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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妆-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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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嘴!”清雅刚要张口,一个听上去很大怒气的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她不禁背脊上一阵冷渍,跪着的小太监连忙左右开弓得打着自己的脸,只听噼啪作响,两颊渐渐红肿起来。”够了!”清雅低低一声,小太监看了她一眼,迟疑着看向她的身后,然后停住了手,
清雅不理会,淡淡吩咐道:“起来吧。”这小太监跪在她面前,她要走也没有办法走,
一声轻笑传来:“小喜子,还不叩谢静妃娘娘?”这一声笑像雷一般直直劈中清雅的耳朵,她蓦然回头,眼睛直直看着栩勉,脸上变得煞白,
“奴才谢静妃娘娘。”身边的谢恩声让清雅全身的血都结了冰一样,她看着栩勉,一字一句得说道:“请皇上收回成命,臣妾愧不敢当。”说罢,清雅转头走入黑暗中,
栩勉眼中的玩味渐渐隐去,一抹凌厉在他的瞳仁里越来越深,
清雅走在回去的路上,夜风习习,寒意从她的脚底往上冒,让她的每一寸肌肤都如同浸在了冰水里,然而她的心,仿佛结冰了一般,原本以为他只是要拿自己来要挟栩廉,如今看来,他竟不是这样的打算,可要相信他对自己有情,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湖面上的波光粼粼一直映到她的眼底去,一闪一闪的光晃得她头直发晕,她抬头看着被乱糟糟的云给覆盖的黑夜,只余一两点星光透露了出来,她闭上眼睛,站在湖边,任风吹着,头脑渐渐平静了下来,
“王妃。”一个低低的女声在她的耳边响起,是一个她不熟悉的陌生的声音,她睁开眼睛,往旁边看去,一个个子小巧的宫女屈膝给她行着礼,清雅眉头微微一皱,她眼光一扫,却扫到了宫女身后几步远的淑妃,穿着一身月白的衣裳,秀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没有什么钗环,仿佛月亮上下来的仙子,
清雅心下暗暗一惊,一阵腥甜涌上了心头,她的手紧紧攥着手绢,眼睛看着淑妃,一种莫名的感觉传到她的嗓子处,良久,她开口道:“臣妾参见淑妃娘娘。”身子却未动。
一圈一圈的月光跳跃在湖面上,她们的脸色在这样的波光里面,只让人觉得不真实,
淑妃似乎叹息了一声:“廉儿……”只说出了这个名字,她就住口不说了,清雅咬着嘴唇,双手的指节直握得发白,半晌,她的手松开了握着的拳头,眼睛里翻滚的情绪渐渐平复了下去,她看着淑妃的神色,终是不忍:“娘娘还请多保重,王爷,吉人自有天相。”
淑妃恍若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只看着清雅出神,脸上一片柔和的神色,仿佛看到了栩廉,她往前走了几步,却终究收回了那样的眼光,眼角有一些湿润,
月儿从云雾中慢慢出现,照在两位思念的人儿身上,一种淡淡的香气似乎围绕在两个人的周围,在清雅前请安的小宫女也退到了淑妃的身后,没有人说话,只有偶尔的几句虫鸣,在这个静夜里,添了几分暖意,
淑妃上前来,她用手握住了清雅的手,清雅只觉得自己的手上一凉,淑妃大概在这里站了很久了吧,衣裳下摆都有些湿润了,一双柔夷寒如冰雪,
“廉儿……”淑妃的话语又停住了,她垂着眼帘想了一想,嘴角泛起一丝苦笑,“雅儿,那日在礼堂上我说过的话,我要你牢牢记住,你是廉儿的王妃,无论如何,你都要记住。”一滴泪却滑落在了清雅和淑妃交握的手上,似乎还有着丝丝热气,
清雅看着她,那个平日里神采奕奕的淑妃不见了,眼前只有一个思念儿子的母亲,母子大概今生也不得见了,谁都清楚,现在的皇宫,早已经是一个牢狱,太皇太后,淑妃,清雅,谁都走不出去,
念及此,清雅潸然,心里一灰:“娘娘还请放宽心,王爷在外,也不希望娘娘因为思念而伤了身子,做儿女的,也总不希望自己的母亲难过,您说,是不是?”
淑妃闻言一震,她抬头看着清雅,眼睛里一抹了悟的神色,她松开了清雅得手,眼睛里的柔和渐渐褪去,那抹看不出神色的平静又出现了。清雅心中一凛,却还是看着她,眼睛一动不动,
淑妃转过身子去看湖面,慢慢得开口道:“我知道你恨我,可重来一遍,对你母亲,对你,我还会这么选择,不管你谅解也好,怨恨也罢,我只是希望,廉儿好好的,你待他好好的,也就够了,关于别的,我不想多说。”
她背过头,扶着小宫女的手,款款得一步一步走去,
清雅的心里蒙上一层怅然,原来她都知道,她什么都知道,怨恨和谅解,似乎都无从说起,她没有办法,面对这样一个母亲,她似乎有些许了悟,当年的母亲,那温柔的模样,浮上心头,
一两滴泪在眼眶里打转,终于落下,她怔怔看着湖中央,嘴里喃喃念叨着:“娘……”迈开莲步,一步一步往恍惚中的母亲走去,
一圈一圈的波纹,搅碎了满湖的月光,星星点点散落开来,
第一卷 宫廷 第二十五章 病榻
快要窒息的感觉,耳边只有水漫过的声音,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沉寂,水温柔得包裹着她的身体,她感到呼吸渐渐得变得困难,视线变得模糊。可是她觉得好干净,这水里,比哪里都干净,所有的一切她都不想看不想听,只想这样沉睡下去,
她睁开眼睛,看着水面上那慌张走动的人群的影子和灯火的晃动,听到不真实的吵嚷声,她微笑着闭上了眼睛,在这幽黑的深邃里,安静得睡着了,
恍惚间,自己仿佛身处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只有自己,一片雪白,没有声音,没有别的颜色,一片纯净,她在这个世界里,感觉到自己轻飘飘的,脚下仿佛踩在云上,柔软的感觉,连灵魂也仿佛空灵了起来,
突然她好象摔了下来,一团火热将她包围,她感到一阵一阵的灼烧从心底往外蔓延,仿佛整个身体被一把火点燃了,一股一股的热浪涌出,指尖却仿佛碰到了冰雪,冷得麻木,没有知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在冰窟里的火球,却不能相互融合,只是让她的身体感觉一种无可名状的痛苦,
一阵一阵的晕眩袭来,一种无力感漫过她的全身,眼皮如此沉重,梦魇的那种感觉,身上仿佛覆上了一种悲伤的沉重,全身都被困住了,
一丝一丝的力气被抽离,她的思绪也有些断断续续,
疼痛从她的指尖传来,她的眼睛终于撑开了一条缝,刺眼的光让她的视线不太清晰,她动了动手指,发现被握在一个人手中,她听到惊喜的一个声音说:“小姐醒了!”只听见了这一句,却眼前一黑,意识完全消失,
在清醒和迷糊之间,她感到力气一点一点得回到她的身体,终于,在春花都凋谢的时候,她缓缓睁开了眼睛,[fsktxt小说网·www。fsktxt。com]
一颗一颗的一样大小的珍珠缀成的帘子在她的床前两步远的地方慢慢晃动,一层淡粉纱帐在珠帘的外面舞动着,一股馨香在屋子里面静静流淌着,她轻轻得抬起手,想撑着自己坐起来,可是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哗的一声,帘子被分开了,珠子碰撞的声音铮铮琮琮,一个身着淡蓝色的丫鬟端着一碗药,呆在了当处,一滴眼泪缓缓在她的脸颊上慢慢往下滑落,她上前几步,放下药碗,扑在清雅的床边,将头埋在绣着芙蓉的锦被里,抽泣起来,
清雅的手吃力得摸索着抚上她的背,她用细若游丝的声音说道:“夏兰。”
正在抽泣的夏兰一下子抬起来,她看着清雅,用手绢抹着眼泪,一边哭一边断续着说:“小姐,您吓死奴婢了。”
清雅看着她,手缓缓抬起,颤抖着往她脸颊伸去,夏兰连忙将她的手握住:“小姐,你现在还很虚弱,夏兰在这里陪着你,秋霜刚刚被奴婢换下来去旁边休息了。”清雅轻轻咳嗽了起来,夏兰忙帮她拍着胸口,眼眶又红了:“二少爷和三小姐看到小姐这个样子,该多着急啊!”一滴滴的眼泪软绵绵得落到被子上,晕开了一圈一圈的水痕,
“你瘦了。”平复了呼吸的清雅有气无力得说,夏兰听到后一震,眼泪一串一串往下落,哽咽着:“小姐,奴婢真怕您这样就去了,上次在水榭,有王爷救您,可是这次,您掉进水里,一点声息都没有。”
清雅微微侧过脸,眼睛空洞得望着帐顶,酸楚的感觉又在心底纠缠着,若是她们知道自己是有意想解脱,不知道会怎么想,夏兰看着她的眼神,心里不禁又惊又怕:“小姐,无论怎样,您都不能想不开啊,王爷虽然在外,但是也比在京城里安全啊,太皇太后,还有前淑妃娘娘,都来看过您,还嘱咐奴婢一定细心照顾,小姐,没有过不去的槛儿,您往开了想啊。”她的手紧紧握着清雅的,一阵温热仿佛传到了清雅的心里,
她看着夏兰,心底被一种柔软触碰着,一种被人关心的温暖蔓延到全身,她颤抖着声音说道:“夏兰,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小姐,一点都不辛苦。”夏兰将清雅的手覆在自己的脸上,一片温热的潮湿,
帘子哗得一声被掀开,一个明黄的身影举着手格着帘子,眼睛里平静得看着她,
夏兰连忙得起身,跪下颤抖着说道:“奴婢参见皇上。”
栩勉的眉头一皱,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怎么哭了?你和她说了什么?”夏兰闻言一抖,声音也颤抖得厉害:“奴婢不敢惹小姐生气,只是看到小姐醒来高兴。”
“下去吧。”栩勉不耐烦得摆摆手,
夏兰答应着,弯着腰退下了,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突然凝滞了一般,气氛变得有些古怪,清雅缓缓侧过头,将头转向里面,强压下心底的厌恶,
“你就那么厌恶朕?”她感到他在她的床边坐了下来,拉起了她的右手,她手抖动了几下,想抽回,他却微微用力,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清雅闭上了眼睛,也不回答他的话,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珠帘的声音在响动,
身侧的栩勉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得看着她,眼睛里的黑变得更加深邃,清雅没有看到,他嘴角的一抹邪佞,但是他的声音却极尽温柔:“不想看到朕就好好休息吧,不过药还是要先吃。”他的手抚上了她的肩,清雅突然间转过头,看向他,眼睛里的厌恶愈加明显,她低低说着:“臣妾受不起,皇上请叫丫鬟们进来吧。”
栩勉像没听见一般,一副温柔的模样,他看着清雅,可是视线又没有停留在她身上,仿佛穿过了她一般,喃喃得说道:“朕看着那天侍卫救上来的浑身冰凉的你,以为你就要这样离去了,朕将所有的太医都宣进了宫,命他们轮流守侯,朕看着你,心里真是痛心极了。”
清雅移开在他身上的视线,转到了一边,她一句话也没说,心里一阵发怵,
“也罢,让丫鬟们好好照顾你,朕就在外间批奏章。”栩勉轻轻叹口气,一阵失望的神色浮现在了他的脸上,
清雅只感到一阵发毛,却只感到手心里一片温软的感觉,她一惊,看向他,他埋在她的手心的头抬了起来,他对她微笑了一下,起身走了出去,
第一卷 宫廷 第二十六章 红缨
残阳如血,当漫漫黄沙将残阳的鲜红一点一点吞噬的时候,整个靳城,已经被血给染红了。
一匹通体黑亮的骏马,一支缀有红缨的枪,被握在他的手上。他的铠甲上斑斑血迹,那红缨,在鲜血的浸染下,更是鲜艳。马背上,伸手一抹,全是血。整个靳城,只有红,惊心的红。无数的刀剑举起,无数的人倒下去,悄无声息,后面的红着眼睛的人又跟了上来。
星目所到之处,烈国的帅旗已经摇摇欲坠的,而对方的军队,也已经是穷兵之末。他的眼睛里不禁露过一丝喜悦,一种征服的豪情。他仰天大吼一声,声音和着黄沙,在这个黄昏,震彻天际。
月国的将士们像杀红了眼一样,栩廉的这一声,仿佛战鼓一样狠狠擂在了他们每个人的心上,全身充满了力气。烈国的军队节节败退。
已成定局!栩廉从背后抽出一支箭,从马鞍旁取下弓,力道满满的一箭,像斜着翅膀闪电般穿过瓢泼大雨的雨燕,直直往那面曾经在月国的疆土上耀武扬威的烈国帅旗飞去。旗应声而落。烈国的人仓皇上拾起断旗,狼狈而逃。
战场上一片沸腾,大月的将士们欢呼起来。那饮满了鲜血的刀剑,映着每一张布满骄傲的脸。黄沙更加肆虐,吹在每个人脸上也不觉得疼。他们望着东方,振臂高呼:“胜利了!我们胜利了!”
栩廉从马上下来,他定定得将枪立于沙中,从马背上拿下水袋,将水袋高举着。所有欢呼的声音都停止了,众将士都看着他,看着他对着那轮残阳的方向,字句铿锵得说道:“所有的牺牲的兄弟。你们看到了吗?我们已经收复了所有的失地。来日,我们必越过此城,直捣大烈的心脏!”他的左手重重往自己的胸口捶了几下,一脸肃然,接着说道:“栩廉敬你们!”一股清泉一般的水飞入漫漫黄沙中,瞬间即被吸收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过痕迹。那些曾经从京城一路跟随而来的将士们,到如今,只剩下这带着满身伤和满身疲惫的几万人。那些曾经的豪言壮志,那些鲜活的面孔,就这样,一个个倒在这些沙里面,那汩汩的鲜血染红了天空。他们,就如流星般陨落了。无论谁胜谁败,在每个战场上,留下的只有累累的白骨,在所有的事都烟消云散了以后,还在无声得娓娓道来,那曾经的辉煌,那些挥洒的血与汗,那些荣辱背后的艰辛。一阵风起,肆虐的沙,将那些倒下的逐渐冷却的身躯,一举湮没。而那红缨,在风里,仿佛更加夺目。
一个副将走到栩廉的背后,沙哑着声音说:“将军。回去歇息吧。这仗终于打完了。牺牲的兄弟们在九泉下定会和我们一样高兴。”
栩廉回转身,他握住枪,用力一拔,一个飞身上马,对着众将士大喊:“兄弟们,回营!”
一路的凯歌,仿佛将这几日的不眠不休都一扫而空。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骄傲,只有骄傲。
而残阳,在他们的背后,一点一点的沉下去。
篝火燃起来了,映着每一个熟睡的面庞,只剩着巡夜的将士们的脚步声,和火里的柴偶尔噼啪的响声。
而大帅的帐篷里,栩廉枕着兵书,沉沉睡去。
报大捷的奏折已经递上去了。留下戍守的一部分兵,栩廉带着大军即日起返回京城。
连着半个月都不见有京城里的消息传来,栩廉的心一沉,吩咐大军在郢城外驻扎,一边连夜派人赶往京城探听消息。众将士也察觉到一些不对劲,一股紧张的气氛在军营里慢慢散播开来。
这日,栩廉正在帐营里和副将军师研究边境的地图,突然一个急匆匆的声音在外响起:“报!”
栩廉的眼皮一跳,他吩咐其他所有人都退出去。众将狐疑得互相看了看,最后走了出去。待所有的人都出去后,他沉声吩咐道:“进来!”
一个气喘吁吁的人掀开帘子,一进来就跪下,他抬起头,满脸悲痛得说道:“将军,皇上龙驭上宾了!”
栩廉跌坐在椅子上。他用手紧紧抓住案上的地图,用低吼得声音说道:“父皇,究竟是怎么驾崩的?”低沉的声音仿佛暴风雨来的那种低沉的感觉,疾疾得刮过回报的探子的心上。他不禁缩了一下:“下属不知道,只探听到,源王即位。”他抬起头看着栩廉的神色,像受了惊的兔子般低下了头。栩廉一把扯过地图掷于地上,双手掀翻了案几,大吼道:“出去!”
探子浑身一抖,低声回答了声是,将往外退去。刚退至帐门口,栩廉突然怒视着他:“回来!还打听到了些什么!”
探子疾步上前,伏在地上,颤抖着声音说:“下属还探听到,皇上驾崩之日,源王带着人马将皇宫团团围住。”
哗的一声,一个茶杯倾翻在了地上,一双有力的手提起他的衣领,栩廉发红的双眼瞪着他,斩钉截铁得说:“说下去!”
探子的腿不自主得打颤道:“皇宫被封锁了。所有的人都不得出来。下属,下属也没探听到别的消息。”
栩廉看着他,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他手上的青筋暴起。良久,他松开了手,对他摆摆手:“去叫军师进来。”
探子飞也似得跑了出来。半晌,军师走了进来,看到满地的狼藉,心里一沉。他拱手行了个礼,立于案几前,严肃得说道:“将军,当初您将在下从青州召来。在下本来心有疑虑,但是跟随将军这段时间以来,将军的勇与谋让在下暗暗佩服。在下相信,以您的才略,并不甘于区区一场戍边之役吧?”
栩廉本来背对着他站着,听到这话倏得转过身,直视着他,眼睛不自主得眯起。
军师顿了下,他走到一边,将长枪握在手中,慢条斯理得说:“将军有这样的雄才,相信皇上也看在了眼里。卧榻之侧,岂容酣眠。望将军千万做一个决定。不然,这战死的千万弟兄,就要这样永久抱憾长眠他乡了。”说罢,他将长枪双手奉上。
栩廉看着那殷红的枪缨,眼睛中的悲痛一点点散去。他伸出手,一把握住军师握枪的手。
那红缨在空中摇晃出了一段弧度,终究静止了下来。
第一卷 宫廷 第二十七章 宫乱
当一缕风拂过,珠帘叮咚作响,仿佛一泓清澈的泉音,涤过了她的耳朵,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风像婴儿的手抚mo她的面颊,软软的,凉凉的,紧崩的心暂时放松了下来。这几天,她的病没有一点起色,却弄得身心疲惫。
她所在的地方是栩勉的临时住处——听溪苑。因为勤允宫在修葺,所以栩勉暂住于此。清雅被安置在内堂,而外面就作为栩勉的书房。夏兰和秋霜一直在她身边照顾她,她一转眼,就能看到珠帘背后一抹明黄一闪。他偶尔也进来,只坐坐,说几句话,就出去。每次见他进来,清雅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他的目光像在她身上打了个洞一般,让她觉得全身颤栗。
初夏的清晨,还有着淡淡的凉意。清雅试着用手撑着,慢慢拖着身子坐起来。才坐起来一点儿,她眼前一花,手上突然没了力气,身子往旁边一歪,伏在了床沿上,半个身子都探在了床外,呼吸有些急促。
珠子碰撞的声音响起,一双黑色的鞋停在她的眼前,一角秋香色的衣角飘动。她眉头一蹙,眼前又一花,一个重心不稳,向下栽去。
一双手将她的肩扶住。她使出全身的劲挣扎了一下,却软绵绵得倒在了他的怀里。他的脸在她的眼前放大,他略带责备的神色,紧抿的薄唇。清雅脸色微微一红,一抹愠色浮上脸颊。
“太医!”他低声吼道,犹是这样,清雅还是觉得耳朵被震得嗡鸣了起来。
一个仓皇的身影在帘子外跪下:“臣参见皇上万岁万岁……”尚未说完,栩勉眉一竖,不耐烦得说道:“别罗嗦,吃了那么多药,怎么还是不见好?”语气里已经是隐隐的冷意。
帘子外的身子一颤,他磕了个头,声音有些紧张:“皇上,请容臣给娘娘诊治。”
“还不快进来。罗嗦什么!”栩勉让清雅的身子靠在自己的左臂上,右手拿着手绢给她擦着刚才额头渗出的细细的汗。
“不要进来。”清雅轻如蚊蚋的声音让那只掀帘子的手顿住了。她急促得呼吸了两口气,断断续续说道:“放我下来。不然,我宁可病死。”
给她擦汗的手一顿,少顷,一个枕头代替了他的手臂,他将她扶好躺下,让她面朝里,为她掖好被角,用一块手绢盖在她的手上,坐在一边,让太医进来。
太医看了看皇上,连忙亦步亦趋得来到床边,开始诊脉。清雅感到他的手指微微颤动,心中不觉一沉。
良久,太医不出一声,栩勉的声音传来:“到底怎么样了?”
“臣惶恐,只是昨日娘娘的脉象明明已经转好,今日却又虚浮了起来。臣却不知是为何。”太医的声音里有着一丝惊恐。
“废物!宣下一个。”栩勉鼻子里冷哼了一声。
接连进来两三个太医,都和第一位太医所说相似。清雅感到头有些晕,听声音也有些不真切了。
“一群废物。给朕好好的治,不然朕要你们的脑袋!”一声刻意压低的怒吼传来,清雅一惊,从昏昏沉沉里被惊醒,背后全是一层薄凉的汗。
一个声音响起:“皇上,娘娘需要好生静养。臣以为,还是不要太多人来看娘娘为好,免得吵闹让她休息不妥当,病情反复。”
栩勉的声音传来:“退下。”一阵轻微的声音传来,清雅缓缓闭上眼睛,恍惚间又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突然被一阵声音惊醒。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说道:“姐姐,还是不要进去,若皇上知道了要生气的。”
另一个声音哼了一声:“就凭她那样狐媚样子,也不知道皇上看上了她哪点。所有的大臣都上书,只有皇上不管不顾,执意要将她留在宫里,还接到听溪苑。失足落水?笑话,哪有人好端端掉进水里的。定是她看到皇上在身边,一心争宠才使出的苦肉计。本宫就见不得这妖孽。”
之前娇滴滴的声音急切得叫了声:“姐姐,得罪了谁都好,现在可不要得罪她啊。皇上怪罪下来可不是谁能担待得了的。”
“本宫偏要看看这妖精什么样。你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本宫呢。”说着她顿了顿,仿佛用脚踢了一下谁:“狗奴才,还不快让开。要摇尾巴找你主人去,别在这里挡道!”
清雅双手将锦被攥着,眼睛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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