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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水江湖-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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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从见到沈疏袖的那天开始就难以介怀。他们之间如同隔着河流,各自寂寞而行,这其中的苦楚冷暖自知,不可言说。
我宁愿你抱着别人的时候,心里想着的是我。也不愿,你抱着我的时候想着别人。
谢梦芙抚着身侧的男子,渐渐闭上了双眼,沉入梦境中去了。
第二日清晨,绿衣小童跑进夏焱的书房。“启禀太子,夫人她进宫后到现在还未回来。”这小童是夏焱训练的暗探之一,名为博野子。
夏焱闻言一惊“宫中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还没有。”博野子低声禀报。
“今日我进宫一趟,你接着查看。暂时不要惊动太多人。”夏焱心中有些微微的不安。希望母亲不要让父王撞到。
夏焱向皇宫深处走去,却见到一群宫人搬着各色物件急匆匆地往凤阳宫走去。夏焱狐疑,抓住领头太监仔细询问。
“启禀太子,凤阳宫今日新搬进一位夫人。小人等被派去伺候。”
夏焱面目阴沉,一挥衣袖,宫人们如释重负一般急匆匆赶向凤阳宫中。能住到凤阳宫的只有一人。看来,母亲真是被父亲看到了。略微思忖便也向凤阳宫赶去。
凤阳宫中顾吟素背对着门,看着这极尽奢华的宫殿,微微怅惘。这是属于她的宫殿,她却是第一次见到。昨天她被夏天无困到了这里,四面都是他的人,她试过很多次,怎么都逃不出去。
夏焱匆匆走到凤阳宫外,却被侍卫拦住。
“大胆。难道连本太子都不认识了么!”夏焱怒视着前方的武官。
“太子殿下恕罪,陛下交待任何人不得靠近凤阳宫。”年轻的武官面无表情地回答。
“连我也不能进么!”夏焱怒道!
“陛下吩咐尤其是太子殿下不得入内!”
夏焱闻此,面目阴沉,愤然离去。死死盯着不远处的紫金宫,他发誓一定会把母亲带离这里。
双雪殿中颜月溪略带自嘲地一笑。“他终是如愿以偿了吧。”镜中的容颜微带倦色,面色有些微微的晄白。
茜儿在一旁静静帮她梳妆。颜月溪从茜儿的手中接过玳瑁梳,搁到了妆奁旁。“罢了,茜儿,就算打扮得再漂亮又给谁人看呢。”一句幽叹叹尽了多少女儿的心思。
茜儿略带同情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其实,后妃有时候比她们这些女官还要可怜。她们熬到了年龄还可以出宫,而颜月溪她们呢,只能这样老死宫中了吧。
“茜儿,我想有个孩子。”颜月溪提出了这个大胆的提议。茜儿闻言一惊。
承平的**有个不成文的规定,每个被临幸的女子第二天都要被灌避孕的汤药。所以这么多年,夏天无只有夏焱一个嫡系子嗣。如果真的怀有身孕了,被那个暴戾的君王知道后还不知会有什么后果。
“娘娘···”茜儿欲言又止。
“我又怎么不知道那规矩,可是我还是想试一试。看一看他是不是真的那么绝情。茜儿,你帮帮我好不好。”茜儿心疼地看着心如死灰的颜月溪点了点头。
她已经失去了君王的庇护,那么就让上天赐予她一个孩子吧。
第二十八章 落尽犁花月又西
尘水楼,燕闲七景双飞燕。
疏袖与绮颜,宋清音一同饮茶。眼睛时不时地瞟一眼对面的楼台。
陌雪前日被苍梧山庄的人送回了尘水楼,便也住到了双飞燕处。此时正在庭中玩耍。
“少伯还有五日便要出门了,我猜她应该就在这几日行动吧。”疏袖搁下茶碗,望着湖对岸纱幔掩映下若隐若现的身影。
“如果是我,就会把何少伯支走。然后易容成他的模样去账房。”宋清音笑着一饮手中清茶。
“如果是这样,不如就让先生和我易容成账房的守卫。她若是易容,我们也好及时发现。”绮颜在一旁说道。
“这样也未尝不是个妙计。到时我便和寂和在一旁看护,如果发现是她,就立即上前把她拿下。只是你们二人武功敌她不过,一旦认出要及时撤离,以免误伤。”疏袖眼中锋芒毕露。
“不如让我来吓吓她。”此时陌雪也停止了玩耍,过来凑热闹。
“你个小鬼头又打什么坏主意。”疏袖擒住陌雪的耳垂,把她弄得咯咯发笑。疏袖对这个妹妹极是疼爱。可是终究忍住,没有告诉她她母亲的事情。也没有告诉她对面的那个女人便是杀害云梦先生的凶手。她怕陌雪变得和她一样。
“姐姐你等着瞧好了。”陌雪狡黠地一笑。疏袖却是放心她,这个小鬼人小鬼大,机灵得很。
月落乌啼,清霜满天,一片暗云拂过幽暗的天际。
楚锦独自呆在空旷的房间内,灯火被风吹得忽明忽灭的。有些诡异阴森。楚锦并不信鬼神。但还是有森森的寒气笼上心头。
忽地觉得心中一阵悸动,楚锦猛的回头却见门口有一个十岁大小的小女孩。长得很精致,像是精雕细刻的陶瓷娃娃,却完美的有点诡异。尤其是她的眼神有些让人不寒而栗。
楚锦看到小女孩,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姑娘忽然展颜,甜美的像花瓣一样。声音清纯动人,“我叫陌雪。”
楚锦装出一副温柔的模样,“这是谁家的小妹妹啊,长得真好看。”
“姐姐也很美啊。”说罢陌雪粘到了楚锦身上,“可是姐姐不乖了,姐姐做了坏事。所以雪儿要罚姐姐。”
忽然楚锦感到心中一阵恶寒,陌雪美丽的脸庞有些让人窒息的压抑。她感到陌雪的鼻息轻轻打在面颊上,然后她看到了那张美丽的脸出现了裂纹,化为齑粉。
“啊!”楚锦呼喊着醒来,浑身是黏腻的冷汗,身体痛的像是要裂开。在一睁眼房中空空如也。这是怎么回事。刚才是被魇住了?
真是可笑,她的名字就是魇,如今自己却被它吓到了。楚锦揉了揉发胀的头颅,放下幔帐独自睡过去了。偷偷从窗沿看向里面的人儿,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你用了什么好法子?”疏袖在一年春的阁中看得分明。
“这个啊,叫迷津香,有致幻的作用,我借着风撒了那么一点点···”陌雪一脸坏笑。
疏袖无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第二日,陌雪便跑到了五湖烟前面的钓台钓鱼玩耍。楚锦打开窗扉,向外看去。正瞧见垂钓的陌雪。忽地忆起昨晚的那个小女孩。心中蓦地一凛,忙问身旁的侍女“那个女孩是谁?”
侍女看看外面含笑答道,“听说是沈阁主的妹妹,近日才接回楼中住。”
妹妹?楚锦一脸狐疑。她沈疏袖又从何处冒出个妹妹出来?这沈家的人真是春风吹又生啊。楚锦微微叹了口气,还有四天,她的时间不多了。
何少伯终于把一年的财务清算完毕,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剩下的几日就好好陪陪楚锦。或者,这次出门把楚锦也带着上路?正想着喜滋滋地向五湖烟走去。
此时已日渐西斜,湖上泛着金鳞样的波纹。楚锦望着这广袤的湖面发着呆。何少伯看着伫立的人影,笑着悄悄走上前去,用双手蒙住了她的眼。
楚锦一惊,转身见是他又好气又好笑。微微嗔怒,“这么大了,还学小孩子吓人!”
何少伯从身后抱着楚锦,“锦儿,什么时候帮我生个孩子吧。”
楚锦笑容一僵,“少伯,我的茉莉香膏用光了,你能帮我买一些回来么?”
何少伯今日心情颇好,也未作他想,一口应承下来。兴致冲冲地向楼外走去。
楚锦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竟有些不忍。
邺城的夜市刚刚开市,何少伯穿过三条街巷来到邺城最繁华的街市“昙华林”上。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鳞次栉比,华灯如昼。少伯来到了百年老店馥春斋。却发现里面除了掌柜和两个伙计外连一个客人都没有。因为是百年老店了,何少伯并未想太多。
伙计看到他进门,露出了殷勤的笑容。“公子要买什么,可是要送给夫炫?”
何少伯腼腆一笑“可有茉莉香膏?”
“有有!当然有!今天新到的上好货色!公子真是好运气,您看看!”说罢,伙计打开了香盒。一股扑鼻的香气传来。何少伯上前闻了一闻,惊觉异样,却为时已晚。直愣愣地晕倒在地。
又见那掌柜伙计,此时已经撕下了覆在面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三张年轻女子的脸,其中的两个伙计便是在别院楚锦的两个侍女。
“我们把他绑好了。”其中的一个女子开口。三人三下五除二便把何少伯绑了起来。
忽然响起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三人皆是一惊。“呵呵,三位姐姐真是不乖。”陌雪荡在二层回廊的栏杆上,看着下面的人做了个鬼脸。
三人一看,只是个十来岁的小女孩便松懈下来。“小妹妹,这可不是你来的地方。你还是找别处玩吧。”
陌雪嘟嘟小嘴“我看这就挺好玩的!你们陪我玩怎么样!”说罢扬手一洒,泛着银光的粉末簌簌下落。
“不好!”三人惊觉其中利害,忙放下何少伯分散着躲到角落中。
“姐姐要和我玩捉迷藏么?”陌雪笑意更浓,居高临下,看着下面的三人。送怀中拿出十枚银色的指环一一戴在手指上。空气中的银色粉末并不急着落到地上,反而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悬浮在空中。三人各据一角,不敢妄动。
陌雪双手一挥,离她最近的俩个女子发出了惨叫声。陌雪对剩下的一个女子无邪地一笑:“这傀儡丝还是第一次玩,看起来挺好玩的!”女子的脸有些微微的发白,不敢动分毫。
这时,身中傀儡丝的两名女子皆不由自主地被牵动着,向银色粉末靠近。只是身形有些僵硬,沾到粉末的一刹那两人皆两眼直睁,直勾勾地向后仰去。
剩下的一名女子一看,面色惨白,尖叫着就要夺门而逃。陌雪怎会放过她,右手一挥,女子身形一滞。不多时最后一名女子也倒在地上。
陌雪收了傀儡丝,从楼梯上一蹦一跳地跑下来。一挥手,银光俱散。陌雪得意地看着自已的战利品,从怀中拿出一枚黑褐色丸药给何少伯喂下,又解开了何少伯身上的绳索。
何少伯微微转醒,一脸懵懂地看着陌雪。
陌雪无奈地看着他,故作老成地摇摇头“何叔叔,你可欠我一条命啊。至于发生了什么事情,待我们会去后你自会知晓,只是,希望你不要做傻事。”
何少伯心中有些微微的不安。
第二十九章 把酒留君留不住
此时,尘水楼这边。
楚锦装扮妥当,便学着何少伯的样子向账房处走去。手中的玉牌已经被握得发热,灼灼地炙烤着她的手掌。她的这枚玉牌确是何少伯的阁主令,而何少伯那枚则是假的。偷梁换柱的伎俩做的天衣无缝,直到今日牠都没有察觉。
成功之后,她就再也不会回到这里了吧。楚锦看着朦胧的水阁,竟有些微微的惆怅。
“他来了。”疏袖看着远处缓行的身影对寂和小声说道。此时二人正藏身于离账房不远的画楼上。
“先看一看吧。”寂和也盯着来人,对疏袖耳语。
楚锦来到账房门口,神情泰然。对着两名守卫亮出了燕闲阁主的玉牌。守卫拿起玉牌,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后,两边一闪,让开了去路。楚锦推门进入,轻轻地合上了门。
账房中尽是一排排堆积如山的账本。那些账目分别来自承平各处,上面仔细标注了地名和日期。楚锦随便翻开其中一册。上面的字迹棱角分明,条理清晰,让人一目了然。那是她无比熟悉的笔迹。桌上还有未干的墨,想是他终于做完账目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麝墨发出奢靡的香气,她想起曾经为他红袖添香的旖旎时刻,心里竟有些莫名的酸楚。楚锦仔细地在其中翻找着什么,她知道这里有一本账目记录了所有尘水楼手下商号的名称——而这,就是她到这里的最终目的。
而账房门外,两名守卫向疏袖他们藏身的地方轻轻点了点头,便躲到远处去了。疏袖、寂和接到信号一同轻移到门口。其余的水烟阁手下则把四周围得水泄不通。
此时何少伯已同陌雪回到了尘水楼,二人正向燕闲阁账房赶去。
“你们这是干什么?”何少伯看到门口的人惊问道。
屋中的楚锦还在寻找,闻声一惊。不想自己的行踪竟早被人发现。想掠窗而逃,却在开窗的一刹那被逼回房中。
楚锦早做好了玉石俱焚的准备,得知自己身份暴露,便索性打开了门。
何少伯见到屋中和自已一模一样的脸顿时一惊。
却听疏袖笑道:“魇,在这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这么急着走啊!”
楚锦也是一笑,扯下了面上的伪装,露出了珠圆玉润的面庞。“原来你们早就发现了。”
“楚锦?”何少伯又是一愣,有些难以置信。
楚锦看着何少伯轻轻一哂“傻瓜,只有你认为我是楚锦。告诉你也无妨。我就是魇!”
“魇?不,不···你骗我!你是楚锦···”何少伯面色苍白呆在当场。
“果然你是个傻瓜。”楚锦面带讥讽。
何少伯欲冲到楚锦身边去,却被寂和拦住。
“少伯!你清醒点!”寂和在一旁大叫。
此时何少伯心中烦乱立在场中,脑中一片空白。
“沈疏袖,在苍梧山庄没能解决你,现在我可要了了这个遗憾!”楚锦傲然一笑,拔出了佩剑,剑名棠溪,是把子母剑。子剑藏于母剑中,淬了剧毒。
疏袖低笑“你认为你还能逃得出去么!”
楚锦微眯双目,“你怎知我逃不掉!”说罢,眼中冷芒乍现。一剑挑起桌上的烛火向账簿挥去,账目上像是早浇上了油脂,看来她是早有准备。
“不好!”疏袖指柔出鞘,楚锦也拔剑迎上。寂和前来助阵,水烟阁的众人却都进入房内抢救账目,寻人救火。
疏袖与寂和的配合天衣无缝,却忌惮着楚锦子剑上的剧毒。楚锦一人对付二人本已吃力,再加上二人的武功均与她不相上下,不多时她颓势尽显。
“别伤害她!”猝不及防地,何少伯似是反应过来什么,也拔剑扑到战团中。
“何少伯!你疯了!”寂和怒道。
楚锦却是一愣,此时却成了二对二的对等阵势。账房的火光映在每个人的脸上,何少伯额上的汗一滴滴滑落。他知道,走出这一步就无法回头。
“何少伯,你好大的胆子。你可知道与尘水楼为敌是什么下场!”低沉的声音响起,郁听尘身着素衣,负手缓步走来。
一时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个年轻男子身上。仿佛他有种震慑人心的力量。
何少伯却挡在了楚锦身前,“少伯稍后自会向楼主领罪,只是,请放过她。”
“哼,你认为,我会放过夏天无的人么?”听尘眼中没有一丝感情,红焰灼灼,映在他寒冰似的眸中像是丧失了温度。
楚锦却好像瞅到了机会,讥诮的一笑“是啊,大皇子的遗孤怎么会放过陛下的人!”
此话一出却像是点燃了引线,一颗埋藏已久的炸弹终于爆发。
沈疏袖不可置信地望着郁听尘,却见寂和他们面无表情的样子,便知道这件事只瞒了她一人。
疏袖冷冷看向郁听尘,听尘的面色更加苍白,表情却依旧阴郁孤冷。
楚锦又在一旁添油加醋:“其实你也傻,你还不知道吧,你忠心耿耿追随的楼主。就是当年夏天离的遗孤。他要杀陛下,可不是为你报仇,是为了皇位!”
疏袖心中虽怒,但却依旧强稳住心神——她心中分明,楚锦选择此时说出此事,就是为了趁他们自乱阵脚的时候有可趁之机。
她绝对不会让她得逞!疏袖收回了怒瞪听尘的双眸,转头又盯住了楚锦。“无论怎样,我先杀了你再说。说罢便执起指柔不管不顾地直刺过去,竟是同归于尽的打法。软剑紧绷,寂和看得分明,疏袖竟使出了幽竹春水。多少年了,都没有见她使过这套剑法。
高竹临水上,幽花在崖阴。以彼贞女姿,当此君子心。
春阳不自媚,久露忽已深。湘妃昔鼓瑟,怅望苍悟岑。
疏袖一招招地使过,好像是在祭奠过去苍茫的岁月。楚锦这边也不甘示弱,此时她是困兽之斗,也是求个玉石俱焚。眼见楚锦的剑如附骨之蛆,双剑并用,就要刺到疏袖。寂和忙看准时机冲上去,电光火石间格掉了楚锦剧毒的子剑。
楚锦身形一滞,疏袖一剑刺向她的胸腹。何少伯大呼小心,一剑竟是刺向疏袖的肩背。寂和眼见用剑格挡已是不及,忽一转身替疏袖挡了一剑。“噗”的一声,何少伯的长剑贯肩而出,寂和的血喷涌出来。疏袖忽觉背部一凉,急忙转身,却惊在当场。指柔坠地,跪下去抱起了寂和。
楚锦看准时机,情知多留无益,立即转身向楼外逃去。听尘哪里肯放过她,墨阳剑如长虹贯日,直直向楚锦刺去。如狂龙出海,摧枯拉朽般的气势,让所有人为之动容。
楚锦情知躲避不过,只是轻轻一笑闭上了双眸。何少伯大呼一声,仗着流采剑,拼尽全力地劈向墨阳。正劈在墨阳剑上,把墨阳阻了一瞬。但是这一瞬对于楚锦来说已经足够了。
兔起鹘落之间楚锦便消失了踪迹,没有半刻停留。
郁听尘狠狠瞪着何少伯,何少伯自嘲地笑了一声。“我何少伯一辈子为尘水楼卖命,却是第一次为自己而活。楼主请下手吧。”
郁听尘毫不留情,当场废去何少伯的武功,交还印鉴,从此与尘水楼再无瓜葛。
阴沉的暮色中他的背影显得无限萧索苍凉。曾经潇洒风流的燕闲阁主,竟是这样的惨淡收稍······
疏袖抱着寂和冷眼看着听尘。听尘看着她欲说些什么,但是忍住了。
“你一直瞒着我是不是,你一直利用我是不是!阿尘,你怎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火光映射在她的脸上,眼睛明亮分明。却是浓浓的怒意。疏袖把怀中的阁主玉牌往听尘身前一掷。“从今以后,我沈疏袖与尘水楼再无瓜葛。”说罢,扶起寂和头也不回地走了。
听尘看着她凛然决绝的背影,忍不住一口脓血咳出,落在地上像是末世残阳。
黑暗中的树林恐怖阴森,楚锦靠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下喘息着。嘴中却是不住的埋怨“你居然见死不救,知不知道我差点就死在那个鬼地方!”
这时,另一棵树下缓缓转出一道黑影,一身玄衣,和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淡淡的月光下才可辨身形。“蠢女人,你是想让我暴露么!”
楚锦听到此话,咬了咬嘴唇不再言语。
“你回帝都复命去吧。”那人的话语不带一丝感情。说罢,便一阵风一样的消失了。
楚锦看着重新没入黑暗的身影,心思百转千回。这个人一直如此神秘,虽然共事一主却从未见过他的容貌。他是夏天无藏得最深的一颗棋子,只求给尘水楼致命一击。
第三十章 环佩归来月上时
水烟阁中,疏袖为寂和细细上着伤药,双手竟有些微微的颤抖——贯彻肩背的伤口触目惊心。
此时寂和已然昏迷,疏袖把他扶在怀中。看着怀中的人双眼紧闭,坚毅的嘴角轻轻抿着,剑眉微蹙,像是梦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的后背上满是各种大大小小的伤疤,想是多年的拼杀留下的印记。疏袖轻柔地抚摸着那些疤痕,唯恐触疼那些旧日的血腥。虽然她知道那些伤疤已经不会有感觉。
谎言和背叛她已经见识过太多。唯有怀中的这个人对她一如既往。他已经变成了她全部的希望和寄托。
“寂和,永远都不要欺骗我。”疏袖看着昏迷的人,轻轻太息。
窗外月色迷离,像是她现在凌乱的心境。她不知对于听尘是怨恨还是失望。
疏袖打算等寂和伤势稳定就离开尘水楼——也许离开一段时间她就会想清楚。
她放下药瓶,把寂和平放在床上又仔细为他掖上被角。离别多年,很久都没有帮他做这样的事情了。又看着他的面庞——在外奔波,让他的脸上也渐染了秋霜。
疏袖轻声转身离开,却不小心碰上了桌角,一封旧信被碰落在地。疏袖轻轻执起,一看之下不禁一愣——竟是半月前从屏山寄来的快信。
屏山——以前听寂和提起过,是他师门所在。难道他师门出事了?不然也不会这么急着找他。可是为什么他还要留下来?难道又是为了她!疏袖转头看着床榻上的人影眼睛泛起酸酸的水汽。
弦雪阁中,灵枢端着药碗。看着眼前日渐消瘦的背影,心中竟是一丝丝抽搐的疼。他从燕闲阁回来后就再也未发一语。气结于胸,这病又怎么会好!前日里翻查医术,检索处一方良药,其余的药都好说,只是这紫河车却是难得。普通的药房很少有这东西,就连芳芷阁也是没有的。
紫河车是健康产妇的胎盘。那东西,血腥气太重,灵枢总是觉得不祥。
她微微叹了口气,望了一眼沉默的男子,摇摇头转身出了门。行到水烟阁的时候,望着里面的灯火,不自觉地停驻了脚步。若不是因为那里面的人他也不会变成这样。心中对疏袖竟起了一丝埋怨。
而此时疏袖正从寂和房中出来,看到驻足的灵枢也是愣了半晌。两人目光相对一瞬,疏袖便转头错开——她现在无法面对尘水楼的任何人。
就在两人要擦肩而过的时候,灵枢却是先叫住了她。“疏袖!”
疏袖叹了口气,停驻了脚步。“你要是帮他劝我,就不要再说了。”
“你只知道他瞒着你,可是他又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当初是你找到他的!他对你的心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只有你偏偏视而不见!”灵枢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怨怒,对着疏袖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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