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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是金-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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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似乎沉吟不语。
郭络罗氏眼见皇帝没有表示,竟然又说道:“皇阿玛若是不信,可以传了那小宫女素然来问话,况且太医院、内药房、敬事房的案帖均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容不得弄虚作假。”
胤禩终于斥道:“此事自有皇阿玛处断,你无需一再强调,催得这样急,可是有什么用意?”
郭络罗氏几乎跳起来一般的声音叫道:“我有什么用意?爷认为蕊媖会有什么用意?蕊媖一心只为八爷,只为额娘,只为皇阿玛!偏爷有眼不识金镶玉,放着金子样的心不要,偏要去怜爱那些低等下贱的瓦砾!”
“蕊媖,你稍安勿躁。”康熙皇帝平稳沉着的声音只清清淡淡地说了几个字,终于止住了郭络罗氏的狂躁不安,“你说的这事,朕知道了。你且跪安吧。”
“皇阿玛……”郭络罗氏似乎极不甘心,开口欲待再言,却半中止住了,想必是康熙打断了她。不知康熙皇帝是怎样做的,那郭络罗氏竟也不再闹,居然当真乖乖地跪安告退了。
一时间屋中恢复了寂静无声,明明知道有人,却这样的安静,几乎令人有些毛骨悚然的静悄悄。
过了良久,方听得康熙皇帝问道:“钱兰欣?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
听那语气,显是对着胤禩问的,于是便听得胤禩犹豫一阵,即刻回答道:“那是去岁秋狝后,在承德的热河离宫,额娘跟皇阿玛求了要去的宫女。本是离宫内的一个年长姑姑,儿子见她颇为伶俐,样子也不俗,心想这样的人才在离宫倒是浪费了,便荐了给额娘。”
康熙皇帝嗯了一声,问道:“听蕊媖说来,你似有意收了这宫人?故此惹得这丫头如此躁狂不安?”
只听胤禩坦然回答道:“儿子初时倒确有这个念想,只是兰欣早回了额娘,坚决不允,儿子不愿对区区一个宫人用强,天涯何处无芳草,这也就罢了。偏蕊媖不知从哪个爱嚼舌根的那里听来此事,总是夹缠不清地纠结闹腾,倒是让这钱兰欣吃累了。”
康熙皇帝噫了一声,只轻描淡写地说道:“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胤禩略略顿了一下,但是没过多少时候,也是起身走了出去。
楚笑寒整个神经一下子绷紧了,几乎可以感觉到灼灼的视线正在打量自己,只是看不到皇帝的表情,不知康熙是喜是怒。
轻微的脚步声慢慢地踱近,即使是趴伏在地上的楚笑寒,都从眼帘里瞧见一双玄色朝靴,靠近鞋帮处绣了钩藤米珠,到脚踝处便看到刺目的明黄色,上绣草龙。
“钱兰欣,你抬起头来。”康熙皇帝用非 常(炫…网)平淡的语气说道。
楚笑寒心中如敲鼓般响个不停,却知这可是绝对不容无视的皇令,当下立刻乖乖抬起头来,趁了这机会,心惊肉跳地微向上挑了眼皮儿,轻扫眼前的康熙皇帝。
……!!!爷爷?
那位在德胜门前,给了我金锞子的爷爷?
这一次他没有穿深灰大襟马褂,同色行袍,头上也没戴那一目色同料的暖帽。此刻,他穿着紫貂披领的明黄色夺目朝服,右衽,箭袖。肩、胸均绣正面五爪龙绣,另有行龙纹绣数条,下裳还有日、月、星辰等十二章花纹,旁边配有五色云纹。这是皇帝的衣裳。就算是四五年前刚从二十一世纪过来的楚笑寒,都能轻易认出来的大清皇帝的龙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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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敢犯龙颜为情痴
康熙皇帝看到楚笑寒略略发怔的眼神,虽然只是在楚笑寒眼内一晃而过(现如今对于意外情况的脸部表情,镇定功夫已经大有所成了…_…|||),转瞬即逝,却依然惹得他又多看视了楚笑寒一眼。这一眼自然也被楚笑寒捕捉在自己眼内,不由得暗自心惊,不知自己刚才的怔谔有否被皇帝发觉,天知道会不会令他多虑到什么地方去。
“嗯,很是眼生。朕且问你,刚才八贝勒的话,你可听到了?朕很是好奇,你一个汉旗的小宫女,为何会拒绝成为多罗贝勒的妾侍?换了旁个,只怕是性命脸面都不要了的凑上前去,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恩典。”康熙倒也奇 怪;书;网,不去问那良妃的事,却来问这无关紧要的端由。
楚笑寒咬住嘴唇,不知该如何回答。眼前可是康熙皇帝,不是闲杂人等,一个回答得不对,还不光光是她自个儿的生死问题,只怕牵扯连累了旁人。不说别个,头一个良妃她便吃不消眼睁睁看着她有事。
可是以她的身份,还不能不答,倘若不答,只怕一样惹祸,思忖良久,终是斟酌着尽量捡那不紧要的理由回答道:“回皇上的话,奴婢……奴婢惶恐,自知身份低贱,不敢高攀八贝勒。”
康熙听了,只淡淡地说道:“嗯,不敢高攀八贝勒,倒是敢攀四贝勒的高枝儿啊。”
楚笑寒心中一震,果然皇帝是知道的,好在自己也早料到了,便低头恭敬答道:“回皇上的话,奴婢也不曾想过攀附四贝勒。只不过是为情痴儿女,既心下倾慕,难免生出亲近的想头,唯独这正经入府,断然没有想过。纵是欢乐趣,离别苦,这身份摆在那儿,绝不生那妄念,免得最后落得个‘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为谁去’的下场。”
康熙皇帝听了倒是一怔,说道:“你这丫头年纪不大,看事倒是清楚。倒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孩子,也难怪……嗯,那便不说这个。良妃那汤药,你有什么话要说的?”
楚笑寒低着头,心里明白皇帝这话的意思是:你有什么要辩解的,就赶紧说吧。倘若不说,那可就盖棺定论了。
只是,这事要怎么说?
难道说,是胤礽让我换的药?无凭无据,说出这样的一个论点去“诬陷”当朝太子,难不成想自己再死得更快一些?何况,为了良妃,也不能这样说啊。胤礽的事情一扯出来,难道良妃能独善撇清?
楚笑寒想了想,横下一条心回答道:“奴婢回皇上的话,奴婢没什么可说的。那药确实是奴婢倒了的,而药渣子也确实是奴婢埋在钟粹宫内香樟树下的。”
康熙听完,依旧淡淡的,竟然也不动怒,只问道:“嗯,那你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是何目的?”
楚笑寒微微笑了笑,说道:“回皇上的话,奴婢一日发现良主子的柜子里藏有凉药,奴婢虽不懂药理,却知此药极伤身子,良主子身子骨本就弱着些,若是吃这些药,只怕不好,虽然自奴婢服侍良主子,倒也未曾见良主子用过这些药,但话虽如此终归备而无患,未雨绸缪,提前处事,较为妥当。这才瞒了良主子,偷偷换了那些药,将换下来的药烧煮了,倒了汤药,将药渣子埋在钟粹宫内的香樟树下。当然奴婢愚昧,也怀有私心,总是希望良主子若得皇上临幸,则还是能有得怀龙种的机会为好,这样方可重获皇上宠爱。存了这些念头,所以奴婢才会私自换药煮药埋药。”
在宫内,也隐隐约约听说,康熙皇帝自四十一二年的时候开始,便令内药房研制那些避孕的凉药。这凉药虽属大内禁药,且一般药物总要由内务府的内药房来按例分配,但是其实并没有这样严厉,不像那些用来流产打胎的药物来得忌讳。本来么,这种药物那个妃嫔会稀罕啊,害不了人,只能害自己,是人都巴不得多怀两个皇帝的孩子呢。
虽然,可能会被人怀疑藏这些凉药的动机,可总比被直接戳穿和太子私通,还居然怀孕的事实强吧。再说,良妃本就性子淡泊,她就算不愿意怀皇帝的孩子,只怕熟悉她脾气的人倒也不会意外。
既然已经被郭络罗氏捅破了自己埋药的事件,闭口缄言不见得是好事,徒然留给好事之徒多加揣测的空间。还不如自己一口气说了,预先上了白纸的颜色,省得后面再生事端。
听了楚笑寒这样坦然说明原委,康熙皇帝凝目瞧了楚笑寒一阵子,终问道:“你可知,一个宫婢,擅自偷取主子的私物暗里烧埋,属损毁贱卖之列,该当定什么样的罪?”
楚笑寒跪倒在地,以额触地,回答道:“奴婢自知罪无可恕,恳请皇上降罪以示宫规则例威严。”
康熙尚未开口说话,却听得外头太监通报:“太子爷求见皇上。”
许是见康熙没有反对,外头的太监便迅速放行了,须臾便见胤礽急匆匆地从外头大步走入了这南书房。
“皇阿玛!”胤礽竟也大胆,竟不请安问候康熙,只急急唤了声皇帝便站在那里瞪着自己的父亲。
康熙微微皱眉,但也不见他发怒,只抬了眼侧头问自个儿的儿子:“何以急成这样?”
胤礽也不废话,直接拿手指了指楚笑寒说道:“蕊媖说的那药,是我遣了高三变命她换的。皇阿玛不用怪这些无辜的奴才婢仆们,原是儿子的主意。”
轰隆轰隆……楚笑寒只觉得脑中有四五列火车奔过,还都是动车组系列的。不会吧?太子爷,俺费了半天老牛劲,想了这个自觉非 常(炫…网)妥当的说法来掩护您老人家和良妃,您就这样一脚都踹翻了?当然,俺主要是护良妃,您是顺带的。可也不带这样闹别扭的好不好啦?您这样一说,俺不就成了欺君之罪了?
康熙皱紧了眉头,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胤礽忽而笑了起来,压低了声音说道:“皇阿玛,其实您也晓得,芸香就要生了,那是儿子的骨血,将来是您的孙子。儿子知道您还没决定到底怎么处置芸香,所以才会又是留宿,又是赐物,显得荣宠无比的样子。只是,您不觉得太突然了点吗?您都二十几年没搭理过她了,忽然却在木兰辉罕让她贵受椒房之宠直冠后宫,大家都奇 怪;书;网得不得了啊。儿子说的这个事情,您觉得有趣吗?”
他疯了!他一定是疯了!楚笑寒骇然看着跟前这个男人,明明瞧去俊眉修目,丰神迥异,一副清清爽爽的好皮相,怎会说出这样不经大脑癫狂无知的话来?
康熙略略低头,在前头踱了几圈,依然不说一句话。
胤礽似乎不肯罢休,兀自还要说下去:“当年皇阿玛您强封了芸香,告诫胤礽不可随意动自个儿兄弟的额娘是吧?现如今儿子偏让芸香诞下我的孩子,将来还要把这大清的江山传了给他。这未来皇帝的额娘,怎么都得是皇后、皇太后了吧?皇阿玛啊皇阿玛,原本不过是抬旗改宗修牒的一桩小事,为何您非要一意孤行,弄至今日如斯田地呢?儿子心里其实明白得很,皇阿玛您非 常(炫…网)中意芸香吧?瞧那王氏,不就是风采略似香儿么,您把个宫女宠得什么似的。眼下跪着的这个钱兰欣,换了别个,犯了这等事,您还不立马拉了下去敬事房几板子打死了?儿子在乾清宫外还候了几刻,不料进来她竟还完好无恙,连根头发丝儿都没少……果然皇阿玛也同儿子一般,一看就觉着,这骨骼神气是有几分像香儿吧?可惜啊,她早就是老四的人了,但其实皇阿玛您已经抢了一个儿子的女人,再多抢一个又有什么打紧的呢?儿子愚笨得很,自以为是皇阿玛心爱的儿子,又是太子,其实,到了今日胤礽才清楚,皇阿玛同儿子,首先是君臣啊!一个臣子跟皇上抢女人,可不是犯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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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溪云初起日沉阁
楚笑寒几乎软趴在地上,额头冷汗直冒,背脊上津津湿透,只觉头发、衣服尽皆漉漉答答地粘在了脸颊上、身体上的肌肤。
嗯,这回,大约是谁来都不成了,没人能救得了自己了。
这胤礽……这胤礽……楚笑寒颤抖着从地上抬眼瞄向上方,只见他依然站立在那罩着明黄色龙绣锦缎的书案前右侧,兀自双手握拳,瞪视着左前方的康熙皇帝,神态没有一丝一毫的恭谨尊重。
康熙皇帝过了半晌,缓缓说道:“胤礽,你这几日太累,竟有些犯糊涂了,跪安吧。”
胤礽僵直站立在那里半日不动,但似乎终抵不过康熙皇帝的眼神,猛地转身蹬蹬蹬地怒冲冲离去,竟然也不作礼告退就这样放肆地走了。
轮到自己了吧,楚笑寒无力地想着,不知道是赐毒酒还是白绫,可别是菜市口午门斩首什么……凌迟剐刑之类的想想就怕,自己那么怕痛哪里吃得住呢?就算是像珍妃一样被推到井里淹死也还轻松一点呢……
“钱……兰欣?”康熙皇帝开金口了。
楚笑寒勉强从地上曲起腿来,让自己有个跪地的样子,战战兢兢地道:“奴……奴婢在这里。”
“你先回去伺候你主子吧。”康熙淡淡地说。
什么?什么?老爷子在说什么哇?
回去?这样简单轻松?这……这……这不可能吧?
难道真是胤礽说的,因为自己身形气质有些像良妃,然后康熙皇帝看上自己了?囧,楚笑寒的脸部肌肉扭曲起来,不会吧?人家幼小稚嫩的心灵承受不起的,好不好啦?
嗯,好吧,我承认,康熙皇帝眼下是五十挂零的样子,因为此刻没穿那上次初见时候的地主老爷一般的褂袍暖帽,却穿了一身十分显精神的朝服,所以看去跟那些四十几岁的人也差不了多少。因为制服效应的关系,看着样子还特别的文采精华,清隽帅气。但是不管怎么说,他老人家是胤禛的老爹,而胤禛……已经跟自己有一腿了,囧,这个,所以……所以……就……难免产生一种违和感,无法言喻。
康熙皇帝转身走到书案后,看楚笑寒还呆在那里不动,便自和声说道:“去吧。过了年再说。”
楚笑寒回过神来,赶紧手臂用力想要撑起身子跪退下去,却发现力气不足,手软脚软,实在爬不起来。
正跟个晒干螃蟹样无力地划拉着四肢挪动的时候,后头轻手轻脚地上来个慈和样的老太监,伸手扶起了她,且压低了声说道:“姑娘跟咱跪退吧。”
恍惚间,迷迷瞪瞪地跟着前头那老太监就回到了钟粹门,站定之后才抬头看,只见他头有青色顶戴,看着像是比较高品的领侍样,笑眯眯地,那眼角皱纹里和乐的笑纹都漾开来,十分斯文,此刻他不温不躁地说:“姑娘就回去吧,咱这就走了。皇上让咱嘱咐你一句:‘这以后,没紧要事儿别出宫门’。你可记住啦。”
楚笑寒慢慢地顿住,只见那老太监说完,便谦和地冲着她点点头,温温和和地掉头走了。
嗯,听明白啦。康熙皇帝的意思是:过完年再来处理她;只是,不管这事怎么收尾,钟粹宫的门,她钱兰欣就不用想再迈出去了。
但实际上根本就没想过这样结局是否令人沮丧的问题,直至此刻整个脑袋里还依然被皇帝竟不杀自己的困惑震惊环绕着,所以迷离恍惚间到了自个儿的屋子里却仍然处在头壳昏愦中。
楚笑寒呻吟着揉了揉脑门,跟死鱼一样地横陈在床上,一动不动。真心地祈求上苍自己在这个年代的五年是一场噩梦,能够立时醒来,继续玩她的魔兽,上她的大学,哪怕每日都陪楚韶颜看《宫锁心玉》,研究清穿文,都可以呀,只要能让她立刻回去,永不再回。
呃,上苍耳背。所以没听到。
因此呢,我们的楚笑寒MM依然在钟粹宫劳心费神地照料即将临产的良妃娘娘。平日里倒也没这样忙碌过,问题是她一个现代大学生,老哥楚凌风也还没娶老婆生孩子,所以确实没有照顾孕妇的经验,只能认真揪住偶尔来号脉的张献,问一大堆关于妇产科的问题。明明两个人心里都明白,还得装着说话。
比如,楚笑寒得问:“哎呀,张大人哇,奴婢有个问题,倘若良主子怀了龙嗣,那么出现XXX症状,得如何应处啊。”
然后,这张献就得装模作样地回答:“哎呀,良妃娘娘若是得怀龙种,那可真是天恩浩荡。嗯,若是这等XXXX症状,那便XXXXXX……”
囧。请将各种孕晚期症状自行填入XXX内。顺带一说,楚笑寒觉着这张献挺像汉人的。说起话来,一口子的满汉一家味儿。
转眼时日过得飞快,除夕元旦什么的,好像跟这钟粹宫后殿完全没啥关系,忙忙碌碌间惊觉已是又一年初三了。还记得去年初三夜里,太子特地同自己密谈半宿,而今,良妃竟然会要生他的孩子,这也太让人叹这现实真是造化弄人。可巧便是这初三夜里,良妃开始阵痛发作。
楚笑寒一边忙着遣了庆儿仪儿去寻那张献,一边则心里囧囧地想着,不知这生产的日子,“天纵聪明”的太子爷有否算过,怎会凑巧成这般样子。
良妃这一开始痛,竟是有些难产的迹象,足足生了一天一夜,竟然还未生出来。楚笑寒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那张献也是满头大汗,这违禁私自生产,自然不可能像是平日正常皇室女眷生子一样,让各衙门推选上报且经太医院御医考核过的稳婆提前候在内宫。但是听说太子早安排了负责接收的嫲嫲,但不知为何都过去一天了这嫲嫲一直没进到宫内来,天晓得被什么阻住了。
“那便奴婢来吧,张大人您在屏风外指引奴婢。”楚笑寒咬咬牙说道。不就接生吗?好像也不是很难啊。
看那视频,医生不过在那里说:这位妈妈,先别用力,哎呀,开了七八指了,可以开始努力,使劲,使劲,看到头了,好了,生完了,你真勇敢!(…___…||||修罗在此对楚笑寒的无知表示极度的无语。)
其实也看过《济阴纲目》,写着就复杂得多了。首先得消毒,所以须得准备热水、剪刀、桶盆等器具,再备齐参药、红糖、生姜、棉纸帛布等。
接着听那张献的指令,让庆儿仪儿帮了良妃仰卧在床,下边铺了细软的白绵纸和帛布,再将枕头安在腿中。问题是良妃的羊水早破,腰腹也痛了许久。这胎必然已经离经,孩子多半已经头抵产门,需让良妃用力生下宝宝,否则只怕羊水流干,母子均会危险。
可良妃天生体质有些弱,再加上这……这孩子看起来胎位不正,只怕是倒产或偏产,更糟糕的也可能是横产。
楚笑寒只觉额头汗如雨注,急令素然送上沸水,也顾不得烫不烫,直接将软纱布包手探入略兑冷水的盆内,算是消毒,再试着以手指探入产门,力推儿身顺直。这推身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总算她本就手足纤细,五指尺寸原比常人要小着一些,这种细巧活儿竟也是异常的合适,这才将那偏了的孩子稍稍推正,终于让胎儿的头可以正对产门,且让脐带不要缠住孩子的肩膀。
张献闻得胎位已正,即刻令仪儿送入早已煎好的催生汤药,助良妃服下。
折腾了一夜,良妃终于在正月初五顺利诞下一名阿哥……囧。阿哥……楚笑寒瘫倒在一边,一点都不想爬起来。
脑子里更复读机一样闪过胤礽的话:“现如今儿子偏让芸香诞下我的孩子,将来还要把这大清的江山传了给他。这未来皇帝的额娘,怎么都得是皇后、皇太后了吧?”
太子爷……您很好很强大。就您那疯疯癫癫的样儿,怎么一切都能落在您的算计里头?要一个继承大统的,还真生一个阿哥。若是个格格,只怕康熙皇帝还不在意一点,这可是个阿哥,能视若不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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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山雨欲来风满楼
但是,不幸中的万幸,良妃总算平安无事。没有出现诸如伤产、冻产、盘肠产等险状。也没有交骨不开、产门不闭、胞衣不下、血崩不止等百般疑难。人没事,其他的纵使是天大的烦心事,也只能暂撇一边不管不顾了。
楚笑寒连着念了n+1声大悲大愿的地藏王菩萨保佑,便让庆儿仪儿送走了张献,自个儿实在撑不住爬着回了房间补眠去了。一天两夜,真吃不消了。话说怎么没像那日打冰冠城塞赤红大厅的鲜血女王拉娜萨尔的时候一样,让自己昏睡过去就回了现代呢?
只是,没休息多少时辰,楚笑寒就被人吵醒了。
睁开双眼,瞧见自己被人揪住衣领提在半空,囧。
赶紧瞪大了眼睛一看,眼前这灼伤了人眼睛的明黄色,还能有谁呢,只能是“天纵聪明”的太子爷胤礽了。楚笑寒勉强提了自己的精气神力说道:“奴……奴婢,……给太子爷请安,太子爷万福金安。”嗯,跪不下去,可这不怨我。
“孩子呢?!”胤礽双目尽赤,瞪住楚笑寒问。
楚笑寒疲累地阖上眼帘,回答道:“奴婢……奴婢为主子接生完,实在撑不住,便先回来闭闭眼,歇歇神。小阿哥大约是仪儿抱去洗浴,找人记生辰‘命帖’去了吧。”言罢,瞧着胤礽的神情,不禁渐渐瞌睡虫都跑光了,双眸也撑大起来,问道:“莫非,莫非……太子爷,没瞧见仪儿和小阿哥?”
胤礽显然不是来问小阿哥的去向的,他就是来问罪的,眼中戾气一波又一波地涌过,让楚笑寒虽不解却依然抖衣乱战,看她索索抖了一阵,胤礽冷冷问道:“本宫的腰牌,良妃可是给了你?”
楚笑寒浑身一震,胤礽怎会问这个问题,莫非出了什么事?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嗫嚅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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