭月华想了一会,不得究竟,将两件物事,仍揣入怀中,想将众人的尸体掩埋,但是她右臂,不能动弹,却又无能为力。
  当下谭月华望着横七竖八的尸体,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便走了开去。
  其时,天色已然大明,不一会,便已然来到了大路之上。
  那条大路,乃是南北的道途,天色才明,车马已然不少,谭月华循着大路,向北走去,约莫走出了两个时辰,将近正午时分,已然看到前面,有一个极大的镇市,谭月华一则已然感到了腹中饥饥,二则,也要买一匹牲口,以便赶路。
  因此,便向镇上走去,来到了大街之上,只见那大镇,颇是繁华,谭月华信步向一家酒楼走去,进了店堂,偶一抬头,向店堂后面看,不由得猛地吃了一惊,几乎已提不起脚步来了。
  原来,在店堂后面,本有一大幅空地。
  那空地四周围,放着几列马槽,原是供过往客商的马儿,加料饮水之用,此际也有二三十匹马,正在槽中饮水。
  而空地的当中,则停了不少辆车子。
  在那些车子之中,谭月华看到了那辆装饰得华丽已极的马车。
  那辆马车,车身上虽然以一幅油布盖着,但是却盖得不够严密。
  阳光照射处,布缝之中,仍可以看到一列红宝石,在闪闪生光。
  谭月华一看到那辆马车,便立时连想到了那神秘的琴声。
  车既然停在这里,当然,车中的人,是在这家酒家之中饮食。
  也就是说,那令得普天下武林,生出如此轩然大波的人,便是在酒家之中。
  谭月华一想到此处,心中不禁既是紧张,又是兴奋,先左右一看,见那家酒家,规模甚大,上下共有两层,最低下的那层,除了柜台之外,便埋着十来缸酒,并无桌椅之设。而食客,则全在第二层上,有一栏朱漆楼梯,通向二楼。
  谭月华见并没有人注意自己,便又从酒缕门口,退了出来。
  假装毫不在意神气,踱了开去,绕着酒楼,转了一个圈,来到了那块空地之上,那空地上,有几个喂马的小厮,也各自正忙着,未曾注意她。谭月华身形连闪,已然来到了那辆马车的旁边。
  在车边略停了一停,心中更是抨抨乱跳,四外一看,实是无人注意自己,才伸手一掀车帘,向车中望去,只见车厢之中,也是一样的华丽无匹,绣褥锦垫,一张矮几之上,还放着一张古琴。
  谭月华一见那张古琴,更是心中紧张,仔细一看,那张古琴,与众不同,人家琴只有七弦,但是那张琴,却有八弦!
  而且,八根琴弦,自租至细,相差颇大,粗的那条,竟有手指粗细。
  谭月华本来,想伸手去拔上一拔,但转念之间,暗忖自己溜到这来窥伺,已然是冒了大险,若是一拨动琴弦,琴声一起,便难免为人发觉,还是不要乱动,先上酒搂去观动静的好。
  因此,便退身而出,放下了车帘,又来到了酒家门口,走上了楼去。
  上楼一看,只见约有五十余副座头,倒有一大半,坐满了食客。
  一时之间,也分不清哪些是武林中人,哪些是真正的客商。
  谭月华只得拣了一张,在角落处,可以看到整个楼头的桌子,坐了下来,自有店小二来招呼,要菜要饭不提。
  谭月华坐定了之后,便开始打量酒搂上的食客,只见一大半,全是客商朴样的人,满身铜臭之气,远离家乡,无非是为了一个利字。
  座中有七八个书生打扮的人,谭月华对之,特别注意,可是看来看去,也没有一个,像是武林异人,再就是一个走方郎中,身边提着一串钢铃,和一个药箱,也是面泛油光,一身俗相。
  还有一些,则分明是前来赶集的农夫。
  只有一张桌子上,像是有一个镖师,和四五个趟子手,正在高谈阅论。
  在楼上的人,谭月华已然一一看遍,只是未曾看出有什么异人来。
  不一会,饭菜已然一齐送了上来,谭月华只得一面吃,一面留心观看。
  正在心中暗自纳罕,那车中人,莫非只是将车,停在此间,人却不在么?忽然见一个店小二,向自己走了过来,来到面前,躬身问道:“这位姑娘,可是姓谭么?”
  谭月华一听,心中便是一惊。
  她虽然为人,极是机警,但是却也万万想不到,会在此处,有人知道她的姓氏。
  而且,她刚才还曾窥视过那辆马车,又不知是否车主人早已发觉,前来生事?那车主人既然有这样的身手,就算自己此时,未曾受伤,也绝对不是他的敌手!因此一时之间,谭月华竟不知是认了好,还是不认的好,只是含含糊糊,“嗯”地一声。
  那店小二满面陪笑,道:“若是谭姑娘时,有一位客官,有一点东西,托小可带给谭姑娘。”
  谭月华心中,又是一奇,暗忖大概不是那车主人,便道:“是什么东西?”
  那店小二伸手将一小包东西,放在桌上,道:“便是这个。”
  谭月华见那东西,放到桌上时,发出“拍”的一声,可能颇是沉重,仔细看时,却是一个小小的纸包,谭月华并不忙于解开来看个究竟,问道:“是什么人交给你的?”
  那店小二笑道:“那位大爷,若论相貌衣着,实是不敢多说,可是竟是一位阔爷,一出手便赏了小的一两银子,还说只要将东西送到了谭姑娘的手上,谭姑娘还必有重赏!”
  谭月华忙道:“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店小二道:“就是刚才,在店门日,那位客官将小的唤住了,也是小的财星照命!”
  谭月华明知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究竟来,便从怀中,摸出了一块碎银来,道:“你去吧!”
  那店小二接了过来,感激流涕,竟至于要当场跪地拜谢。
  谭月华唯恐惹人注目,连忙将他拦住,那店小二才千恩万谢地走了开去。
  谭月华将那纸包,拆开一看,不禁一怔。
  原来纸包中所包的,乃是一枚小箭。
  那枚小箭,长不及三寸,箭杆乌黑,带着一个指甲大小,锋锐已极的箭簇,形状大小,和她昨晚接到的那枚,一模一样。
  而在小箭的箭杆上,也绕着一个纸卷,摊开一看,只见写道:“鬼宫重地,凶险重重,谭姑娘切不可去冒险!”
  那字条上面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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