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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门逆子-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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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梅姑娘,寥寥数语又给了他不同的感受。刚才感觉她象山间幽泉,可开口之后才发现,她言谈得体、举止大方,小小年纪显出一种成熟的味道。难怪爹要用这种教训的眼光看自己,可能年龄相仿,他却觉得自己有些方面不如她。
梅疏影伸出手指,搭上龙雪衣的手腕。唐玦在旁边看着,心时隐隐浮起两句诗:“皓腕凝霜雪”、“指如削葱根”,这两位美丽的女子凑在一起,那画面煞是养眼。他想起自己母亲,原也是美若春花的容貌,可最近两年身体总是犯病,精神恹恹的,人也越来越憔悴
他盼着春天快来,这大冬天里,母亲咳嗽、气喘的次数越来越多,也许等春光明媚、天气温暖时,母亲的身体会好一点吧?
梅疏影柳眉微蹙,神情有些凝重,这表情看得唐傲心里忐忑,忍不住问道:“梅姑娘,雪衣她情况如何?”
梅疏影安慰地一笑:“唐大老爷不用担心,有疏影在,没事的。只是雪衣夫人年纪不轻了,高龄女子怀孕,自身条件要差得多,胎气不稳,需要用药调补。而且,雪衣夫人妊娠反应严重,吃什么吐什么,胃里一直空着,对自己、对胎儿成长都不利。我给雪衣夫人用几贴药,先减轻妊娠反应状况、保住胎儿,然后再慢慢调养。反正我在城东开了梅济药庐,离府上不远,可以随时过来看望雪衣夫人。”
唐傲欣然道:“那就有劳梅姑娘了。”
“唐大老爷不必客气,行医治病乃是我的本份。”
梅疏影为龙雪衣留下药方就告辞了,龙朔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紫色的身影。而梅疏影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微微驻足,只是侧了侧头,没有转身,动作却好像在无声地表达着一种默契。
梅疏影一走,龙雪衣就撑不住,再次干呕起来。可怜她已经把午饭吃的东西都吐光了,哪里还有什么东西可吐?可干呕的滋味也不好受,眼泪一次次冲进眼睛里。龙朔看得心疼,扶着她,轻抚着她的后背
唐傲有些诧异地看着儿子,从他脸上难得地看到温顺体贴的样子,摸着下巴,斜睨着儿子,道:“在爹面前什么时候也可以这么乖?”
龙朔从父亲眼里接收到挑衅的信息,微微苦笑,退后一步,躬身道:“若是朔儿哪里做得不好,请爹责罚便是。”
唐傲碰了一鼻子灰,气不打一处来:“责罚责罚,你当爹喜欢责罚你?你若乖一点,听话一点,爹疼你还来不及!”
唐玦听父亲的语气里颇有懊恼的意味,在旁边偷着乐。龙朔瞪他一眼,把他一脸奸笑瞪回去。垂首应了声:“朔儿知错。”
龙雪衣感觉父子俩气氛有点诡异,连忙从中协调:“老爷,朔儿又做了什么错事,惹老爷不快?”
“这臭小子天生牛脾气,根本不听老子的话。我让他……”
“爹!”龙朔急得,唯恐父亲说出来,然后用母亲来胁迫他。他可以违抗父亲的命令,却不忍违逆温柔的母亲,所以连忙出声打断,求恕地看唐傲一眼。
唐傲皱皱眉,终于没有说出来,挥挥手:“罢了,没什么要紧的。雪衣,我陪你回府,命侍卫去抓药,回去马上煎给你吃。”
龙雪衣点头,又对儿子说了声:“朔儿,你好好休息。”便跟着唐傲走了。
龙朔摸了摸臀部,放松下来后觉得特别疼。刚刚有梅疏影在,他不好意思侧着身子坐,结果坐在椅子里简直如坐针毡。好不容易熬过来了,连忙又重新趴回床上去。
一抬眼,正对着唐玦漆黑如墨的眼睛,眼里一抹戏谑的笑意:“大哥。”
“怎么了?笑得怪怪的?”龙朔困惑
“嘿嘿,大哥今天是不是心里特别活泛?”唐玦再次摆出一脸坏笑。
龙朔皱眉:“什么活泛?我不明白。”
唐玦凑近他,神秘兮兮地道:“小弟今天可看到大哥的眼光追着人家美女跑哦,平日里你哪有正眼瞧过哪位女子?哦,不,除了雪姨。”
龙朔的脸腾地发烫,有些被窥破心事的尴尬,扬手一个暴栗敲上去:“胡说什么?小小年纪,整天脑子里想这些歪门邪道!”
唐玦捂着头,嘻嘻笑道:“被说中了吧?恼羞成怒了吧?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怎么会是歪门邪道?小弟巴不得大哥早点娶妻生子,让小弟早点抱上侄子呢。”
龙朔说不过他,索性脸一板,搬出大哥的架子:“闭嘴!这是你该想的事么?你是唐家未来家主,学好武功与经营之道才是正经!”
唐玦无奈地垮了脸:“是,小弟听从大哥教训,再也不敢乱说话了,我现在就去练习暗器。”
然后唐玦搬出一堆暗器:铁蒺藜、铁沙、银针……一一摆在龙朔面前,还向他炫耀似地介绍:这是霹雳弹,这是夺魂箭,这是满天花雨,这是天罗地网,都是极厉害的暗器,每样暗器上都淬着剧毒,有的呈现一种蓝荧荧的光,有的则显紫色。
龙朔皱眉:“玦儿,要练你自己练,来摆给我看做什么?别引诱我,我肯定不学的。”
唐玦殷勤劝道:“大哥,学了没坏处的,又没让你去害人,可关键时候还可以用来防身。”
龙朔毫不动容:“我只练飞刀,而且是没有淬毒的。这些东西,你学会就够了。”
想了想,他正视着弟弟,肃容道,“我一直想对你说一件事。”
唐玦见他神情郑重,连忙放下手里的暗器,恭敬地站到他面前:“请大哥吩咐。”
龙朔笑笑:“好了,别那么拘谨,好像我要教训你一样。”他拉了唐玦坐到床上,沉吟道,“自从进入唐门,我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我们唐门中人,历代对武器工具极为依赖,因而对本身武功反而就放松了。由于防护武功较弱,我们越来越偏向于远程偷袭,但近距离交手就会明显吃亏。爹这个家主当得比过去几代都要英明,他可能也留意到了这件事,所以门中弟子比试时,他把轻功、内力与剑法也列入比试行列。”
唐玦的眼睛已经闪亮,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龙朔微笑,赞赏地看着他:“玦儿,你一直在隐瞒自己的实力,对不对?那天你与唐珞交手,我看到你的剑法。你的剑好快,可见你平日也是极重视剑法的。”
唐玦点头:“正是,小弟所想与大哥完全一样。将来小弟当家主,必定会强调防护武功的重要性,除了将暗器、毒药与机关发扬光大,更会督促门徒勤练内功、剑法等。”
龙朔欣慰地拍拍他的肩:“我相信,玦儿会是唐门最优秀的家主。”
第四十二章 龙翼魁首
唐玦嘴里发苦,大哥啊大哥,你明明是在乎唐门的,明明也关心唐门的发展与在江湖中的地位,可为什么就是不肯将自己融入唐门,真正成为唐门的一份子?你这样固执,我该如何跟爹交待?三天时间,第一天已经大半时间过去了。看这样子,我无论怎样软磨硬泡,你都不可能松口了。
他摸摸屁股,我可怜的屁股啊,不要怪我,要怪就怪大哥吧
龙朔奇怪地看着他脸上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的表情,再看到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抚摸臀部,十分不解:“玦儿,玦儿?”叫了两声才把唐玦的魂叫回来,有气无力地应了声:“嗯。”“你怎么回事?刚才还神气活现的,一会儿就蔫头耷脑了?”
“我……”唐玦愤愤地在心里白了龙朔一眼,笨蛋,还不是因为你么?为了救你的屁股,我不得不搭上自己的屁股了。心里腹诽,嘴上却说着俏皮话,“我没事,大哥没听过,小孩子的脸,六月里的天么?我的情绪向来如此不稳定。”
龙朔被他气乐了:“臭小子,说你胖,你还喘了。真当自己小孩子呢?过年都十二了,再过三年,我得叫你一声少主了。”
唐玦恼得不行,又不敢跟大哥张牙舞爪,只好暗暗咬牙:“大哥,你非要把我们兄弟之间的关系拉得这么远么?就算我当了家主,你也还是我大哥。再说,这家主本来就该是你的……”
龙朔一见弟弟委屈了,连忙投降:“好了,好了,哥跟你开玩笑的,就许你调侃我,不许我跟你闹着玩么?再别说我该是家主这样的话,一句都不许说!”
玦儿,你是唐家名符其实的少主,而且你也当之无愧。我早就跟自己许下诺言,只要我留下,我一定做你忠心的属下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却已瞧见宝贝弟弟的小脸又亮了起来,展开笑颜:“大哥你总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叫我分辨不出你是真的还是玩笑,所以才急嘛。”
不用上学,不用练武,两兄弟的日子过得轻松惬意。虽然龙朔臀上仍然疼着,可有弟弟那张明朗灿烂的笑脸在旁边,就是他最好的良药
龙雪衣服了梅疏影配的药,当天妊娠反应就轻了许多。第二天只是早上起来时有点反胃,白天几乎没有恶心的感觉。而她去看大夫人时,发现夫人的状况也好了许多,脸色没有前些天那么憔悴了,眼睛里也有了神彩。这种变化令唐傲、龙雪衣以及前来请安的唐玦、姬绣母子都大感欣慰。
唐傲暗自庆幸梅疏影的到来,尽管知道结果是必然的,夫人的命已经连神仙都救不了,可只要延长她的生命,让她多活一天都是好的。想不到这个梅疏影年纪轻轻,倒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她一来,大夫人的精神就有了起色,而且龙雪衣的症状也几乎消除了。
唐傲放松下来,心情也好了许多。周围的侍卫、小厮、丫环瞧见家主神采飞扬的样子,都不禁看得发呆。
当天中午唐玦回西园,把母亲与雪姨的状况告诉龙朔,龙朔脸上也露出了笑容。那种由衷的、舒心的笑容令唐玦眼前一亮,忍不住又夸:“大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龙朔一脸恶寒:“我是男人,你老说我好看干什么?也不嫌肉麻。”
唐玦皱起鼻子,轻轻嘟囔:“马屁拍在马脚上!”
龙朔心里却浮起那个紫色的身影,那位有着沉静而幽远的双眸的女子……梅姑娘,谢谢你。唐玦见他露出恍惚的神情,伸手搭在他肩上,斜飞着双眉,嘴角扬起坏坏的笑容:“是不是又在想念伊人了?要是想见她,就多往雪姨那边走走,她可会经常来给雪姨把脉哦。”
龙朔狼狈不堪,扬手一个暴栗敲过去,却被唐玦闪身躲过,哈哈大笑:“又恼了,又恼了,大哥在小弟面前装什么?动心了就是动心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这是好事哦。”
“唐玦!”龙朔气得连名带姓一起叫了,“你给我老实点,三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了!是不是身上皮又痒了?整天油嘴滑舌,谁教的你这样?”
唐玦乖乖垂了手,一副驯服状,先用龙朔听不见的声音嘀咕:“被说中心事就凶我……”然后马上又扬了声,道,“我错了,我错了,大哥别打我,再也不敢了……”
龙朔一头黑线。
第三天,唐玦去府里上学。因为被父亲放了三天假,龙朔身上的伤又好了许多,一个人在西园闷得慌,于是便到后山去练习轻功与剑法
后山长满红杉、冷杉、珙桐、崖柏,还有连翘茶树,深入林中,会发现许多平生未见,不可思议的东西:有罕见的树木,有叫不上名字的奇花异草,有数尺高的蚂蚁粪堆,有数十种鸟兽飞旋跳跃,还有上百种名贵药材。唐家经营药材、酒楼,大部分药材都来源于这大巴山中。
龙朔经常在后山练武,那些金猫、猕猴、斑羚、红腹锦鸡以及大大小小的飞禽走兽都似乎与他熟悉了,也不避他,时不时从他身边蹿过,还有的偷偷藏在林中看他舞剑
龙朔在山上提气飞纵,毕竟臀上的伤还未全好,衣物摩擦着伤口,令他不得不放缓脚步。练了不到半个时辰,他就有些气喘了。于是停下身来,慢慢下山,准备到山下的林中再练一会儿剑法。
山下是个阔叶林,林深幽密,他经常在这里偷练自创的剑法或别派剑法。停住脚步,想起上次被父亲发现自己在此练崆峒派的拂风三十六式,结结实实地挨了父亲三个耳光,疼痛的感觉好像还在脸上未曾消失。他伸手摸摸脸,苦笑,自从进入唐门,被父亲赏过不知道多少巴掌、多少鞭子藤条,习惯了疼痛,只要看到父亲一点奖赏的笑容,他就觉得很满足了
龙朔,原来你心里是渴望的吧?
爹,原谅我的忤逆,我一定要凭自己的能力,有朝一日胜过你。
虽是冬天,这片林子里还是有十之八九的叶子没有凋零,可地上仍然铺满了落叶。脚步踩在枯叶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北风拂过林梢,带来阵阵寒意。可龙朔刚刚练了趟轻功,浑身发热,背上还渗出了汗水
就在这时,一只松鼠从他眼前蹿过,龙朔眼尖,发现那松鼠脚上带着血,踩在地上,地上便留下了点点血印。难道这只松鼠脚受伤了?他忍不住跟过去,可是松鼠哧溜一下爬到树上,眨眼没影了。看动作这么灵活,应该没有受伤。
他安下心来,正准备练剑,忽然听到一声极轻微的呻吟。心头一动,莫非不是松鼠受伤,而是林中另有伤者,松鼠踩到了他的血迹?他循声跟过去,果然看到地上有一行血迹。沿着血迹走,越走血迹最深。
终于,在一棵木芙蓉下,他看到了那位伤者。看起来应该比自己父亲年长几岁的人,一身青苍色的衣衫上染满血迹,而鲜血还在不停地沿着他的大腿流下来。他坐在地上,背靠着身后的树干,可是那身子已经摇摇欲坠,看来连坐也坐不稳了。身上也不知道究竟受了多少伤,一张岩石雕刻的脸,此刻褪尽血色,唇角还带着血迹,分明是受了内伤、呕过血的样子
他的气息很微弱,可当他听到声音,抬头看龙朔的时候,那双深邃锐利的眼睛却令龙朔微微一震。很少看到这样虚弱、这样濒临昏厥的人,还能散发出这么强烈的气势
龙朔蹲下来,伸手去扶他:“这位前辈,你还好么?”
男人扯了扯嘴唇,声音沙哑中依然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死不了,你不用管我。”可是一句话才刚说完,他的人就顺势倒入龙朔怀中,落入黑暗,“别让别人看见我……”这是他昏迷前吐出的最后一句话
好要强的人,不想让别人发现,难道是正被仇家追杀?可看他的样子不象坏人,龙朔第一眼见到他,就对他产生莫名的好感。也许因为他身上也有着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也许是因为他最后说出的那句带着信任的话?
龙朔扯开他的衣服,看到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下十余处,胸腹处的伤口深可及骨,背上有一个青色的掌印。再搭他的脉搏,发现他内息微弱。他于是迅速点了他身上几处大穴,为他止血,又将自己身上的斗篷撕成布条,为他包扎好,几乎将这人裏成了粽子。
然后取出身边一粒还原丹,喂入他口中,背起这人,将他转移到了附近一处隐密的山洞。这个地方是龙朔在山上练武时发现的,后山一般很少有人来,唐家人练武都在演武场或各家的练武厅,只有他偷偷摸摸练别派武功,所以刻意避开他人,躲到后山来。
山洞不大,洞口被垂藤覆盖着,所以一般很难发现。龙朔想,把他放在这里,总算安全了吧?
他将这人安置好,又到附近捡了些枯枝来,燃起火堆,给这人取暖。然后将这人扶起来,坐到他身后,将内力源源不断地输入他体内。可是他的内力在那人体内屡受阻碍,好像他体内有另一股真气盘旋回荡。
两股不属于那人本身的内力相互碰撞。“啊……噗……”那人一声痛呼,张口喷出一股血雾,龙朔吓得连忙住手,却听那人发出一个极微弱的声音:“劳烦你……”
“什么?”龙朔凑到他耳边,“前辈要我做什么?”
“我身边……有一个布囊……里面有药……”那人仍然闭着眼睛,一双漆黑的剑眉深锁着,虽然脸色、唇色都那么苍白,浑身一动不动,可那双剑眉仍然昭示着他的坚强、刚毅。被岁月风霜雕琢出来的冷峻线条,在龙朔眼里有着莫名的吸引力
“哦。”他答应一声,伸手在他怀中摸索,将他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掏了出来:先看到一块银色的令牌,正面雕着“翼”字,背面雕着“敕”字
龙朔一怔,难道这人与皇家有关?否则为什么身上带着敕令的牌子?刚一犹豫,那人陡然睁开眼睛,目中掠过一丝杀气。龙朔心头一凛,这人就算重伤至此,连动都不能动一下,却仍然带着凛洌的杀气。
“我不会泄露前辈的行藏,萍水相逢,无论你是什么身份,我都对你无害,请前辈放心。”他低沉的声音郑重地承诺。那人重又闭上眼睛,唇边掠过一丝笑意,这笑容令他那张冷峻的面孔略略变得柔和了
龙朔轻轻松一口气,还能说话,还能微笑,这个人就死不了。
找到那个布袋,翻出来看到各种各样的药。“前辈,拿哪一颗?”
“两粒白的……一粒红的……”
龙朔给他服下药,发现袋子里还有伤药,还有针线,心道这人是干什么的?身边竟然准备了那么多急救的东西,难道他平日都是自己处理伤口?
似乎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微弱的声音再次想起:“为我……缝合伤口……上药……”
“是,前辈。”龙朔自然而然地听命,于是为他解开包扎,将长针在火上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将他胸腹上的伤口缝合。不知道此人是因为伤重得无力动弹,还是他意志过人,从头到底,他只是手脚微微痉挛,脸孔有些扭曲,身子却一点也没有动。
龙朔好不容易为他上药、重新包扎,自己紧张得满头大汗,看这男人也是一头的冷汗。等他收拾完,这人又沉沉睡去了
男人醒来时,发现山洞里很亮,除了火堆,还多了几个灯笼。他身下垫了棉絮,身上盖了被子,一股香味传来,原来是火上在烤着半只羊腿。
救他的少年正蹲在火前,翻动着架在木头上的羊腿。他从躺着的角度仔细观察这位少年:火光在他清瘦的脸上闪动,漆黑的眉、高挺的鼻梁、紧抿的嘴唇、略显苍白的脸,浓密的睫毛静默地垂着,遮挡住那双深邃而清冷的眼睛
虽然是半蹲在那儿,可他的脊背挺得笔直。那个孤独的背影因为挺直的脊背而显得倔强不屈。
骄傲的少年呢。他在心里微微一笑,没来由的,觉得自己喜欢上了这个陌生的男孩。
听到他低微的声音,龙朔转过身来,眼睛亮了亮:“前辈,你醒了?”他走过来,蹲在他身边,问道,“你觉得好点了么?”
“龙清啸。”他忽然说出三个字,见龙朔一愣,接着道,“我是说……我叫龙清啸……”
龙朔笑了,意外的欣喜:“这么巧,前辈姓龙?我也姓龙……”忽然想到自己自称“龙朔”时挨了父亲一巴掌,声音一滞,“不……我姓唐,我娘……姓龙。”
“姓唐?”龙清啸敏感地道,“你是唐家人?”
“我……”龙朔心里一痛,是唐家人?不被唐家承认的人而已。
“莫非你有特殊的身世?”龙清啸一下子看出他的难处,眼里露出深意,安慰似地道,“其实……身世一点也不重要……关键是……你自己。”
他刚醒来,气息微弱,刚说了几句话就觉得胸口刺痛。龙朔忙道:“前辈,等养好伤再说吧。你饿了么?我烤了羊腿……抱歉,你受那么重的伤,应该吃些清淡的东西,可我怕从家里拿粥过来,一会儿就冷了。”
龙清啸微微摇头:“没事,我……百无禁忌,我早说了……我死不了,阎王爷怕我……有皇上罩着我呢……”
这次龙朔听清了,他在说“皇上”,他心里暗想,这个人一定是皇家派出来的,可能是京城出来的捕头吧
龙朔喂他喝了水、吃了羊腿,又拿出一袋伤药、纱布,再次扶他起来,为他输送真气。这次他发现龙清啸体内那股真气减弱了许多,而龙清啸脸上渐渐有了血色,说话也利索些了,一边感受他的内息,一边道:“江湖皆知,你们唐门以毒药暗器著称,可防护能力极差。我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内力竟是不弱,看来外界不知,唐门后起之秀已经打破了过去的局限性。”
“其实没有,是我……是我不愿学唐门的毒药暗器,所以专著于内功剑法。”
“哦?”龙清啸回头看他一眼,仿佛深知他的心意,又带着嘉许之色,“你是个要强的孩子,我猜得到你的身世与用意。你都不肯姓唐,看来在你们唐家,你是个不受欢迎的逆子。”
龙朔心头一震,这个萍水相逢的人,竟让他有一种熟知的感觉。
“我们是同一类人。”龙清啸喃喃道,声音里有种莫名的惆怅。
半晌,他又回头看他一眼,瞳仁深处有一点微光闪动,缓缓道,“你救了我,作为回报,也为了我们一见如故的缘份,我想收你为徒,你——愿意么?”
龙朔愣住,这要求太突然了,让他一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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