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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惑-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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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了须臾却不见人应我。
恼不得心下一哂,心道莫非倾烟还在介怀我昨个私带花魁、执意要她学习媚术的逾越?她恼我行径如此不耻,便打定主意晾上我几日的不再理我了?
且寻思着,不由就蹙了黛眉,这时那曳曳的薄纱帘幕却被灌入窗棱的穿堂风给撩拨的带起了一角。我顺着一开一合的势头不走心的看去,入目内里景深时倒是舒下了一口气……原是我想的太多了!倾烟方才之所以不应我这一声,是因她此刻正匍匐身子跪在艾草蒲团上,对屏风旁一处临时搭摆起来的香案上、供奉的神祗小像谦谦然参拜。
我知倾烟不排斥佛啊道啊的,但还不知她有什么拜神的习惯。一抹好奇浮起在心,我也没等她唤我,一挑帘幕径自轻着脚步进去,凝着目光扫了眼那神像,却不知道是哪一位尊神,我并不认得。
这时倾烟口中的颂辞却又叫我登地就极不平静……
我还不曾见过如此虔诚的倾烟,即便是面对着皇上行下大礼的时候,她也不曾有过这般规整的模样。而此时此刻,她这一颗心全然都扑在了香案间的神像之上,口中呓呓徐徐。她垂了柔和眉目、微微蹙起精细的眉头,沉淀着声息、收敛着神光,虔诚,且真挚无比的徐徐断断道着:“纵然我这一辈子再没有了修福报的机会,但恳请天君垂怜这慕虞苑里的一干兄弟姐妹。他们都不容易,跟在我身边也都不曾享过一天的福、得过一天的乐子……我自个也不知我会于何时何地便骤然逝去了,若我一朝身死,愿蘀他们得尝所有罪过、所有孽业。就叫他们……得一个现世的安稳吧!”语尽复又是一通的匍匐参拜。
这时兀地明白,倾烟此时拜的这一尊神祗,当是专管命格冲克的太岁之身。至于为何要选在这个日子参拜,我就不知道了,也从不关心这些。
她无论是言语亦或是神情,都是那样的竭诚真挚,只叫人一眼过去就不得不动容!但这等样哀伤的言语听在我的耳里,起先的确是感动了,旋即却有一抹不知该不该起的戾气铮地撩拨、嗜咬过我重重的心口寒凉处!
我颔首侧目,凝了神光在倾烟渐次起身、又徐徐如一只振翅的蝶一般落下去的纤柔身影上,有了长久的定格。
这一瞬,我登地血脉喷张、心若擂鼓!
看来倾烟已是这般心性,一时半会子委实难以走出她在心底深处不知何时为自己深埋下的重重设限。那么当有一日,若是倾烟实在指不上了,就不要怪我……不得不为我自己搏上一把了!
我,当也不再只为别人而谋,我也当为自己搏上一搏!是为了我自己,更是为了这慕虞苑里里外外聚在一处的一干旧众,也何尝就不是为了倾烟!
这绝非我的本愿,不是的,不是我的本愿。这是一阵无奈的慨叹,可是一场同样无望又苦苦挣扎而始终不得出的命运的哀歌……
人看我疯,我看人疯!纵然那“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的说辞我从不苟同,但当是时时局如哀、命途断层,你已退无可退、偏生又只能苦苦挣扎无法遁出,那么所能做的,也只有咬紧牙关顶住风浪的为自己辅以血泪硬生生开辟一条道!荆棘丛生也好、冰雪覆盖还罢,你只能这样,你……从没有办法!
至于倾烟……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第二十七话决心媚术
这个当口倾烟终是拜完了神像。我回过神去,曲身抬手将她从蒲团上搀扶起来。
她并不诧异我的突然出现,由我扶着走到绣花小墩上落身坐下。
我便提起几上的珐琅小壶为她添茶,而她聚着一怀神光默默然瞧了我许久,忽地启口极平和的一句:“你若要与小桂子结为对食,我成全你就是。”
“咣”地一下,我持着茶壶的手指冷不丁就一松弛!那精巧的小壶便顺着势头掉在了几上去。我慌得去将那小壶接在手里。还好茶汤不是滚烫的,就这么斑斑驳驳的洒了我一手、一身!倒是不曾烫伤。
倾烟抬眸瞧见我这么副慌张的模样,微蹙了蹙眉,见我不曾有事后,也就把心安安继续接口:“虽然我这湘嫔在这后宫里人微言轻、微不足道。但成全你们这一遭事儿还是绰绰有余的。”
“谁要跟他结对食!”这下饶是我再怎么压抑收敛,也铮地就敛不住了这急意!恼不得把茶壶一摔,启口就一扬嗓子。
倾烟那话无异于一个晴天霹雳冲着我天灵骨就作弄下来!
结对食结对食,亏她倾烟能想得出来!好生生的我是疯了还是魔障了,却又要去结的哪门子对食!真个是该上心的事情不上心,不该上心的事情又偏生的就爱这么瞎操心……她若是这年岁久了早看着小桂子顺眼,要结对食,她去结好了!说不准还能重演一遍当年宸贵妃与安总管那段凄美伦常、催人肺腑、感人泪下的浮世深宫大绝唱呢!纵然是身死魂散,倒也不失为美谈一桩!
当然,这些个想法诚然都是气结之后的产物,我也没那胆子如此不要命的犯着禁。忌当真对倾烟喊出来。
软眸向倾烟身上燥燥的扫过去,却见她神色安然、举止淡泊:“是了,凭你的心性自然是瞧不上他。”她看都不看我,一抬柔荑闲闲然拂去裙褶上被我方才溅上去的一滴茶汤,“那当日你与他在院子里那回廊暗角处说悄悄话,为得其实就是叫他助你私自出宫、带那妓。女进来的吧!”于此猛一转目瞧我,一张面孔全然点了戏谑与无奈,“这是不期然被我瞧见了,你急才一生,就不管不顾的演给我看了那出戏不是?”
“……”我下意识张口欲言,但又诚不知该言语些什么,也不知我为什么要再言语。干脆便又一垂首,以这无声为默认,心口百转千结的很觉的不适。
意料之中的温温数落应运而生,倾烟做了个长长的吐纳,语气沉淀了几多、也变得十分正色:“你们越来越胡闹,简直都到了无法无天的地步了!”她又一叹,做这般情态的时候真可谓是老态尽显。
我向来胡闹,对于我的胡闹,倾烟能做的大抵也就是如眼下这般一次次的报以无奈、一次次的凑化为叹息。
我把头又往下低低,并不言语。心道着反正与她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倒不如不徒费口舌的叫她把这数落快些言完了我也省事儿!
面着我这么副活死人的态度,以余光瞥见倾烟那面色涨的更加通红、神情也愈发的发狠又无奈:“若有下次,本嫔必然狠狠的责罚你!”憋了半天,也就憋出这么句无可奈何的寻台阶下来的话。
可算是不曾被她再唠叨……我在心底下暗暗的松了口长气,忙不迭对她敛襟一礼:“奴婢知错,日后定然不会如此。”心道着她也就只这些个能水儿,若她当真摆出凌厉礀态的责罚我一通,也就不消我再为她身处后宫被欺负而平添忧心了!
☆、第二十七话决心媚术(2)
我本就万念纷杂,白日里撞见倾烟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不可揣摩的神祗上,更是引得一通百感交集而偏又无处宣泄这心情!
但有一点却穿透层层云峦雾霭、洞悉深深海潮松涛一浪叠着一浪清晰的逼仄过来……我更加深了那股子心念,要改变这种被人轻贱的命途!一定要改变!
是夜,我早早便顺着厢房的位置一路回去,却并不曾当真回到自己的屋子里。而是往周遭扫了一圈,确定并不曾被什么人盯上之后,往另一处回廊那边兜了个圈子一路去了偏殿。
那是我与簇锦安置红香阁花魁的地方。
分明不过短短的一段路,但这一路过去,我这一颗心都是七上八下忐忐忑忑的打紧!我知道我这样做没有错,即便我是那么那么的不愿,但我没有办法,我骑虎难下……如此,这就够了!
这一处偏殿素来少人,地处背阴,也是清净。我虽与簇锦将那花魁安置在这里,但也并未着人死守着,也就并未限制她的自由;但她极聪明,必然也知晓在这深宫之中若不谨言慎行,那么所得苦果唯有一个自尝!
故当我进去的时候,她正好好儿的落座在一明镜之畔,抬手一寸寸抚过自己如绸如锦的一张脸,对月照影、顾影自怜。
果然,她是不甘心的……
这迷茫无涯的命途,这挣脱不出的轮回苦,却又谁是甘心的?呵。
她的神情太专注,故并不曾察觉到我的到来。我稳住气息一路过去,这杳杳足音在寂寂月夜中听来就极是刺耳。
一段距离后,借着风势的惝恍迂回,她终于察觉到了我的足步,铮地一转眸,是后知后觉的惊诧与怯怖!
我有意忽略了她这意料之中的惊怖,就把身子立在当地没再进去,抬首对着她递了个眼神,示意她过来。
她那张淑丽的面孔就此对着冷月氲波看过去,还是能窥探到眉宇间噙着的那么几丝烟花气息的。狐狸未成精、只怪太年轻呵……不知怎的,我这心口兀地就往下沉了一下!
那花魁微有迟疑,旋即起身抬步终于还是过来。
在距离我几步远的距离处,我示意她停步,慢慢儿颔下一张神色凝重的面孔,声息不高,吐口却是石破天惊的一语截定:“自此后你便留下来,教授于我你这通身的媚术……”
她兀一惊蛰!
不知是不是已遭遇了太多情境的跌宕起伏,此时此刻我言这句话的时候,内里心境竟是没有一丝异样波澜。倾烟不争气,办法只有一个……在必要的时候,只有我自己来!
且走且看、有备无患,总归不是错的!
“你叫什么名字?”我沉声淡淡。
那花魁一双眸子明明灭灭,这一应声倒是应的不缓不急:“语莺。”媚音柔款,带着似水的风情,叫人只听这声儿就止不住一酥麻!
语莺,语莺,语莺歌凤、语笑盈莺……
“好,语莺。”我在心里默默记下,缓步上前,抬手捏住她尖细的下颚往上一挑,对着她那张风情流露、早已不见怯怖的眸子着重了声息,再一次对她确定了我的心念,近乎是半句一顿了,“从今以后,我要你把你平素里那些个留住恩客的床榻媚术,好好教给我,全部都交给我!”牙关森森发冷,生生给逼仄出一股与我平素举止行径太过不相合时宜的寒意!甚至这语言我诉来只觉不耻,却又偏生言的是那样顺势,“若你尽心,往后凭你是要出宫还是留下,这好日子必然是少不得你的!”于此擒着她下颚的手指一发狠,冷不丁将她向后一把推开,持着冷眸默默然转睥她,“但若在这之前,你起了旁的歪心思么……”徐徐又补,我停在恰到好处的地方,须臾后,有忽地一抹柔笑于红缯唇畔徐徐然转的飘渺,声波兀地媚了太多去,“浮生苦短、命途难掌,聪明人……自然懂得该如何选择。”轻飘飘状似空谷里幽幽的兰。
事实证明我的眼光到底是不错的。那语莺极其耐心的不慌不乱待我一语言完,嫩柳扶花的柔媚身子已经施施然一个落身:“贱妾,自然是不会辜负姑娘这一片殷殷好意的……”那身子却只落了一半,复豁然一抬首,音波过骨、酥醉肠肚。
这张面孔有若狐惑,又涵盖了心照不宣的许多许多异样情愫……带着可以洞悉一切的大阵仗,又湣鹬皇且荒ǔ男』城椤�
心口铮地一“咯噔”!我周身这强持出来、并不擅长的逼仄气场就此颓颓然瓦解去了全部……那般不由自己的,我起了一阵颤粟!
顿然这个身子有如一片在秋风中曳曳款舞的落叶,兀地开始萧萧瑟瑟、惶然无措,甚至……我忽然就有些害怕,有些抵触。
但犹豫只有一瞬,很快的,我竭力一敛这尚且还是隐隐发抖的身子,以一个微算是居高临下的礀态对那语莺睥了一睥。一抹笑意兀地斜勾于唇,昭然便对上她那双流彩纷呈的眸子
她亦回我一笑。
这一瞬,罂粟花开、荼蘼成蛊。隐隐的,我知道必然有什么东西正沿着一条铺满逝雪与荆棘丛的看不见的道路,孤绝而清冷的转身离去,渐行渐远、渐行渐远……
悲莫悲兮生别离,乐莫乐兮新相知!平生歌舞席,谁忆不归人……
☆、第二十八话落落而散
一整晚我都不曾安眠,似这般的失眠湣鹨丫诵矶啻危茨乔槟悄钅峭蚯甑脑有鳌⒒褂幸恍┕睾醵杂诖砬橛肜淼木栏穑窃谖倚闹姓纷俳幔缫安菀话阊璩ぃ�
这使我不断的感到一种惶恐,一种无措,甚至是心虚、是愈发弥深的忧怖……我不知道我是在踏上一条什么样的路,但我知道这条路必然是凶险万千、荆棘丛生,而且……再也容不得我回头了!
次日晨时将至时,昏沉了一整晚的这人儿却又兀地就濡染了如织的困倦,恼不得就如此不知不觉间堪堪睡去。又不知道过了多久,感觉肩头有一个柔柔的力道在不住的轻轻推搡。
我正睡意朦胧,也没去多理会,抬手“啪”地打掉了扶在肩头的手。须臾静好之后,簇锦略带焦急的声音就跟着传了过来:“妙儿,你怎得这样嗜睡?昨晚可是做什么勾当去了么!快醒醒!”
这句“昨晚可是做什么勾当”的话甫地一漫溯入耳,即便我尚且沉沦在睡梦中,整个人还是“腾”地一下就被刺激的甫就清醒过来!
即便知道这是簇锦无心的一句调侃,但谁叫我自个心虚的很呢!这一惊蛰之后,慌得就把心绪稳稳,尔后一“骨碌”把身子坐了起来,转首十分没好气儿的带着情绪一瞥簇锦:“我难得偷个半日闲暇好好儿睡一会子,这你都要来叨扰我?”声波没控制的有些大了,出口才意识到,又急忙敛住。
不过簇锦倒是习惯了我这一惊一乍的火燥劲儿,微默一默:“怎的就这么大的脾气,一见着我就朝我吼?”她白我一眼,把目光错落开,又软下调子吁出口气,“得了,我也懒得同你计较,哝……”复把眸波向着进深过道处点点,“苑里来了个杂使太监,说是有事儿要找你。”
我一听这话儿,心头那本来坦缓的情绪恼不得就起了些玩味:“又是什么事儿非来找我?”半寻思着也就下了榻,“你莫就不是慕虞苑的执事女官了?倒罕见的很!”边取了外衣往身上罩好。
身后簇锦也跟着我一并起了身子向外走,且行且就口回我:“我知你是个静动随心惯了的,也不愿巴巴的非得累着你。但人家口口声声寻的就是你,又叫我怎的是好?”
她说了什么、说了多少,此刻我都只顾着向外走了,并没有听进去。一挑帘子并着簇锦出偏殿来到正苑后,果见一个面皮白净的小太监正垂首立在那里,只是观面貌却不是我所熟识的,不过依稀又像是在哪里见过,但大体映象终归是不算有。
“小公公。”我这正审视的空荡,簇锦已经盈盈款步的走过去几步,复把身子让让,神光向我这边儿一飘转,“哝,可是稀罕的很!这就是你非得要寻的妙姝姑娘了。”声波带了凑趣。
我应声走过去,一时也懒得同簇锦俏舌一二,只持了眸波夹几分微冷的往那小太监身上一定:“你是哪处的公公,巴巴来慕虞寻我又是做甚?”这宫里头登门寻人的倒是不少,但所为的无外乎就是一个代主子传话、蘀主子拉关系亦或断人脉。这就难怪我对这小太监很不冷不热!我只怕他是受了皇后、亦或那蛇蝎美人儿庄妃的命,而来慕虞苑寻我们这一干人的麻烦。
可是当他下面这句话甫一出口后,那是远比听到皇后、亦或任何一位后妃的名号还要让我抖三抖的事儿!
只见他神色如常,忽地颔首作了个揖道:“妙姝姐姐,国舅爷让咱家来给姐姐您带个话,叫您现在去御花园里同他见一面。”
……我头脑登地就是一阵轰鸣!
国舅爷,霍清漪……不得不承认,自我借着他的名头出宫的那一刻开始,我便开始在心下里深深的抵触起了这个名字,因为我觉得自个对不起他!所以我怕见到他、怕与他之间即便只是稍稍的一些触及!故此可想而知我这一刻有多么的身心凌乱、头脑倏悠放空又倏悠塞满了!
恼人的是簇锦这还好端端的站在这儿呢!这传话的小太监这个话传的也委实的不专业,他也太舀簇锦不当外人了,便不知道传这等听来有些违和的话时,理应先将簇锦避开么!
不过我以余光悄悄去瞧了瞧簇锦,见她一张面目倒是没怎么多惊诧,在闻了原不是什么大事儿后,也就转身往院里重又步入,径自去忙她自己的事情去了!
她的心性到底不如我复杂,又或者是因我本就心虚故而才会生出这诸多其实没必要的担忧吧!
我见势如此,也就跟着把心放放,复对那带话的小太监道了声谢,也不敢再耽搁,一路顺着阡陌柳荫择了近路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
仲夏的天气自然是燥热难耐的,但我这一路上都在不停的翻转着心绪思量着霍大人他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儿,因太专注也就忽略了肌体的燥热感。但整个人则委实是迟钝的很了!
就这么木木昏昏的也不知道行了多久,心底下那通明白才昙然的往回一落!我甫惊觉,终于是想起自己是来做什么的了……忽地约莫着行了这若许的路,差不多也该到了御花园。
就着念头一闪,猛地抬头,果然见自己正行在一道花墙掩映下的小道接亭处,而这条道便是御花园前那条铺陈着多色鹅卵石、并着红泥掺花椒的纤细小道……而那小亭正中心立着的人,自然是将我好好儿便邀约至此的国舅爷霍清漪!
我心一震,混沌头脑也在这目光触及的片刻而跟着一恍惚!
霍清漪仍然是着了素来常见的宽疏的儒袍,天青的颜色,领口袖角绣绘金丝并银双色的丝线。他身子依旧挺拔似玉树,秀丽却不失坚毅的面孔并着拂了一身还满的风情,在金波流灿的阳光下蒸腾起绰约的气韵。这般诗情画意的水墨般自然且清奇的男子,你似乎永远都不能够透过表象看穿他内里之下掩藏着的是一怀如何的本质,一眼过去,只能是沐着风隔着雾的徒徒惹得一通风月绮思。这绮思却又因了他通身的气场所带出的微仄,而又使你只能就此收住敛住、不忍也不能够去亵渎。哪怕只是一动心、一起念间这些微的贪婪……
☆、第二十八话落落而散(2)
我僵持的心绪又兀地被带起一阵细细的发颤,而他一双黑曜石的眼波正定定的向我身上落下来,那情态因隔着一段距离而不能够看清每一处细节,但还是可以清晰的感知到他是含着些不悦、又沉淀了些思量的。
我定定神,就这么对他欠身行了个礼,后抬步逶迤的轻轻踏上亭前的小道,步步向他走过去。
周围是成阵艳粉的木褀、并着飘香染灿的郁郁的桂花,一艳一素、一紧密一疏朗的花卉辅配青碧的花墙相互交织一处,又兼之公子如玉、天晴如镜,生生让我起一种人在画中游的微妙感觉。
但这种感觉并没有维系太久,随着我一步步与霍清漪距离拉近,他兀地吐出一句带着冷意的话,而周遭一切温柔静好就此昙然做了涣散!
他神情微漠、吐口冷冷然:“是你打着我的旗号,去红香阁买花魁的?”只此一句。
他言的竟是这样直白简浅不做兜转与铺垫,简单却足以令我心魄一慑!
一时本就没被按住的万念再一次纷扰四起,我兀地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即便是心里对他存着深浓的愧疚,但此时还是发乎下意识的双颊一炽、情态一热,脱口更是下意识言了句很是滑稽的话:“大人如何知道的?”
这话才一出口我就知道是着实好笑了!但我已经没法再揪着话尾巴把它拽回来!
果然霍清漪微凛的面目兀地起了个薄笑,只是这笑容不再如往昔那样温暖,而是清寡且玩味的。他错开投向我的目光,左手负于了身后,且笑且叹着轻幽幽道:“你是太高估你封口的能力,还是太低估我霍国舅的名望?”临了时猛一转目,面上虽是笑着,但这笑容看的人只觉冷到了心坎儿里!
“……”我仍是下意识的张口,但最终也只能是万语俱默。
错了就是错了,我作践了他的善心、辱没了他的为人这些也都是事实,饶是我妙姝再怎么能说会道、生就的如簧巧舌,此时此刻面对着素来高洁的这一抹铮铮然傲骨青袍,还是只能心甘情愿成为一个不能言语的哑巴!
身畔起了一阵迂回连绵的风,这天风“簌簌然”撩拨过一处处交叠起来的花圃小景时,便有各色不一的花瓣被零零散散的带起来。一时间衣袂若举、花瓣沾襟,这般唯美瑰丽且幽芬袭人的似幻的情境之下,那些尴尬便被渐次扯的绵长而不间断。
一时陷入沉寂,只余风声一缕缕潜入耳膜,气氛如斯诡异而忐忑,这感觉叫我一个劲儿的只想寻个地缝儿就此一跃身的钻进去了事!
但这场无谓的尴尬并没有维系太久,许也是觉的没什么趣味,霍清漪看都没有再向我这边管顾一眼,我无意间抬眉扬目时便只见他极潇洒干练的一转身,撂下句声音不高、但失落与微愠昭著其中的自嘲又似微怨的话:“我给你玉佩却是让你做这个的!”后便一个拂袖,自凉亭另一处走下去,头也不回的向那如是落红成阵的花径小道一路走了。
这一刻我心里极其不是滋味儿,那感觉就好像……就好像有什么曾经亲密无间的东西倏然一下的,就从血脉、就从骨髓里抽丝剥茧的透体而去、即而一点一点分崩离析的哀伤感!
这感觉淡淡涩涩的,欲哭却无泪,欲言却又止,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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