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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贾人生-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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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条长长的火龙又再次游走了起来。
“柳兄,为君之道究竟是什么?”
昨日宫廷酒宴上的余震尚未消去,一大早,文定便被公子斐拽出了小院,将他请到了自己的太子宫。在将巴子烈等护卫遣走之后,前一刻还在嬉闹的公子斐,突然间问出如此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整个人的气象也大不相同,就如同是变了个人般。
仓促间,文定还被他的陡然变化弄得措手不及,定了定神道:“在下不过是区区一介商人,太子因何会有此问?”
公子斐露出浅浅笑后,先请文定安坐一旁,方才说道:“柳兄不必自谦,你我相识虽不过数日,可接连几日下来,我见柳兄谈吐不俗,风采绚目,令人忍不住便想亲近。就连我那一向挑剔的父王,在昨日宴席过后,对你也是赞不绝口,若是本宫无这点识人之能,恐怕父王早就废除我这东宫之位了。”
文定面有羞色的道:“太子殿下太过抬举在下了。不瞒太子殿下,区区在山外做的就是这些与古物打交道的营生,对这些古物、传说多少也略知一二。细说起来,昨日宴席之上也不过是凑巧蒙上罢了,若是大王再追问下去,柳某必定是洋相尽出。”
虽然文定言尽于此,可公子斐却依旧是不为所动,对自己的眼光没有一丝的怀疑,道:“本宫定然不会看错,柳兄实乃是本宫少有见到的谦谦君子。自古贤士君子,便是为君者治理国事必不可少的栋梁之材,就请柳兄不要再推托,为本宫讲讲这为君之道。”
文定再三的推搪,可始终是不能让他妥协,这个巴国太子就是有股摧刚为柔的韧劲,巴子烈那等孔武有力的将军,在他面前也惟有俯首帖耳的份。文定本就是柔弱的小商人,
又何能与之纠缠呢!最后也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至于为人主之道,与文定所操持的营生可谓是风马牛不相及也,这事还真是有些为难了这个年轻的当铺大掌柜,好在往日年少之时,文定在许多先贤的书中多少也曾涉猎过,只好是七分记忆再加上三分的体会,事先说道:“这是太子硬逼着柳某说的,说的不对,太子可不能见怪。”
“但说无妨,既然是本宫求教于柳兄,柳兄也就不必存有什么顾虑,直言畅叙便是。”
文定略微沉吟了一会,缓缓抬起头道:“为君之道,必存百姓。若巴公子能诸事以这赤穴城里的百姓为先,百姓也必会以至诚之心待之,何愁不能服众?”
虽只是短短的一两句,却让巴公子听出点味道,也越发的来了兴致,继续问道:“柳兄的意思是指,要本宫日后多多关怀城里的百姓,不知是与不是?”
“民为贵,君为轻。在下记得唐朝时宰相魏征在规谏唐太宗时,就曾用水与舟来比喻君王和百姓的关系,‘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水之不存,焉有船行之畅通哉?是以,为君王者万事要以百姓为先,也惟有如此,才能使得国家富足,百姓安居乐业。”
这些早已流传甚广的典故,在尘世之人听来,或许是没什么新奇之处,可对公子斐而言,却是有生以来头次听闻,而且在心底也是甚为赞同。
文定一番话下来,直听得他是喜上眉梢,深感自己的眼光不错,能讲出这番道理来,文定实在不是寻常的贩夫走卒。放眼这赤穴城里的商贩们,除了会关心自己的那份生意外,谁还会操心这民生疾苦之事?
公子斐恭敬的道:“依柳兄所言,万民乃是君王的根本,只要以挚诚之心善待黎民,只要得到了民心,本宫便可高枕无忧,是吗?”
文定不禁哑然而笑,若只是这般,那君王的高位也未免太过于容易了,接着道:“太子别急,在下方才所说黎民是君王的根本,这是最为至关重要的,除此之外,君王还要有能安邦定国的贤士襄助。”
这一点在许多时侯甚至要比民心更为重要,因为百姓者人微言轻,往往又如同一盘散沙,除非是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不然轻易就会被人所左右,而能左右百姓的,往往就正是这些个贤士。
“有道是安在得人,危在失士。国事繁重,若无论大小柜细都要靠君王一人承担,任谁亦只能是无能为力,若是能择贤臣良将以任之,则国事有所托,文武兼备,上下一心,必能将太子的疆土治理的井井有条。”
公子斐若有所思的道:“若是本宫能有幸得到柳兄襄助,则巴子国的黎民必能安享太平,百姓们也能过上富足的日子。”
若是赤穴城里的王公大臣们,听到储君如此的称赞,定然会是欢喜非常,可文定却只是淡然一笑,道:“太子殿下谬赞了,在下只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商人,与太子殿下的诸位臣工比起来,纵使使出浑身解数也难以望其项背。太子若能将诸位臣工妥善运用,必能在这赤穴城中开创出一番承平盛世,文定这等无用之人,也只能是做做那糊口的营生而已。”
公子斐话中诚挚的暗示,文定并不是没有觉察出来。只是这赤穴城的荣华富贵虽然十分诱人,可若是他稍稍有所动,就此留了下来,那么家中父母弟弟该如何是好呢!更何况此时文定的背后不仅仅只是家庭,还有那翘首以盼的伊人,也不能辜负东家与师傅深切的栽培,是故也只好在此装愣充傻了。
“诶!”公子斐也并不是那种肯轻易便放弃的人,文定既然一味的躲闪,他则干脆挑明了道:“诸位臣工的本事,本宫自然是心中有数。上有三公之辈德高望重,下有巴子烈之流血气方刚、刚毅勇猛的后进,他们对父王与本宫皆是忠心不二。更重要的是,还有樊鹏将军这般有勇有谋的国之栋梁,掌管巴子国的命脉所在,就武备而言,本宫无有什么可忧虑的,然而……”
公子斐稍适停顿后,接着叹息道:“然而我巴子国于攻乏之中立国,自先祖立国之始,便是一贯的崇武慢文,即便是在这山中之城待了如此漫长的岁月,不论是大臣还是百姓,从上到下依旧是如此,始终不能改变这扭曲的情形。”
文定深信其言,巴国子民留诸于文字的记载不多,且无不是与攻伐战事氨急相关,其彪悍的民风是可见一般。可拥有了这群保家卫国的勇士,君王的统治岂不更加稳固,这应该是君王的幸事呀!何故公子斐反而是一脸的苦相?
公子斐忽地面露喜色,道:“本宫思量了好些年,也不能找出妥当的方法来,正在苦恼之际,恰好白虎大神将柳兄送到了我的面前,这岂不是大神的旨意?本宫想让柳兄教化我国的数万黎民百姓,期望在柳兄的教化下,让他们一个个成为守礼之民,我巴子国也成为一个礼仪之邦。”
公子斐说的是眉飞色舞的,文定听来却是头皮发麻,赶忙回道:“太子殿下过讲了,贵国百姓民风质朴,诸位大臣更是功德兼备,在下一个小小的商人,无德无能,实在是担不起太子殿下如此的美誉。”
“唉,柳兄这事不必着急,以后的日子还长的很,尽可以回去好好的想些时日,再答覆本宫亦不退。”公子斐不等文定再诸多推搪,先行一步告辞而去,背过身后,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屠,这副表情正是巴子烈等朝臣们最怕见到的。
分手后,文定独自一人走在路上,心头是纷乱如麻。若说他平生的抱负,自然是想在仕途上有所作为,纵使不能青史留名,也要在百姓中留下口碑。
“仕而优则学,学而优则仕。”儿时学堂里的先生便是这么教的,虽然人生的际遇让文定失去了仕途的可能,不过那少时的梦想却始终未曾从心里除去,只是隐藏在深处罢了。如今机缘巧合,在这群山之中,在这不为外人所知的国度里,一个机会生生的摆在他面前。
不能说公子斐的提议,在文定心中没有产生过一丝波动。毕竟这乃是一国太子的诚恳相邀呀!观之公子斐的态度,就算日后对文定不是委以国政,起码也得是依为臂膀,让他可以一展生平的志愿,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呀!
然而文定却只能是强自熄灭心头那股澎湃的豪情。无论何时何地,家人在他心目之中都是最为重要的,既然当年为了家人他可以放下一切,时至今日又有何不可呢!更何况这份牵挂之中又添加了极为重要的一笔。
想到雨烟,文定的心中便是充满着甜蜜。想她一位红尘女侠,既貌若天仙,又有一身的武功,在音律方面更是让人如痴如醉,最难得的是出淤泥而不染,身上无丝毫妖烧之气。多少达官贵人对雨烟都只能是望而却步,而她却偏偏挑中了自己这个默默无名,又身无长物的小小商人。
好些次文定都曾暗自问过自己,自己究竟是哪方面让雨烟瞧上眼,可思来想去,他也找不出这里面的玄机来,最后只好归纳为顾正声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女人是不能用常理去琢磨的。反正自己对雨烟也是情之所归,又何必非要想的那般明白透彻呢!
可是眼前这局面的确是件麻烦事,山外面有穷极恶的倭寇,这个时侯出去不营于是死路一条。再说还不知道巴王的意思如何,究竟是打不打算放他们走。如今的文定等人真是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往后该如何走亦只有天知道了。
方才一路上,文定都只是低头冥想,压根就不知道自己走的是哪个方向,不知不觉他走了老远,等他醒悟过来,已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身处何地了。
无奈之下,文定只好向一旁一位正编著竹篓的大叔,求助道:“大叔您好,请问您此地是何处?小的若是要去赤水溪,需要走哪条路?”
“是哪里?”那位埋首于竹片中的大叔,语气仿佛是十分的震惊,还带有一丝怒气,反问道:“你来说说这是哪里?”
可是当他放下手中的活计,抬目望了文定一眼之后,方才的怒火顷刻间又给平息了,赶忙起身,语气中略带歉意的道:“实在是抱歉,还以为是哪个捣蛋的后生在捉弄我,想不到是您这位山外来的贵客呀!”
这座石头城能有多大,将近两个千年里都不曾有过外客到访的经历,城中的百姓们早已忘了还有外面那个世界。而几位山外来的异客,突然间由大庙神洞而出,如此轰动性的消息,不消一日便已是传遍了全城,再加上昨天文定等人在与大王的轿夫们你追我赶的上演了那么一场好戏,想要不知道他们这群人的到来,还真不是件容易事。
文定恭敬的问道:“让大叔您见笑了,小的一时不慎迷失了方向,还望大叔告知此地为何处,要如何才能走回赤水溪。”
那位大叔指着不远处一座高耸挺拨的建筑,语气中充满敬畏的说道:“这里便是将军祠,供奉着我巴子国两千年前,一位最受人尊重的将军。”
能让后人为其建庙立碑,本就是对亡人平生功绩最大的肯定,古往今来必然是卓越出众的忠臣烈士,否则不可享此殊荣,便如同那四处可寻的关帝爷庙以及岳王爷庙。当然历来有些不识其中因由的权臣,亦妄想盗此天功,仗着自己位高权重,早早的建下生祠。然而不管他们将那些生祠修伤得如何富丽堂皇,只要人前脚进棺材,那祠堂也就将随之覆灭。
大多数时侯,甚至不必等他们入土,只待其人失势,平日里受他们盘剥,受他们欺凌的百姓,便会急不可待的将之砸毁。那些权臣便始终不明白,这些建庙修祠的善举,不是因为满室的金银,不是因为滔天的权势,乃尽皆是百姓们发自内心尊敬其人的缘故。
若是百姓心中实有其人,供奉在高岸之上的神牌,纵使只是一尊简易的泥胎,亦会是香火鼎盛;若是百姓心中对其人只是僧恨,就算上面摆的人像乃是由赤金铸成,亦是无人问津。
历朝历代数之不尽的少年郎,正是在这些先贤的指引之下,在身边人潜移默化的影响之下,抱着效仿先贤的志愿,赶赴为国为民的仕途,踏上保家卫国的沙场。诚然贪官污吏亦不曾有过片刻灭绝,然而一个绵延数千年的中华,终究是好官清官、忠臣义士多过叛臣贼子,否则我大汉绵延的文明早已陨灭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文定闻听此庙供奉的乃是两千年前的古人,不由得暗自一惊。若要百姓牢记一人恩情不难,难的是历经多少代人后,百姓依旧不曾淡忘,而能做到千年不忘的,更是难上加难。
一时间,他也不急着赶回住处了,向那位大叔问道:“大叔,请问小的能否进去这将军祠瞻仰一番?”
“哪有什么不可以的?只要进去是真心瞻仰将军神像,不是进去捣蛋的,在这赤穴城里凭谁都可以自由进出;可若进去是亵渎先人的,抱歉,就算是当今太子也不行。”
大叔神情是异常的坚毅,看的出来对庙里供奉的那位将军是尊重到了极致,文定猜想就算是嬉闹成性的公子斐在此,看情形也得是容忍他几分。
诚然若是当真遇上蛮横不讲理之人,这位看上去普通普通的大叔也不能如何。这也是文定喜欢和公子斐接触的原因,他虽然有些胡闹,却并不喜欢以势压人,不然以他在这城里超然的地位,他大可以不必如此大费周折的捉弄那些大臣们,一纸手谕下去,谁敢不乖乖依从?
或许,也正是因为公子斐如此让人不可思议的行径,才让那些被他捉弄的文臣武将们虽然都很头痛,可谁也不曾真正与他起冲突,每每遇到大事,还会竭力保全他。然而在外面的世界里,因为一点点小误会,君杀臣,臣叛君之事屡见不鲜。
遇上这种固执己见的大叔,以公子斐的性情也不会当真与他计较,相反还会遴道而行,免得彼此没趣。
“大叔您慢忙,小的先进去看看。”虽然只是遗像,然而能得到百姓如此尊重的将军,文定可不愿错失亲眼目睹的机会。
“你等等。”正当文定抬腿要往庙门里走之时,大叔却先一步唤住了他,“小伙子,这庙里的庙祝可是不好说话。你进去后,旁的到还罢了,需先向将军的神位敬上三炷香,非是如此,他定然不会给你好脸色看。”
“多谢大叔指点,小生记下了。”文定必恭必敬的向大叔施了礼,然后才向将军祠走去。
从方才就一直绷着张脸的大叔,终于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第二章将军祠
将军祠说大不大,占地也就是和赤穴村那间祖庙差不了多少,然而却出奇的高耸,不知是因为初建者在建造之始,便是打算将此将军祠建的如此伟岸,还是周围百姓自觉得将自家的屋舍修在它的庙檐之下,总之在周围众多的楼宇中,恐怕再也找不出比它更高的建筑了。
家乡的祠堂是文定与小伙伴们儿时的天堂。初次出来讨生活,也是在一座远近驰名的关帝庙脚下,文定仿佛与祠堂庙宇有着不解的渊源,几年下来总算是见过大大小小不少的庙宇。
在文定的印象中,只要是一般较为出名的庙宇,还没走到门外,就可以瞧见那热闹的场面,一般百姓的集市、庙会都喜欢安置在庙门外。
小庙尚且如此,若是像武昌府那宝通禅寺、青菱古刹一般的大庙,门外没几步便是城里的闹市。可这将军祠却偏偏不是这般,门前是干干净净,一个摆摊的商贩都没有,大家只是安安静静的携老扶幼而来,又悄然无声的自行离去。
虽然这里没有那些个一步一磕头的虔诚信徒,不过光只是这份安静,就让文定觉得肃然起敬。
文定大略的数了数,进香队伍中少说也有不下三百人,若是在旁的地方,小孩哭,大人打,男人们高谈阔论,女人们闲话家常会是如何喧闹的景象,然而在这里,在此刻却是悄然无声。
文定夹杂在人群之中,随着城中的百姓缓缓步入将军祠。一踏进大堂,抬眼便望见神完上那尊比真人还要大上许多的塑像。
此无疑便是百姓们膜拜的那位将军,神台上他威武不凡,右手执宝剑,左手紧握着拳头,双目凝视着远方,神态也是格外的凝重,让人一见便能感受到这是一位忧国忧民的忠臣义士。
文定谨记方才大叔的提点,初一进门后,就随着周围的百姓们点燃了三炫香,必恭必敬的插在了香炉里。文定原打算就这样夹杂在人群里,静静地瞻仰一番,然后再静静地离开,可他那身与众不同的衣衫,还是让他显得格外突出。
未几,果然便有一位白发长者找上了他。
“这位善客可是来自山外?”白发老者没有半点虚礼,直接就是这开门见山的一问,让原本就倍受人侧目的文定,越发被包围在众目睽睽之下。
在如此多人的注视之下,文定还真是有些不太习惯,嘴角轻轻扯动了一下,想用淡淡的笑容来掩饰自己此时的尴尬,面向白发老人回答道:“回老伯的话,小的来赤穴城确实不过几日。
这白发老者大约就是方才门外那位大叔所说的庙祝。一般庙里的庙祝也就是庙中司职香火者,干的最多的差使也就是为香客们解签圆梦,大多时侯,那些小庙里的庙祝,也就是那些行走江湖的游方术士们,临时在某个小庙挂单而已。就算在大庙之中,庙祝也不是顶重要之人。
可这位白发苍苍的庙祝则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脸上既没有那些小庙祝献媚的神情,也没有那些大庙庙祝们的某鹜之气,全身充满着一股折人的威严。在他面前,文定自觉得不敢有丝毫怠慢。
此时的庙祝看上去心情不佳,语气中也带着几分嘲讽,道:“善客来到本城不过数日,大王的宫殿、太子的东宫,还有诸位大人们的府上,那么些富丽堂皇的去处定然还不曾一一拜访过,何来的兴致光临这狭小的祠堂呢?”
若是文定据实以告,自己是因为迷路才来到这将军祠门前的,不消说这位白发庙祝,就是旁边这些来此上香的百姓也会大失所望。
这几年下来,文定早已不再是那只知低头往前,也不管是不是会撞上厚墙的愣头青了。
看的出这位白发长者,对包括巴王与公子斐在内的那些本城权贵们,并不是十分的敬畏,甚至于从他口中,可以听到些不屑的意味来。
这世上的人哪怕是相隔的再远,脾性依旧是会有其相近之处,这白发老翁就如同外面那些不容于朝廷、不容于权贵的清高之士似的,总是对当权者有着诸多的不满,对权贵们的荣华则是不住的冷嘲热讽,时不时的还会说出几句惊世之言来,可正是这些人,往往都能得到低层百姓的爱戴。
自己等人如今是寄居于他人屋檐之下,文定可不愿得罪于本地的百姓,惹上是非,忙撒了个小谎道:“小的这几日里数次听人说起,将军祠乃是本城一处不可不来的神圣所在,是以今日特来瞻仰一番。”
听闻将军祠在别人口中是如此的重要,香客们自是欣喜不已,连白发庙祝那张严肃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春色,欣慰的道:“总算是他们这些个大人们还有些良知,还知道这巴子国是仰仗谁,才有机会绵延至此的。”
文定对这将军祠的来历可是充满了好奇,趁着庙祝喜形于色之时,藉机问道:“将军的威名,小的只是听人匆匆谈起过,关于将军的平生事迹却知之甚少,不知老伯可否为小的叙说一二?”
作为将军祠的庙祝,乃至于将军的平生事迹自然是不会有人熟稳如他而向那些晚辈们叙述将军的事迹,也是白发庙祝平日里做的最多的一件事。
庙祝轻轻拐动着自己那几络雪白的胡须,眼神开始变得迷离,仿佛看到的不再是这些活生生的百姓,而是那早已逝去的英灵。
此情此景,周围的百姓早就是习以为常,自觉得围坐成一团,为白发老翁空出一块空地来。文定初时还不曾领会,还是身旁的一个男童偷偷扯动他的衣袖才醒悟过来,也和大伙一般席地而坐。
漫漫地,庙祝张开了嘴,声音似乎也透着一股忧郁:“那是在距离现今大约二千多年之前,当时,我巴子国万千臣民还生活在外面的大千世界,夷水两岸布满了我国先辈们渔樵耕种的足迹,在夷水的滋养下,先辈们过着田园牧歌似的富足生活,江州更是这世上最为繁华、最为宏大的都市之一,而当时巴蔓子将军担任着我国的大将军一职。”
“有一年,一帮叛臣贼子兴风作乱,赶走了大王,杀戮了无数的臣公,驱散了营中的官兵,残害我黎民百姓,把好好一个巴子国搅得暗无天日。百姓们尽皆难以存活下去,对那些个歹徒都是深恶痛绝,可他们连大王都能驱走,虎责营都可以遣散,百姓们有何能耐可以奈何得了他们呢!”
“众人只好齐齐向巴蔓子将军求援,说道:‘天塌得有长者出来顶,就请您重新收拾破碎的山河吧!将军。’虽然巴蔓子将军亦是忧愚国民之苦难,然而巴蔓子手下的将士也已是亡的亡,散的散,实在是孤掌难鸣。”
“他兼权熟计了良久,能解燃眉之急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请求强大的邻国出兵援助。那时我巴子国有一领邦,号为楚国,国土广大,兵员充盈,光是将领便不下千员,最重要的是与我巴子国多有姻亲往来。将军暗藏宝剑,装扮成落难的百姓,顺夷水而下,昼伏夜行,不辞劳苦,好不容易到了楚国的都城。”
“这时侯,他的衣服褛褛,已遮不住身体,草鞋早就磨穿,脚都露着骨头,胡子头发老长,活像个行乞之人。可他一心急着救国于水火,也就什么都顾不得了。他连夜会见楚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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