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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纪-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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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全对白选吐了吐舌头,乖乖闭上了眼睛,喃喃低语:“睡了睡了,明天还要折七百个幸运符。”

同样闭上眼,白选却殊无睡意。她心想,今天大概沾了小全的光。片刻后,她听见小猪也似的呼噜声,扭脸看过去,小全居然就睡着了。这女孩子的眉眼透着安宁静好的味道,嘴角还有一缕笑意不曾消失。

定定凝视小全良久,往床外移了移身体,白选转过头,对一直盯着自己的邓家安说:“谢谢”

——谢谢你们让我知道,这世间总还有温暖。无论它藏在多么偏僻的角落,无论它的光芒多么微弱,它总能在某个时刻拥抱某个人快要被冻僵的心。

“单说‘谢’字可不行。你弄到钱了?”邓家安别扭地扭过脸去,却又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向上偷瞄。

“放心。”白选不想在此时提起这事儿,再者先前热水澡过后她就倦了。眼睛发饧,她含糊不清地说,“明天就有好日子过。”既是说别人,也是说自己。

这一觉竟是几个月来从未曾有过的安稳舒适,就连小全压在胸口的胳膊,白选都觉得能再忍十分钟。

透过墙壁缝隙可见外面天光已露,鼾声早已停止。白选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于是缓缓睁开眼睛。微微皱起眉,她觉得面前这位倚墙而坐的老头儿似乎有几分面熟。睡意尽去,她努力辨认这张脸。

眼睛越瞪越大,白选几乎无法压抑自己的惊讶,只因她终于从脑海中捞出了一个睽违了十几年的人——博尔特警官尤记得许多年前的博尔特警官,身高体壮得往那儿一站俨然就是半边门板。大概那时他正处于人生得意时期,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的意气风发。他只需将眼睛一横,便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现如今呢,好吧,白选估计他的真实年龄确实应该有五十岁往上,但也不致于老到曾经强壮厚实的身体足足缩水了三分之一吧?她的目光又落在老头呈现诡异弯曲角度的双腿上,不禁叹息。

从威风八面到落魄至斯,前警官显然曾经遭遇过很悲惨的事情。满脸的沧桑老态不说,原先浓密乌黑的卷发竟然变得雪花也似的白。若非这张老脸被擦拭得干干净净,足以让人看清五官长相,白选还真不一定能从记忆里把他扒出来。

身体的变化尚还在其次,关键是精神面貌的反差实在太大。白选很清楚,但凡心存希望,一名习练体术的武者,不可能在大清早就抱着酒瓶子狂灌。

专门炼体的他们,从开始学习第一招体术格斗技时,就会被禁止饮酒。至少要练到某个程度,才能稍稍放开禁制。但是如博尔特这样已经可称为酗酒的行为,除非彻底放弃了对强悍实力的渴望,否则终生都不会出现。

第四章失望(25粉票加更)

要多么沉重的打击才会让一个人变得如此颓废?他的生活只怕除了睡觉就是喝酒,哦,也许再加上几句对邓家安、邓家全兄妹俩低劣体术的所谓指点。

这样的博尔特忽然让白选很愤怒。她正喝着温热的混和着数点白米和青黑色不明颗粒的稀粥,但几乎不曾断绝的咕嘟咕嘟咽酒声让她越来越心烦意乱。

重重地把碗放在桌上,白选突变的神色吓了邓家全一跳,也收获了邓家安骤然阴沉的森寒目光。

“喝不下吗?”邓家全低下头不敢看白选,难过地说,“可是我们只有这个。”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细如发的女孩儿,从昨天晚上白选和自己挤一个被窝起,就把她当成了自己人。

“如果今天他不喝酒,你们就能吃上热馒头。”白选盯着博尔特,一字一顿地说,“我想你们的收入绝大多数都买了黄汤马尿喂这个酒鬼吧?”

“不许你这么说我师父”邓家全霍然抬头,原本愧疚的神色一扫而空。她怒目瞪着白选低吼,“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他是我们的师父只要他想喝,我们所有的钱都可以给他买酒。”适时,博尔特重重地打了个酒嗝,把喝光了的酒瓶扔在地上,伸手抓起另外一瓶。

“哥哥,你这是什么朋友?”邓家全见白选不说话,又把炮火对准了邓家安,尖叫,“我不喜欢她了你为什么带她回家?”

“我不是你哥哥的朋友,但,我和你们这位活死人师父却打过交道。”白选语气温和地解释,“我并不是有意针对他,只是对他很失望。”她一个小女子都能在黑潮纪挣巴挣巴活下去,博尔特纠纠男子汉为什么不能?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博尔特仍然无动于衷,仿佛争吵的对象是旁人。不过,白选还是敏锐地发现了某些端倪,他方才吞咽酒水的动作似乎停滞了半秒。

“你怎么会认识我师父?”邓家安制止还要发脾气的妹妹,眼中有极重的戒备与警惕。他的手已经向腰间摸去。

“你们三个一起上都打不过我,所以你不要轻举妄动。”白选叹了口气说,“你们的师父当年可是一位让人敬重和佩服的人物……”

话音未落,邓氏兄妹俩不约而同出手。邓家安手里拿着一柄自己磨制的牛角尖刀,而邓家全则直接拎了方才博尔特扔下的酒瓶抖手就砸向白选面门。

人说双胞胎多有心灵感应,坐在白选身旁和对面的兄妹俩一个直取她心口,另一个奔着脑袋而去,都是冲着要害部位下手。

白选无奈地说:“非要吃点苦头?”她并起手指,重重击在先行刺来的牛角尖刀刃上某处。

邓家安只觉一股诡异的力道沿着刀背飞快窜至手腕,明明不大的力气却让刀柄在他手心剧烈颤抖。“咣啷”一声,尖刀终于落地。与此同时,白选略略偏头,间不容发之际让过那只挟带着风声呼啸奔至的酒瓶。

惊恐地瞪着白选,邓家安把同样惊惶失措的妹妹和博尔特护在身后,厉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炫书…fsktxt'想干什么?”不会是来追杀师父的吧?该死“博尔特警官,你要一直躲着吗?我没有恶意,只是很巧还记得十几年前的你。”白选捡起那把牛角尖刀,把被磕得弯曲的刀刃慢慢拉平。

“你今年才几岁,会记得十几年前的我?”从邓家安身后传来被酒精彻底破坏了的嘶哑声音,博尔特无所谓地说,“好吧,就算你认识我,那又怎样?去举报我吧,我等着。”

白选掏了掏耳朵眼,这话咋这样熟悉?貌似昨天自己也说过。博尔特的话却提醒了邓家安,他的神情慢慢镇定下来,死死盯着白选说:“你找师父的目的是为了穿过驻军防守线,你只怕不是什么好货色吧?”

“所以你们不必怕我,我还要请你们帮忙。”白选笑着说,“尽管放心,钱我已经带来了。”

邓家安冷笑着说:“昨天晚上,城郊有家富商的别墅被人光顾,听说丢了八、九万块钱。”

敢情这位大清早就消失,却是去打探消息了。不错,这份警觉和精明值得表扬。白选一挑眉:“乱扯,我明明就拿了不到四万的现金。”见邓家安露出胜利笑容,她又补充,“对了,我还洗了个澡,自己做了两个小菜吃吃。”她瞥向邓家安身后,略提高了声音说,“小全能用粗糙的材料煮出味道不错的粥,手艺真不错呢”

邓家安的笑意凝滞在嘴角,把已经偷偷爬到了门口的妹妹拽住脚脖子重新扯回来。他知道,如果当真去举报她,说不定会给一家人招来杀身之祸。他很自私,不想用一家人的命去成全别人。他猛地想起凌晨与白选见面时感觉到的彻骨寒意,此时终于明白了那是什么——杀气“放过这两个孩子,我带你去水晶大区。”博尔特低声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其实你的事儿,我也不知情。”白选淡淡地说。博尔特似乎认定自己知道他某些事,他究竟在躲什么?

“不行师父你这样子怎么给人带路?还是我去”邓家安激烈反对,邓家全拼命点脑袋。

“警官,你这样对得起他们吗?你所谓的家传体术就是那般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还是说,你害怕被人看出他们学的是什么,转而追查到你的下落?”白选不阴不阳刺了几句,又惹来邓氏兄妹俩的凶狠眼神。

“小姑娘,你呢,你为什么要去水晶大区?”博尔特没有理会白选的诘问,反而用言语挤兑她,“如果你没有能说服我的理由,就算杀了我,我也不去冒这个险。反正我如今活着和死了没什么两样,你就不同了,还有大把的好日子在等着。”

“去找人算帐。”白选说,“有人拿了我的宝贝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我只好到他家里去找找”一言既出,她便感觉邓氏兄妹的目光很怪异,一思量自己说的话,她失笑,“别想岔了”他们该不会以为自己被人骗财骗色吧?

连博尔特都这么想,他怪声怪气笑了几声,摇头晃脑地说:“还是年轻好呀敢想敢做敢闯。小姑娘,下回可要把招子放亮点。这世上多的是衣冠禽兽、道貌岸然之辈,别又被人骗了”

最后一句话,博尔特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齿缝里磨出来的。白选心中一动,终于试探着问:“你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可是因为那枚戒指?”

“你到底是谁?”博尔特蓦然暴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邓氏兄妹俩懵然不知事,因挡了路被他重重推翻在地。

白选由此得已看清博尔特,那真是目眦欲裂、势如疯虎。他也不管此时的自己还余下多少武力,就这么拖着残腿疯狂地向前猛扑,双手青筋毕露,直直掐向白选的脖子。

轻而易举把博尔特制住,白选钳住他的手腕,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扭曲了的脸庞,低下头,微不可闻地说:“博尔特警官,你还记得十七年前慈心孤儿院那个脸上长着癣的小女孩吗?”

“白选?你是白选?”博尔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喊出这个名字,惊骇欲绝地瞪着白选。

邓氏兄妹俩一听,双双从地上蹦起,张嘴就要大呼。

白选头也不抬,轻轻地咳了一声。这兄妹俩硬是把那声呐喊吞了回去,神情僵硬地盯着博尔特和白选。

“你真是那个被通缉的杀人犯”邓家安后悔得连自杀的心都有。通缉令上说的可清楚,那名手段特别残忍、行事特别狡猾、同时实力也特别强悍的连环杀人碎尸女魔头,凡是发现她行踪的人都被灭了口,死相凄惨。

博尔特反而平静下来,白选松开手,任由他坐稳。邓家安还在失神地嘟哝:“你脸上怎么没有斑?怎么可能没有斑呢?”

“你怎么还记得我?”白选很好奇。

她对十多年前的人们大多都还有印象,完全是这个成熟灵魂的缘故。另外,曾经对她好、帮助过她或者伤害过她的人,她也记得特别牢。可是博尔特警官居然能一口叫破她的名字,这就奇怪了。

“黑白两道都出了巨额悬赏要你的命,官方那幅画像又差劲又没有什么文字介绍,但黑、道的悬赏文书却把你的出身和八岁之后的经历都写得很清楚。更何况,”博尔特满目仇恨,“如果不是你们当时交给我假戒指,我也不会变成这样”

白选想了想,博尔特警官拿到戒指的时候,她并不在场吧?不过,她还是为小十八分辩了几句:“当时他们也不知道那枚戒指是假的。丁院长为了防备不怀好意的人,特意造了一枚假戒指。”

她格外加重了语气说:“你的话不对你有今天的下场,何尝不是你自己想要讨好上官的后果?假如那枚戒指是真的……”她突然诡异地笑了笑,“只怕你的处境不会比现在好多少。”

博尔特咬牙切齿地瞪着白选,神情在她冷静锐利的目光中渐渐变得沮丧失落。他痛苦地说:“对,你说的都对如果不是我想往上爬,就不会接受新任局长的暗示到慈心孤儿院去找戒指。”他忽然号啕大哭,“萨雅特,我可怜的萨雅特,都是爸爸害了你宝贝儿,你在哪里啊?”

这场撕心裂肺的恸哭,真是令闻者伤心、见者落泪。邓家安神色凄然,邓家全泪流满面,唯有又听见了熟悉字眼的白某人面无表情地陷入了沉思。

第五章有人在保你

萨雅特?白选咀嚼着这个名字,心里琢磨,莫非博尔特警官口中的“萨雅特”是当年在人贩子车上细心照料过自己的黑珍珠小萝莉萨雅特?

现在回想起来,萨雅特的确说过她有个当警察的父亲,还异常肯定她那英明神武的“爹地”会从天而降把自己救走。她颇有些无语,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十多年前与自己相识或者熟识的人们竟然排着队出现。

脑海里一出现黑珍珠小萝莉温柔可亲的笑脸,和她提起“爹地”时满脸的自豪骄傲,再看看眼前这位涕泪横泪、被酒精掏空了强壮身体的糟老头子,白选就有种恨不能拿棒子把博尔特狠狠揍一顿的冲动。

昔日“英明神武”的警官先生小孩子也似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是声哽气咽、捶胸顿足。他仿佛要把十几年来累积的痛苦愤懑悲伤委屈一并发泄出来,惨烈的哭声比之昨天夜晚的如雷鼾声更加响亮。

邓氏兄妹俩试图劝阻,倒引得博老头变本加厉,越哭越大声。白选被吵吵得脑仁疼,尤其是邓氏兄妹俩看生死大敌也似瞪着自己,让她真是哭笑不得。终于逮着个间隙,白选大声说:“我见过萨雅特”

这句话就是魔咒,哪怕博尔特看向白选的目光里满是狐疑,也还是止了哭声。白选赶紧把萨雅特的容貌和衣着形容了一遍,博尔特眼里刹那迸出十万瓦的强光,张着嘴“嗬嗬”有声,就是说不出话来。

他这是欢喜得傻了?白选见势不妙,麻利地从身边抄起一块酒瓶碎片,反手狠狠扎进博尔特的胳膊。邓氏兄妹这回只是紧张地看着,并没有插手干预,这点眼力都很有。

鲜血顺着博尔特干瘦的胳膊淌了下来,他的眼神终于从方才的混浊变得清朗了许多。他哑声喃喃念叨:“我的宝贝萨雅特,生怕丢我的脸,穿了最好的衣服去找我……”

又是老泪纵、横,但这次博尔特克制了许多。白选叹了口气,把自己在人贩子的车上睁眼见到萨雅特起,直至与她分开这些事儿详细地说了一遍。

博尔特盯着白选一张一合的嘴,安静地聆听,一句嘴也没插。随着白选的讲述,他眼里的希望火苗又慢慢变得微弱。邓氏兄妹俩不忍去看师父越发显得苍老的面庞,移目盯着墙面。

当年,白选猜测有人一直跟着车队,后来老鬼也说过这样的话,但她真的不能肯定跟来的人是为了救人。再说事隔十六年,如此漫长的时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萨雅特现在活没活着,她无法定论。

其实,白选可以骗博尔特。但善意的谎言也许能解一时之困,却会在希望破灭后给人带来更深重的打击。这种打击博尔特承受不起。

不过,有些劝解的话还是能说。白选见博尔特一言不发,又抓起酒瓶灌酒,忍不住说:“萨雅特被救的希望也许是很渺茫,但并不是一星半点也没有。你现在就放弃未免太早。再说,如果,”她特别强调了这两个字,唯恐博尔特更加灰心丧气,“如果她已经不在了,你不该找出原委?该报仇要报仇,该找公道找公道”

“公道?这TMD世上还有公道?”博尔特猛灌一气,喷着酒沫子冷笑,“老子给那混蛋找戒指,老子哪知道是假的?那混蛋把老子叫了去,二话不说让人捆了老子扔黑狱里关了一个月。要不然老子的宝贝儿会被人绑了?嘿嘿,幸好老子多少还认得几个兄弟,那混蛋当局长的时间也短,总算让老子逃了出来。”

他眼里闪动着凶狞光芒,恨声说:“老子听说萨雅特失踪,就把那混蛋的儿子也给作了要不是那混蛋身边居然有个黄金武者,老子连他也一起杀这么多年,老子九死一生,想方设法取他的狗命,但是你看看老子的腿”

博尔特“咣咣”捶着自己的残腿:“他的官越当越大,老子却成了残疾,这世上还有公道吗?老子给他办事,就落得这个下场”

哟,圆滑世故的警官先生原来也是个狠人。白选想起三个月前的事,心里也烧起邪火。她寒声说:“别人不给我们公道,我们自己去拿所以,你更加不能放过那些人。你就甘心看着那个人继续春风得意、高高在上?想想你的萨雅特,她会愿意看见你整天醉生梦死吗?”

也许是最后一句话打动了博尔特,他盯着白选看了半响,把酒瓶子放到地上,说道:“我帮你穿过驻军防卫线,但你必须帮我找出那伙人贩子。并且,我有个兄弟透露过,萨雅特失踪也许并不是被人贩子看上,而是另有原因。你必须帮我找出真相至于那个人,我会亲手宰了他”

“好”白选毫不犹豫地答应,但又苦笑道,“我现在的处境你已经知道,可以说自身都难保。我只能答应你,如果我有能力了,一定帮你的忙”

“你不行,还有黑十八”博尔特完全冷静下来,“要不然,你想办法让我见黑十八一面,希望他看在把我害这么惨的份上,会帮我查出当年的事”

白选迟疑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我尽最大的努力,可是我不能保证他会不会见你和帮你的忙。”

以前的情份还能发挥多大作用?经过大任务那事儿,她表示怀疑。不过,博尔特找萨雅特这么点事,对花满楼来说轻而易举,他应该不会拒绝吧?

“成交”博尔特痛快点头,心里一有了希望,他重又变得精明理智,也知道白选所说确是实情。

邓氏兄妹俩神色越来越不安,满眼忧虑。邓家全显然在博尔特面前更有地位,她畏惧地瞟了白选一眼,低声说:“师父,你当真要和这个杀人女魔头……”

“通缉令上面的话你们也全信?”白选恼怒地说,“我连续跑了将近三个月的路,哪里有时间去碎尸?就是那个蒋会长,我也只打断了他的脊梁骨,根本就没把他割头分尸”

说起这些事她就一肚皮的气,那张通缉令实在太无耻了,不仅把她画得那么难看,还肆意夸大内容。所谓的连环杀人,都是她在跑路过程中需要穿过关卡时不得已才下的重手。事实上,她能不杀人,尽量不杀。普通关卡驻守的是当地特警,她只求过去,行事从来小心。这一路过来,被她打伤的特警的确不少,但当场就死了的不过二三人。

袭杀驻军的事儿更是没影。一旦杀了大区之间防卫线上的驻军士兵,这事儿就从普通刑事案件升格为威胁国家安全的军事案件。性质一变,将来想走偏门消去案底就会变得更麻烦。

并且,击杀军人之后,极有可能惹来军队的特种部队乃至机甲小分队的追杀。她孤身一人应对那些特警都极感吃力,皮皮又还在沉睡,根本就不敢去招惹军中大杀器。

所以,无论因良心难安计,还是为了自己的安全及至日后考虑,她动手都很有分寸,实在没办法了才下死手灭口。至于通缉令上说的有见过她的人就会被*掉,更是胡扯。拿下面具之后,别人哪里知道她的身份?所有的冲突都是在穿过关卡和防卫线时发生的。

“一般而言,通缉令不会夸大其词。”听了白选的解释,博尔特沉吟着说,“白小姐,这是有人在暗中动了手脚,有人想保你你想想看,官方通缉令面对的是普通老百姓。如果让人们知道你手段如此残忍、性情如此暴戾,就算有人发现了你的行踪,为了自己和家人的小命着想,也许不会出头举报你”

“这些事儿,我当年也不是没见过。象征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的通缉令,其实大有文章可以做。就连那张画像,也应该故意把你画得丑陋和凶狠,这样对比起罪行才更有说服力”博尔特精神一振,微笑着说,“你的处境其实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白小姐,就算是杀人重罪,也是可以弄到特赦令的。”

见邓氏兄妹俩不敢置信地瞪大眼,他又嘲讽地说:“也许,整个共和国只有钟木兰大法官会把法律看得高于一切。可惜,这位大法官今年已有九十岁,还不知道能在大法官席位上坐多久。”

可亲可爱的钟木兰大法官,在她八十岁生日时,被最高议会授以“终身大法官”之荣誉。不久之前,她度过了九十岁诞辰。有传言,大法官阁下也许会成为天舟建国以来第一位女性封号国民那段时间,也许是为了向大法官表示尊敬和恭贺之意,白选跑路时经过的城市有许多都加大了对各种违法犯罪行为的打击力度,对不明来历的外来人士也加强了盘查频率。

白选为此吃了不少苦头,艰难度日时不免对这位大法官说了些不敬之词。现在想起来,她深觉那几天愤愤不平地对着大法官满是皱纹的笑脸吐唾沫的行为真是幼稚。

第六章 顺利出逃

博尔特因有了找回女儿的希望,宛如获得了新生。他精神亢奋地指挥邓家全给自己收拾东西,又喋喋不休叮嘱邓家安要好好照顾妹妹。并且信誓旦旦等他能安定下来,肯定过来接兄妹二人。

邓家安表示要同去,却被博尔特拒绝。这趟行程不仅是翻越防卫线,他不愿意让这对兄妹去冒险。现在的日子虽然艰苦,好歹没有生命之虞。对此白选深表同意,能安全地活着,是人生一大幸事不料,还没等满心担忧的邓氏兄妹俩发表完意见,忽听轻轻的敲门声音。邓家安高声问:“是谁?”他心里在打鼓,祈祷千万别是警察上门。这儿可坐着活生生的杀人犯啊……两个。

外面的人起初不出声,后来飞快地说——快跑,黑皮已经捉了好几个在场子里混的兄弟,说要问问有没有人和昨天的盗窃案有关邓家安爬起身,拉开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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