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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笑春风-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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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完,便快步走到院子外的天井当院里来。那李文林瞧见张燕出来,忙上前一步,先是笑了一笑,张燕冷着脸儿道:“这会子家里忙乱成这样,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李文林咦了一声笑道:“这就怪了,我不过是经过这里略看看你伤心到什么地步,没想到就瞧见你在窗子边儿上哭天抹泪儿的,我想我正在这里想心事,你也在那里想心事,可见是一床被不盖两样儿的人了,咱们还是心里通着的。”
张燕将眼瞪了一瞪骂道:“你放屁捡好听点儿的材料,不要光天化日的在这里说些不堪入耳的话来瞎扯。”
李文林笑道:“我说的这话是千真万确的,哪里有半点的不堪入耳?我问你,难道咱们两个没有同盖过一床被么”?说到这里,就伸着脖子向前朝张燕挤了一挤眼睛,眼光又在她胸前扫了一扫。
张燕又狠瞪了他一眼道:“哼,你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儿狼。你的亲伯父刚死,你有这样的热孝在身,亏了你还笑得出来?你这是在我面前发疯,若是让第二个人瞧见,或是让李文正瞧见,保准立时就将你轰出府去,还要骂你没有心肝,我倒要瞧你怎样过日子?”
这几句话说得太重,驳得李文林脸上红一阵青一阵,完全说不出话来。张燕瞧了瞧她,继续道:“你别扔着脸子给我看,我私下跟你说出来,以后省得你在别人面前露出马脚来,你倒对我瞪眼扒皮的。”
李文林听了这话又舒服起来,对着张燕连连作了几个揖,“那我可得真的好生谢谢你了。我哪里不知道死了亲伯父是件痛心的事情,只是这也只能在心里放着,叫我见着人就皱眉挤眼泪,放出一张苦脸子来,我实在没有那门功夫儿。反正这事是放在心里不肯忘记也就是了,何必硬生生的摆在脸子上呢?”
张燕斜了他一眼,冷哼道:“你要笑,你就大笑的全府里人都知道罢,我也不管你了,我如今还不知落个什么下场呢,还有功夫儿在这里看你耍猴戏儿?”
说着,身子一转掉头就要回屋里。李文林赶忙上前几步拦住她道:“你瞧,我不过略说了几句玩笑话,这也值得生这样大的气?你教训了我我不生气,你倒反要生我的气来,这不是笑话么?”
张燕停了脚站住,上上下下打量得李文林心都有些发慌了,只听她好半晌才冷笑道:“哼,笑话?可不就是笑话么?你李家的堂堂表少爷弄了个ji女来家里,这才真是个笑话!”
李文林知道她是犯了醋劲儿,只得嘿嘿一笑道:“咳,你这个人也太认真了,这过去了的事情还提她做什么?我不过是一时贪新鲜寻思占个现成的便宜,谁知那老鸨子厉害硬是让她给我讹上了,我有什么法子?我如今是很悔的,你就不要再提她了。”
张燕冷笑道:“苍蝇不盯无缝的蛋,她是个下溅货,你也不是个好东西!破锅配破盖,我瞧着你就娶了她,你们两个一对倒是相配得很呢。”
李文林见眼睛所见之处并无人经过,便大着胆子握了握张燕的手,笑道:“你瞧瞧你,醋劲儿真是大得吓人。你现下又来挑我的眼儿了,我这一次实在是得了一个教训,再不弄些外边儿的女人回来就是,也绝不重蹈覆辙了。”
张燕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好啊,你李表少爷倒还是想重蹈覆辙呢,只是如今的状况也容不得你乱来了,那乱来包女人的银子可是没人给你了,你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倒在这里说些好听的,有什么意思!”
李文林见她兀自在秀红一事上纠缠不休,便低声下气的笑道:“我你还不知道么?不过是逢场作戏玩玩罢了,我的心一直在你这里,不拘你什么时候要就拿去便是。我如今却不是和你开玩笑,倒要讲些正经事了。”
张燕看他一眼,见他摆正了脸子,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便抱了胳膊道:“有话就说,谁不让你说来。”
李文林便道:“现如今我大伯死了,这家产便落在了我堂哥的手上,我瞧着他看我也不太顺眼,就是你也未必他能留着,咱们如今趁着家里这些乱事儿还有一阵子需要忙活,还不早早的打定了主意,该怎样办就办了来,要是他们丧事一应事体都办完了,腾出手来咱们可就怕是要吃亏了。”
张燕道:“这李府里倒了这样一根大梁,当然是要乱一阵子的了。我只是奇怪你这表少爷又不是我,我是这家里的外人,别人都不待见的,你虽不是老爷的亲子,也是他的至亲侄子,李文正就是再厌烦你,也没有把你发卖了作奴才的道理,你着个什么急呢。大不了就是逼着你净身出了户,离了李府的庇护自个儿过活也就是了,你就急得象毛脚鸡似的赶了来问我,我还只当你偷了家里的银子准备叫上我私奔呢。”
李文林红了脸道:“你就那样藐视人?这次无论如何,我也要做一番事业给你看看,难不成我离了大伯家里,便能饿死在野地里不成?”
张燕也不客气,直接便道:“你也不过是说这话给自己听听过过瘾就是了。你有什么事业?铺子里大伯曾经让你去学着掌管经营,还不够你自己偷拿暗占的,你那些风月场上的狐朋狗友没少占了便宜,我就说你是个不成器的,你便是要贪要占也等着自己一把抓了之后再行事,哪有个还没学会走就想四处跑的,怪不得老头子和李文正要瞧你不起,你原也是滩烂泥扶不上墙。”
李文林还是第一次被张燕这样搂头盖脸的当面训斥,觉得面子上却是有些下不来台,反驳道:“你好歹也是我的相好,就这样跟着别人一样来轻蔑我,就瞧准了我是一辈子的穷命儿了?”
张燕本就心里存着昨晚他弄进秀红的事情,这时见他撞到自己面前找挨骂,哪里还给他半点容情,冷笑着道:“李文林,要说你嘛也不是完全的没本事,只是你的本事却用在了见不得人的面儿上。那陪着窑姐儿吹拉弹唱下馆子游湖看景儿,你原是比众人都强的,还有那收藏**册一样儿,怕是一百个人里也找不出你这么一个。我瞧着那**儿的册子都翻烂了吧,想是看它的时候比你小时候读书写字儿还认真百倍千倍呢。若论到别的什么本领,你能够会的,怕是我大概也能够,我劝你就不要说那些大话吹牛皮了,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李文林被她噎的呆呆的直愣了半晌,对于这种明面儿的讽刺却反驳不出什么,想想张燕方才说的这一番话倒是句句都是掷地有声的,还别说她还真是了解他,他虽想梗着脖子反嘴给自己争回点面子,只是却不知拿哪一项来顶回去,闷闷的寻思了一会儿,最后却只是咬了咬牙,迸出几个字来:
“哼,大家走着瞧罢!”
一百八十一章 醉酒闯祸
一百八十一章醉酒闯祸
张燕见他面上甚是不好看。气焰也不似平时了,心里顿时觉得舒爽了许多,瞧了瞧他道:“我知道你找我的意思,无非是想跟我商量商量有什么油水可以趁乱捞一笔?我只跟你讲一句,如今家里就要改朝换代了,各人自扫门前雪,别管他人瓦上霜了。你且别出乱子,让我今晚好好想想该怎么办,明儿我想好了,自会去找你说的,这会子人多眼杂的,你且回去罢。”
李文林也怕在这里呆久了被人看见不好,便转头气哼哼的走了。张燕只待他走得远了,仍愣在当地看着李文林背影,许久也不曾说话,心里也不知在打算什么呢?过了好半晌,才移步缓缓回了自己屋子,丫头曼儿见她神情委顿,便同一旁的林娟眨眨眼睛,暗示她上前劝慰。林娟今天将这辈子劝人的话都说得尽了,见曼儿使眼色。只得上来扶着张燕在床头上坐下,想了想开口说道:
“姐姐还是这样忧虑,可别这样了,你怕个什么,说句不好听的,姐姐虽是如今失了老爷的宠爱,但是也是拨出根汗毛来比我们的腰杆儿子还粗呢,还愁吃喝不成?”
张燕叹道:“你是个没出嫁的姑娘,这里面的事儿难怪着你不懂。一个人不愁吃喝就完了么?再说,就靠着我这手上的几个钱也不够过日子的,叫我怎地不发愁呢,我又不是个男子可以去打拼一番事业的,只能呆在家里,如今又成了个新寡,越发难过了。”
她这一番话林娟虽听了,但也是心里暗自吃惊的,在她以为有吃有喝的日子就已经很好了,她为什么还要说这样的话,有吃有喝不算,她还想打算怎么样呢?于是林娟便沉默了看着张燕,侧着头认真的听下去,看她说些什么。
曼儿也在旁边道:“姨奶奶,俗话说的好,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人顶着,你怕什么?”
张燕听了冷笑一声,道:“个子高的人便是能顶着,也是替别人顶着的。哪里能轮得上我呢?我想到了现在这步田地,这家里有许多人怕是要飞鸟各投林了,我受着他们的气也受够了,现在也是那起子平日看我不惯的小人报仇的时候儿了,你们瞧着吧,不久等老爷的丧事办完,家里就该有好戏唱了,且等着看就是了。”
说到这里,张燕只觉得头里嗡嗡直响,实在忍不住便上床去略歇了一会子。林娟也是闹得没有休息好,也趴在床边小睡了一会儿,正迷迷糊糊之间,只听得耳边上有哭泣之声,她一个激凌醒了过来,一瞧正是张燕侧倚在床里,用手捂了脸呜呜咽咽的哭得很是伤心。林娟这一日将张燕的哭声也听得习惯了,见她又哭起来也不觉怎样,但仍是递了自己手边的帕子,问道:“我瞧姐姐刚才方睡了一会子,怎么这么会儿功夫又哭起来了?”
张燕接过帕子擦了擦眼睛,哽咽着道:“我并不是无故伤心。只是因为刚才睡了那一会子,迷迷糊糊的梦见了老爷,还是像生前的那个模样,拉着我的手给我挑捡首饰。因此才惊醒了,却是一场梦。”
林娟听到她说梦到了李老爷,不觉身上发寒起来,古时的人都比较迷信,大都信人死之后魂魄会在家进而盘恒数天,因此听了张燕说梦到了刚刚亡故的人,不禁暗中打了一个寒战,因道:“姐姐这是心里惦记着李老爷,所以才有这个梦,白日里做梦都是不准的。”
张燕道:“妹妹这样劝慰着我,我知道是全心为了我好,只是我实在是不能不伤心,我这样年纪轻轻的,让老爷这一走把我从天上摔到地下,我该怎样办呢?除了哭我也是全没有法子了。如今那大少爷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的话,我怎样来应付呢,怕是没有我的存活之地了......”
林娟现在看张燕确实挺可怜的,便道:“这话不是那样说,父亲去世你也是大少爷的姨娘,虽说年轻些但也总算是个长辈,难道他们便能扔你在这里不闻不问么?”
张燕苦笑道:“我长了这二十多岁的人,难道连这一点还看不懂么?还打算拉出庶母的架子来和他们如今的主子讲个什么理么?他们若真的对我不闻不问倒也好了,只怕是问得多才是可怕呢,找出茬儿来便将我打发了,他们李家不缺少银钱,卖了我的事情倒是不太能做出来。若是让我回了娘家还好,怕是到时候让我进那些荤不荤素不素的庵堂里去,那才是吭了我呢。
林娟听了,也是为她犯愁。且不说两人在这里唉声叹气,只说这个时候的李文林方才受了张燕的气,气哼哼的就一头走回自己的屋子,脸上的气色是带着十二分的不耐烦。秀红也早听说了李府起了变故,正在暗叹自己命苦,怎样才使着手段跟了李文林进来,便摊上了李府换了主人的事情,看样子那位李大少爷并不是很好说话的人,他能让自己继续呆在李府里吗?瞧这个李家表少爷的模样,怕是连自保也是个困难事儿呢。
只是她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是一丝一毫也没有带出来。见了李文林面色不好的进来,秀红便知道他是哪里受了气,便走上前来递上茶道:“表少爷,你怎么没有在前面照应,前面不缺人手么?”
李文林哼道:“哼,你也知道我是表少爷,带了这一个表字,就是一表三千里了,前面就是缺人手也轮不到我上前,我不过是李府里混吃混喝的一个摆设罢了。哎,我真是灰心啊。”
秀红明知道他的处境和心事,却故意问他道:“表少爷又有什么不如意,要这样发牢骚?若是方便就告诉我,我来帮您宽宽心哪。”
这时屋内没有别人,只李文林和秀红两人而已,丫头婆子们都上前头忙活去了,连经常在屋里出现的丽儿也不知所踪,李文林只觉得府里人人都有事情做,只自己被冷落在一边儿,不。还有那个后院的张燕,她这个时候也被撂在一旁了,看来这府里果真没有将他们放在眼里。他这里想着心事,只觉满肚子的委屈没处诉去,恨恨的坐在椅上,道:“我好歹也是姓李的,也是李家的子孙,并不比谁差着一头,就因为跟着大伯家过活,就受这样的闲气,真是窝囊。”
秀红听他提起李府的家事,自己倒是没法插言,毕竟如今是李家的正枝正派的大少爷当家了,自己还不知未来如何,可不敢乱说话得罪了人,便不言语站在李文林身边沉默着。李文林正是烦燥的时候,看谁都不太顺眼,便叫秀红下去,秀红乐得赶快躲事儿,便快步回了下房里呆着,拴了房门暗自想着自己的下一步出路。
这李文林就在屋子里呆呆的坐着,一时间想起自己小时候父母健在时也是丝毫没有受过委屈,吃香喝辣,身边也是金奴银婢的伺候包围着,那时是何等的风光,不过几年功夫,自己便落到这样看人脸色吃饭的境地,这是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去细想的。他在屋里坐了一会儿却实在坐不住了,便走出屋子在院子里乱逛,却不经意走到李府花园旁边的一间大屋子里去。
这间屋子,原是李老爷的书房和李文正小时候读书写字的所在,李文林旧时也常在这里装样子读书,后来李老爷见他实在不是块读书的材料,便让他不用再来这里混功夫儿了,不过这屋子李老爷父子俩还是经常来这里盘恒,倒是李文林自从脱了这里,一年到头儿也不曾到这里来一两回。这会猛然见了却觉得有些陌生似的。
李文林现在心里想一回自己在李府里不够自在,又想一回连张燕这个跟自己暗通款曲的女人也看自己不起,便觉得这世间的女子真都是无情无意,不得沾惹的,好时蜜里调油,不好时象乌眼儿鸡似的,恨不得吃了对方。他想到这里便想从今以后要下个决心,离开一切女子不再做那些非非之想了。这样想着,他看着眼前这个旧日里读书的屋子,突然觉得无比亲切,因此就毫不踌躇迈脚就进了书房里来。想要图个一时清静。
这个时候满府里的家人大都在前面大厅里忙活,这书房里确是没有人出入的,好在这书房和李文正的屋子离得很近,李文正经常在这里摆弄帐目,因此屋子里是每日都打扫的,里面桌椅摆设都是很干净的。屋子里整整齐齐的几个书架子,上面列着好些书册,李文林随手抽了一本出来,坐在那桌前的椅子里面慢慢翻看。
这李文林本就不是读书的材料,只要是带字的东西他都是看不进去的,偏这一本还是古人劝戒世人的文章,在李文林看来这是一点意思都没有的大道理,他哪里看得进去?只随便翻了几页便扔了这本又取出一本风物志来,没看了两眼又扔到一边去了,心里觉得这样书册比那**差得远了。他就索性也不看书,只靠了椅子将两腿支在书案上翘着腿儿坐着,想自己的心事。
他觉得自己此时是万分的可怜,不过总算是身边还有两个女人。张燕和自己是旧故自不必说了,那个秀红是自己想占个便宜却被硬塞了进来,不过她那样娇弱的一个人儿,永久的埋在那ji院的火炕里也实是可惜了,这样他归了自己也总算是他做了一件好事情。不过如今自己这种境况,怕是秀红也要跟着自己受委屈,那个张燕也是跟自己藕断丝连牵扯不断的,如今大伯死了,她也成了新寡,自己倒是可以趁机和她远走高飞了,只是这走了之后银钱上可怎么解决,这倒是一个大问题。而且除非把秀红丢下,否则三个人一起怕是张燕是不肯的,这秀红经他睡了这两回看来,也是个挺能曲意承欢的,让他就此丢下手却实是有些舍不得,这岂不是一件两面为难的事?
李文林想来想去是越想越烦,满心烦躁也不知道怎样才能解除胸中这些块垒?到如今他却十分想喝点酒来解闷,于是便走出屋子想到厨房里弄些酒来喝。事儿也赶巧,他刚迈出书房便顶头碰上厨房里的媳妇往厅里送点心,便拦住了她。那媳妇子一见是李文林,便说道:“原来是表少爷在这里,可有事么?”
李文林道:“我在这书房里办点事情,没时间去吃饭,你到厨房里给我拿些东西来吃。不论有什么酒务必给我拿两壶来。”
那媳妇心里就想这如今府里上上下下都在办丧事,你表少爷却要在书房里偷着喝酒,这却是什么缘故。她只这停了一会间,李文林便看出她的犹豫,心里更不高兴,便冷着脸子道:“怎么,是堂哥吩咐我在这里写些东西,你竟不听我的么?你想找骂挨吗,若是耽误了堂哥的事儿,可不怨我。”
那媳妇子听他这样说,也就信了是李文正吩咐他来这里做事,便赔了笑脸道:“表少爷,那行,你稍在这里等会子,我送完了这一趟点心便去厨房给你弄些饭菜来,只那酒您可别喝多了就是。”
这媳妇子既是以为李文林是为大少爷办事,这可不敢轻易怠慢了,便送了点心快步来到厨房里来,对厨子说叫他们准备四盘子冷荤,两壶黄酒,又派了个粗使丫头给送到了书房里去。同时那厨子还赶着做了一个炖着肉的砂锅子,也让人捧了去。
李文林接了饭菜和酒,摆在案头上一个人自斟自饮好不快活,那几样冷荤味道适口,那砂锅子里的肉炖得喷香,一阵阵香味儿直钻了他的鼻孔里,更鼓动起李文林饮酒的兴趣。于是李文林便一手拿着酒杯,一手将筷子挑着锅子里的大肉,吃喝个不住。他眼望着外面花园里的景致,摇着两腿只觉得惬意,心道,平时里粉香玉脂陪着,那大鱼肥肉也不知吃了多少,倒不觉得有什么好胃口,象此时这样一个人自吃喝起来,倒是吃得多么的香,他这样想着,便一口酒一口肉的在嘴里进出不住,越吃越有味儿,完全把一切都忘了。什么大伯的丧事,什么人伦规矩,全都泡在酒里喝到肚子里面去了。
这黄酒吃起来本就很爽口,也不觉得怎样辣口,那两壶酒毫不费力就一气儿把它喝了个干净。酒喝完了,那四盘子冷荤和锅子里的菜还剩了一半儿,李文林正吃在兴头儿上,哪里收得住手,便又出书房堵了一个小厮让他再去厨房取一壶酒来,那小厮原不知道缘故,便到厨房来告诉了。那厨子便又取了一壶黄酒让小厮给李文林送了去。李文林从来不曾这样吃得有味儿,接过又送来的那壶酒,开怀畅饮,又喝了一个干净。
这个小厮却是个有心计的,见李文林在书房里喝了个烂醉,心里面就对他有些瞧不上眼,他寻思老爷刚去了,整个府里人人忙活着丧事,这位表少爷却在书房里吃喝自如,也太瞧着不象了。等到他到前厅里做事时,就将这事儿偷偷告诉了管家李保。
那李保一听心里就是一惊,实是不相信李文林敢如此大胆,便瞅空便到书房里瞧了几眼,刚走到书房门口,就瞧见李文林和衣趴在窗边儿的书案上,案子上杯盘狼藉,酒杯都倒在了桌上,里面的酒洒了半桌子,那李文林紧闭着眼张嘴往外呼着一阵阵的酒气,那酒的味道熏的整间屋子里都是,倒不象是书房,象是走到酒窖子里了一般。
李保心里带着气,俯身往李文林脸上看了一看,只觉得一股子冲鼻的酒气直向人冲了过来,这不用多说,分明是这位喝了个烂醉如泥。李保上前推了推他喊道:“表少爷,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在这里喝醉了?”
李文林睡得正香,哪里还听得见?李保接连着叫了好几声,也不见李文林眨眨眼皮儿,李保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索性也不去叫他了,只吩咐了一个小厮在这里门外看着他,自己气哼哼的走了。边走边道:“这些个人也太不成样子了,老爷这才刚刚过世,这还不到一整天功夫,他竟然躲在这里喝开酒来,我真是替老爷不值,白养了这个没心肝的东西几年......”
他这样心里带着气,脸上不免就难看起来,那气哼哼的神情也就让李文正看了出来。便问他是怎么回事。李保本不想说,怕李文正忙上加乱上火生气,但少爷既然问了,再加上他实在觉得这位表少爷在这个时候喝得烂醉如泥,实在是太不象话,乐得让大少爷给他一顿排头,便将方才在书房里看到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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