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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门逆子-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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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夫人的身躯在被子里打颤,脸上已经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她慢慢睁开眼睛,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充满悲愤、哀怨、绝望与无奈。她什么也没有说,可唐俊看得出来,她已经妥协了。
“我知道,你原是顾着这个家的,刚才只是意气用事。”唐俊的声音越发温柔,“否则,在大嫂面前,你也不会替我隐瞒了。是不是?”
五夫人盯着他,嘴唇上已经咬出血来,浑身颤抖:“请你走,去疗你的伤……不要再跟我说什么,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唐俊往后退了一步,牵动臀上的伤口,一阵钻心的疼痛提醒他刚刚受辱的情景。他陡然大吼一声:“来人!”
门外伺候五夫人的丫环仆妇闻声奔进来,齐齐跪下:“老爷有何吩咐?”
犀利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唐俊英俊的面容微微扭曲,厉声道:“刚才是谁去大府里报的信?”
五夫人大惊失色,她已经看到她的贴身丫环凌霄吓得浑身发抖,她知道,必定是她忠心护主,所以才去大府里通风报信的
凌霄抬头看了看床上的五夫人,她看到她眼里流露的担忧与惶恐,目光瞬间变得坚定起来,仰起头道:“老爷,是奴婢。”
唐俊面色发青,一指凌霄:“来人,将这贱婢拉住去,重打二十板子,逐出府去!”
“老爷!”五夫人眼前一黑,身子猛地从床上滚落下来,跪在唐俊面前,拉住他的衣摆,颤声道,“不要,老爷,求求你不要。是妾身的错,不关凌霄的事。求你不要赶她走……”
唐俊垂眸看着她,面无表情:“背叛主子的奴婢,要她何用?”
“不,她没有,是我让她这么做的,是我的错……”五夫人早已哭得声音嘶哑,神思恍惚地看着唐俊,只是喃喃哀求,“妾身知道以后怎么做了,求老爷饶恕她吧……”
唐俊唇边露出赞许的笑容,俯身扶起她:“夫人真是聪明人,一点就透。这么多年,府中多亏有夫人照料,为夫感激不尽。只是夫人心性太好,对底下人未免纵容了些,让她们都不晓得自己的身份了。”
他扶着五夫人,让她坐回床上,轻轻抚着她脖子里那道勒痕,好像在抚摸着一件心爱之物。脸却朝着跪了一地的下人,面沉似水:“今日老爷就替夫人教训一下这不知轻重的贱婢。来人!将她拖出去掌嘴!让她知道多嘴的下场!”
左右侍卫拖了凌霄出去,一顿嘴巴抽得凌霄满口流血,两颊肿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直到唐俊喊了声“停”,他们才罢手。凌霄已经扑倒在地,泪水混合着血水涔涔而下。
唐俊一甩袖子,在侍卫的搀扶下自去上药
五夫人从床上扑下来,跌跌撞撞地奔到门外,抱住凌霄,泪如雨下
西园,午后,子苓来报,说大府里丁香丫头来了。兄弟俩很是奇怪,不知道她来干什么。
丁香捧着两件新袍子进来,向两人跪下行礼:“奴婢丁香拜见大公子,拜见朔……少爷……”提到龙朔的时候,她的眼角悄悄挑起,悄悄看了龙朔一眼,一丝红晕悄悄染上她的脸颊。
唐玦摆摆手:“起来吧,你来干什么?”
丁香起身,微垂着头,柔顺地道:“夫人前几日为两位公子订制了新棉袍,可巧今日听闻老爷责罚两位公子,把公子的袍子撕破了,所以夫人命奴婢为两位公子送过来。”
唐玦跳起来,从丁香手中接过袍子,一件紫色、一件灰色,摸上去手感极好,分明是上等料子做的。唐玦兴奋地把灰色袍子往龙朔身上披,歪着头,上下打量龙朔,调皮地笑:“大哥穿上这件衣服真好看。依我看,大哥是要打扮打扮了,说不定过一阵子,爹就要安排大哥相亲了。”
“胡说!”龙朔有些不好意思,“我才不要娶妻呢。”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大哥要是不肯娶妻,就是大大的不孝,爹还不打断大哥的腿。”唐玦挑着眉笑,一双凤眼看起来有种魅惑的味道
龙朔呆了呆,这小子,小小年纪就这样……他表达不出那种感觉,只觉得这小子长大后肯定能迷倒一大片女人。
他瞪他一眼,威胁地扬扬拳头:“臭小子,就会油嘴滑舌,看我不打烂你的嘴!”
丁香抿着唇笑,目光在龙朔脸上流连,眼底荡漾着一缕微光,隐隐绰绰,看不真切。
唐玦扭头:“好了,袍子送到了,你还不走?回去代我们谢过娘亲。”
丁香却没有走,反而向龙朔跪了下去,这个动作把龙朔吓了一跳,忙道:“丁香姑娘,你快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丁香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感激之意,声音微颤:“上次朔少爷救了奴婢,奴婢时时感激在心,未及拜谢……”
龙朔尴尬地伸了伸手,却不好意思去扶她:“姑娘快别这么说,上次你已经谢过我了。”
丁香微微摇头:“上次是奉老爷之命,今日是奴婢自愿的。奴婢一直记得朔少爷的恩德,无以为报……”
第三十一章 风平浪静
唐玦在旁边嗤的一声笑出来,冲龙朔挑挑眉,扮个鬼脸,走到丁香身边,摸着自己的下巴,慢条斯理地道:“不如……以身相许?”
“玦儿!”龙朔一声断喝,漆黑的眉皱起,唇角的线条立刻变得严厉起来,“不许胡说!”
唐玦吓了一跳,暗暗咋舌。大哥翻脸真是比翻书还快,好好的又要凶我。心里嘀咕,嘴上却不敢放肆,乖乖低了头:“大哥,小弟只是开个玩笑嘛,下次不敢了。”
龙朔放缓脸色,和声道:“丁香姑娘请起,些许小事不必挂在心上。夫人那边一定还在等你回话,你去吧。”
丁香呆了呆,眉宇间掠过一丝恍惚,慢慢站起来,低声道:“谢谢少爷,那奴婢告退了。”
唐玦眉心一动,少爷?刚刚还是朔少爷,一转眼就成了少爷,叫得这么亲密,这小丫头怕是真对大哥动了心?
他看着丁香的背影出去,只觉得那个背影怅怅的,心里的怀疑更深,唇边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龙朔见他表情怪怪的,抬手一个暴栗敲上去:“小小年纪,整天动的什么心思?我们唐家的少主就是这副轻狂样?”
“我哪有?”唐玦挠着头,委屈地道,“我是看那丫头含羞带怯,欲语还休,分明就是对大哥有意思了……”
“你还说!”龙朔气不打一处来,伸手揪住他的耳朵,拧着他往书桌边走,“小小年纪不学好,效仿那些花花公子、纨绔子弟?这些话该是你说的么?被爹听到铁定抽你嘴巴。你是不是闲得发慌?那就给我老老实实坐下,把今天的功课补上!”
唐玦疼得呲牙咧嘴,却仍然嘻皮笑脸地道:“大哥干嘛这么生气?是怕丁香那丫头真的喜欢上你吧?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大哥已经十七岁,是该娶妻生子了嘛。我去跟娘说,让她把丁香给你做房里人,大哥好早点开枝散叶……”
龙朔几乎气晕了,这小子油嘴滑舌,简直没一句正经话。他发狠地把唐玦揪到身边,往自己腿上一摁,抽了他的腰带,扒下裤子,挥掌就往他臀上打去。
“啪啪啪啪”,一连串的巴掌抽在唐玦臀上,白皙的肌肤很快落下几个粉红的掌印。
“大哥,疼,疼,我错了,我错了。别打了,我不敢了,大哥,饶了我。”唐玦不敢动,嘴里可片刻没有闲着。
龙朔被他气得七窍生烟,沉着脸,铁着心,一言不发地甩着巴掌。
粉色的掌印很快便成深红,皮肤也肿了起来,唐玦终于疼得掉下眼泪,呜呜哭道:“大哥不讲道理,大哥心狠手辣,小弟只是开个玩笑嘛……大哥自己不好意思了,就拿玦儿出气。谁叫我小,谁叫我是弟弟?做弟弟的活该就得挨打受罚……”
“收起眼泪!谁准你哭的?”龙朔吼他
“呜呜,可是我疼。”唐玦悄悄拿手挡着自己的臀部,眼泪汪汪地看着龙朔,“今天才刚挨了爹的打,现在哥又打我……我哪里错了?开玩笑都不许么?大哥也太霸道了……”
龙朔见他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扬起的手不觉落了下去,怔怔地看着他,忽然觉得迷惘了。为什么要发这么大火?为什么看到玦儿一副疏狂佻达的样子,他心里会说不出的难受?仿佛看到十六岁时的父亲,张扬肆意,在姑苏的柳陌深巷里,青盏银缸,借酒轻薄,占有了母亲的身体……
眼前的玦儿,长着与父亲那样相像的脸,性子也酷似年轻时的他。看到他凤眼斜挑,高傲中透出魅惑的样子,他隐隐觉得害怕。他怕他也会风流成性、放浪形骸,怕他重蹈父亲当年的覆辙,于是他忍不住地对他发火,怒气冲天……
低下头,目光落在弟弟的臀上,是不是,下手太重了?屁股肿了一圈,掌印叠加。
弟弟脸上还留着一道被藤条抽出来的伤痕,眼泪流过伤口,疼得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于是,心痛了,伸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痕,抱起他放到床上。心里充满歉疚,玦儿,其实,你哪里知道,我气的不是你,是我自己。我还是走不出自己的心结,所以才会在你面前失态。
也许我对你太严厉了,你毕竟才十一岁。成熟稳重,拥有家主的威严,那是若干年后的事。为什么,我要过早地把这些要求强加在你身上,剥夺你的自由与快乐?我自己的羁绊还少么?
可是,这是玦儿的使命,不是么?我不想,你也走过父亲以前走过的那段路,那只能徒增后悔与痛苦而已。
他在心里叹口气,轻轻揉了揉唐玦的脸,有些无奈,又有些宠溺地道:“以后不许再说这种混账话,不许油嘴滑舌,不许在下人面前没正经。做少主就要有少主的样,别被二爷、三爷家那些兄弟耻笑了去,更不要被族里那些长辈抓了把柄。”
唐玦听他低沉的声音里含了暖意,不再板着脸,只是那样语重心长地跟自己说话,不知为什么,一颗心慢慢酸胀起来。尽管大哥什么也没说,可他从他眼里读到了那份隐忍的痛苦。大哥,他还是在乎过去的事,对么?你这样严厉地管教我,是我勾起了你以前的回忆,是不是?
可是,你活得好沉重,我只想让你轻松些啊
“还有,不许跟外面那些轻浮放荡的世家子弟出去鬼混,不许吃喝嫖赌。要多放心思在学业上,多跟爹学习经营之道,为爹分忧……”
唐玦想笑,大哥好像老夫子啊。嘴里却乖乖地应:“是,小弟记下了,一定听大哥的话。若是小弟不肖,大哥尽管责打便是。”
龙朔拿了雪梨霜,为他轻轻涂在臀上。唐玦感觉大哥动作轻柔,虽然臀上火辣辣的疼,可还是觉得很享受。眯着眼,含了笑,讨好地道:“小弟有大哥这么好的榜样,哪敢出去学坏?再说大哥对小弟这么严厉,小弟哪敢放肆?只是跟大哥开开玩笑,让大哥开心些嘛。大哥这么好的男子,必定要娶这世上最美丽、最贤淑的女子才行……”感觉身后龙朔的手一顿,他连忙讨饶,“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大哥别生气。小弟还小,不该开这种玩笑……”
然后做出捋胡子的样子,摇头晃脑:“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从此小弟一定循规蹈矩,一本正经……”
脑袋上被龙朔拍了一巴掌,龙朔笑骂道:“臭小子,刚才打轻了是不是?还这么精神!”
唐玦马上趴下去,装作疼得气喘吁吁的样子,哀哀地道:“大哥都要打死小弟了,小弟屁股肿了,明天没法坐凳子,不能去上学。爹知道了要罚我怎么办?”
“哪有那么严重?明天肿就消了,别跟我装可怜。”龙朔不为所动
唐玦苦着脸:“大哥一点也没有同情心。”
“谁叫你油嘴滑舌?”龙朔瞪他一眼,“以后再这样,哥打得还要狠。”
唐玦吐吐舌头,轻轻嘀咕了一句:“暴君。”
五府里平静了下来,唐傲和大夫人每天都派人过去探望,回复道五爷在养伤,哪儿也没去。而五夫人虽然脸色不好,却再也没有哭闹过,反而比平时更加安静。
唐傲命龙朔去过那个若尘住的林间小楼,却已是人去楼空,杳无踪迹。再过几日,唐俊身上的伤好多了,携夫人一起过府,拜过大夫人,又到唐傲的书房
两夫妻一起向唐傲请安,唐俊眼里满是自责,恭敬地叩首:“小五不孝,做下有辱家门之事,令大哥失望,小五愧对大哥教诲,愧对九泉下的父母。这几日小五痛定思痛,深深忏悔,从此改过自新,再也不敢放纵自己了。”
唐傲见他没几日人已瘦了一圈,又是心疼又是恼恨,当着弟媳妇的面,也不愿让他脸上难堪,只是肃容道:“你最对不起的不是我,是你贤惠的妻子。她跟你至今,从无半点过错,为你生下瑢儿,为你谨慎持家,而你怎么可以……”
“大哥!”唐俊哀求道,“求大哥别说了,小五已经知错,看在唐家颜面的份上,大哥……”
唐傲冷哼:“我连夫人、雪衣都没说,一直为你瞒着,只要你从此收了心,好好对待弟妹,就当此事从没发生过。”
唐俊连连称是
两兄弟的日子过得很平静,而龙雪衣妊娠反应严重,幸有豆蔻与唐傲为龙雪衣新配的丫环海棠悉心照料,龙雪衣辛苦却也快乐着,心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大夫人卫琬与如夫人姬绣对她也是百般关怀。不仅如此,大夫人时不时派丁香给西园送来衣服、食物等,令龙朔心中渐渐对她产生感激之情,也因此对她更为尊敬
丁香每次来见龙朔时,唐玦都从她眼里看到一些特别的东西,可龙朔丝毫没有察觉。
十一月十八,大夫人派人来请唐玦过府,原来是唐玦的舅舅卫阆来了
龙朔正想独自用餐,丁香又来了,拎着一个食盒,对龙朔道:“府里今日做了些点心,夫人命奴婢给少爷送过来。”
说罢将食盒放在桌上,取出一盒盒点心,有糯米凉糕 、芸豆卷 、鸽子玻璃糕、 翠玉豆糕等,闻着清香四溢,勾人食欲。
龙朔道:“多谢夫人费心了,待我叫人来换过碟子。”
丁香道:“不用,奴婢改日再来拿食盒,少爷,你趁热尝尝吧。好不好的,奴婢也好回去给夫人一个交待。”
第三十二章 不白之冤
龙朔见丁香一眼不眨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殷切的期盼,好像自己赞个“好”字,对她便是莫大的奖赏。他清冷的眸子中微微掠过笑意,这个丫头,原先对她印象并不好,只觉得她仗着是大夫人的贴身丫环,对自己的母亲刻薄势利
可经过上次那件事后,他觉得夫人变了,丁香也变了。每次见到他,丁香眼里会有善意的、感激的、略带羞涩的表情。虽然他不解风情,没有联想到唐玦说的那些话,可他至少能感受到,丁香已经将他当成少爷去尊敬。
他拿起一块芸豆卷,放到嘴里细细嚼着,清香可口,味道确实不错
“真好吃。”他忍不住夸道
丁香已自然地沏了杯茶放到他手边,双眸因为喜悦而闪闪发光,唇边绽开笑容:“少爷喝点茶吧,小心噎着。”
龙朔觉得有些好笑,怎么这姑娘把自己当成孩子般看待?他接过来喝了两口,和声道:“姑娘请回吧,跟夫人说点心很好吃,我每样都尝了,替我谢谢她。”
丁香又羞又喜的模样,微微垂了头,细声道:“其实……这些都是奴婢亲手做的。少爷觉得好……奴婢就开心了。”
龙朔一愣,是她亲手做的?难怪非要在这里听自己一句评价。可是这对她来说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么?难道真的如玦儿所说。。。。。。
他忽然觉得脸上发烫,手里拿着芸豆卷,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尴尬地撇过头,讷讷地道:“谢谢丁香姑娘,姑娘手真巧……请姑娘回去吧,天已晚了。”
丁香向外面看了一眼,天已经黑透了,园子里远远近近地挂起灯笼,夜寒风冷,可这屋子里却让她觉得温暖。她看龙朔一眼,灯光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挺削的鼻梁、浓黑的剑眉、微抿的嘴唇、俊拔的身材……这个人,象一抹灰色的影子,似近而远。那双黑得深邃的眼睛里,永远闪动着寒星般清亮的光芒。从什么时候起,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觉得他高高在上了?曾经是被府里人都瞧不起的“私生子”啊……
她恍恍惚惚地看着他,好像没有听见他的话。直到龙朔回过头,又说了一句:“丁香姑娘,天不早了,该回去了。”她才反应过来,脸上又红了:“少爷,子苓都跟着大公子到府里去了,这里没人伺候,奴婢还是伺候你用完晚饭吧。”
“不用,我不是什么大少爷,不需要人伺候。”龙朔婉言谢绝,“何况你是夫人的侍婢,夫人那边需要你伺候的。”
“夫人那边有杜鹃她们,不碍事。”丁香喃喃低语,声音怅怅的,“少爷一个人在这里冷冷清清……”
龙朔一震,一种异样的感觉从他心底涌起,好像身上的血液被点燃了一般,倏地沸腾起来。脸上发烫,浑身发热。他扭头看着丁香,那张俏丽的脸染了灯光,楚楚动人,宛如一枝盛开的海棠。他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荡漾、在颤动,仿佛无数风中的游丝,缠缠绕绕,交织在一起。又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膨胀、喧嚣,令他抑制不住浑身颤抖。
而眼前那张脸,如此妩媚、如此迷人,激起他心中藏得最深的热情。他有一种强烈的欲_望,想要将她拥入怀中……
大府里,唐傲陪妻舅卫阆稍稍饮了几杯,本来两人每次见面都会畅饮一番的,可卫阆早已知道自己妹妹患了不治之症。卫家不是江湖门派,不算名门望族,却也是殷实之家。可是合唐卫两家之力,找遍名医,也都爱莫能助。所以卫阆来看自己妹妹时,哪有心情开怀畅饮?
大夫人最近服了许多名贵的补药,气色还算不错,她又是要强之人,不愿在自己兄长面前显示出病态,所以席间状态还好
用完晚膳,四人闲坐品茗。大夫人笑吟吟地对丈夫道:“老爷,过了年,朔儿该十八岁了吧?”
唐傲奇怪她怎么突然提起龙朔,点头道:“是啊,都已是伟岸男子了。”尾音带着感喟,暗道自己十六岁时已经有了孩子,而朔儿这小子看起来还是情窦未开的样子
唐玦乌黑的眼珠转了两圈,抿唇偷笑,看来母亲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十八岁,该是谈婚论嫁的年龄了。”大夫人象所有慈祥的母亲一样,唇边含着温柔的笑意,“可朔儿好像还没什么心上人。”
“夫人怎么为朔儿考虑起这个来了?莫非夫人相中了哪家姑娘,觉得可配我们朔儿?”唐傲饶有兴趣地问道
“倒没有,只是……”大夫人道,“可以先给他找个贴心的丫头收了房,我看我那丁香丫头已经对朔儿动了心,这几日神思恍惚的。昨日经不住我盘问,终于对我说了真心话。”说到这儿,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丫头替我送点心去给朔儿的,怎么这会儿还没回来?莫不是两人在西园说什么体己话。”
唐玦笑道:“怎么可能?大哥那人最老实不过,看到女孩子,他哪里还会说话?”
大夫人道:“话是这么说,可两人毕竟都大了,孤男寡女,同处一室,难免遭人闲话。”
唐傲微微蹙眉,心里隐隐有不好的感觉,站起来道:“玦儿,你回西园吧,爹眼你一起过去看看你大哥。”他命管家给卫阆安排好客房,又跟他道了声失陪,便带着唐玦一起回西园了。
守门的下人见老爷亲自过来,连忙出来迎接。唐傲问了声:“朔少爷一人在房里?”
守门人支吾道:“还有夫人的丫环丁香,进去有一阵子了,到现在还没出来。”
唐玦见父亲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连忙向子苓使了个眼色。子苓一溜烟钻进树丛,抄小道往房间跑。唐傲眼尖,断喝一声:“子苓,你给我站住!”
子苓吓得一激灵,赶忙低头站住,瑟缩着退到唐玦背后。唐傲瞪儿子一眼:“你鬼鬼祟祟干什么?难道你大哥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唐玦轻轻嘟囔:“哪有,是爹的样子好像大哥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是娘让丁香去送点心的嘛,又不关大哥的事。”
唐傲不理他,摆手命随身的侍卫站下,自己大步走近两兄弟的卧房。唐玦连忙跟过去,子苓也想过去,唐玦阻止他,唯恐到时父亲教训起大哥来,大哥丢了面子。
他俩刚刚走到廊上,就听房内传出女子压抑的、凄惨的、哀求的声音:“少爷,不要,不要这样……奴婢也是好人家的女儿……求你了……。”中间夹杂着喘息声、哭泣声、呻吟声。
唐玦吓得魂飞魄散,一颗心猛地沉入深渊,不由自主地高喊一声:“大哥,我们回来了!”
屋里的声音戛然而止,唐傲猛地冲上去,一脚把门踢开
眼前的情景令他几乎当场喷出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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