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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神-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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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静儿心一凛:对方只一个人,再加上这副装扮,独行大盗的身份呼之欲出,麻烦了。
  天华朝立国百年,文治武功,蒸蒸日上,但远没有达到四海升平,路不拾遗的盛世——其实就算在盛世,地方上都会存在贼寇。山贼、汪洋大盗、独行大盗等。
  对于行镖,最怕遭遇的便是独行大盗。皆因对方行踪不定,几乎没有规律可捉摸。而且他们往往心狠手辣,不讲情面,反正打一枪换一个地方,除非不出手,出手定然赶尽杀绝。
  如此看来,负责守夜的阿天只怕已凶多吉少。
  “你是谁?”
  黑衣人却没有回答,微微站立,随即迈步径直闯进来。
  江静儿一咬牙,嗤,乌木枪犹如毒蟒出洞,《穿云十八枪》第三式“仙人问路”,疾刺对方胸口。
  黑衣人的身形却极为飘忽,瞬间便捕捉到了枪路,骤然一个扭曲,也不出剑,而是往边上躲避,徒然一掌,劈在山神庙的门框之上,震得尘土簌簌抖落。
  江静儿有些诧异:这家伙想干嘛?
  念头一晃而过,手中长枪丝毫不松,嗤嗤嗤,雨点般朝对上身上招呼。但黑衣人仍然没有正面交锋的意思,不断游斗,带着江静儿绕着整座山神庙走。间或拳脚舞动,打得不是江静儿,而是庙。
  奇乎怪哉!
  江静儿实战经验不少,但未曾遇过这般情况。难道说天太黑看不清,对手这才打错了地方……不可能,此人绝对是个高手,盲斗绰绰有余。
  所谓盲斗,就是武功到了一定的境界,根本不需要眼睛看,而光凭意识的捕捉判断就能置敌人于死地,和走盲棋有异曲同工之妙——至于神通,更上一层楼,眼睛直接视黑暗于无物。
  在武功修炼之上,江静儿天赋不俗,虽然年纪轻轻,但已具备一定的盲斗实力,这才敢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风雨之夜拼杀。
  她枪法凌厉,可黑衣人的应对游刃有余,足以说明他的实力不比江静儿差。如此,他怎么会因为捕捉不准目标,而错打在墙上?
  事有反常必有妖,其中一定有阴谋,江静儿脑海灵光乍现,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就要张口大叫示警。
  哧!
  就在此时,黑衣人反手抽剑,寒锋若水,森森然。
  此剑一出,顿生气势,固然无形,但迎面压迫而至,仿佛一堵看不见的墙,沉甸甸的,就连空气都变得凝固。
  江静儿面色大变,就在这道剑势之中,她捕捉到了一丝十分熟稔的气息,只是那个答案太可怕,太不可想象,刹那间无法置信——
  山神庙中,一干人如临大敌地警戒着,他们死死地盯着庙门,以及窗口,可目光所见,外面漆黑一团,根本见不到江静儿与对方交手的情形,只能听到激烈的打斗声。
  砰砰砰!
  间或他们的招式会落在墙壁上,非常有力,震得簌簌而动,有尘土飞扬,本来就破旧的山神庙,不堪重负地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叶君生眉头一皱,大喝道:“不好,我们快走,这庙要塌了。”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先前得了江静儿的命令,不敢轻易离开镖货。况且,外面风大雨大,睁眼一片黑,出去后,只怕处境更加恶劣,甚至连敌人摸到身边都无法察觉。
  他们这些镖师趟子手,武功稀松平常得很,充其量不过三流而已。
  叶君生大急:“还不走,我们都会被砸死的。”
  咔嚓!
  电光火石间,压断骆驼背上的最后一根稻草已经出现,外面黑衣人一个腾空,一剑如闪电,结结实实劈在山神庙的屋顶上。
  轰隆!
  整座山神庙崩塌下来,化为一堆废墟,将还呆在里面的诸人全部活埋住,成为一座坟茔。
  “不!”
  江静儿睚眦欲裂,身子摇摇欲坠,两行泪水怆然流出,只是刚流出来,就被扑打在脸颊上的雨水给稀释了,再也分不清。她长吸口气,稳住心神,手中长枪遥指黑衣人,一字字问道:“青山,彭青山,是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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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凶手
      “静儿,原来你还认得我的剑。”
  黑衣人淡然开口,果然便是彭青山。
  江静儿的身子徒然在风雨中微微发抖,她实在不敢置信彭青山会做出如此卑劣行径。在她心目中彭青山文武双全,谈吐得体,家境殷富,年纪轻轻又考取了进士功名,得到官身,简直可以用前途无量来形容。
  他是高雅的公子哥儿,更是官,怎么会蒙面杀人,就与那汪洋大盗毫无区别?
  “为什么?”
  当问出这三个字,江静儿咬得红唇都流出了一丝鲜血:她固然对彭青山没有男女之情,但自小都是把他当成一位友好亲善的大哥哥看待。
  但现在,这个大哥哥变成了恶魔。
  “哈哈哈!”
  彭青山忽然仰天大笑:“为什么?静儿你居然问我为什么?”
  江静儿一字字道:“对,我不懂。”
  彭青山停住大笑,双眼眯了眯,望着从斗笠上滴落的雨水:“有些事情,静儿你永远不懂。我真不想杀你,那么,现在你只有一个选择,放下长枪,当我的女人。只有这样,我才会信你。”
  “哈哈哈!”
  这下,反轮到江静儿笑了:“彭青山,原来不懂的人,是你!”
  彭青山剑眉一扬:“你不同意?”
  “我呸!”
  江静儿狠狠啐了一口:“看来爷爷说得对,你正是那心胸狭隘的卑鄙小人,就连叶君生都比你好十倍,百倍!”
  听到那个极度不喜欢的名字,彭青山语气一冷:“那好,是你逼我的。”
  江静儿柳眉倒竖:“无耻!”
  嗤!
  手中乌木枪卷荡起一片水花,红缨张散飘舞,直取彭青山喉咙。
  彭青山不慌不忙,舞剑相迎,嘴里说道:“静儿,记得以前我们经常切磋吗?对于你的枪法,我不用看就知道破绽在哪里。所以,最后问你一声,答不答应。”
  “去死!”
  回答他的,是两个果断决然的字,以及迅猛有力的枪尖。
  江静儿心中充满了愤怒,以及愧疚。彭青山因爱生恨,完全不顾自己的身份,不惜大杀开戒。正因为这样,守在山神庙的镖局人手才受到牵连,还有那个书呆子。
  彭青山,这是专门来杀自己,以及他的吗?
  枪剑磕碰之间,激溅起点点火花,就算风雨如晦都压不住。
  但此时,江静儿的枪法已乱。论武功本身,她本就弱于彭青山一筹,加上枪法套路早被对方熟悉,再加上怒火攻心的情绪,明显已落于下风。
  打着打着,江静儿豁出去了,完全一副拼命的姿态,每一招使出,都本着两败俱伤的念想。
  这一下,令得彭青山大感头疼,放不开手脚。他眼眸掠过一抹凶光,剑法一变,施展出了真本事。
  蓬!
  江静儿被他一掌打中肩膀,整个人都被拍飞,噗通一下摔倒在泥泞的雨水中,但她的枪还没有脱手,奋力往地上一撑,就要跳起来,不料受伤颇重,心血翻腾攻心,听着彭青山迈步而来的声音,气急之下,登时晕了。
  这个结果,早就在彭青山的意料之中,他武功修为精纯,距离先天之境不过半步之遥,对于力道的控制十分老练精准。
  他并不想一下子就杀了江静儿,太可惜了。
  “可惜,那书呆子被砸死了……”
  彭青山喃喃道。
  “彭大人,你这是在找我吗?”
  突然之间,一个冷冷的声音从废墟那边传来。
  彭青山一怔,立刻就听出那是叶君生的声音:“你没有死?”功力贯注,就捕捉察觉到一个身影走来,站在江静儿身前。
  “你很想我死?”
  听到这句有点愣的话,彭青山捧腹大笑:“叶君生,砖石砸不死你真是天意,让我能亲手杀死你,痛快,太痛快!”
  他几乎忍不住要仰天长啸,从而发泄心中的那团火。
  叶君生又问:“其实你早就想杀我了?”
  “不错。”
  “原来如此……”
  叶君生忽地幽然一叹:“那为何要等到现在才动手?”
  彭青山长剑在手,一步步走来:“猪要养肥了杀,而杀人,尤其杀仇人,就该在他最为意气风发的时候动手,一剑封喉,抹杀一切,才最为畅快。”
  “仇人?”
  叶君生的声音仍然很冷静。
  “我且问你,我大哥被杀一事,与你可有关联?”
  “有。”
  彭青山眸子一缩,恨声道:“果然如此,好,很好,你那个妹妹还在彭城吧,你死之后,我保证她不会寂寞。”
  他停在叶君生面前一丈处,站定,宝剑举起,一字字问:“如果你想要个痛快,那就告诉我,谁是真正的凶手?”
  他早有推测,叶氏兄妹与彭青成的身亡有牵涉,但断然认定行凶者另有其人。
  叶君生嘴角流溢出一抹冷冷的笑意:“其实你知道了也没用。”
  彭青山一怔,随即像想起了什么:“他很厉害?”
  “大概很厉害。”
  “他是不是会神通?”
  “应该会。”
  闻言,彭青山全身一颤:竟真又是那个神秘人,那了空大师口中的术士高人。其在彭城时袭击了彭青成,施以惩戒。在这件事上,彭青山听从了了空大师的建议,不再追究,只当吃了个天大的哑巴亏。因为了空说过:如果再去招惹对方的话,会有大祸临头。
  了空大师乃先天武道的高手,经历无数,他郑重其事地告诫,可见事态的严重性。
  只是,他们彭家已经忍气吞声,息事宁人了,为何在道安府,那术士高人还要对彭青成下杀手?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难道说彭青成又做了甚事,以至于激怒了对方?
  可恨!
  彭青山狠狠一跺脚,心头一股憋屈气泼辣辣翻腾,大叫一声,长剑如虹,就要将叶君生斩于剑下,藉此发泄内心的憋闷。
  “咦!”
  一剑之下,他没有听到惨叫声,没有听到血花喷洒的快意,在漆黑的风雨中感受到的,却是一缕如针芒的锋锐。
  这是?
  彭青山面色大变,敏锐的意识瞬间便察觉到那是一根纤细的树枝,而这树枝竟然握在叶君生的手里,直刺向他的喉咙。
  他敢肯定,自己的剑还没有将叶君生刺死,那貌似普通的树枝早已洞穿自己的喉咙。
  在电光火石间,彭青山便做出最正确的判断,收剑倒退。
  只无奈,很多时候就算做出了最好最正确的判断,但都无法改变结局,因为有些事情一开始就错了。
  错得离谱!
  噗!
  彭青山听见一声极为轻微的闷响,却是从自己喉咙发出的,非常的怪异,双眼瞬间睁大,流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你,原来是你!”
  这一声吼,仿佛吼出了全身的力气,然而正如叶君生事前所说的:“其实知道了也没用”。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不是这样的,到了明天,下雨也好,天晴也罢,只要赶五个时辰的路,那么他就能赶到武山县,当一县之尊县太爷了。
  现在,本应该是他平生以来最为意气风发的时候才对——原来,在最意气风发的时候被杀,真不甘呀……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在身子倒下去的时候,彭青山福至心灵,终于明白了空大师修炼闭口禅前所告诫的八字真义,只可惜,他再也无法回头了。
  因为死人,是不可能回头的。
  
第六十五章:难得
      江静儿霍然醒转的时候,风雨仍在飘扬,四下一片深沉,不知昏迷了多久。手一动,发觉那乌木枪还牢牢把握在手里,而彭青山却无影无踪了。
  “发生了什么事?”
  她慢慢站立起来,可举目茫然,根本无法捕捉到有价值的踪迹。猛地想起被崩塌的神庙所活埋的众人,心中大急,赶紧奔到废墟上,用枪当挖掘工具,救人。
  黑暗中忽有咳嗽声从下面传上来,表明还有人活着。
  江静儿忍住伤痛,打起防水火折子,用以照明,挖掘的速度更快……
  约莫半个时辰后,废墟被扒开,露出里面的人来。横七竖八,晕了一地,其中不乏头破血流者,但经过检查,人人都还有呼吸。而叶君生与阿格被压在一堵墙根之下,两人都没有外伤,只是单纯昏迷的样子。
  人未死,那就好!
  江静儿一阵头晕目眩,一屁股坐在地上,拼命忍住眼泪——这一次,是她走镖以来所遭遇过的最惨重事故。
  稍稍休息一阵,赶紧又拿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开始治疗。
  伤员们悠悠醒转,顿时呻吟一片,不过保得住性命,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回想山神庙崩塌下来的一刻,好像天塌下来了一样,端是可怕。
  稳了稳神,镖师便开口问江静儿,那独行大盗是谁,打跑了还是杀掉了……
  江静儿没有说破彭青山的身份,对方身份太敏感,处理不妥当会招惹无穷麻烦。况且,就连她自己也弄不明白彭青山是死是活,只得找个藉口胡诌了过去。
  心里在想,在自己昏迷期间,肯定有第三者出现,这个人应该非常厉害,以至于能压住彭青山。
  那么,此人会是谁?
  苦苦思索,脑海忽然跳出一个人来:江湖第一神剑谢行空!
  对,肯定是他了。
  这一下,江静儿终于捋清了思路,前后情形都能有序地衔接起来。江湖传闻,谢行空性格孤傲,高手寂寞,但有侠骨心肠。路见不平,拔剑相助,事了拂衣,正是其典型的行事风格。
  恰好,前些日子在云台镇,对方曾经露脸过,还一剑击败了“狂剑”万剑生。
  江静儿自幼习武,如果说把那彭青山当做哥哥看待,那么对于谢行空,则当成一位英雄来敬仰。尤其是听到许多江湖传说后,认为如谢行空这样的,才真正算是顶天立地的大剑客、大人物。
  众人包扎好伤口,休息一番,行动无碍了。
  这时一镖师问江静儿:“大小姐,阿天的尸体怎么办?”
  阿天就是昨晚负责守夜的趟子手,被一拳打塌了胸口,一命呜呼——彭青山的本意,就是一网打尽,然后可以造成一个劫镖的现场,从而做到天衣无缝。故而,其下手很是狠辣。本还想着收拾了江静儿,再梳理一遍废墟,做到不留一个活口。只可惜“壮志未酬身先死”。
  江静儿一咬牙:“把尸首装好送回彭城去,请总镖头抚恤,多给五十两银子。”
  “那要不要报官?”
  “齐叔,你说呢?”
  镖师干咳了一声,苦笑道:“依我之意,就算了吧。”眼下镖货没有丧失,贼寇又被打跑了,报官的话,一旦进入程序,讲究的东西就非常复杂,说不定还要打点一大笔钱财。
  不报官,不立案,反可以冷处理。
  江静儿沉吟一会,点点头:“好,那就不报官。”
  心里委实有几分忐忑,如果彭青山未死的话,肯定会卷土重来;可目前毫无证据,也不能直接去衙门揭发他,所谓官官相护,很可能揭发不成,反而自投罗网。
  当下只能期盼谢大侠杀伐果断,直接将彭青山杀了,毁尸灭迹,那就干干净净,一了百了。
  等到天亮,队伍分成了两拨,一拨由一名镖头带领,另有受伤比较重的四名趟子手一起,护送阿天的尸体掉头返回彭城去。
  另一边则由江静儿带领,继续押送镖货前往冀州——从此地到冀州,大概只剩下三、四天的路程了。
  幸好马匹没事,昨晚受惊跑脱了,跑进树林子里,又全找了回来。
  遭遇劫难,诸人的情绪都大受影响,很是低落的样子。江静儿忽而策马到叶君生身边,顿一顿,终是说出口:“呆子,这趟的事,是我江家对不起你。”
  撇开彭青山下手的动机,这一趟来冀州,却是江知年一力邀请,让叶君生跟随镖局一起走。在某个角度上看来,叶君生确实无辜地遭受了一次无妄之灾,好在幸免于难。
  听阿格说,庙倒塌前叶君生非常机灵地发出了警告,还拉着她躲进墙根下,这才没有被砸伤,只是“轰隆”一响,被镇压住晕了过去。
  如此看来,这呆子还真得不能算呆……
  很难得地从江静儿嘴里蹦出“对不起”三字,倒让叶君生有些不习惯,呵呵一笑:“无妨。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或者经此一事,我能得大气运,再考得一个院试第一呢。”
  这家伙的表现,端是令人有些惊讶,死里逃生,若果换了一般的文弱书生,只怕早一副脸青口唇白的模样,说话都不利落了。
  念头晃过,江静儿咬着嘴唇:“县试府试,再加上院试,三个第一,听说整个冀州,自古以来只有一个人做到。”
  “哦,是谁?”
  “有‘冀州第一才子’之称的郭南明。”
  闻言,叶君生咂咂嘴唇,不置可否。
  江静儿忽地嫣然一笑:“不过我相信你同样能三试第一,因为在道安诗会上,你都能压过郭南明一头,这一次考试,更不会输给他。”
  她的模样有些憔悴,但一笑,却妩媚如花。
  叶君生也笑了,思维一个大跳跃,话题一转:“江小姐,有没有人对你说过,你笑的样子挺可爱的。”
  江静儿一怔,脸皮莫名地有几分红润之意,记得上一次在鳌头岛不欢而散,回来的途中叶君生也曾说过自己可爱。
  如今瞧着这呆子一脸坏笑,有点恶作剧的样子,心中不无嗔怒,如果换了第二个男人这么对她说话,只怕已被“一枪挑灯笼”了,但现在,却是无法下手,唯有气哼哼一声,赶马走掉。
  因为走得急,反而像逃。
  身后,叶君生哈哈大笑。
  ——原来日子,绷着脸皱着眉,苦大仇深是一天;换过来说些俏皮话,轻松愉悦,还是一天……
  
第六十六章:八卦(求三江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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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君生的性格绝非那种一丝不苟的严肃,恰恰相反,他是那种阳光向的人。在前一世,最喜欢的便是周星星同学的影视作品,颇受无厘头影响。只是穿越时空,来到一个完全不同样的世界,因为身份境遇等原因,性格自然而然就受到了压制——这也是一种自我保护。
  表现出格的话,会被人当做异端来处理掉的。
  随着对人文环境的熟悉,以及了解,内心的世界才会慢慢舒展开来,间或流露出几分真实。
  他喜欢做回一个真正的自己,但大前提还在于,有足够的实力。
  ……
  冀州为天华朝九州之一,属于一个非常大的疆域概念。以叶君生的理解,大概有前世两个中等省份的相加面积大小。
  冀州城,一州之都,当然建设得非常辉煌宏伟。比起彭城县,简直大巫见小巫。
  进入冀州城时,叶君生颇有几分“乡巴佬进城”的惊叹感。心中更加坚定迁徙过来的决心,话说窝在彭城县,有啥前途?
  他穿越而来,可不仅仅是求温饱——“人如果没有理想,那和咸鱼有什么分别?”
  进城后不久,叶君生便与江静儿一行分开了。江静儿他们要去交割镖货,而叶君生要去冀州科举院那边报到。
  这一别,想再见恐怕得回到彭城后。
  临别时,小姑娘阿格特意跑来,叮嘱了一番,却是江静儿怕叶君生徒然来到大城市里头,昏昏然,找不到北。
  叶君生听得连连点头,确定路径后,就背着包袱,顺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
  后面江静儿望着他稍显瘦削的背影,竟莫名发呆,片刻之后才醒神过来,自嘲一笑:“我这是怎么啦?”
  赶紧带人去交割镖货。
  却说叶君生,先来到科举院中办理一些必要的考前手续。其时那里,也有些其他地方来的考生,正在报到。
  院试面向的,是整个冀州管辖下通过了县试府试两关的童生,所以数量不会少,百人的规模是有的。
  没有熟人,叶君生自不管别人如何,办好手续就出来,投宿附近的一家“步云客栈”。
  所谓“步云”,自是取“平步青云”之意,有好兆头。故而,往年来考试的童生,基本都会住在这一间客栈内。
  今年同样不例外。
  叶君生投宿的时候,就见到一楼有好些身穿儒衫,头戴文士巾的童生,三三两两,或喝茶,或饮酒,海阔天空,气氛甚是热烈。他们或是结伴而来的老乡,或者早就相识的朋友,或是新结交认识的,不一而足。
  此谓人情。
  谁也说不准一考之后,哪个能平步青云,获得秀才功名,踏出至关重要的第一步。但在此之前,投缘交际一番,总不是坏事。
  叶君生肚饥,准备先吃饭再上去休息,就找了一张没人的桌子坐下,点了一大碗牛肉面。
  面没上之前,举目一扫,将诸多考生的形容面目收之眼底:从年纪上看,老中青都有,总归来说青年少,中年比重大,有些老的,都头发花白,长须飘然了,足以跻身爷爷辈。
  但他们依然精神抖擞,大有考不到功名,死不瞑目之势。
  苦读圣贤书所谓何事?
  不外乎“功名”二字而已。
  “呵呵,今年参加院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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