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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王纪-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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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脸色渐渐发白,她眼里的黑暗却越来越浓郁。

强忍泪意,白选低下头轻声在沈三多耳边说:“三儿,你看看我。我是小乖。”她咬了咬牙,指甲深深陷进沈三多的人中穴,有血溢出。

漫长的几分钟过去,沈三多终于吃力地撩了撩眼皮。他目无焦距,哆嗦着唇,老半天才挤出几乎微不可闻的一句话:“乖乖,别哭啊……”扯开嘴角,他用尽所有力气微笑。释然。

白选慢慢俯下身体,头埋在沈三多肩窝,一动不动。

理了理刚才被白选重手扯乱的云鬓,对着妆盒镜中美丽的自己妩媚地笑了笑,迟咫脱去大红外衣,露出里面轻薄的雪白及膝无袖短裙。她侧身卧在沈三多身边,握着他指甲乌黑的手,闭上了眼睛。数分钟后,从她唇边流出殷红血液,缓缓在这件她亲手缝制的婚纱上流淌。

第四十六章因为她想死

下雪了。阴冷了许多天的老天爷终于被那幕煽情的人生惨剧打动,飘落下细碎雪花。

紫红新郎装鲜艳喜庆,雪白婚纱短裙落于地面的裙裾有如盛放的花朵。沈三多和迟咫神情中没有痛苦,能够相依相偎着结束生命,他们很愉快。

不知何时,交战的三方都停了手,就连在最高法院大厅中警戒的法警也不再用枪口对准外面。

迟家的保镖们沉默着排成一行,用庄严肃穆的黑色人墙抵挡住了风雪以及或惊讶或遗憾或恶毒的目光。

白选已经抬起了头,脸上尤有泪痕。她凝视着迟咫带着笑意的脸庞,神情怔忡。

爱到不顾一切、忘乎所有了?在黑潮纪,为死去爱人殉情的女人,会不会只有迟咫一个?这种狗血事情,不是只应该出现在电视电影小说中吗?

那么骄傲跋扈的迟咫,她已经站在了举世绝大多数女人永远无法企及的人生高峰,她怎么就能绝然抛弃一切紧紧追随爱人而去?以她的性格,根本不会害怕继续活着面对更多的责难和挫折。她死,只是因为她想死。

“白小姐,我家大小姐说,她的遗嘱已经留给了您。”迟家一名双手持枪的中年保镖沉声说,“她曾经给过您一本她与沈先生的结婚证。”

白选身体微颤,膝盖再也无法承受重压,一屁股坐倒在地。难道那天去血玉监狱,其实迟咫就已经抱着必死之心?结婚证,结婚证在哪?

扯开大衣,她在内口袋中摸索,总算从自己另外缝制的暗袋里扯出了那本结婚证。这本薄薄的结婚证,除了名字是迟咫当时填上去的,其余该贴的相片,该压的钢印,一处不少。

“遗嘱写在哪儿?”翻来覆去瞧了又瞧,白选愣是没从结婚证里发现什么端倪。这么轻薄一本子,怎么看也不像有夹页夹层的样子。

“大小姐说,她在天舟银行租了一只保险箱,凭这本结婚证就能拿到手,另外还必须提供密码。”双手枪保镖说道,“大小姐交待过,以后我们二十个兄弟都跟着您,”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强调,“和小少爷。”

抬头环视,白选飞快地数了数,站在自己面前的大男人只有十四个,还有人没来。他们面容之上虽有戚色,眼神却都很冷静。这些人恐怕都见惯了生死,便是至亲的离去也无法让他们掉眼泪。

“你们放心。”把结婚证重新放入衣袋中,白选郑重地对沈三多和迟咫说,“沈闲以后跟着我我会照顾好他”

她捡起扔在地上的火红大衣,轻轻盖住了迟咫的身体。又伸手在空中接了点雪花分别扑在沈三多和迟咫脸上,把血渍洗去,直接用袖子仔细地揩干净。

留恋地看了会儿,白选才缓缓站起身。她对保镖们说道:“先把沈先生和沈夫人收殓起来,总要让沈闲见父母最后一面。他现在在哪儿?安不安全?”

“请您放心,那里很安全,迟五和几个兄弟陪着。”双手枪保镖恭敬地说,“向您报告一声,我是迟大。”

迟大小姐还真是不讲人权,不用说,她交给自己的这二十个人都没正式姓名。白选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从保镖中直接站出两个最为高大魁梧的壮汉,分别把沈三多和迟咫背上。

白选走到大厅玻璃门前,随便对一名法警说:“麻烦转告下罗格律师,我有要事先走。请他替我向法庭递交申请,我必须安葬了朋友再来出席庭审。时间……”

她蓦然闭上嘴,惊讶地看向从法警让开的道路中出现的两个人。那是钟木兰大法官和桃夭。大法官仍是法庭上不苟言笑的表情,桃夭却对白选飞了个媚眼,咧嘴笑了笑。

大厅的门徐徐打开,钟木兰深深地看着白选,声音喑哑,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进来”

“阁下,我现在没有时间……”白选皱了皱眉。她必须尽快把沈闲接到身边,比起迟家的保镖,她毫无疑问更相信自己。

“桃夭会和迟家的人去接沈闲,你总要让我瞅瞅我的甥孙和孙媳长什么模样”钟木兰举起拐杖用力地敲击地面,尖声说,“他老子死的时候我就没见着,总不能这次也不让我见”

啊咧?大法官所说的“甥孙和孙媳”是指沈三多与迟咫?白选双手紧握成拳,眼里满是阴霾,强抑翻滚的愤怒情绪,低声说:“既然您是他们的长辈,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拦在门外?”

“进了门就不会死吗?”钟木兰尖锐地反驳,“这道门也就能防个弹,你以为是阎罗王的生死门,一道门槛分隔阴阳两界?”

“好啦好啦,别吵啦。”桃夭跳出来当和事佬。他在心里使劲埋怨钟木兰,明明很喜欢这小姑娘,干嘛要凶巴巴地对人家?

“还有你”白选把矛头指向桃夭,“你不是很厉害?你就在上面看着,为什么不想办法延长沈三的性命?哪怕让他坚持到和沈闲道个别也好啊”

她这纯粹是无理取闹,桃夭和沈三多又没有什么关系,干嘛要帮着延命。

没想到桃夭眨巴着眼,委屈地说:“我们早就给他施过法,但他的伤实在太重,实在回天无术”又叹了口气碎碎念,“要在遍地是草药的很早以前,说不定还能压制他的伤。”

白选目光微凛,直勾勾地盯着桃夭。把这只妖怪看得大不自在,似乎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话。数次深呼吸,白选努力把心里的悲愤伤痛压下去。

桃夭说“我们早就施过法”,这个“我们”除了他还有谁?这世道,被人算计了,只怪自己太蠢,不怪旁人聪明。她默默地想,梅半川,如果是你故意对我隐瞒沈闲的下落,引我去血玉监狱,你老爹和我的旧情份就算用完了。

打起精神,白选招呼迟家保镖们进了大厅,指派几个人领桃夭去接沈闲。她这才对钟木兰鞠了个躬,诚心实意地说:“阁下,真是对不起刚才我心情不好,有冒犯您的地方,还请您原谅。”自己这官司还得指着钟木兰呢。

老太太举起拐杖不轻不重地敲了敲白选的胳膊,哼哼了两声,转身慢腾腾往大法官专用电梯走。白选急忙跟上,忽然觉得大法官的姿势有点不对劲,她老是向着自己弯起手臂干什么?

直到老太太扭头瞪了一眼,小声嘀咕“真没眼力劲儿”,白选才恍然大悟。她屁颠颠凑过去,毕恭毕敬地扶住了老人家的胳膊。前后两世的年纪加一起,白选也没有钟木兰老,所以这种狗腿事情做起来没有丝毫心理障碍。

拐过两道弯,恰见以罗格先生为首的律师团和以元启森为首的元家众人正壁垒分明地站在走廊上。白选低声对钟木兰说:“您老人家能不能容我去打个招呼先?”

“年纪小小,废话挺多”钟木兰不情不愿地撇撇嘴,用干瘦成鸡爪也似的巴掌重重拍了拍白选搭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背,很勉强地说,“快去快回。”

咱什么时候和您老人家这么熟了?白选心里腹诽,却还得顺着老太太的话:“是是是,我半分钟都不耽搁。”

轻轻把钟木兰的手臂放下,白选拔腿向那两方人马走去。她对罗格先生重新交待了那番话,律师们自然没有反对意见,这样也能拖延时间嘛。不过,元家那边的律师当即就言明会向法庭要求缺席审理案子。

白选阴沉着脸说:“随便你们,不过请你们想想后果。逼急了我,我直接把‘晶’交给凡尔赛城堡和北极熊公会的人。”她向元启森投去一瞥,转身即走。

元家律师还要说什么,元启森挥手制止,目送白选搀扶着钟木兰转弯,轻声说道:“大法官阁下意思不明,再说居老惨遭横祸,我必须回元家亲自向祖父禀报。今天的调解中止,什么时候向法庭重提开庭之事,等通知。”

“可是启森先生,您的祖父交待过要尽快结束此案。”元家首席律师小心翼翼建议。

元启森平静地说:“如果我们不能弄清楚大法官阁下的意思,就算是把官司打下去,也很有可能被大法官直接判败诉。”他扭脸盯着首席律师,“您不会不知道首席大法官有直接裁定案件的权利吧?刚才,大法官阁下根本没看我一眼。”

首席律师语塞。对于钟木兰大法官和元家的关系,流传有许多说法。大法官和曙光先生是莫逆知交,这举世皆知。但是暗地里人们却更相信另一个版本的故事——那两位其实是因种种缘故无法厮守的情侣。

不管哪种是真相,总之元承智私底下见到钟木兰,那是必须要叫姑姑的。每年老太太的生辰,元家上自元承智这一辈人,下到元启森元慧初等小字辈,都会抽出时间专门登门给老太太祝寿。

这场官司,元家当然想请大法官亲自审理,却又顾忌到对方可能会提出回避申请。但没想到白选也居然要求大法官出庭,元家正中下怀。

然而现在来看,钟木兰刚才竟然直截了当地表达了自己对白选的好感。以往搀扶老太太胳膊的那个人不是元启森就是元慧初,现在换成白选,这是否能说明什么问题?

元家众人一时心思复杂,都没想到这个其实并不复杂的案子竟然会如此一波三折。还没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元家倒先死了一位异能强者。不祥,实在是不祥

第四十七章从此是路人(249粉红加更)

介是粉红加更章,偶不想当二百五,所以

沈三多和迟咫的遗体先行安置在钟木兰特意喊人准备的空房间里。看见老太太用大法官黑袍的衣角不停地抹眼睛,白选很有把干瘦得没有二两肉的老人家搂在怀里的冲动,而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钟木兰仰面才能看见白选,咧开嘴笑了笑,露出满口假牙。拍了拍白选的手,她低声说:“你不错。”

不以为意地扯了扯嘴角,您老不夸我,我也知道自己不错。白某人偶尔也会臭美,于是轻声道:“那是”

略一愣,钟木兰咯咯笑出声,就势扶了白选的手,颤着声音说:“走吧,咱们这两个大灯泡亮着,他们有什么体己话也不好意思说。”

这话说的,白选要不是见惯了生死,非得被吓出毛病来。她搀着老太太过了一扇木门来到隔壁房间,抬眼一瞧,房里坐了两个人——梅半川和一名面容清矍的陌生道士。

打量梅半川神色,他显然知道沈三多已经逝去,眼里泛红潮。那道士笔直坐在椅上,微阖着眸,嘴里低喃不断。

见钟木兰和白选进来,梅半川立刻站起身,一言不发地对钟木兰鞠了个躬,看了白选一眼,随即走向那扇木门。

只是快到门边,他面前闪过人影拦住了去路。不解地挑了挑眉,梅半川沉声问:“有事?”

“你不配进去。”白选神色冷淡地说,“你没有资格。”

梅半川沉默不语,白选冰冷的目光给他越来越大的压力。他后背淌下汗来,知道面前这少女对自己只怕动了杀心。踌躇片刻,他涩声说:“我解释。”

“我拒绝。”白选眼里慢慢浮上血色,要使劲控制自己才不致于对梅半川下死手。她寒声说,“不管出于什么理由,你不应该用沈闲去冒险。如果因为我没去蒋家,元家用沈闲泄愤,怎么办?”

“不会的。”梅半川急忙说,“元家不会这么做”

“是,现在我也知道元家不会这么做。”白选嘲讽地说,“桃夭和你们狼狈为奸,当然不会任由元家伤害沈闲。能不能告诉我,你们非要我去血玉监狱,为的什么?元家有桃夭,花家是不是有周久人 ?'炫书…fsktxt'你们明明可以很早很轻松就把沈三从血玉监狱弄出来,干嘛要等我到了才装成准备行动的样子?”

梅半川低下头,不敢去看白选。这个大谋划的真正面目,连他都无法尽数看清,他也是局中人。

“别怪半川,所有事都是我指使的。”

白选听出这是个陌生声音,叹了口气,失望地问:“你是老鬼?”她看见那道士的第一眼,就隐约觉得会是老鬼。

梅半川趁势想从白选身边蹿过去,却不料她压根没放松警惕。闪电般出手,白选恰恰好拽住了梅半川的胳膊,用力一扭。梅半川吸了口凉气,他似乎听见了骨头开裂的声音。

“老实待着,否则我拧断你的前腿”白选反手把那扇木门关上,扯着梅半川的手臂往房间另一头走。

净垢真人含笑看向白选,丝毫也没因儿子正在受罪而不悦。他温言道:“难为你还记得我。”

十六年过去,昔日那个强壮得一拳就能开山裂石的老鬼再无踪影。出现在白选面前的陌生道士如苍松翠柏,风骨清逸。

“你瘦了很多。”她皱着眉头点评,“看上去真不像你。”简直就是另一个人。

净垢真人失笑:“我一点也没变。”

“这么说,十六年前我看见的老鬼其实还不是你的真面目?现在呢?”白选快步走到净垢真人对面,把梅半川往地上摔。她的心情越发恶劣,用力难免过大。梅半川大概有些心虚,并未反抗,任由她泄愤。

钟木兰此时已经坐回圈椅里,怡怡然摸出一本漫画,很快就看得津津有味。只是梅半川若想从地上爬起来,她就会恰到好处地拿拐杖敲下去,每次都敲得“呯呯”作响。

“生气了?”净垢真人不答反问,仍然是温和可亲的模样。

“我很不喜欢你现在的样子,很不喜欢”白选半点也不客气地说,“我宁愿你还是那个看着凶恶其实心很柔软的腹黑老鬼,也不想在我面前出现的是外表道貌岸然、内心却已经冷硬脏臭的伪君子”

“白小乖”梅半川怒吼,“你说什么?”

“年纪轻轻,耳朵还没我们大法官阁下好使。”白选斜睨着梅半川,冷笑着说,“我说错了吗?如果那些事都是老鬼指使的,他一则不把沈三的命放在心上,二来不把沈闲的命放在眼里。他有什么资格让沈三豁出命去干掉居东篱?别告诉我沈三和居老头有什么血海深仇”

“你死活要拿回去的鬼字营,告诉你,”白选厌恶地说,“我半点也不稀罕我不需要知道你们为了什么伟大目的聚集在一起,我只知道,你们当中,有人能出卖掌管者,有人把兄弟父子俩当成诱饵”

愤愤地踹了梅半川一脚,她大骂:“混蛋东西沈三瞎了眼,才会认下你们这样的兄弟你们这群混蛋”扯下挂在脖子上的掌管者玉符,白选咬着牙用力捏下去。待松开手掌,玉符变成粉末簌簌落地,她冷笑着说,“放心了?鬼字营是你们梅家父子的,谁也拿不走”

“小乖”净垢真人眼中隐有怒色,却又强自压下,他和声说,“三多知道这件事。那天我们从血玉监狱救出了几名监禁多年的同伴……”

“我呢?”白选打断净垢真人的话,额上青筋暴起,明明已经怒火攻心,声音却越发阴冷轻柔,“我是任由你们摆弄的棋子?你们这样,和元家花家那些大家族随意牺牲资探员有什么区别?”

“若是事先告诉你,你会选择先救沈闲,再通过花满楼弄出三多。”净垢真人并不隐瞒,“你很有可能不会劫狱。你很理智,如果非要在三多和沈闲之间做个选择,你一定不会选快要死的三多”

“你们又怎么肯定我不会帮你们去救人 ?'炫书…fsktxt'哪怕不是为了沈三?”白选哧哧笑着,“我对鬼字营不上心,但并不意味着我不愿意帮你们”

净垢真人不言语。其实不用说出口,彼此都明白,因为不信任,所以不告诉,所以欺骗。

“说吧,你来是不是为了‘晶’?”白选吁了口气,决定不再纠结已经过去了的事。不管怎么说,老鬼曾经悉心教过她七杀和荒原种种,给了她在最孱弱时候保命的本领,这份恩情要还。

“正是。”净垢真人明知白选此时不悦到了极点,却还是不能不说出自己的来意,“若是你愿意,我能保你在修士盟一生无忧,好过……”

“谢谢,不用”白选再次生硬地打断净垢真人的话,硬绑绑地说,“我的人生我自己会把握,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庇佑,我自己的路自己的腿会走”

梅半川干脆蜷在地上不动弹,心有余悸地看着钟木兰那根平凡无奇的拐杖。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钟木兰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漫画,却总能恰巧阻止自己的小动作?

听见白选说出这样的话,他实在忍不住,插嘴道:“你现在处境危险得很,你可能不知道……”他忽然闷哼出声。

“天舟国泰民安,有什么危险?小家伙,不要危言悚听”钟木兰翻了一页,随手拎起拐杖又往梅半川腿弯砸了两下,“别动没让起来,你就一直躺着。”

“老鬼,多蒙你教诲,我才能在荒原上活下来。这份恩情我一直都记着。既然你开了口,我不拒绝你。”白选低声说,“我给你‘晶’,但不可能是全部。”

“我明白你现在的处境,你随意就好。”净垢真人在心里叹息,听懂了白选的言外之意。

“三颗晶。”白选盯着梅半川,实际上看见的是他脑部那个不停闪烁着墨绿光芒的圆环。方才皮皮就吵吵闹闹要吃掉吃掉,她也不想就这么放过梅家父子,于是又说,“给我他脑子里的那东西,我再给你三颗。”

此言一出,不但净垢真人和梅半川,就连钟木兰都忍不住放下漫画,戴上眼镜重新打量白选。

“是梅花戒对不对?”白选又说,“我去查过那个字,它读‘梅’的音。”说的是圆环中间的“槑”字。

“你你……”梅半川声音发紧,不敢置信地瞪着白选。他能在无孔不入的异端监测设备扫瞄下隐瞒身份,靠的就是梅花戒。白选怎么知道的?

“别这么盯着我,我好歹也能交上个把真心朋友。”白选当然不会说出自己的能力,不管他们相不相信,总之搪塞就是。

“半川,把梅花戒给小乖。另一枚戒指已经不知所踪,这枚留着也无用。”净垢真人收敛了惊容,淡然说道,“为父能保你安全。”他取出一枚泛着红光的玉符递给梅半川,“有此符在手,行走天舟无忧。”

从地上一跃而起,梅半川接红玉符在手,掐了个法诀,立时从他眉心溢出大片墨绿光芒。当中悬浮着一枚小小圆环,不停闪烁着幽光。“槑”字拉长成光线,如蛇般缠绕在圆环之上,恍如生长着一圈荆棘。

与此同时,梅半川的容貌也在发生变化。这些时日,白选接触过的男性,夏尔、元启森、哪怕是亚历山大,尽皆都是美男子。所以,尽管梅半川的真容亦是俊美不凡,她愣是没有多瞧一眼。

万般不舍地看着梅花戒,梅半川低叱,戒指很有灵性地凌空转了个身,直接飞落在白选张开的手掌里。还是心有不甘,他恳切地说:“它是很高级的法器,你用不着。能用别的东西换么?”

“我留着送人。”白选把梅花戒随手塞进裤兜里,手背的皮皮立刻张嘴把戒指吞下。她站起身,“我去把‘晶’拿来给你们。”说完,她还笑了笑。

注视着白选步履轻盈地走进那扇木门,净垢真人知道,从此,只怕彼此将是路人。

第四十八章渐行渐远

元启森离开最高法院后,并没有立刻回脂玉元家,而是奔往元家开设在首都的医院。贝幼菁在法庭上心脏病发,就近送去了那儿救治。

这家医院所在的道路被命名为曙光大道,附近是几个高级住宅区和一座拥有天然湖泊的公园。此处离首都最繁华的几大街区甚远,人口密度相对也小得多,非常安静。

心脏病人需要静养,贝幼菁又是元家的二媳妇,当然得已入住最好的住院区银杏院。这里紧邻公园的那处天然湖泊,由一栋栋充满自然野趣的仿木屋、仿竹楼、仿茅草屋组成。房舍外表古朴粗拙,内里装潢陈设却无一不精。

银杏院也是首都有名的植被绿化带,因其内小山坡上移植了一株从黑潮纪之前保存下来的大银杏树而得名。能在此处治疗或者疗养之人,无不显贵。否则,元家圈起这么一大片地只为了养花莳草连带种树,怎么也无法面对至高无上的第一宪章。

银杏坡上银杏树,银杏树下银杏楼,贝幼菁的病房就在银杏楼的三楼。推开正对公园的窗户,举目远眺,阳光下的曙光湖波光粼粼,如遍洒碎金碎银。湖边四下散落着亭台楼阁、小桥假山,又有绿树掩映、盛放四季应景之花,风物极佳。

可惜此时是冬季,这第一场雪不大,曙光湖左近还远未呈现琼玉匝地、银装素裹的景象。风雪交加中树摇花倒,只现凋蔽凄冷之色,观之不仅无益身心,反而徒增伤感。

元启森顶风冒雪来到银杏楼。现如今整栋楼只有贝幼菁一名病人,故此寂静非常。好在一楼还住着医生和护士,从紧闭的房门内多少能传出点人声。

搓了搓冰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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