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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门逆子-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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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也还帜恪!�

  “谢谢大嫂。”唐俊站起来,垂手站在大夫人面前,声音涩涩的,“小五不知道如何安慰大嫂,但小五想说,玦儿是大哥嫡出的孩子,龙朔无论如何不可能取代玦儿。他用那些心机也是白费,几位叔父还有门中长老都会尽力维护祖宗规矩,不容大哥胡来的。”

  大夫人微微摇头,不置可否。忽又想起什么:“原来你大哥刚才是去了龙雪衣处?雷威来禀告,说有要事,神神秘秘的,到底是什么事?”

  唐俊凑近一步,瞟一眼边上的丁香。大夫人示意他只管说,唐俊压低了声音道:“大哥说,龙雪衣怀孕了。”

  “你说什么?”大夫人腾地站起来,站得太猛,眼前一阵晕眩。丁香连忙伸手扶住她。

  第十章 父子纠结

  “大嫂保重。”唐俊下意识地伸了伸手,却只是虚空扶了大夫人一下,放低了声音劝慰道,“无论如何,大嫂的身体要紧。没了这身体,其他一切都是空的……菩提本非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大夫人扶了额头,抬眸看唐俊,目光有些迷惘,唇边却掠过一抹嘲讽的笑意:“五弟你这是跟嫂子参禅呢?嫂子不过是个凡俗女子,没有那么高的境界。”

  唐俊低眉,微微笑了笑:“小五只是劝大嫂莫要着了相而已。有些事情还是放在心里的好,人心虽小,却一定要给自己留一块地方出来,用来放一些丢不开、抹不掉、抵死纠缠着你的东西。哪怕让它发霉发烂、流出脓血来,也只有这块地方会被污浊。其余地方,该风光的还得风光,该尊贵的还得尊贵……大嫂你说是不是?”

  大夫人听得发怔,看着唐俊的目光渐渐沉淀、渐渐带了一丝幽深之意。然后笑了,尽管是苍白的笑容,那笑容看来却有了些神采:“五弟果然是聪明人,难怪你家大哥以前总带着三分夸奖、七分恨意说,如果五弟肯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唐门又出一位俊杰,可惜偏偏……”

  唐俊再沉得住气,闻听此言也不觉变色。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慢慢笑起来:“是啊,是小五不肖,败坏门风,不走正道。劳大哥苦心教训,真是小五之过……”然后某些心绪被掀起,冲击得五脏六腑都绞痛起来,再也呆不下去,向大夫人躬了躬身道,“大嫂好好休养吧,小五告辞了,改日再来看望大嫂。不过,大嫂若有事,只需吩咐丫环通传一声,小五一定随传随到。”

  大夫人点头:“好,你去吧,多来走动就是。”

  唐俊应声离去。

  从后院出来,经过花园,唐俊远远地看见唐傲扶着龙雪衣,沿着花_径慢慢走来。即使隔着远,也能感觉出他的动作、他的眉眼有多温柔,与平日在门徒面前那种不怒自威的样子完全不同。

  而龙雪衣那身梨花白的斗篷衬着她窈窕的身影,看来宛如月中仙子,美丽而缥缈。

  她在笑,笑得恬静而幸福。那种笑,会让人忍不住妒嫉,妒嫉她对生活的满足,无欲无求的淡泊

  他听见他俩说说笑笑,声音十分愉悦。他慢慢握紧拳头,深呼吸,感觉胸口有针扎般的疼痛。

  可是他面上不动声色,而是迎上去,温和而谦恭地笑,弯腰行礼:“大哥,雪衣嫂子,小五给你们道喜了。”

  “五弟,去看过你家大嫂了?”唐傲随口问了声

  “是,小五正要回去。恰好碰到大哥与雪衣嫂子,小五不打扰了,就此告辞。”

  “去吧。”唐傲颔首,依然沉浸在自己的快乐中,丝毫没有发现弟弟眼底一掠而过的戾气。

  “傲哥,你将此事告诉五爷了?”龙雪衣薄嗔地看了唐傲一眼。唐傲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笑道:“怎么?有了这天大的好事,还不许我传扬出去?”

  “都多大的人了,还这么沉不住气。我这个年纪……还不知道孩子留不留得住……”

  “不许胡说!”唐傲急道,“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我要你和我的孩子都平平安安的。”手中用力,将龙雪衣搂紧些,像搂着一件稀世珍宝,喃喃道,“雪衣,你不知道,我有多想补偿你,为我当初的错误赎罪。我不要看你再受任何苦、任何委屈了……”

  “没什么苦,没什么委屈,一切顺其自然。老天爷是公平的,好人一定会有好报,我始终相信这一点。”龙雪衣淡然微笑,轻轻握住唐傲的手,“我好多了,头也不晕了,不用扶着我,我想自己走,每一步都自己走。”

  唐傲心头微微一震,听出龙雪衣话中有话。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内心却有着无与伦比的坚强。她就象一株寒梅,开在冰天雪地里,分外妍丽。

  回到秋思阁,唐玦已经走了,龙朔迎出来,道:“老爷,朔儿有些话想单独跟老爷说,可以么?”

  龙雪衣见他主动找父亲说话,心中甚感欣慰,便先上楼回房了

  唐傲到龙朔屋里坐下,龙朔奉上茶来,恭敬地站在唐傲面前。看到唐傲脸上洋溢的喜悦,他觉得心里暖暖的,仿佛这个未出世的孩子蓦然将他们之间的关系拉近了

  他紧抿的唇边不觉扬起一丝笑意,看着唐傲,有些出神

  唐傲有些意外,难得看到儿子主动对自己微笑,这笑容看起来那么好看,就像冬日里破开冰层的一缕阳光

  他轻轻拿杯盖拂开水面飘浮的茶叶,问道:“不是有话要说么?说吧。”

  龙朔这才回过神来,站直了身子,漆黑的双眸认真地注视着唐傲:“朔儿想求老爷一件事。”

  “什么事?”

  “让娘与朔儿一起搬到西园去,好么?”

  “为什么?”唐傲略一皱眉,与儿子对视。他看到龙朔的双眸变得很深,就象一口深不见底的寒潭,他心里又有了那种感觉,这个儿子,真是让人看不透呢!

  “朔儿想保护娘与娘腹中的胎儿,朔儿不想他们出任何事。”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出事?”唐傲更加不悦,这个孩子,他在怀疑什么?

  龙朔怔了怔,不好说出心中的怀疑,只能避重就轻地道:“娘在这边只有一个豆蔻照顾,朔儿怕她照顾不过来,万一出什么岔子……”

  “难为你想得周到,为父会增派丫环过来照顾你娘的。”唐傲颇为赞许地看了儿子一眼,这个桀骜不驯的倔小子,心倒是蛮细的,对她娘真够孝顺

  “可是……”龙朔沉吟,暗暗措词,“夫人和小夫人她们都不待见娘,娘现在怀孕期间,最忌心情抑郁。若是再象今天这样,夫人拿话刺激娘亲,娘和她腹中的胎儿都会受影响。”

  提起这点,唐傲就想到龙朔害大夫人跌倒的事,刚刚压下的怒火又被吊了起来,沉声斥道:“你为人子者,怎敢妄议长辈的不是?就算你从不把夫人放在眼里,至少她还是唐府的主母,是你名正言顺的大娘。纵然她有不是之处,也自有为父教训,岂容你冒犯?你若是个懂事的孩子,就该理解你娘的难处,还有夫人的苦衷,想办法从中调停。可你现在分明是雪上加霜,把事情越弄越糟!”

  说到这儿,唐傲想起什么,看着儿子,吩咐道:“搬到西园后,你与玦儿每日过府来向夫人请安。你要把她当成自己的母亲,晨昏定省。”

  龙朔一震,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道:“不!朔儿做不到!”

  “你说什么?”唐傲啪的一下把杯子拍在桌上,怒目瞪着龙朔

  “恕朔儿不能从命。”龙朔低下头,避开父亲严厉的目光,口气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你再说一遍。”唐傲盯着儿子,眼睛里的危险气息越来越浓。

  龙朔咚的一声跪下去:“请老爷收回成命,朔儿不愿!”

  唐傲猛地伸手擒住儿子的下巴,迫使他抬头面对自己,手指用力。龙朔只觉得下巴剧痛,却无法摆脱唐傲那铁钳般的手指。他忍着痛,无所畏惧地看着父亲。

  “胆敢违抗为父的话,谁给你的胆子?”唐傲压着声音咆哮,气得手足发冷。

  这小畜生,真是比牛都犟。我只想让你改善一下你与夫人之间的僵局,也好缓解你母亲的压力。可你就这么死心眼、硬脾气,怎么也不肯低头。你就那么骄傲,那么瞧不起为父,瞧不起这个家,丝毫不愿为这个家做点什么?这些年,我给了你和你母亲最大的自由,可我要管理这么大一个家,我要调停各方面的关系,你怎么就不能为我考虑一下,为我做点牺牲呢?

  夫人现在病得越来越厉害,脾气也越来越坏了。真怕她这样开了头,就一发不可收拾地与你母亲纠缠,闹得家中鸡犬不宁。我若责备她,只会加深她的怨念,他会觉得我在偏袒你们。而你,却是可以用诚心去感动她的啊。为什么,你就偏偏不肯有半点让步?

  龙朔低垂着眼帘,紧抿着唇角,用沉默去抵抗父亲的怒火。

  唐傲被他那种样子激得更怒,猛地站起来,一甩袍袖:“跟为父去书房!”

  龙朔应了声是,跟唐傲到他书房中,默默跪下,知道自己逃不了一顿打,却不愿为自己分辩或求饶一句

  唐傲屏退侍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一块板子,命令龙朔:“到为父面前来。”

  龙朔膝行过去。

  “脱裤子!”三个字象三块石头砸在龙朔头上,没有缓解的余地。。

  第十一章 两败俱伤

  龙朔的脸腾的一下红了,以往挨打十之八九是触犯门规,惩罚多是跪祠堂、鞭背,有时候触怒父亲,通常都是被掌嘴或自己掌嘴,很少有脱了裤子挨打的。印象中最后一次是自己十三岁时,父亲规定的功课没完成,被父亲扒了裤子,狠狠抽了二十藤条。

  后来他一直勤奋刻苦,从未有半点偷懒懈怠,无论考较文武,他在同辈子弟中都是佼佼者。最近两年更是独占鳌头,兄弟之间无出其右者,那些堂兄弟、师兄弟们对他又恨又妒又不服。卑微的身份与优秀的成绩形成鲜明的对比,使他成为众矢之的,受尽排挤。

  现在他已经十七岁了,却要在父亲面前脱了裤子挨打。那种羞辱的感觉令他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里去,两颊本来涂了雪梨霜,已经清凉了许多,现在又火辣辣地烧起来,一直烧到耳根。

  “老爷……”他难堪地垂着头,求饶的话在喉咙里憋了半天,终于艰难地吐字,“求老爷鞭背好么?朔儿长大了……”

  “长大了?”唐傲听到这两个字,火气更大,一板子抽在龙朔手臂上,厉声道,“长大了还这么不懂事,看来是欠管教,是为父失职了。今日若不好好教训你,为父无颜对列祖列宗,也无颜对你母亲!”

  龙朔手臂上一阵剧痛,想伸手去捂,又不敢。跪直身子,心底痛苦地挣扎着。可是看到父亲一脸冷厉,毫不动容的模样,他终于负气地想,罢了,反正在唐家,我只是个无名无份的私生子。劳老爷亲自管教,我该感到荣幸,不是么?你要羞辱我,我就让你羞辱;你是唐家的主宰,唐家的权威,什么规矩都得由你定,我能说个不字么?

  他咬咬唇,猛地伸手扒了裤带,把外裤连亵裤一起退到膝弯,跪趴在地,翘起臀部。皮肤裸_露在冰凉的空气中,他打了个颤栗,一层鸡皮疙瘩迅速浮起来

  唐傲见他埋着头,连请罚的话都不说一句。越发气得狠了,举手一板子砸在他臀腿之间的嫩肉上,怒斥道:“规矩!还要为父再从头教你一遍么?”

  明明感受到了板子扬起的劲风,可打到身上时的疼痛还是超乎自己的想象。龙朔猛地一口咬住嘴唇,用力过猛,齿间立刻尝到了血腥味

  他慢慢从地上抬起头,脸上已经红得滴血,嘴唇上沁出一滴血珠,仍然是俯趴的姿势:“朔儿忤逆老爷,请老爷责罚。”

  唐傲见他满脸通红的窘样,微微有些不忍,缓了缓道:“你知错么?”

  “朔儿没错。”龙朔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地回答,“老爷再怎样逼迫朔儿,朔儿都不会认错。”

  唐傲几乎没一口血喷出来,好,好,真是好儿子,小小年纪就这样叛逆,长大了我还能管得了你?满腔热血呼地涌进脑子里,不假思索地抬手,一板子抽在龙朔扬起的脸上。

  “唔”,龙朔一声痛呼,只觉得脸上、牙齿,连舌头上都象被火在烧,好痛。眼泪不争气地涌进眼眶里,可他死命忍着。任由嘴角的血滴落下来,落在地上,再次埋下头,一言不发。

  “不知错,是么?好,为父就用这板子帮你反省,打到你知错为止。”唐傲咬牙切齿地瞪着自己的儿子,脸色已经青得发黑。

  “老爷……不用留情……”龙朔肿胀的嘴唇里发出模糊的声音,“反正朔儿只是唐家的仆人,打死也不过是一条……贱命……”

  唐傲已经气疯了,一言不发地举起板子,抡圆了往龙朔臀上打去。啪啪的击打声响彻书房的每个角落,因为消瘦,龙朔的臀部本来就没多少肉,板子打上去,疼痛便深入骨髓。

  龙朔用手指抠紧地板,指尖下意识地缩紧、张开,张开又缩紧,指甲在地面划出一条条深痕。他的身子绷得紧紧的,汗水沿着鬓角不停流下来,滑过他苍白消瘦的脸颊

  他的身体随着每一下打击前倾,晃动的幅度很大。唐傲索性用左手摁在他腰上,扼止他的震动,右手不停挥舞着

  他没有要求龙朔报数,龙朔脑子里除了一个痛字,已经没有别的念头,也根本没有去记打了多少下。只觉得自己的屁股越来越痛、越来越肿,两个臀瓣都象被烈焰在炙烤着,皮肤好像被烧烂了。是不是被打破了?肿痛中有粘乎乎的感觉。

  他不敢挡,不敢伸手去摸,腰被父亲的大掌禁锢着,根本动弹不得。只能无可避免地承受着那一次次重击,无可避免地承受着父亲喧嚣的怒气

  惨叫声就像一只只扑棱着翅膀想要冲出牢笼的小鸟,一次次撞击着他的喉咙,他想大声哭喊、哀嚎,可他做不到。他只是死死蹂躏着自己的嘴唇,试图转移对身后的注意力。

  被痛苦折磨的神经越来越脆弱,冷汗流了一脸、一地,可他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这样的倔强令唐傲觉得挥出的板子完全打在空气中,一种徒劳的无奈牢牢攫据着他的心。

  还是不肯有一个字求饶?还是不肯有半点示弱?朔儿,我真的制不服你了么?

  他忽然收了手,紧紧盯着自己的儿子,一字字道:“肯不肯听话?”

  龙朔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额头流下的汗水已经沾湿他的睫毛、流进眼睛,他目光模糊地看着唐傲,声音虚弱地道:“老爷,你打死……奴才吧……”

  “啪”的一声,唐傲手中的板子失手跌落在地,尖锐的疼痛犹如钢针猛地刺穿他的胸膛。奴才?他竟然叫自己奴才?朔儿,你觉得我打你、罚你、教训你,是将你当成奴才折辱你么?

  他指着龙朔,目睚尽裂,嘶吼一声:“滚,滚到墙角去跪着,不许提裤子,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起来!”

  龙朔慢慢举袖,擦掉满脸的汗水,用手提着裤子,一步步往墙角挪去。屁股上布满红红紫紫的伤痕,肿得骇人

  唐傲看着那个依然骄傲的背影,气得几乎窒息。他努力调整着呼吸,告诉自己要冷静。这么多年家主当下来,难道还这么沉不住气?被自己的儿子气成这样,唐傲,你可真丢脸。

  龙朔面对着冰冷的墙壁,脸上、臀上都火烧火燎地疼痛,他觉得眼前有些晕眩,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渐渐飘远,可还是努力将身体跪得笔直。他感受到身后一双充满愠怒、失望、恼恨的眼睛紧紧盯着自己,背上也有了火热的感觉,好像那对目光在穿透自己

  忽然想,要是母亲知道自己这样忤逆老爷,她会不会生自己的气?她是那样爱着老爷啊,今天,老爷扶她去花园散步时,她脸上的笑容那样恬美、那样幸福……

  是不是,该为母亲牺牲一下自己的尊严?可是,大夫人那样侮辱母亲,他怎能把她当成自己的娘亲一样去侍奉?

  老爷,你用父亲与主子的身份在压我,你为什么一定要强迫我做我不愿意做的事?身为家主的你,从没被人顶撞过、冒犯过,是不是?不,你有过,你在三位叔公以及门中长老面前,为什么不能一言九鼎、说一不二?他们凭什么可以对你说“不”?

  心乱如麻,胸中气血翻涌,他感觉喉头一甜,有什么东西要冲口而出。他拼命把它咽下去,然后眼前发黑,头抵在墙上,身子却慢慢往下滑倒。

  “朔儿!”唐傲惊觉儿子不对,条件反射一般跳起来,扑过去,一把抱起儿子,连声喊道,“朔儿!朔儿!”

  龙朔被板子抽到的半边脸上有一条深紫色的伤痕,高高肿起,触目惊心。而他唇上斑驳的血痕更是惨不忍睹。

  他紧闭着眼睛,紧咬着牙关,虬结的双眉间满是愤懑、不服与倔强。唐傲忽然心痛难抑,双手打颤,几乎抱不住儿子的身体。他打开门冲出来,高声喊道:“来人!”

  雷威连忙奔上来:“老爷。”

  “去找大夫!”

  “是,老爷。”

  “等等。”唐傲叫住他,“命人在书房安一张床,今晚我陪朔儿睡在这里,我来照顾他。”

  雷威在心中暗暗叹息,老爷,明明心里疼着爱着,可为什么一定要弄得这样两败俱伤?

  第十二章 梦耶非耶

  仆人们铺床叠被一阵忙碌,大夫被请过来,正是刚才看过龙雪衣的那位苏姓大夫。见唐傲抱着龙朔,满脸焦急、手足无措的样子,不禁大感奇怪。

  很少见这位唐家家主如此慌乱过,而龙朔看样子不过是熬刑不住昏了过去。在唐家这类事情屡见不鲜,所以大夫也从不当成一回事。可偏偏唐傲这样紧张,所以苏大夫便有些困惑了。

  “唐大老爷,不如将朔少爷放到床上,让他趴着,这样在下才好给他诊治。”大夫向唐傲提议。

  “不,我抱着他。”唐傲坚持。一眼不眨地看着龙朔苍白的脸,担忧地道,“这孩子体质一向很好,无论多重的责罚,他都不会昏过去的。有一次挨了五十鞭,还罚跪了一个晚上,他都没有昏倒。可今天竟然昏过去了,你帮他看看,哪里不对。”

  大夫发现唐家家主执拗起来简直像孩子,再看他灰头土脸的样子又完全象个忧心如焚的父亲,哪里有半点家主的威风?所以也不与他计较。只是好脾气地给龙朔望闻问切了一番,对唐傲道:“这孩子心里怕有什么心事,郁结难解,急怒攻心,脉象显得焦躁紊乱。看样子可不单是疼昏过去的。”

  唐傲动容,耳边似乎又响起儿子虚弱的声音:“老爷,你打死……奴才吧……”他只觉得五腑六腑都在绞紧,疼了好久才缓过神来,涩声道:“你给他开剂药调理调理吧,上药的事,就交给我好了。”

  龙朔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一只手抵在自己后背,一缕暖流从背上流进来,渐渐流遍全身,脑子也好像被水洗过一般,渐渐清醒过来。他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上半身趴在一个人身上,下半身则在床上,被被子捂着。可被子下面的臀部是赤_裸的,好像已经上过药,可微微一动,剧烈的疼痛还是铺天盖地涌了上来。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呻吟,立刻惊动了正在为他输送真气的人。

  “朔儿,你醒了?”温和的声音带着精神放松下来的宽慰,就在耳边响起,听来令人有种做梦的感觉。原来父亲的声音这么好听,是因为刚刚醒来,还没完全从梦中退出么?

  龙朔恍惚地想着,从唐傲腿上爬下去,跪起身子。被子从下半身滑落,露出青紫肿胀的臀部,龙朔却已顾不得羞耻,只是惶然叩首道:“朔儿该死,不该在反省时昏过去。请老爷恕罪,朔儿继续反省去。”

  说着手脚并用地爬到床边,准备下床继续反省。却不料唐傲一只大手伸过来,拉住他的手臂,轻声命令:“回来!”语气不容抗拒

  龙朔扭头,不解地唤了声:“老爷?”

  “爹不要你跪着反省了,你就这样趴着反省吧。”

  龙朔愣了愣,“爹”?以前不是板着脸称“为父”的么?怎么突然变成如此亲切的称呼?不知为什么,这声“爹”听来有种暖暖的味道,他低下头,柔顺地应道:“是,朔儿遵命,谢老爷宽责。”

  他慢慢退回来,一个枕头递到他眼前,他就势趴在枕头上。滑落的被子重新被拉回来,极轻地盖在他身上。他现在的姿势是横在床上,脸向着外面。这才注意到自己还在书房里,只是是内书房,这张床原先没有的。

  他又有了恍惚的感觉,是老爷命人临时搬了床来,只为让我养伤么?老爷亲自在这里陪着我,是他给我上的药?

  为什么又要这样对我?打一巴掌给颗甜枣,他当我是三岁孩子么?还是,他终于打算撤销他的命令了?

  他仰脸看着唐傲,目光平静得就象一个无风的湖面,可是唐傲看着这双眼睛时,却依然有看不透的感觉

  “老爷不打了么?老爷打算收回成命?”疑惑的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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