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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买路情-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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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水湛仰头看了一会儿,又转过脸望着她。
  察觉到他的目光,她稍稍一侧脸,却对上他俊脸上沉沉的笑意。
  很少同男子接触,即便是表哥南为也少有这样单独相处的时刻。她复又低下头,玩弄着腰间垂下来的长条轻纱,指尖轻卷:“还没有找到办法出去?”
  他看着她无意识地动作,笑笑,又点点头:“有些难办。”
  
  便这样无话可说了。
  事实上,她对他的了解真的仅限于这一个多月或多或少的接触。不知该说些什么,又不能这样贸然起身回去,她停顿了一会儿,又问:“这么久了,还没问你,你是影国人吗?”
  通常想不出与此时此刻,或者过去有关的话题的时候,人总是会偏向于问他的身世,他的年龄,他的地位。
  
  “我不是影国人。”顿了顿,“我和你一样,都是易国人。”
  她诧异地望向他,她似乎从来没有对他说过,她是易国人。
  似乎看出她的疑问,他的笑容很沉稳,面容益发显得俊朗,“我对你的了解比你对我的了解多得多。”
  如果她没有听错,他这番话是在向她宣示——他已经注意她很久了。那种感觉也奇 怪http://fsktxt。com地加深了,他似乎一直在注意着她。
  有些问题她不会贸然地问,只接下去道:“为什么?”
  “我很早就认识你了。”他回答,月色朦胧,星光远了些,像是模糊了的陈年的往事,“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碰见了一个女孩,教会了我很多很多的东西,所以我想要报答她。”
  
  她仍迷惑。
  隐约猜到那个人是指自己,却又具体想不起来。对上他的眼睛,更觉茫然。
  “我知道你不会记得。”似乎了解她的疑问,他道:“你在这里过得很好,所以你想忘记过去在易国的事。但是我也知道,你本质上没有变。有时候就好像有种奇异的感觉似的,我一眼就能认出你。”
  她不答,坐了一会儿,站起身来:“夜深了,我先回去了。”
  他也站起来,在她转身之际拉住她的手:“跟我回易国去好吗?”
  她转身,月光下望着他的眼睛,良久,才答:“这个世界上,感觉,并不可靠。也许,我并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说时间,手已经轻轻地退了回去。
  
  看着她再次转身离开。
  关上门。
  他失笑,这样的性格,怎么可能不是?!
  
  犹记得当年的那个小女孩,也是这样,温柔懦弱的背面其实是清冷到底的性格。看得很明白了反而会局面中装成不起眼的一处。
  如今,这样明明白白的拒绝自己,不正又是触到了她的底线吗?一旦触到她的底线,她往往很快就能让你知道你越不过这条线!
  
  他叹了一口气。
  报恩只是一个自欺欺人的借口,她猜到了。
  自此之后,她对他的态度并没有很明显的感觉,但无形中,她并没有给他任何一次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机会——直到南为率军找来。
  此次蓝衣少年也在其中,而且正是他带着南为寻到此处的。
  蓝衣少年名为刀若华,是宇净的贴身侍卫,但谁也不知道,其实他也是南为同父异母的亲生弟弟。
  这件事连息静也没有听说过,所以听刀若华乍然喊一声:“哥!”她不由得惊讶地盯着他们。
  
  南为的身体已好了很多,但脸上还是稍显血气不足,有些苍白。
  因为这次大病,身体也瘦削了很多,坐在宽大的轮椅上,轻袍广袖,蓝色的长袍就似跃跃欲飞,如同谪仙。
  “此时说来话长,等我们出去后再跟你们说。”他抬起头看息静,“静儿,一切可好?”
  息静微笑:“一切尚好。”
  
  南为转头望向易水湛:“这次真要多谢易先生对静儿的救命之恩。”
  已经很明显的注意到息静自从看到南为后整个神态都有了变化,易水湛面上不动神色,亦恢复往常的冷定睿智:“不必客气。”
  明明知道对方对自己都有警惕,两人仍客客气气的寒暄完。
  只有看起来才十四五岁的刀若华眼神一直在左摇右摆着。这本是村长家中的大堂,大堂上方摆放着一系列的牌位,他的目光就在里面穿梭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这次回来,他们并不急着离开,仿佛还要再找一件什么东西。
  联想到当初刀若华也是在这边找东西而去,到那边碰上了南为,想必是没有找到,故又陪着南为折返。
  
  南为刚问了一些他们在这里的近况,依依便捧着一件毛毡进来。
  她柔顺地蹲在地上,把毛毡铺在南为的腿上:“公子,这里风大,小心着凉。”说罢抬起头和南为对望一眼,两人目光皆是温柔,之间的亲昵也远非上次见到可比。
  见到这番景象,息静微微一怔。
  此时的依依见到南为眼中已然没有半分的惧怕或敬畏,目光里满满都是崇敬和爱慕。而行为作态也没有一般丫鬟必有的请示,显然对于照顾他,已是熟稔已久。
  息静拿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却意外地发现它已冷了。她又放下,转眼间便对上了依依的目光。
  
  依依的目光中有见着她,却又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表现出来的喜悦。
  息静微微一笑,朝她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依依起身,站在南为的身后。易水湛瞥了一眼息静,她只静静地望着白瓷杯,不知在想些什么。
  是夜,南为,刀若华等在这里用过饭,又住下。
  息静有些怅然,她隐隐约约知道,这段时间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却又有些不愿意去承认的怅然。
  
  无意中走到南为的房门口。
  简陋的毛竹舍得窗口映出两个影子。
  跳动着烛光的烛台,坐在轮椅上的南为和站在他面前的依依。
  依依似乎在说着什么,南为面对着她在静静地听。
  偶尔里面会有一些银铃般的笑声。
  她靠近又停止,低下头,想象他的表情也应该是安静而愉悦的。
  往回走。
  穿过竹林。
  月光下竹叶轻微地抖动。
  为什么等到他来了,心里反而更惶恐?
  好像以为理所应当的东西就这样失去了,可是转念想想,也从来没有人告诉过自己是理所应当。一切是不是只是自己心中一个可笑而妄图的执念?
  
  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几乎是毫无声音,但是那种温暖的感觉很熟悉。
  事实上,她长这么大,还没有被男子牵过手,他是唯一的一个。所以她并不害怕,只抬起头来。
  他看着她月光下清亮的瞳孔,墨色的发和深色的夜把它眼的更美丽透亮,如同一汪清泉,“你在意吗?”
  他问得不清不楚。
  想具体问她在意什么,他也说不出来。只是隆隆统统地知道那在意里面有南为,有依依,有他们之间那些亲密的表现。
  
  他好像总是能一瞬间看破她的心思。
  一句不清不楚的话也总是能瞬间击中她的要害。
  在意如何?不在意又如何?
  她想这样回答。
  可毕竟没有这样洒脱。
  即便洒脱的说出来,也并不一定能有相应洒脱的语气,何必要把自己表现得那样的慌张无助?
  她只沉默着:“你跟着我就是为了问这个?”
  
  “不是。”他很快地回答。
  她依旧没有什么表情,淡淡地。
  他松开了她的手:“这么晚,我怕你出事。”
  她终于转头看了他一眼,低声道:“谢谢。”身子将动之际,他的声音又传来,“等等——”
  他挡在她的面前,低眼看着没有抬起头来的她。
  “不要委屈自己。”
  这次她沉默的时间有些长。
  看不清她的表情,他想抬起双手扶住她的双肩,她却侧身绕过去了。他转过身看她背影,他好像总是习惯看她的背影。
  清瘦的影子消失在林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她花了一整晚才想起那个人是谁,似乎只有把所有事情想得清清楚楚,脉络分明,才能让她安心。如何去评判一段自己几乎根本不知道的感情,她不知道。甚至连是否该觉得庆幸也不知道。
  世上的事便常常是这样无奈而复杂。
  
  她走出房间。
  大白日的阳光很充足,脸庞上都能觉得有微亮的暖光。
  但是与这清新的空气不匹配的是,远处传来了混乱而嘈杂的声音。
  她刚想走出去,一双手便把她拉到一侧,捂住她的唇:“别出声。”
  她皱眉,紧接着她看见,三三两两拿着锄头,或是木棍,或是竹篙的乡民怒气冲冲的冲进来,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些人的眼神已然变质。
  “村长,这里没有人!”
  “村长,他们不在这里!”
  
  “村长,他们在树林里边!”有人忽然跑进来。
  村长一沉吟:“走!”
  “抓住他们,决不能让他们动我们的东西!”这些人举起了手中的器具。
  “村长,村长,快走!我们已经把他们包围了,那是我们祖先留下来的东西,关系到我们整个村子的兴衰,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外人拿走!”
  ……
  
  所有人加快了步伐。
  直到他们走后,易水湛才放开她。
  “出什么事了?”
  看到他们远去易水湛的眼神才落在她身上,“南为他们动了这个村的东西,这些村人要把我们赶出去。”
  “怎么会?”她很诧异。
  易水湛微微一笑:“你不知道的东西还有很多。”例如南为和刀若华来到这里的原因远不仅仅是为了来找他们,更多的牵涉到一些国家间的机密。
  昨天晚上他偷偷地跟着他们,在祠堂处见他们快要拿到之时出手,惊动了这些村民,已然暴露了身份,恐怕一旦等他们处理完这些村民,第一个对付的就是他。
  不过这些东西没必要对她说,“我们走。”
  
  “我们要去哪里?”
  看着他眼中暗流涌动,她直觉事情不简单。而为什么是他来找她,“表哥他们呢?”
  “你表哥他们很安全,他们会有办法处理的。”
  “不,我要去找他们。”
  他制止住她的行动:“听我说。”直视着她的眼睛,“你表哥他们很安全,这些小小的村民还伤不到他,他要的只是祠堂里的那块东西。”还有一些东西他没有说出来,他的表哥不但不会伤害那些村民,反而会竭尽全力的保护他们。
  真正危险的是自己。
  但是她显然不明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刻,他耐心性子,问:“你肯不肯跟我走?”
  
  她愣了一下,“去哪?”
  “离开这里,回易国。”
  她直觉他的离开是,离开表哥,离开影国,或许永远不回来。
  面对着他的眼睛,和里面几乎深得化不开的情愫,她居然有了一瞬间的迟疑。紧接着有人忽然叫起来:“快来人,他们在这里!”
  “快来,抓住他们!”
  “别让他们跑了!”
  人群很快蜂拥而上。
  易水湛右手拉过她,便有木棍打下来,他身上没有带兵刃,左臂格挡,带势握住木棍,一把把他们掀翻,攥着她的手便往竹林跑去。
  
  刚走出跑出不远,便碰上了迎面而来的刀若华。
  “静儿姑娘,你在这里,哥让我带你过去。”然而当他看见易水湛的时候,不由分说,立刻抽出腰中的短刀,厮打起来。
  她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被推在一边,村民却很快的拿着木棍拥了上来。
  但显然村民哪边都不帮,他们攻击他们所有人。
  
  易水湛一边保护着她,一边应对着刀若华,且手上没有任何兵刃,已是非 常http://fsktxt。com吃力。转眼间,刀若华的短刀便刺入他的右胸口,血很快地溅出,湿透他的前襟。
  他用手握住刀刃,硬生生的把刀从胸口里拔出来。
  身后的村民抢攻,他握住竹竿头,借势一推,把三三两两的村民推近刀若华,刀若华收刀,不敢杀伤他们,而村民却毫无顾忌。
  “跟我走!”他退回她身边,再次说了一遍。
  他的手上还有温热粘稠的液体,她没有迟疑,有他抱着,轻腾跃去。
  
  跃出十几里地,终于到了他们来时的那个山洞里。
  村民们应该不会再追来,刀若华也没有这 么 快‘炫’‘书’‘网’找到。
  进入山洞,她扶他坐下,才发现他的整个前襟已然全部湿透,嘴唇泛白。移开他的手,可以看见黑色布料下的血肉绽开。
  “你没事吧?”
  他摇摇头,但是紧皱着的眉头却宣誓着他此刻的疼痛和忍耐,他伸手想解开衣衫,包扎止血,她却伸手过来,“我来。”
  他看着她认真仔细的神态,手灵巧地解开他的衣衫,身体虽然疼痛,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健壮的上身完全裸露出来,她有一瞬间怔忪,勉强让自己没有露出羞赧的神态,她轻声:“怎么弄?”
  才想起她是不会包扎的,他指示着:“把衣服撕成长条给我。”
  “哦。”她拿起衣裳撕了半天居然没撕动。
  直到他看了许久,不发一言的接过来。
  她的脸终于忍不住的烧起来,视线别过,站起身来“呃……我去帮你打点水。”
  
  走到洞外,远离了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用废弃的竹节打水回来,她才有些清醒地想起来,她怎么会就这样跟着他离开,躲避表哥?
  难道等他伤好了,她就跟他回易国?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靠在巨石上闭目休息,显然刚刚已经用了太多的精力。
  睫毛遮住了那令人觉得深沉难懂的眼睛,她居然会觉得他的五官特别漂亮精致,鼻子如同雪山高挺,嘴唇泛白反而显得他有种淡淡的冷疏之气,像是冰雪之神。
  她轻轻地把竹节放在一边,不惊动他,把洞里散布的一些茅草收捡起来。
  差不多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他才慢慢地醒过来。
  她喂了他水:“好些了吗?”
  “嗯。”
  
  她很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但依目前状况来看,也不是问的时候。她把茅草垫在他身后,“要不要吃点东西?”趁他闭目休息的时候,她去摘了些果子来。
  他摇了摇头。
  看他嘴唇泛白,像是失血过多。但她以往都在闺阁之中,完全没有这方面的经验。见他手撑在地面上,似乎想支起自己。她立刻上前扶住他,“来,小心点。”
  待他坐起身来,她才发现他竟一直微微笑着。接触到他的目光,不仅有些局促,“你伤口很痛吗?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看着她略带着担忧的眼睛,“只要不发烧就没什么问题。”伤口并不算深,战场上他受过比这更严重的伤,也遇到过比这更困苦的境遇。
  “噢。”她呐呐应了一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顿了顿,“那你先休息吧,我不打扰你。”
  “别走。”他叫住她,见她俯下身来,并没有走。他的语气温柔了,“你后悔吗?”
  
  她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略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他轻轻握住她的手:“跟我回易国,我一定会对你好,语情。”他的声音低沉,却让人安定。也很久没有人换过“语情”这个名字,只是她还不能让他误解:“我很久以前就不是杨语情了。”
  她选择离开,不是因为想跟他在一起,她有别的原因。
  “不管你是谁,我都想跟你在一起。”他的手抬上,手指温柔地抚过她的脸。
  她抬起眼看他。
  他望了她很久,开始凑近她的唇,就在接触一刹那,她突然一侧,抿住唇:“我去看看外面有没有人。”
  他知道不能操之过急,任由她起身离开。
  
  两人这样一直待到了半夜。
  洞外的夜色被浓浓的乌云笼罩,显示明天并不会有一个好天气。而洞内,树枝在噼里啪啦地燃烧着,风从洞口中呼呼吹进来,燃起星点火花。
  秋季的夜总让人觉得萧索。
  坐了这么久,她都有些觉得凉了,更何况他。他在火堆的不远处闭目养神,她看了好几眼,终于忍不住问:“你是不是很冷?”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火光下看去居然有了些许血色:“你在担心我?”
  她避而不谈:“你要是冷的话我帮你把茅草铺厚一点。”
  他低低地笑:“我不冷。”
  一夜就这样无话。
  但到了早上,她才发现,他的整个身体已然滚烫,人已经陷入昏迷。
  
  昨天晚上竟然没有起身去看看他。她埋怨自己,倒真的傻得听他说。
  “喂,你没事吧。”即使铺再多的茅草,把火堆移近,他高烧不退。他跟她说过,只要不发烧就没什么问题,但是没跟她说过,要是发烧了怎么办?!
  她心急如焚。
  为数不多的经验里,只记得每次伤风感冒的时候,大夫都会让她保暖,喝些姜茶,睡上一觉自然就好了。
  看着他这样,一咬牙,自己在他身边躺下来,伸出手臂抱住他……
  
  再次醒来已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眼皮很倦怠,室内似乎是昏沉的,只有暗暗闪动的光,想是火堆快燃尽了。
  她睁开眼睛,却意外对上一双似乎已清醒许久的眼睛。
  
  她眨了眨,又眨了眨。
  人却突然翻身上来。
  在她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猛地攫取住她的唇。
  慢,捻,辗,转。
  她的手还环着他的双臂,在他伸手扣住她的时候,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他的腰上。
  腰部紧致的男性肌肤。
  
  她终于完全清醒。
  发不出声音,手提上,抵在他的双肩处。
  他却仿佛没有意识到她的抗拒,全身都为这美妙的感觉控制着,气息忽然不自觉地加重,手滑向下,摸索在她的腰间,柔软,微凉。
  他闭着眼睛,仿佛沉醉在某种极其美妙的境界里,气息混乱灼热,喷洒在她的脸上,手从腰上滑入腰背部,将她托起,完完全全地感受到了他身体不由控制的变化,那种他想要她明显的表达。
  
  她猛然一惊,手向下猛地一推。
  正好撞上他的伤口,他轻哼一声,睁开眼睛,仿佛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力量似乎有了缺口,她推开他,坐了起来。
  领口被他扯开,她用双手攥紧。侧过脸,不发一言。
  他看着她的侧脸,试图解释:“对不起,我……”
  但解释不下去。
  
  长时的沉默。
  她起身背过他往火堆旁走去,他低声:“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她仍不语。
  他心中暗叹了一口气,何至于这样着急?可不知怎么回事,一早上睁眼,面对的确实她沉静安睡的容颜,他竟然一时忘了身处何时何地,只知道静静地望着。
  待她睁开眼睛,那种初醒时如同婴儿似的懵懂彻底地击败了他的防御力……
  自己何必这样着急?但毕竟已是越来越难以控制亲近她的冲动。
  勉强坐起身来,已经不再发烧,但伤口仍隐隐地痛。
  
  两个就这样默默无语了半天。
  大概到了晌午,怕他肚子饿了。她又去摘了些果子,用竹节打了些水放在他身边,不过至始至终都没抬起头望他。
  他踌躇了半天,还是道:“刚刚是我一时冲动,对不起。”望了望远处的她,口气已然有了些让步:“你……我答应以后不经你的同意绝不碰你……”
  见她仍无反应,他顿了顿,又低声道:“你别这样。”
  他已受不了她对他的一丁点冷淡。
  
  她默默地用树枝拨了拨火堆。
  他不禁开始埋怨起自己的冲动来了。
  半晌,她才开始轻轻道:“你先吃点东西吧。”
  他一怔,刚想开口,外面却传来此起彼伏喊声,听不太真切。她也听到,转过头,站起身来,他立刻阻止:“你先别出去。”
  待到喊声渐渐清晰,他的眉间突然开朗起来。紧接着一个穿着银盔的汉子带着几个小兵走进,一望见躺在地上的他,眼神一震,立刻下首叩拜:“臣王统参见三皇子。”
  他淡淡道:“起来吧。”
  “谢殿下。殿下可是受了伤?”
  “嗯,无碍。”
  “来,块备辇轿。”王统侧头吩咐小兵。
  他道:“不用,我能走。”说着已勉强站起身来。王统跟随易水湛多年,知他不会故意逞强,能走就是能走,便立在原地恭等。
  易水湛走到她身边,神情几乎可以算作是微微笑着的,伸出手:“我们回易国去。”
  她看了一眼他伸出的手,又瞥了一眼他深沉的眼睛,交出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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