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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门逆子-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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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有些坚强,又有些脆弱。
周围灯火辉煌,水中光影交迭,绮丽而繁华的景象。可她看起来好像不在这个氛围中,她静得遗世独立。
她看着龙朔,眉尖蹙起,脸上的表情十分茫然
龙朔看着那双蹙起的眉,心里隐约闪过一个念头。那天在秋苑,第一个晚上见到的,莫非不是晏倚楼,而是晏凭栏?那一夜,她吹起悲凉的曲子,唱起神秘而缥缈的歌。她的样子就好像现在这样,迷茫、失落、忧伤、寂寞。而第二天与自己一起出去散步的晏倚楼,却有着风一般的随性洒脱。
她为什么要隐藏自己,为什么不敢直面我?是因为姑娘家的害羞,再加上失忆给她带来的困扰,她不敢直接来见我?而在这里,她却是安全的,因为周围都是她的亲人?
这时候晏舒已为王妃与晏凭栏介绍众人,双方见过礼,宾主落座。龙朔感觉到晏倚楼的目光在默默打量他,还有她的姐姐。
然后,她微笑了。坦然、美好的笑容,一如此刻水中倒映的月色
而王妃也趁着晏舒向萧潼、萧然两兄弟喧寒问暖之际,笑吟吟地看着龙朔。龙朔感觉到王妃慈母般的目光,颇有些“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的味道。他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可是直觉的,他对这一家人都有好感
萧潼将这一家人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然后唇边也露出笑容。他觉得他父亲这个媒似乎做得不错,至少那个冰山一样的男子现在不仅柔和了脸上的线条,而且还显得有些腼腆。
“晏伯伯。”萧潼一直这样称呼晏舒,在他面前,他不是皇子,只是侄儿、晚辈,“父皇命我来跟晏伯伯学习渤海郡的文武之治,只怕后面几日,小侄要劳烦伯伯多多指点了。”
“还有我。”萧然接口,“然儿也要跟着大哥去学习。”
“哟。”王妃的注意力立刻被萧然吸引过来,看着灯光下那张吹弹得破的小脸,还有他一脸认真执着的表情,她又是讶异,又是宠溺地笑了,“小皇子这么点大的人,出去跑要累着的。那样就是你晏伯伯的错了,你家父皇只怕要割了他的脑袋呢。”
萧然灿然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才不会呢,甘罗十二岁为宰相。然儿都三岁了,什么都不懂,就是要借着这个机会跟晏伯伯多讨教一番。父皇道……”他一抖袍袖,正襟危坐,学着萧衍的样子,道“渤海郡王乃朕之股肱,深谙文武之道。渤海郡在其管辖下,大有‘市列珠玑、户盈罗绮,竞豪奢’之势。民心安定、沿海太平,朕,可以高枕无忧矣!”
这几句话说得惟妙惟肖,在座诸人被他逗得一齐笑起来。
萧潼心道,这几句话由然儿口中转述,比父皇亲自说的效果要好上十倍。
晏舒道:“小皇子年小志高,前程不可限量,将来国之栋梁非小皇子莫属。甘罗十二为宰相,我看小皇子不消十二岁,就当之无愧了。”
“我不要当宰相,我要当将军。”萧然喃喃嘀咕了一句,可没有人听清。
晚宴在融洽的气氛中结束,回去休息时,萧潼走在龙朔身边,低声问:“龙护法,怎么样?对凭栏郡主有没有感觉?”
龙朔被问住,不知道该回答有或没有。他觉得,对待晏凭栏,就像初识晏倚楼一样,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从晏倚楼眼里,他看到的是了然与探索,而从晏凭栏眼里,他看到的是迷茫与无助。可是这两个人,都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没有斩钉截铁地回答,那就表明有点意思。”十岁的少年仿佛洞明世事一般,含笑看着龙朔,“从明日起,你多陪陪凭栏郡主。”
“不,不行,臣负有保卫两位皇子之责。”
萧潼凑近他,用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缓缓道:“这是我的命令,师——父。”带着玩笑的语气,却分明不容置疑。。
第七十九章 随心而动
“老爷,我看龙公子与我家凭栏还真是般配呢。”贵为郡王、王妃,可晏舒夫妻俩更喜欢彼此称呼“老爷、夫人”,就像普通夫妻一样。用晏舒的话来说,钟鸣鼎食之家多的是财富、规矩,少的是亲情,这样称呼更让人觉得亲切、随意
晏舒今夜心情愉快,饮得也比较畅快,目光已带了三分朦胧,但精神尚好。听妻子如此说,他忍不住露出笑容:“是啊,我看他们俩彼此看对方的眼神有些不一样,那种——是不是该叫做含情脉脉?”
王妃噗哧笑出来,佯嗔道:“老不正经!被女儿听到,可要笑话死你。”
“哈,她害羞都来不及,还敢笑话我?”晏舒扬了扬眉,三分幽默,七分疏狂。
“可是,我怎么瞧着……”王妃想起什么,略略蹙眉,有些困惑的样子,“我们倚楼对她这位未来姐夫……”
“不会。”晏舒很肯定地打断她,“还是倚楼来找我,说凭栏对龙朔动了心,让我求皇上玉成。她若自己喜欢龙朔,怎么还会……”
“我知道,可我今天看她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王妃苦笑,“女儿大了,有什么心事也不跟我们当父母的讲了。我是担心这丫头觉得害她姐姐失了记忆,觉得对不起她,所以事事让着她。倚楼的性子跟你差不多,旷达不羁,在我们面前什么都没露出来……希望是我多虑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一个都舍不得。”
“放心吧,夫人,我们倚楼可是男孩子的性子。”晏舒感慨地笑道,“想来老天怜我们没有儿子,所以让她有着男子般开阔的胸襟。”
“你的意思是凭栏胸襟不开阔喽?”王妃斜了丈夫一眼
晏舒失笑:“怎么吃味了?我哪有厚此薄彼?凭栏自小体弱,我们对她的疼惜可远比倚楼多。”
“是啊。”王妃轻轻叹息,语声中却是满满的幸福,“能够留住她的性命,我感觉好像自己再世为人一样。只盼她能够嫁个如意郎君,后半生过得开心、快乐,我就此生无憾了。”
“我跟夫人一样的想法,所以才去求皇上赐婚。毕竟能够让我们女儿看了一张画像就动心的男子,这世上恐怕绝无第二人了。我想,龙朔就是她命中注定的那个人吧。”
“至少也是有缘人。”王妃表示赞同。
“明日起我要陪两位皇子去体察民情、视察军营,女儿的事你就多费心吧。”
“我知道。”王妃看丈夫一眼,关心地道,“旅途劳累,今晚你又喝了不少酒,早点休息吧。”
“好。”
庭院中,一个窈窕的身影悄悄退去,月光照在她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
晏凭栏独坐在窗前,看着跳动的灯花,已经坐了很久。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姐姐,你没睡?我可以进来么?”是晏倚楼的声音。
“进来吧。”晏凭栏的声音有些微的沙哑,听起来却并不难听
晏倚楼推门进来,衣袂带风,到姐姐身边坐下,支着腮,笑吟吟地看着她:“今日见到龙朔了,与姐姐心目中的他是否一样?”
“妹妹你,总拿我打趣……”晏凭栏脸上泛起红晕,又羞又窘。
“姐姐还害羞啊?这可是你的终身大事哦。”晏倚楼眨眨眼睛,调皮地笑道,“他都已经送上门来了,再不抓住,你们可要失之交臂了。”
“可是我……”晏凭栏伸手抚住额头,脸上微露痛苦之色
“姐姐,你怎么了?”晏倚楼吃惊地道,“你是不是想起什么?”
“不……”晏凭栏近乎呻吟地道,“我没有,我一路都在想,是不是以前见过这个人,为什么会有这种熟悉的感觉。可我想不起来,一想就头疼……”
“怎么会?”晏倚楼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伸手,轻轻揉着她的头部,安慰道,“姐姐久居深闺,几乎足不出户,见到的无非是我们家亲戚、爹娘的朋友,还有这座城里的人。可龙朔远在京师,也从未来过渤海,姐姐哪会见过他?依小妹之见,这就是缘分。是上天安排你们见面,让你们一见钟情。所以,姐姐千万不能错过哦。爹娘治好了你的病,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要给你觅一位如意郎君了。”
“傻丫头,这么老气横秋,倒似比我年长。”晏凭栏回眸,轻嗔道,“说什么唯一的心愿,难道他们不关心你的终身大事?”她拉住妹妹的手,眸子中尽是温柔,“只是凭我妹妹这么好的女孩,真不知道天下谁能配得上你哦。”
晏倚楼微微一愣,立刻展颜笑道:“只怕没人敢要我这样的野丫头。”
晏凭栏宠溺地看她一眼:“谁能娶到我们家这位野丫头,是他前世修来的福分。”
晏倚楼但笑不语。
晏凭栏拉她坐下,目光又回到眼前的灯花上,变得有些迷离,喃喃道:“若是真如你所说,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那我便遂了自己的心意。可我现在这个样子……。就好像走在浓雾中,看不清前方的道路,不知道前面究竟是桃源,还是深渊……。”
晏倚楼触动地看着她,眼里升起担忧与怜惜:“姐姐,你何必因为失忆,就把前途想得那样迷茫。你还是你,没有什么变化。还有,我们是你的亲人,我们会在你身后支持你。你怕什么?就让自己的心去决定一切好了。明天起,多与龙公子接触,顺着自己的心走,好么?”
晏凭栏点头,唇边渐渐漾起一个动人的笑容,衬着她那张略显苍白的脸,竟让晏倚楼看得有些痴了:“姐姐……你知不知道,你失忆后看起来更美了……”
萧然把萧潼当作抱枕,抱着他酣睡了一夜,第二天醒来时,发现自己半个身子压在大哥腿上。他有些狼狈,吃吃地道:“大哥……对不起,我压着你了,你有没有睡好?”
萧潼神清气爽,黑眸中闪动着清亮的光芒,抽身起来道:“我很好,只是半夜里被一只小猪啃我的手,沾了一手口水。”
“小猪?”萧然愣了一愣,突然明白这只小猪正是他自己,更加狼狈,红着脸道,“我……我睡着了不记得了。”然后忽闪着睫毛,讨好地道,“今天晚上,然儿给大哥捶肩敲背,当作补偿,好不好?”
萧潼差点笑出来,心道,傻小子,果然一哄就上当。轻轻刮一下他的鼻子:“我不要。”
“那,大哥要然儿如何补偿?”
“说了不要了,我只要你乖乖听话就好。”
“嗯,然儿一定听大哥的话,一辈子都听大哥的话。”小小的人儿郑重承诺。
萧潼、萧然跟晏舒出门,龙朔送他们到大门口。萧潼给他递去一个鼓励的眼神,然后向他握了握拳,做出“加油”的动作。龙朔心里一暖,这少年,真为自己用心呢。
萧然看他们“眉来眼去”,却是不明就里。好奇地看看自己大哥,再看看龙朔。萧潼拉拉他的手,低声道:“大人的事,小孩别管。”
“大人?”萧然愤愤地瞪自家大哥一眼,心道什么时候把自己归入大人的行列了?你才不过十岁嘛。不跟我说真话,什么事都瞒着我,还不肯告诉我什么是风情……
葶山,满山苍翠欲滴,鸟鸣深涧,溪水潺潺。龙朔与晏凭栏并肩走来,风拂动他们的发梢,日影透过树缝,漏在他们脸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龙朔侧眸看晏凭栏,见她一脸宁静,唇边含着淡淡的笑意。那种安心的样子,没来由地令他心头一震。自己给她带来了安心的感觉么?为什么?真的是前世的缘分?
“龙公子……”晏凭栏轻轻开口,“谢谢你陪我出来。”
龙朔看着她,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目光中有了丝丝缕缕的温柔:“你不常出来,是不是?”
“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只是,自从失忆以来,我好像整天浑浑噩噩的,有些慵懒。每天只是待在家里,弹弹琴、弄弄花草,日子过得平淡而安静。我总觉得我应该要干些什么,可是我想不到。我一直在找,可不知道要找什么……”晏凭栏的声音像一缕晨风,轻轻飘散在空中。那个月白色的身影,即使在阳光下,也淡得如同一抹月痕。
龙朔不由自主地驻足,凝眸看她:“这样的日子,你害怕么?”
“害怕?”晏凭栏低低呢喃,“没有,只是觉得空茫,好像站在旷野中,四周没有人家,没有声音,什么也没有,一眼望不到头……”
“可是你还有家人,还有依靠。”龙朔走近她,凝眸,两人的目光绞在一起,渐渐陷入彼此的瞳孔。龙朔低沉的声音中有了不自觉的关怀,“你不是孤独的。”
晏凭栏微笑:“是,有他们,我仍是幸福的。所以,就算失忆,就算这是老天对我的惩罚,我也坦然去面对了,包括……你的出现……倚楼说得对,我就放任自己,跟着自己的心走了……”
龙朔抬头看一眼升向山顶的石径,轻声问道:“想上山去登高望远么?”
晏凭栏点头。
“好,那么。”龙朔伸手,“我带你去。”
晏凭栏伸出手,那只手骨骼匀停,皮肤也同脸色一样,有些苍白
把手指放入龙朔的掌心,晏凭栏唇边又露出安心的笑容。龙朔握住她的手,两人向石径上走去。
第八十章 命中注定
站在山顶,抬头能看到飞鸟的影迹掠过苍穹,俯首是蜿蜒的山道蔓延至山脚。身旁的女子白衣翩翩,苍白的面容镀上了一圈阳光,像是铺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比平日多了几分光彩。
龙朔看着她,心底仿佛有清浅的溪流缓缓淌过,那种沁凉的感觉,让人觉得舒心、安静。他冷漠的嘴角无声地勾起笑容,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缘分?至少,他对她有着莫名的好感……
“郡主应该多出来走走,经常闷在家里会闷出病来,何况你脑子受过伤,实不宜幽思过度。”冷漠的男子,却说出温柔体贴的话语,龙朔自己都觉得心不由己。
晏凭栏侧眸看他,有些惊讶,然后轻笑道:“都是萱儿这丫头嘴快,害龙公子担心了。我没事,除了失忆,别的一切都好。只是看龙公子的样子……好像世间万物没有什么能够引起你的注意,却为何……。”后面的话适可而止,晏凭栏眸底微波荡漾。
我给人的感觉有这么冷么?龙朔暗暗问了自己一声,随即苦笑:“郡主这么说,真让龙朔惭愧。”
晏凭栏含笑摇头,意在不言中。看了龙朔良久,唇边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龙公子要我多出来走走,那我可不可以也对龙公子提一个小小的要求?”
“郡主请说。”
“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很好看,以后能不能多笑笑?”
龙朔一怔,这句话,听起来怎么那么熟悉?
“大哥,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很好看,真的,我要是女孩子,我铁定被你迷住了。可你为什么总要表现得那么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呢?”唐玦的声音又恍惚在耳边响起,龙朔瞬间失了神。
“是不是我太冒昧,说了不该说的话?”晏凭栏面向龙朔而立,轻轻道,“你看起来……好像有很多故事的人。”
“那么你呢?”龙朔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话一出口,才想起晏凭栏已经失忆,就算以前有什么故事,她也不记得了。何况她一位鼎食之家的郡主,会有什么故事么?可为什么,他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晏凭栏的眼睛很深,即使是她已经失忆,她的生命也不是空白的。
她,给他沧桑的、饱满的感觉,虽然,她看起来那么苍白、那么孱弱
“我?”晏凭栏喃喃自语,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从她唇中逸出,“我没什么故事,一切都非常简单……听家里人说,我自小有心疾,曾有一名和尚为我算过命,说我活不过十八岁。可是我活了下来,所以,我觉得我还是幸运的。尽管失忆,可至少,家人不用再为我伤心,不用时时担忧我的生死……”顿一顿,脸上露出怆然之色,“有时候,和娘在一起,她提起这件事,会忍不住泪流满面。她说,如果我死了,她有可能……也已经跟我一起去了……”语声渐渐哽咽,眼圈已经红了。
龙朔见她伤心,不觉有些歉疚。再想到她们母女情深,自己母亲那种温柔慈祥的样子仿佛就在眼前。心,蓦然绞紧,好像一把尖刀扎进去,来回捅着、转动着……呼吸滞住,视线有些模糊。
“龙公子,你怎么了?”看出他的异样,晏凭栏慌乱地问道
“我……没事……”龙朔调整呼吸,强笑道,“抱歉,是我挑起你的不快。”
“我没有,倒是你,我是不是触动了你什么伤心的往事?”晏凭栏怔怔地看着他,眼里的心痛与关怀那么深,深得犹如夜色。那种目光,瞬间灼痛了龙朔的心
他忍不住伸手,两人十指相扣,慢慢靠近。龙朔闻到晏凭栏身上一股如兰似麝的芳香,似远又近,沁人心脾
他闭了闭眼睛,心里觉得格外宁静,这感觉……真好。
他拿出一块四方的帕子,铺在地上,扶晏凭栏坐下。自己席地而坐,坐在她身旁。
“我表现得那么明显?”他难得地露出一丝幽默,“让你看到我的脆弱,你会不会笑我?”
“怎么会?”晏凭栏听龙朔的语气变得轻松起来,也不觉展开眉梢,“我知道你是龙翼的汉子,铁铮铮的汉子,我怎敢笑话你?”
龙朔见她笑容明朗,一扫身上那种孱弱的气息,倒显出几分豪迈来。微微点头,这才像晏舒的女儿,此刻的表情、气质,与晏倚楼越发相像了
他放眼四顾,山如碧玉篸,水做青罗带,极目海天开阔,令人胸臆顿舒。晏凭栏与他并肩坐着,即使两人都不说话,也觉不出半点拘束
“咦,这是书带草,怎么长在阳光曝晒的地方?”晏凭栏忽然轻声叫了出来。
龙朔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到前方有一丛植物,色泽翠绿鲜润,叶间抽花轴,上部开淡紫色花蕊,排列成穗状序。他看晏凭栏一眼,觉得有些新鲜:“郡主认识这草?”
“是啊,这是书带草,也叫阶沿草,它的根就是麦冬,是一种普通的中药。不过这种草喜半阴、湿润而通风良好的环境,忌日晒、忌干燥,所以我奇怪,怎么会在山顶阳光直射的地方看到它。”
龙朔微微一愣,这位养在深闺的女子,似乎懂的东西很多啊
“郡主懂很多植物?”他随口问了句
“倒也不是,我只是看到很多草药,觉得很熟悉。”
龙朔心头突的一跳,草药二字牵动了他心里某根敏感的神经,好像有钟声在耳畔敲过,余音不绝。草药,医术,梅疏影……为什么,此时此刻,竟会想起她来?龙朔,你不是发誓要斩断过往,斩断与她牵扯不清的那段历史么?
仅是草药二字,就让你自然而然地想起她,你真是……你真是愚蠢得不可救药。
他狠狠握紧拳头,让指甲刺痛掌心。不行,龙朔,师父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一定要想清楚,绝不能再拖泥带水、优柔寡断了。这不是男子汉所为,不是!
“龙公子,你怎么了?”晏凭栏微愕地看着龙朔。今日相处,他时时失神,时时露出恍惚之态,这个人,究竟有什么过往,令他变得如此?看似世间万物都不在他眼里,也许,是因为心里刻着太多伤痕,遮盖了他的本心吧?
这个人,好熟悉,想起他时会心痛,看见他时又觉得安心,好奇怪的感觉啊……
担忧的语气,盈盈的双眸。对面那双眼睛,怎么似曾相识?又好像与梅疏影重叠了。龙朔,你真是不该。把晏凭栏当成梅疏影的替身么?这对眼前的女子何其不公!
龙朔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回视着晏凭栏,柔声道:“抱歉,是我失神了。没什么,只是有点惊讶,郡主好像是懂医术的?”
晏凭栏笑道:“怎么会?倚楼说我是久病成良医,从小在药罐子里长大,自然便接触了许多草药,所以才认识它们。”
“原来如此。”龙朔轻轻舒一口气,方才心里涌起的那种不适感顿时烟消云散。
午时回到郡王府,晏舒、萧潼兄弟已从城外回来。见龙朔与晏凭栏双双出现在面前,虽然没有亲密之态,但两人之间那种温馨的感觉犹如新鲜的空气般扑面而来,晏舒唇边露出一抹愉快的笑意。
萧潼目注龙朔,眼里带着疑问。龙朔有些窘迫,避开他的目光。
“龙护法,带凭栏出去了?”晏舒看着龙朔,欣赏而赞许的样子。龙朔更窘,昨晚王妃拿丈母娘看女婿的目光看自己,今日郡王又准备“老丈人看女婿”了么?心中想着,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平静而不失恭敬地答了声:“是。”
晏舒又把目光移向女儿,眼里微露探询之色。这目光令晏凭栏羞红了脸,心道爹你这样子也太直白了吧?连忙借故去看母亲,逃一般逃出了客厅。
晏舒命人设宴,这次没有请王妃母女,就他们四人坐在一起。龙朔发现萧然一直没有说话,但两只黑眼珠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彩,手指握在筷子上,不像拿着筷子,倒像拿着什么重物,暗暗使劲的样子
“小皇子?”他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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