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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掌上明珠-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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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了想伸手从怀里掏出一面令牌:“这令牌逊儿拿着,能调动容家所有暗卫。”

    听说那姬家乃是西岐武林世家第一人,逊儿虽是贵为安府少爷,却因无任何功名傍身,怕是没有使得顺手的人。

    可那又如何,自来我容文翰想要护着的人,即便是西岐摄政王,也休想动得分毫。

    “爹爹——”阿逊心里一热,踌躇了下,接过令牌,眼中全是暖色。

    只是,穆羽要是真要针对自己就好了,可自己担心,他想要的,怕是自己也好,岳父也罢,都最珍贵、也决不愿放手的。

    不过这番话,阿逊自是不会告诉容文翰——自己的女人,自然是要自己护着!

    前面就是月老泉了。

    远远的能瞧见男男女女来往穿梭的身影、喜气洋洋的面容。

    容文翰看一□旁的女儿和阿逊,想到很快就要把宝贝女儿交给旁人,只觉胸腔里竟全是满的要溢出来的酸楚。正好旁边有一个亭子,便摆了摆手道:

    “爹爹在这里稍事休息,容五、容六,你们去护着些姑爷和小姐。”

    霁云含羞应下。饶是阿逊,惯常冷冰冰的一张脸,这会儿却也是染上些潮红。

    容五容六也是识趣的,虽是奉命护着,却只是远远的坠在后面。

    所谓月老泉还愿,一般有两件事要做,第一件就是饮一口月老泉的泉水,意味一心一意。第二步,则是把写有自己和夫(妻)的名字及美好祝愿写在一个红绸上,系在月老泉边高高的月华树上,求越老保佑此生长相守、恩爱恒。

    穆羽呆呆的站在拥挤的人流中,怔怔的望着相伴而来的霁云和阿逊。只觉心头疑云大起:

    阿开不应该陪着自己妹子来这月老泉吗?缘何竟是伴在阿逊左右?

    而且两人神情委实亲密无比。

    身子却被人猛地推了一下,穆羽身子猛一踉跄,身后一个丫鬟不高兴的斥道:

    “快让开,莫要挡了我家小姐的路。”

    穆羽看去,竟是树林里遇见的那两个。

    下意识的往两人身后看去,可不正是方才哭泣的容府小姐?

    谢玉有点儿被眼前男子眼中的慑人光芒给吓到,不由扯了下旁边心不在焉的谢莞的衣襟:

    “哥哥——”

    哥哥?穆羽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这女子既是容府小姐,她的兄长不应该是阿开吗?而且,她方才明明说,家里只有一个兄长罢了,却缘何喊另一个男子哥哥?

    “何事?”谢莞站住脚,这才注意到旁边的直直往这边瞧着的穆羽,不耐烦道,“哪里来的混账,滚!”

    穆羽只觉心口处仿佛堵上了一块儿千斤重的石头,竟是艰于呼吸,半晌才试探着哑声道:

    “容公子——”

    容公子?谢莞顿时火冒三丈,若不是容家,自己何至于这般凄惨,抬起手来朝着穆羽就是一巴掌:

    “姓容的,全都他娘的该死——”

    哪知一句话刚出口,那方才还怔忡茫然的男子顿时暴怒,看似轻轻一抬胳膊,谢莞却觉仿佛一件千斤巨锤朝着自己砸了过来。竟然哎哟一声就倒飞了出去,直直的砸在不远处的月老泉中——

    那咔嚓的一声脆响,毫无疑问,谢莞的胳膊铁定是断了的。

    “啊——”谢玉终于回过神来,惊慌道,“竟敢谋害我谢府少爷,当真该死!快来人,抓住他——”

    谢府少爷?也就是说,这女人,是三大世家中的谢家小姐?并不是,容家?

    穆羽提着衣襟的手一点点攥紧,耳旁是呼啸而过的疾风,想要大声呼喊,却是无论如何也喊不出口,远远的瞧见高高的月华树上,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怡然自得高踞枝头,眼神脸上全是遮也遮不住的笑容。

    那人忽然跃下,在官兵冲上来驱散香客的同时俯身抱起一个娇小的人影直往一个小山坳而去。

    穆羽毫不迟疑的就跟了上去。

    却是方才霁云两个一起饮过月老泉中清冽的泉水,阿逊便飞身树上,无比虔诚的把写有两人姓名的红丝绸系在高高的枝头,却不防谢莞忽然凌空坠下,溅起的巨大水花,顿时湿了霁云的半边衣衫。

    容五容六也远远的看到,好在轿子里本就有霁云换下的女装,便忙忙的去取了来。

    等穆羽飞身而至时,正好看到一身浅粉女装黑发披拂宛若上好绸缎的霁云缓步走出山洞,呼吸几乎停滞的同时只觉浑身痛极——

    却原来,阿开,竟是这般清丽若仙的女子?!

    梦游般抬起脚来,却在看到那一脸迷醉而幸福的神情、痴痴的迎上去的男子时,浑身如坠冰窟!

    “给我——”阿逊上前一步,接过霁云手里的帕子,推着霁云转身,自己则笨拙的把霁云的头发挽起,小心的一点点擦拭上面的水滴,那青云般的黑发顺着阿逊的指尖一点点滑落……

    穆羽身子一软,一直捏着衣襟的手一下松开,衣服滑落处,满满的一抱冬枣顿时滚得满地都是,红艳艳的,仿佛殷红的血,刺的人眼睛发痛。

    阿逊帮霁云擦拭完毕,张开双手,把霁云抱在怀中,略略抬头,毫不退让的对上穆羽若千年雪域一般冰寒的双眸……

☆、 第143章 谢莞之死

    “容家有几个孩儿?”那老者瞧着穆羽;神情很是狐疑,“这位小哥当真不知道吗?容家只有一位女儿罢了;就是闻名大楚的第一世女容霁云容小姐啊。”

    容霁云?穆羽脚下猛一踉跄:

    “你说,容家世女;叫什么名字?”

    眼前闪现出那么一张肿胀不堪、几乎被可怖胎记遮住了大半拉的丑陋的小脸;曾经,那样寒冷的夜晚,那个小小的身子是自己在这世界仅有的温暖……

    容霁云;自己心底最深处的光明以及以为这一世;永远也弥补不了的遗憾!

    可,阿开呢;那么小小的;却占据了自己整个心房的阿开呢?

    原来,阿开其实是并不存在在的吗?

    原来,阿开,就是容霁云?!

    瞧见穆羽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老者神情愈发鄙夷——又是一个想要攀龙附凤的人吗?

    “嘿嘿,容家小姐已经配了安家少爷了,年轻人还是有志气些,靠自己的好——“

    说着摇头离开。

    天上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落下些雪雨,香客们纷纷走避,穆羽却仿佛无知无觉,任那雪水淋了一头一脸,又顺着脖子缓缓淌进衣领里……

    “咦,那个人好像是殿下!”姬二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心里却是焦躁不已。跑在最前面的一个侍卫忽然一勒马头,兴奋的道。

    姬二一眼瞧过去,顿时大吃一惊,忙打马过去,只见穆羽正呆呆站在静寂无人的山路上,拖在地上的上好裘衣沾满了泥水,眼中是全然的空洞和死寂,一如自己从那个棺材匣里抢出的那个活死人一般的小小娃儿……

    “羽儿——”姬二愣了一下,忙要靠近,哪知穆羽身形却忽然倒退,脚尖连点,朝着山中的月亮泉急掠而去。身体所过之处,甚至那些树木都被连根拔起。

    紧跟在后面的姬二忙左支右绌,还免不了被纵横的虬枝挂烂了衣衫,顿时狼狈无比。

    一阵尖锐而凄厉的啸叫声从山中传来,声音之哀痛绝望令人闻之肝肠寸断。

    即将进府门的容文翰不觉回视栖霞山的方向,蹙了下眉头,到底遇到了何等伤心之事,才会发出这般哀怨凄绝的声音……

    “爹爹,逊儿告退。”安弥逊一躬身,很是恭敬道。隐约可见霁云的轿帘动了一下,一张娇俏可喜的小脸晃了一下,旋即隐没。

    安弥逊咧了咧嘴,恰好容文翰看过来,忙又垂下眼。

    “少爷,咱们可要回府?”安志笑嘻嘻凑上前道。

    阿逊接过安志递过来的蓑衣穿上:

    “我还有事,你们先回去吧。”

    说着一勒马头,朝着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安志吓了一跳,忙也要追上去,又哪里来得及?

    阿逊一路打马如飞,朝着栖霞山的方向一路狂奔,眼看前面就是月老泉,山路愈发湿滑难行,阿逊索性弃了马儿,徒步前行。

    月老泉旁,有两行歪歪斜斜凌乱不堪的脚印直通往那棵需数人方能合抱的月华树,甚至偶尔还能看到即将湮没在冰雪中的刺目的血红……

    阿逊身形原地拔起,径直往自己系红绸的枝桠而去。待飞至高高的树颠,神情一下变得难看——却是自己方才亲手系上去的两根红丝带,这会儿却一条也无。

    忙极目四望,正好远远的隘口,好像有一点隐约的红色,忙跃下大树,飞身上前,弯腰拾起,果然是自己的亲笔,只是和云儿并列的自己的名字却是被人大力毁了去。

    阿逊低头,把食指放入口中,用力咬了一下,顿时有殷红的血珠快速冒出来,然后轻轻把那红丝绸平铺在地上,一笔一笔的把自己的名字重新写了上去。

    又回身月老泉旁,把贴在胸前的红绸重新牢牢的系在最为粗大的一根枝桠上……

    傍晚再回城时,却明显发现城门口的盘查忽然严了许多。

    看阿逊头发都湿透了很是狼狈的样子,那城门官明显很是怀疑,刚要招手让阿逊过去,一直焦灼无比的守在城门口的安志已经跑了过来,一把拉住安弥逊的马缰绳:

    “少主,属下都要急死了——”

    那城门官明显是识得安志的,听了安志的话忙站住脚,眼中闪过些畏惧,忙闪身让开道路,心里却是不住嘀咕,这些少爷主子们是不是有毛病啊,先是西岐摄政王全身湿透一副冻僵了的模样,现在又是安家少主……

    来至府中,气氛明显也有些不对头,特别是安钧之,一副看谁都不顺眼的衰样。

    “府里出什么事了吗?”阿逊边脱□上的蓑衣边道。

    “倒没有。”安志忙递过一套厚厚的棉袍,又看了看窗外,这才小声道,“听说呀,是谢家少爷,怕是不行了。”

    “谢莞?”阿逊愣了一下。

    “对,就是他 。”安志点点头,“听说谢府少爷今日陪同妹子去月老泉还愿,却不知怎么和人发生口角,竟是被人打飞了出去。原以为不过是折了条胳膊,哪知抬回家中却发现,竟是伤了脏腑,再加上又泡了冷水,引发旧疾……”

    要不二爷脸色怎么会这么难看呢。不但未过门的妻子没有还成愿,说不好,还会搭上大舅哥一条性命!

    安钧之越想越觉得晦气,狠狠的吐了口唾沫,这才整了整衣服,匆匆往谢府而去。

    听说是安钧之到了,谢府总管忙迎了上来,刚要请安,后面的主院里却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

    安钧之唬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一撩袍子就往后面跑去。

    一直来至谢莞的房间,往里一看,心顿时哇凉哇凉的——

    自来最是以雍容优雅闻名于世的岳父谢明扬这会儿正跌坐地面、老泪纵横,自己的岳母则直挺挺躺在地上,明显已经昏了过去。

    本是请来救治谢莞的御医,正手忙脚乱的施救,谢玉和谢莞的夫人也都是哭的快要昏过去的模样

    安钧之慌忙上前搀起谢明扬,口中连呼:

    “岳父大人,岳父大人——”

    谢明扬却是兀自呵呵哭叫出声——

    小儿子不明不白的殁了,现在,连大儿子也死于非命,岂不是意味着自己谢家这一脉已是绝了吗?

    “谢公——”楚晗也闻讯赶来,看到谢明扬悲痛欲绝的模样,也很是痛惜,“谢公放心,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杀人,本宫一定会责成昭王爷以最快速度捉拿凶手,给谢公一个交代。”

    嘴上如此说,心里却开始盘算,日前正是楚昭负责京畿治安,却就在皇城近郊发生这样大的案子,楚昭再怎么也难辞其咎,若是稍加推动……

    “老臣多谢太子殿下,”谢明扬依着安钧之的搀扶,勉强站稳身形,垂泪道,“莞儿没了,以后还望太子殿下能多多照拂钧之,老臣也就女儿女婿这么些亲人了……”

    “谢公放心,本宫心里,一向拿玉儿当自家妹子,钧之也就是本宫的妹夫了,有本宫在,自不会让他吃亏。”

    听楚晗这样说,安钧之激动的脸都红了——和以往审慎的心思不同,毫无疑问,太子这是明白表示,已经完全接纳了自己!

    那岂不是意味着,太子会全力支持自己坐上安家家主的位子?

    “他只能也必须支持你。”谢明扬一眼看穿了安钧之的心思,无力的仰躺在绣垫上,歇了片刻,终于又有了些力气,“我这几日会着人和安老公爷商量你和玉儿的婚事。很快,就会让你坐上安家家主的位子。”

    曾几何时,自己无数次嘲笑容文翰,偌大的容家,竟要一个女儿承嗣,却没料到,到头来,自己竟是连容文翰都不如——莞儿结婚时日尚短,膝下并没有留有一男半女,自己这谢府,也就仅余玉儿这么点骨血了,可相较于容家女的狡诈而言,玉儿怕完全不是对手!

    本来安钧之之于谢家不过是可有可无的鸡肋罢了,再没想到,现在却成了谢家仅有的依靠。

    眼下当务之急,就是先要集中全力助安钧之上位,最起码,也要逼得安云烈先确立了女婿世子的位置!

    “谢莞死了?”听到这个消息,霁云不觉怔了一下,谢莞,就这么死了?

    那日深山追杀,这人何等心狠手辣!本还以为,要到谢家倒了,才有可能报的大仇,却再没有想到,这人,竟是这么容易就死了?

    倒要感谢那不知名的侠客!

    “还有啊,谢家小姐的婚事,听说也提前至本月初六了。”青荇继续禀道。

    霁云嗯了一声,微微闭上眼睛,前面的车夫却猛然一勒马缰绳,那马似是有些受惊,哧律律一阵怪叫。

    车正好行驶到最热闹的鑫安街,人流比较密集,车行速度并不快,饶是如此,霁云仍是被惊了一下,刚要探头去问发生了什么事,轿帘却猛地被掀开,接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手忙脚乱的爬上了车。

    那孩子瞧着瘦弱至极,且明显是吓得狠了,竟然直直的冲向霁云的怀里,死死搂住霁云的腰不放。

    “哪里来的小孩子?”青荇吓了一跳,忙用力去掰孩子的手,孩子吃痛不过,一下跌坐在地,正好露出雾蒙蒙漂亮至极的一双大眼睛,宛若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就那么畏惧而又充满渴望的盯着霁云。

    被那么一双眼睛瞧着,霁云的心忽然就软了一下,忙让青荇退开,自己则上前一步,俯身抱起孩子,又掏出手绢仔细的擦去孩子脸上的脏污。

    许是从没有被人这么温柔的对待过,孩子一时有些怔忡,竟是傻傻的盯着霁云,眼睛也渐渐红了。

    霁云愣了下,刚要开口抚慰,一个冰冷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

    “扔了他。”

    “谁?”霁云吓了一跳,忙抬头去看,车子里除了青荇和自己还有这个孩子,哪还有其他人?

    正自奇怪,一双手忽然自车窗外探入,竟是朝着孩子的头就抓了过去,霁云吓了一跳,忙往自己怀里一带,那手似是长了眼睛,眼见即将伤到霁云,忙往旁边一偏。竟是在车厢里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

☆、 第144章 人心叵测

    “什么人?”容五容六已经扑上前。

    霁云也随即掀开车帘;外面却是一个人影也无。

    容五容六顿时神情大变,以他们的身手;竟是只看见一道依稀的残影,待来至近前;却哪还有对方半点影子?

    这人功夫之高;当真让人咋舌。

    “主子——”那车夫明显也吓坏了,忙跑过来看,待瞧到车里的孩子;顿时很是恼火。

    却是方才正好好的驾着车走;这孩子就忽然冲了过来,若不是车夫反应快;这孩子不葬身车下;也会重伤。

    “哪里来的孩子,怎么——”

    说着就想去抱孩子,那孩子却是愈发攥紧霁云的衣襟,两滴大大的眼泪要掉不掉的挂在睫毛上。

    容五容六却是微微皱了下眉头,虽然他们赶过来时,已经没了人影,但明显能够看出,又有几个人追着那道残影飞了出去,而且可怖的是,便是后面那几个人影,身手怕也绝不在自己二人之下。

    更让人想不通的是,那残影明明先对车内出手,却又在之后引走了另外几位高手。

    霁云皱了下眉头,狐疑的瞧向身旁的孩子——那人出手虽狠,却明显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恶意。

    许是察觉到霁云审视的视线,孩子有些局促的抬起头来,清亮的眸子正对上霁云的眼睛,仿佛受惊的小兔子一般,带着些许羞涩,还有几许信赖和期待。

    霁云怔了一下,难道是自己,多想了?

    沉吟片刻,对小孩温声道:

    “你叫什么?家住哪里?姐姐送你回家好不好?”

    听霁云说要送他回家,那孩子本是充满喜悦的脸一下惊恐至极,甚至上下牙齿也发出咯咯的响声,却就是咬着嘴唇不说一句话。

    霁云愈发惊疑不定,只觉事情很是诡异,可无论她怎么问,那孩子就是一言不发,一张小脸沾满了亮晶晶的眼泪,瞧着真是可怜至极。

    霁云平日里就最喜欢孩子,特别是瞧着这般乖巧可爱的孩子。伸手拈了块儿点心递过去,柔声道:

    “饿了吧?来,先用块点心。”

    闻到那般喷香的味儿道,孩子明显很是眼馋,却又不敢就去接。霁云笑了下,拉开孩子的小手,把点心放了上去,温言哄道:

    “吃吧,很香呢。”

    孩子怔了怔,终于拿起来,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了起来,许是点心太好吃了,甚至指尖上那点,孩子也一点点的舔了去。

    只是随着孩子抬起手,衣袖一下滑了下来,手肘处一道深深的鞭痕疏忽闪过。霁云一怔,再要去瞧,孩子却已经小心的掩好,依旧垂着头坐在那里。

    霁云垂下眼,眸中却全是深思之色——明明看着饿成了这般样子,却仍是行止有度;身上衣料一眼便可看出均是上好布帛,偏身上却有那么可怖的鞭痕……

    这孩子,来历,怕是不简单。

    正自思量,马车忽然再一次停下。

    “干什么的?快让开。”车夫方才被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孩子吓了一跳,这会儿又被人拦住,不由大为恼火。

    外面静了一下,旋即,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

    “里面可是容家少主?穆羽,有礼了。”

    穆羽?霁云一下坐直了身子。

    自那日见到姬二,霁云就已经明白,怕是,穆羽,很快就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却没料到,竟然这么快就见了面!

    只是,这声音——

    穆羽一身紫色锦袍,一眨不眨的盯着没有一点儿声息的车厢,拢在袖子中的手不自觉攥紧成拳。

    似是一瞬间,又似是过了一个世纪,车门终于打开,霁云缓步下了车,径直施礼道:

    “原来是摄政王殿下,见过殿下。不知殿下有何见教?”

    “阿开,你——”没想到霁云竟是这么一副冷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穆羽怔然片刻,神情逐渐悲凉。也不再看霁云,大踏步来至车前,一把拉开车门。

    车里的孩子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叫,拼命的想要往后缩,却被穆羽一把拽了下来,回身交给身后的侍卫:

    “郑小王爷,你又顽皮了。”

    那孩子终于不再挣扎,脸上充满绝望的灰败之色。

    郑小王爷?霁云愣了一下,旋即了然,这孩子就是传说中祈梁皇上最心爱的那位皇侄,郑樾吗?怪不得举止间如斯优雅,只是,既是最得祈梁皇上欢心,又有何人那般大胆,敢对他施以鞭刑?

    “容霁云,你一向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吗?先是救了个恩将仇报的,现在又救了个包藏祸心的,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女人!”经过霁云身边时,穆羽忽然站住脚,以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

    恩将仇报?霁云神情充满讥讽,穆羽的心里,一定对自己这样定位他很是愤怒吧?只是,他又如何知道,上辈子,他恩将仇报,把自己和爹爹逼到了何种境地!

    见霁云始终低着头,不愿看自己一眼,穆羽盯着那小小的侧脸,呼吸逐渐粗重,说出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容霁云,当初救了我,你是不是,很后悔?”

    霁云终于慢慢抬头,定定的看着穆羽,似是在看着穆羽,又好像在透过穆羽看另外一个人,良久,终于一字一字慢慢道:

    “是,我很后悔。若是知道……”

    话没说完,穆羽忽然转身,大踏步离开。抱着郑樾,就飞身上马。

    “姐姐——”郑樾嘴唇轻轻的蠕动着,神情中满是绝望的哀恳之色,却来不及有动作,便被穆羽单手钳住两只胳膊。

    “放了我吧,求你——”回去的话,自己就和那短命的爹爹以及兄弟一般,只有死路一条。

    郑樾小鹿一般的眼睛满是泪水,细细的抽噎声音让人听了更不由心生怜爱,只是可惜,对象却是穆羽。

    “郑樾,收起你的眼泪吧。”穆羽冷笑一声,也就容霁云那个蠢女人,会被随随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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