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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升级攻略-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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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鉴于此,对这次事情的处理上,刘海月比后宫其他女人了解更多的缘故,她并不认为这件事会到此结束。
  不管这件事的幕后主使是谁,想要达到什么目的,既然敢闹这么大,那肯定就不是一个单一的阴谋,说不定后面还有一连串跟着,比如说到底是谁同意这批乐伎进入尚乐府的,又比如说这么多人潜伏在尚乐府这段时间,为什么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一般来说尚乐府的乐伎有两种来源,一是罪官女眷被判充入尚乐府,从此就成为官妓,二是良家子通过考核自愿进去的,这部分人不是官妓,仍旧是自由身,尚乐府甚至会与她们签订契约,约满可以选择自行离去嫁人等等。
  刘海月不是官场中人,但她相信连她都能够想到的事情,皇帝和那些调查的官员肯定也想到了,只是不知道调查结果如何,就算有结果也应该是秘而不宣的。
  那么幕后主使的后招是什么?如果针对外廷也就罢了,要是对方把手伸到后宫来……
  刘海月突然想到皇帝在跟某妃子巫山云雨的时候忽然被刺杀死在女人肚皮上的情景,就不禁为自己的想象力感到又好笑又恐怖。


☆、意外落空

  “三娘!”就在她神游物外之际,翠雀从外面小跑进来,气喘吁吁,“外头有人来宣旨!”
  “准备好赏银。”刘海月起身往外走,顺便对杜鹃说了句。
  这年头宣旨真是一个暴利行业,除非是赐死的旨意,否则宣布对方升迁也罢降职也罢,好的坏的,接旨的人都得给宣旨使甜头吃,这好像已经成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了。否则人家回去回复的时候,万一皇帝想起来问一句,那宣旨使要是说“禀皇上,那个人接了旨非常不高兴”,那你就吃不完兜着走了,真是各行各业都有潜规则。
  候在外头的小内宦倒还是个熟人,名叫孟纬,是严平海的徒弟,十分机灵懂事,他见师傅似乎对这位小小的宝林青眼有加,平时见了面也就笑脸迎人,跟刘海月说过几回话。
  “原来是小孟公公。”刘海月笑吟吟,“你外婆身体还好吗?”
  孟纬家境不好,否则也不会进宫当太监了,如今家里头就剩一个外婆,孟纬对她十分孝顺,三不五时都要托人送东西出去,刘海月也并不是每一回都给他银钱,有时候送两件厚棉袄,有时候送点林氏带给她的南方土仪,都是适合老人家吃的蜜饯点心,这一来二去,跟孟纬关系也不错。
  “刘宝林,”孟纬笑眯了眼,“我还没有多谢您,上回您送的白糖玫瑰,她老人家可喜欢吃了!”
  “那是我娘托人从江南带来的,小孟公公喜欢的话下次再给你带一些。”
  孟纬也没跟她客气:“那可就多谢刘宝林了!”
  顿了顿,声音提高一些:“宝林刘氏接旨!”
  刘海月与杜鹃等人连忙行大礼,“妾恭聆圣训。”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咨尔宝林刘氏,柔嘉成性。淑慎持躬。秉德恭和。赋姿淑慧。特此嘉奖,赐福寿康宁镀金银钱一箱,烧金翡翠象牙盏一座,金湘妃嵌玉竹扇四把,金镶玉玛瑙带两条,苏合香四盒,金錾花团寿碗四个,金嵌宝石烛台两座,青玉描金题诗碗一个,金累丝香囊两个,银点翠嵌蓝宝石簪……”
  长长的赏赐名单念了老半天,刘海月垂着头,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抽。
  就拿那个福寿钱来说好了,基本就是看着好玩的,没什么用,既不能拿出来赏人,又不能拿出去买东西,这东西虽说镀金镀银,实际上金银含量很低,充其量就是观赏品,再说那些什么金錾花团寿碗,难道她吃饭还能捧着个金碗,白米饭盛在这种金灿灿的碗里真的不会闪瞎狗眼吗?这种东西从实用价值来说实在是太鸡肋了,她倒还宁愿皇帝直接给两箱银子算了。
  “……钦此!”一大串东西念下来,孟纬也是口干舌燥。
  “谢皇上隆恩!”刘海月三人连忙三呼三岁,行拜礼。
  “恭喜刘宝林了!”救了公主是份天大的功劳,结果没有晋位,甚至没有在圣旨里提及,孟纬像是也知道这句恭喜说得有点牵强,忙压低了声音道,“奴婢听师傅说,皇上对刘宝林还是很看重的,这几日要不是国事繁忙,皇上就宣召您了!”
  那头杜鹃捧了杯水过来,孟纬接过,骨碌碌三两口喝完。
  刘海月牵起嘴角,“那就多谢小孟公公吉言了。”
  孟纬走了之后,杜鹃就问:“三娘,救了公主是大功劳,为何皇上只赏些财物?”
  刘海月淡淡道:“天心难测,我们做好我们自己的就够了。”
  杜鹃还想说什么,刘海月却摆摆手,“我有些累了,去睡一会儿,晚饭的时候再叫起罢。”
  海天阁的一应物事被刘海月布置得很舒服,床当然也不例外,人的一生有很长时间在睡觉中度过,而这里也许将是她后半生将要度过的地方,当然要自己怎么喜欢怎么来。
  现在是严冬时节,掖庭宫里没有地龙,只有炭盆子,刘海月不喜欢用那个,觉得空气会变得很闷,就让杜鹃她们在描金彩漆拔步床上铺了三层厚而柔软的褥子,最上层是绸缎褥子,被子则是质地柔软的蚕丝被,刘海月用不惯古人常用的玉枕或瓷枕,则是换成普通的棉花枕头,里面再塞一些安神定气的药材,甭提有多舒服了。
  所以每回心浮气躁的时候,她总喜欢躺在床上,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空间,然后可以静静思考。
  就像现在,刘海月平躺在床上,出神地看着头顶的垂下来的彩色璎珞。
  不可否认,皇帝没有晋她的位份,这让她觉得有点失落,也有一种“百般算计终究落空”的感觉。
  但是冷静下来,她很快意识到自己这种心态是不对的,在皇宫这种地方想要生存下来,首先就要有一颗缜密和冷静的心,不要为了一时的春风得意而猖狂,也别为了一时的失败而沮丧,正所谓能够笑到最后才是真正的赢家。
  就像孙皇后,其实早在她交出宫权的时候,刘海月就意识到她的做法是很不妥当的,要么你一推推到底,就把筹办太后寿宴的事情一并交出去,就算出了事也大可推得一干二净,要么就得把宫权抓在手里,谁来要也别放出去,这样起码保证出了刺客事件之后有足够的权力去做一些对自己有利的事情以洗清嫌疑。
  但是她什么都没有做,旁观者清,站在刘海月的角度,她看得出孙皇后明显已经被打击得方寸大乱,而她身边又没有足够的智囊人员给她出主意,结果现在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估计要不是皇帝顾及她父亲还是当朝首辅,皇后之位早就被废了。
  别人的教训就是自己的前车之鉴,刘海月想道,现在没有封赏也罢,起码不会成为众矢之的,以后还有机会的。
  天马行空地想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等到被杜鹃喊醒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已经睡了一个时辰。
  “可以用晚膳了?”刘海月拥着被子坐起来,一头青丝披散在背后,眼神还有点儿迷茫。
  “奴婢准备了些点心,刚刚严公公派人来传话,说皇上今儿翻了您的叶牌,赶紧起来准备准备!”杜鹃把点心碟子放在桌子上一边道,那头翠雀已经帮忙在箱笼里找衣裳了。
  “知道了。”刘海月拍拍脸颊让自己清醒一点,刚刚做好心理建设,这老板就找上门来了,只不过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大公主,皇后娘娘要去探望大皇子,您该去跟皇后娘娘说一声,让她把您也带上。”吕嬷嬷摩挲着赵仙蕙扎成双髻的头发,声音温柔和软。
  她是赵仙蕙的乳母,对这位小主人也算忠心耿耿,先前在宫宴上为了保护赵仙蕙而被人活活踩死的宫女是吕嬷嬷的远房侄女。得知侄女身死的消息,吕嬷嬷悲痛万分,更后悔当时宫宴自己没有坚持要跟着去,可谁能想到跟在皇后身边也出事呢?
  紧要关头,皇后顾着太后,弃大公主于不顾,事后皇上居然也没有追究,吕嬷嬷心底是有怨怼的,可再怎么说,那也是主子,这种情绪只能埋在心里,万万不能表现出来。
  很多宫人觉得大公主沉默内向,甚至有意无意地怠慢,皇后掌管宫权时还好,如今皇后无权,就连每个月拨到兰薰殿的份例都会不知不觉减少,吕嬷嬷为此找过人,可对方互相推诿,每次都没有什么结果。
  “我不想去,不可以吗?”小女孩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她,并不木讷的神情表示她只是不爱说话,并不是智力上有问题。
  吕嬷嬷叹了口气,“如果是以前,奴婢不会勉强您,可是听说最近皇上会经常去德妃那里探望大皇子,您去了,或许才有机会见到皇上。”
  赵仙蕙沉默半晌,终于点点头:“那我去,可是嬷嬷你要陪着我。”
  吕嬷嬷蹲下身子,“嬷嬷会一直陪着您的。”
  赵仙蕙其实并不喜欢跟皇后在一起,因为那不是她的亲娘,当然皇后也不喜欢她,毕竟又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更不是一个皇子,养得再好也没法给自己带来什么好处,一想到自己还曾经因为她落水的事情而受到连累,就怎么都喜欢不起来了。
  所以两人的相处模式一向是清淡如水,疏离有礼,皇后听说赵仙蕙想跟她一块儿去探望大皇子的时候,还有点意外,因为这个小女孩一贯都是沉默寡言,问十句才答一句的。
  “你弟弟大病未愈,不能受惊,你去了之后要小心点儿,不能吓着他。”皇后殷殷叮嘱道,生怕她给自己带来麻烦。
  赵仙蕙点点头,“是,母后。”
  兴庆宫里安安静静的,为了给儿子一个良好的养病环境,郭德妃不允许宫人在翠微殿里发出一丁点声音。
  皇后来探病,郭德妃自然要亲自出迎,对这个宫里目前唯一生了儿子的女人,皇后心里虽然酸酸的,但总归没有像对卫贵妃那样深恶痛绝,主要原因是郭德妃比较低调,即使生了儿子,对皇后也依然恭恭敬敬,从来不恃宠而骄,当然,也因为皇帝不怎么喜欢郭德妃。
  “安儿的病情如何了?”皇后面露关切。
  郭德妃蹙着眉,略带忧色,“太医说是那天受了惊,要静养,慢养,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痊愈的。”
  一说起那天的事情,皇后也沉默下来,娘家的人托人进宫给她带话了,让她不必担心,皇帝目前还没有废后的打算,但最好是抓紧时间重新博得皇帝的宠爱,生个孩子,这样才能站稳脚跟。
  郭德妃似乎看出她的心思,淡淡一笑:“娘娘不必担心,虽然宫宴是您筹办的,但皇上明察秋毫,不会怪罪您的,要说怪罪的话,那刺客身上产自容谷镇的极乐香正是妾身表哥的驻地,妾身的嫌疑反倒更大一些呢。”
  孙皇后见她倒是反过来安慰自己,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就在尴尬的沉默之际,外头忽然想起唱喏:“陛下驾到!”


☆、妙语解颐

  见赵容熙大步流星走了进来,孙皇后与郭德妃连忙起身:“陛下。”
  赵容熙点点头:“免礼,安儿如何了?”
  言语之间,关切之情毕露。
  这也是当然的,毕竟是长子,又是唯一的儿子,赵容熙在他身上倾注了很多希望,刺客事件发生之后,听说儿子受惊生病,他第一时间就把太医院里最好的御医调了过来。
  郭德妃将方才对孙皇后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不过这次要详细很多。
  赵容熙点点头,“朕进去看看他。”
  赵与安继承了赵容熙容貌上的优点,反倒看不大出生母郭德妃的特征,这也是皇帝十分宠爱他的原因之一。
  此刻那*日红润有活力的小脸上布满汗珠,赵与安双眼紧紧闭着,不时发出呓语,显然是被梦魇住了。
  赵容熙连忙轻轻摇他,“安儿,安儿!”
  赵与安总算睁开眼睛,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半天才辨认出父亲的身影,“父皇!”
  赵容熙拍着怀里的孩子哄着:“好了好了,父皇在这里,不用怕,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一提起噩梦,小男孩又吓得瑟瑟发抖,牙齿甚至咬得嘎吱作响,郭德妃见状心疼地直在旁边掉眼泪,看模样要不是皇帝在,她马上就扑过来了。
  赵与安半天才安静下来,逐渐又进入梦乡,赵容熙抱了他半天,手臂也有些酸了,见状就把他放回床上,再盖上被子。
  他一回头,就看见皇后静静那里,神情比起之前要平静许多,她旁边还站着大公主赵仙蕙。
  赵容熙似乎刚刚才发现自己的女儿也在这里,心头难得浮起一丝歉意,“仙蕙,你也是来看弟弟的?”
  孙皇后担心她会想以前那样闷不吭声惹来皇帝不悦,谁知道这次赵仙蕙反应还不算慢。
  “儿臣和母后来看弟弟。”小女孩说话语速有些慢,不过吐字还算清晰。
  赵容熙露出一丝笑意,朝她招手:“过来。”
  赵仙蕙下意识地看了看吕嬷嬷,然后才在后者鼓励的眼神下慢慢走向皇帝。
  从这个举动就可以看出这父女两人的关系是多么生疏。
  赵容熙对她显然也不像对赵与安那样亲切随意,他似乎还不知道要怎么与这个女儿相处,只能不太自然地拍拍她的肩膀。
  “现在晚上睡得好不好,会不会做噩梦?”
  不等她回答,旁边的孙皇后已经道:“多谢皇上关心,每天晚上我都让侍女守在那儿,仙蕙大了,也懂事,晚上睡得还好。”
  赵容熙淡淡看了她一眼,点点头:“那就好。”
  又转头对郭德妃道:“每日让太医来给安儿把脉,需要什么药就只管拿。”
  郭德妃连忙行礼称谢。
  就在这个时候,外头宫人来报,说于淑妃在前来探望。
  赵容熙挥挥手让她进来,不多会儿,便见于淑妃风姿袅袅地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翠蓝宽拖遍地金裙,更衬得眉目如画,肤色若雪,饶是见惯了美人的赵容熙,也不由得眯起眼,欣赏了好一会儿。
  于淑妃见到皇帝也在这儿,凤眼明显浮上惊喜,连忙行礼拜见。
  赵容熙免了她的礼,“你也来看安儿?”
  于淑妃道:“是,妾听说安儿镇日梦魇不安,就带了些林老太医做的安神补脑丸来。”
  赵容熙讶然:“可是当年人称‘杏林医仙’的林老太医?”
  于淑妃笑道:“正是,他老人家仙游之后,这安神补脑丸的方子就失传了,妾送来的这几颗,还是当年无意中得到的,一直没有吃,想不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说罢让人将匣子呈上来,递给郭德妃的宫女。
  “姐姐若不放心,可先让太医院的太医查看之后再用。”她对郭德妃道。
  我当然会让人查的。“妹妹说笑了,我代安儿多谢妹妹一番心意。”郭德妃郑重地朝她行了个礼。
  于淑妃连忙拦住:“姐姐折煞我了!”
  赵容熙赞许道:“你有心了。”
  于淑妃接手宫权之后,迄今为止做的都还可圈可点,让人指摘不出错误,即便是刺客事件之后的皇宫大清查,她也配合得很好。
  虽然赵容熙暂时没有废后之心,可这两相一对比,皇后的所作所为未免令他太失望了。
  探望完儿子,赵容熙正想起身走人,冷不防下袍被人轻轻抓住,低下头,居然是赵仙蕙。
  “怎么了?”他奇道。
  孙皇后不知道她想干什么,不由紧张地看着她。
  “父皇,您可不可以帮我和淑妃娘娘说,让她恢复我原来的月例银子?”赵仙蕙仰着头,乌黑的眼珠一错不错地望着他,神色认真执着。
  这是自己至今听到的女儿说的最长的一句话,赵容熙不由一愣,随即为她话中的内容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于淑妃。
  于淑妃有瞬间的错愕和惊诧,然后很快反应过来,马上跪倒:“皇上明鉴,妾身怎敢克扣大公主的份例!”
  孙皇后一看有戏,忍不住想落井下石几句,孙嬷嬷连忙扯扯她,示意她不可开口。
  赵容熙的视线落在赵仙蕙身后的吕嬷嬷身上,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吕嬷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启禀皇上,公主这两个月的月例不知何故减了一半,奴婢曾为此去询问内务府的人,可他们诸多推诿,就是不肯将缺少的月例补上,因此奴婢也曾在大公主面前抱怨过,想必是因为如此,公主她才会,才会……请陛下恕罪!”
  赵仙蕙看了看吕嬷嬷,也跟着不声不响地跪下。
  赵容熙皱了皱眉,将她拉起来,“你是天之骄女,岂可轻易下跪!”
  赵仙蕙毕竟只是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平日里又少与赵容熙接触,此时见父亲似乎带了斥责的语气,小小的肩膀缩了一下,不敢吱声。
  赵容熙不知怎的就觉得有些痛心,他突然发现自从巫蛊案之后,自己确实很少关心过这个女儿,而皇后毕竟不是她的生母,要知道当年他自己是个皇子,在先皇没有看中他之前,他与生母的日子尚且不好不坏,更不要提赵仙蕙只不过是个丧母的小女孩,没有他的庇护,只怕连低贱的宫人都可以踩上两脚。
  他看了于淑妃一眼:“此事要彻查,仙蕙是朕唯一的公主,岂容旁人如此折辱!”
  于淑妃忙道:“妾身回去必定严查,如若属实,严惩不贷!”
  赵容熙见赵仙蕙抿着唇,浮现出几分与自己相似的倔强来,不由心头一软,柔声道:“仙蕙,你是不是不喜欢住在皇后那里?”
  孙皇后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
  赵仙蕙抿了抿唇,低下头,半晌才道:“没有。”
  赵容熙摸摸她的脑袋:“你要是不喜欢,可以跟父皇说,你也大了,可以拥有自己的宫室,大梁不会亏待一位公主的。”
  赵仙蕙道:“多谢父皇。”
  赵容熙点点头,又向吕嬷嬷询问了赵仙蕙的日常起居,在听到赵仙蕙的贴身宫女在混乱中为了保护她而死,结果堂堂大公主现在身边居然连个贴身宫女都没有的时候,不由微微皱了皱眉,看了孙皇后和于淑妃一眼。
  于淑妃反应不可谓不快,在吕嬷嬷话刚落音之时,就已经道:“没有照顾好大公主,这是妾身的失职,还请皇上责罚。”
  赵仙蕙与皇后住在一起,就算于淑妃有疏忽,但归根结底皇后也逃不开责任,于是慢了半拍被于淑妃抢走台词的孙皇后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只好跟着道:“这也是我的疏忽。”皇后是皇帝正妻,可以在皇帝面前自称我,而不必自称妾。
  赵容熙淡淡道:“不管是谁的责任,这次就罢了,朕不想再听到这样的事情,等大公主年满十岁,按例自然会有独立的宫室,到时候也用不着你们操心。”
  他又朝赵仙蕙伸出手:“你随父皇出去走走。”
  赵仙蕙看了看那只大手,小手伸过去,随即被一团温暖包住。
  走了几步,赵容熙顿住,回过头:“皇后,若是你不喜欢大公主,朕不介意换个人当大公主的养母。”
  若不是考虑到皇后的身份能帮助赵仙蕙,当初他也不会把女儿交给她,这个女人,他曾经一次次想要与她相处好,可是她又一次次地让他失望。
  孙皇后的脸色刷的雪白,身体摇摇欲坠。
  赵容熙没再看她,牵着赵仙蕙,一大一小的身影消失在翠微殿门口,声音还时不时传来:“……明年你就要上蒙学了,届时父皇让你跟弟弟一起上学可好?……”
  皇后与于淑妃的脸色都很不好看,反观兴庆宫的主人,却只是笼着袖子,一派淡然站在旁边,从头到尾事不关己,这也是她在宫里的一贯作风。
  皇帝一走,两人也没心再待下去,把带来的礼物一放,就匆匆向郭德妃告辞了。
  “娘娘,这安神补脑丸……?”纤云抱着匣子请示。
  “先放着罢。”
  郭德妃揉揉眉心,正想坐下,却见弄巧掀开内殿的帷帘走了出来,“娘娘,大皇子好像又起低热了……”
  郭德妃腾地起身:“快去请太医!”
  刘海月看得出皇帝心情不佳,所以在他专心致志看一份奏折的时候,她并没有出声去打扰,而是坐在一旁拿了本闲书也看起来。
  起初还有点心不在焉,不知不觉也被书中内容吸引,正看得入神,冷不防赵容熙忽然开口:“你在看什么?”
  刘海月被吓了一小跳,忙抬起头,见后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批好奏折,闲适地靠坐在椅子上,手里托着茶盅,便笑道:“在看食谱。”
  赵容熙奇道:“这里怎会有食谱?”
  好奇心起,不由凑过来看,这一看之下就笑了:“你这促狭鬼,明明是一本诗集。”
  刘海月抿唇一笑:“可在妾看来,这就是一本食谱啊!”
  “喔?”赵容熙被她挑起兴趣,“愿闻其详。”
  “陛下且听,”刘海月随意翻了一页,念道:“此州乃竹乡,春笋满山谷。山夫折盈抱,抱来早市鬻。物以多为贱,双钱易一束。置之炊甑中,与饭同时熟。紫箨坼故锦,素肌掰新玉。每日遂加餐,经时不思肉。久为京洛客,此味常不足。且食勿踟蹰,南风吹作竹。”
  “这是白乐天的食笋》嘛。”赵容熙一听就听出来了。
  “陛下英明。”刘海月笑道,“笋吃法极多,可与鱼清蒸,可切片和肉丝爆炒,又可用上等高汤熬制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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