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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画未最相思-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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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时情急忘了这件事。现在想起来,心中却隐隐觉得有些发慌。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会有这样的感觉。
现在她唯一期待的就是能从奚适的口中知道,或者奚适可以直接明白的告诉她,是她去接替她在东烨皇宫的事情。
听闻此言,奚适沉默了一下,才缓缓说道:“这件事我不清楚。”
倾卿身影微顿,随即走出了前厅。
***
“传太医,快传太医——”
环翠神情慌张地将扬意扶到了寝殿内的拔步床上,大声地喊着,可是此刻华裳宫内兜因为扬意的突然晕倒而变得混乱无比。
“怎么回事?”
倾卿扶着扬意的身子,源源不断的将内力传入她体内,却发现那股内力就像是石沉大海一般,丝毫不见扬意有任何的起色,眉宇间不禁隐隐现出了一份威严,看着环翠,厉声问道。
环翠一惊,随即稳下了心思,答道:“倾卿姐,今天娘娘前去明淑宫淑贵妃娘娘……”
“重点!”倾卿神色不变,语气更厉,直接打断了环翠还没有说完的话。
“娘娘在琼元殿上忽然晕过去了。”
倾卿闻言,不语,只垂眸看了一眼扬意此刻依旧苍白的脸颊,才缓缓说道:“淑贵妃呢?”
“淑贵妃此刻正在稳定琼元殿内的那些秀女,估计马上就会过来。”
倾卿淡漠地应了一声,眼睛却没有离开扬意半步,环翠见此心头的那份诧异还没有得到缓解,就听见她接着说道:“去传徐太医。”
“刚刚已经有人去传太医了,还是让我留下来照顾娘娘吧。”
“你别管刚刚有谁去传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去传今天休息的徐太医,然后去景安宫通知皇上这件事情。”
环翠虽然心头还是有些微的疑惑,但是倾卿那严肃的表情却是在告诉她,现在不是询问的时候,而且都已经是惊动到皇上了,那么娘娘晕倒这一件事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想罢,环翠立即转身快步地走了出去。
倾卿说不清楚此刻他心中弥漫开的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情绪。他知道扬意此刻会晕倒,必定是因为体内蛊毒相加而至,与淑贵妃必定是没有什么关系的,但是谁让她当时千不该万不该的要出现在琼元殿内呢,所以有些事情就必定是要有一个承担者出现。
“淑贵妃娘娘驾到——”
殿门口那一迭声的通报送进了寝殿内,倾卿从床沿边缓缓站起,敛下了那专属于萧元空的神色,一脸谦恭的行礼。
“瑞贵妃娘娘此刻如何?可有传太医?”
淑贵妃瞥了一眼倾卿,随即开口问着。神色间透着的那一抹复杂让他心下的疑虑更甚。
“回娘娘,奴婢已经差人传太医了。”
“太医怎么还没有来?”淑贵妃显然有些迫不及待,“玉儿,今天当值的太医可有传来?”
“娘娘,当值太医已经来了,正在殿外候着。”被点到名字的玉儿立即回答道:“奴婢现在通传。”
“还不快传!——”淑贵妃冲着玉儿低喝一声,宽大的袖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
倾卿垂眸站在一边静静看着走进来的那个当值太医,当然他更是没有错过那个太医在走进来之时看了淑贵妃一眼,他双眼微微眯了起来。此刻的他只是顶替了倾卿身份的一介宫女,没有任何的实权去对上掌管整个东烨后宫的淑贵妃,因而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从这个太医下手了。
“娘娘,还请您先在这边小坐一会儿。”
淑贵妃听闻此言,颇为鄙夷得从鼻中哼出了一声,倾卿坚定的挡住了她想要进内殿的路线,随即身姿不动轻易得拦下了玉儿想要一巴掌煽上来的手。玉儿奋力挣扎却挣脱不了,面颊开始泛红,有些恼羞成怒,声音变得尖细了不少,“放手!否则仔细你的皮!——”
倾卿不置可否的一声冷笑,旋即似是嫌弃一般的丢开了玉儿的手,看着淑贵妃一字一句得清晰说道:“娘娘,您留步!皇上有令,华裳宫寝殿任何人不得踏入,违令者宫规处置!”
闻言淑贵妃的神情明显一怔,但随即似是想到了什么,心思微动,又看了一眼那太医,才轻哼一声,仪态优雅得转身坐在了殿内。
倾卿没有再管她们,将目光转向了那个太医,降蓝官袍,看样子比徐太医低一级,但是眼神不定,似乎是在打着什么坏心思。
“太医,这边走。”
倾卿挑起纱帘,待那太医走进后,一只手瞬间就掐上了他的命门。那太医被这突来的危险吓了一跳,身子开始轻微的颤抖,如筛糠一般。
“想要活命的话,就不要乱喊!”倾卿压低了声线在他耳边说道。
那太医赶忙点头,似是怕再晚个一刻,他这脑袋就不保。
倾卿讥诮地勾唇一笑,“很好,那我现在问你什么,就老实的回答!若如不然,我这手可是不知轻重的。”
太医再一次狠命地点头,连连称是。
“淑贵妃娘娘让你做什么?”
“这,这……”太医显然是有些犹豫,倾卿微哼了一声,握着他脖子的手开始慢慢收紧。
“啊,淑贵妃娘娘让我,让我来查看瑞贵妃娘娘是否有……有身孕!”
太医还是有些摇摆不定的,但是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没有办法,谁让他小命正捏在别人的手里呢。
可是他这一句话让倾卿的手更是不自觉的开始收拢,再收拢……
身孕?身孕……
他脑海里面开始渐渐回忆起这些日子扬意总是动不动就呕吐,而且还吃不下东西,嗜睡,人也在不断的消瘦。他一直以为,一直以为这些都是她身上的蛊毒引起的。如今听到这两个字,才发现除此之外他找不到还有什么别的症状可以来形容她的不正常。
呵,呵呵,他自嘲的笑起来,这算是什么?作茧自缚还是什么?他不在乎她现在在宇文渊的身边,不在乎她早已经是宇文渊的人,因为这怪不了任何人,都是他一手促成的!是他设计舒呈,让他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个女儿可以利用,也是他一路将她送到宇文渊的枕边。
他虽悔,但不怨!
否则他又怎么会支开倾卿,单独伴在她身边,只为让她知道还有他的存在,只为告诉她,他后悔了,他想要带她离开。
可是现在这一切,又该怎么办?
她有了宇文渊的孩子,她最后是会接受他,跟他一起走?还是静静守在宇文渊的身边,守着他们的孩子,甘心做一只金丝雀,做一个小小的贵妃?
萧元空从来没有想过他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一天?!
这就是报应吗?!
“唔,唔唔……”太医那一张脸早已经是涨成了猪肝色,挣扎得越来愈厉害,萧元空这才回过神来,看着那太医,适当地松了些力道,却听他不顾还在喘息不平的气息,急急说道:“咳咳,姑娘,姑娘,我说的都是真的,咳咳,都是……”
“除此之外,淑贵妃可还有再命你做什么?”
“咳咳,咳,没有……咳咳咳,真的没有,我发誓,发誓……”太医看着他明显不太相信的眼神,急的恨不得掏心掏肺。
萧元空缓缓放开了他,神色平静得说道:“如此,那就去把脉。”
太医一下子摸不清楚他的脾气,闻言,顺了一下不稳的气息,颤颤巍巍的走到了床边。
其实他也是想要知道的,他想要知道,这一切是否只是淑贵妃的猜测。
“姑,姑娘……”太医擦了擦额间早已经冒出的汗珠,“是,是喜脉……”
萧元空被这一声“喜脉”震住了,还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便听到纱帘外玉儿的喊声:“太医,瑞贵妃娘娘身体是否有碍?”
太医闻言便想往外溜,眼见着距离纱帘仅有一步之遥时,却被萧元空拉了回来,只见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妖娆的笑意,“今日之事应该怎么说,想必太医心中定是知道如何回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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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冷情之人
今日之事应该怎么说,想必太医心中定是知道如何回答的。
太医不停地擦着额上的冷汗,想着那位姑娘的这句话,再看着面前淑贵妃娘娘的表情,此刻他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太医,你确定瑞贵妃娘娘没有怀孕?这可是关乎皇家子嗣的问题,太医还是好好想想再回答。”
淑贵妃将手中的茶盏放在了桌子上,那轻磕的一声,让太医心中又是一惊。
“回娘娘,确实是的。”想了想,太医咬着牙又接着说道:“瑞贵妃娘娘之所以晕倒是因为体虚,再加上操心忧虑,积压成疾。”
淑贵妃听闻此言,正欲再说什么便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皇上驾到——”
瞬间,整个华裳宫大殿内玉质地砖上跪满了一片,高呼万岁。
“都起来吧。”宇文渊一袭涅白长衫,衬着背后那如血的残阳,缓缓走来。
“皇上金安。”
宇文渊嘴角含笑,淡淡说道:“爱妃辛苦了。”
“皇上,这本就是臣妾分内之事,瑞妹妹身体不适晕倒也是臣妾没有照顾好之责。”淑贵妃虽然知道宇文渊此言不过是随便一语,但是她还是不可抑制地晕红了两颊,“如此,又何谈辛苦不辛苦?”
宇文渊眼色如琉璃,散着温柔的神色,“爱妃身子也未痊愈,如此操劳,真叫朕看着心疼。”
淑贵妃即便是再傻,也明白宇文渊这句话的含义,她并不是不识时务的人,只见她扬起温婉娴雅的笑意,柔声说道:“臣妾谢皇上体谅,这身子确实还不适,如此臣妾先行告退了。”
宇文渊轻轻应了一声,含笑看着她转身离去。可是她心中却是维持不了她面上这般的贤淑,只是拦在她面前的人是当今皇上,是她一心爱着的人,不能怪,因而只能将这一笔账恨恨地记到了扬意的头上。
宇文渊瞥了一眼额头还在冒汗的今日当值太医,转身说道:“徐太医,你再进去给瑞贵妃请一次脉。”
语毕,率先迈开步子进入了寝殿。
宇文渊再一次站在那一个位置,看着拔步床上躺着脸色苍白的她。如此的情景,他的印象中已经不是一两次了。现在想起来,似乎每一次他都能将那些回忆片段拼凑起来。宇文渊默不作声地看着,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纤白修长的双手背在身后。他在审视,审视这个……难得让他看走了眼的女子。
在他的印象中,她一直都是淡然沉静透着别样妩媚的女子。而每一次在他面前,她都是一副温婉娴淑的样子,事事温柔,事事体贴。可是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可以知道她是传说中的那个世外高人璇玑子的唯一关门弟子——舒扬意。这个名字远比她自己知道的要响亮,只是好像她不自知。
他早在和亲之前,就已经派人去南芜刺探了一下,得到的答案却是她是个从小就被人嫌弃的孩子,爹不疼,娘不爱的,甚至还以她的存在为耻。直到她8岁那一年的消失,整个南芜国没有多少人知道有她的存在。这一点,做不了假。再到去年底,江湖上开始盛传璇门后继有人。当时舒扬意名声虽响,但是没有人见过她。说到底是不是舒家的那个舒扬意还是一个问题。毕竟这个世界上同名姓的人实在是太多。
他想过她聪慧,但是却没有想到她会有如此之高的手段。竟然能在他处处监视,时时试探的情况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的一个妃子除去。若是他再行动慢一点儿,怕是还会失去另一个。不过终究是心软了一下,否则蓝昭仪身上的药还可以再下得重一些,这样的话,淑贵妃就不会那么容易从洛湖中活着出来了。她故弄玄虚,操控的那一场事故是招出色的声东击西,兵行险招。本以为她们按捺不住的这一次出手会漏洞不少,可是他还真的是大意了,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阻挡不住她的行动。所以他就干脆将计就计,顺便清除一些早就需要清理的朝堂。
她懂毒,可是却是不知道她这身上的蛊毒又究竟是怎么染上的?璇玑子的爱徒,竟然命不久矣。这说出去,恐怕是个人都不会相信!这天下,上至八十高龄老者,下至三岁稚儿,谁人不知道璇玑子的医术精湛,谁人不知道他的神通广大?
“恭喜皇上,瑞贵妃娘娘是喜脉。”
徐太医老迈的声音一下子打断了宇文渊的思绪,似是没有听清徐太医在说什么,颇为疑惑的应了一声。
“皇上,瑞贵妃娘娘是喜脉。”徐太医跪下了身子,又再一次高声说道。
宇文渊听闻此言,一双凤目轻微的眯了起来,不语。
“皇上,老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徐太医神情透着犹豫之色,跪地的身影更显恭敬。
“朕赦你无罪。”
“皇上,瑞贵妃娘娘本就体虚,而且娘娘似乎还中毒了。如今有孕,这孩子更是消耗瑞贵妃娘娘的元气,恐怕孩子还未降生,娘娘就已经因为被吸食掉生命力而香消玉殒。”
“哦?”宇文渊拉长了语调,“那依徐太医之见呢?”
“老臣惶恐。”闻言,徐太医弯下腰磕了一个头,声调都染上了些许的颤巍。
“但说无妨。”
“皇上……”徐太医不敢抬头,“皇上,依老臣之见,若是皇上想要保娘娘,那么这个孩子不能要!”
“不能要吗?”宇文渊口中细细地念着这几个字,每念一遍,那一双凤眼就越发的清亮,宛若秋天澄净的天空。
“徐太医,赐……”宇文渊话还未有说完,却看见他衣袍下摆上被一只纤细瘦弱的手死死抓住了,随着手往旁边看去,却是扬意那一双闪着泪意的大眼,“皇上……”
那一刻,宇文渊说不清楚为什么他的心会轻微的扯痛,但只微微一瞬,他立即忽略掉了,只见他轻轻拿下扬意的手。
“皇上,这个孩子可不可以留下……”扬意泪眼朦胧的问着。
宇文渊神色不变,缓缓说道:“爱妃,你可知这孩子会要了你的命?”
如此一句,听在扬意耳中却像是用针扎一样痛苦,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虽然这个孩子总是会将她折磨的痛苦不堪,但是也是这个孩子让她得到了一份温暖,这毕竟是和她血脉相连的骨肉,在她体内已经生长了两个月,现在又岂是说能舍掉就能舍掉的?
宇文渊不再给扬意说话的机会,放下了扬意的手,背过身去,轻轻说道:“赐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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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隔世空颜(1)
宇文渊一道圣旨直接册封扬意为一品皇贵妃,名正言顺的成为整个后宫的掌权人。宫中所有人皆前来道贺,恭维之声不绝于耳。可是扬意却是想笑,用孩子一命换来了如今她这看似无上的恩宠,难道不可笑吗?可是这些除了宇文渊和徐太医知道之外,没有任何人可以体会她那切肤之痛。即便是知情冷酷残忍如宇文渊他也必定是不会体会到的!
她还记得她喝下那碗堕胎药之时,心中积攒下来的那份恨意更是激烈地叫嚣着。那一种将自己的血肉深深剥离体内的撕裂感都远没有心痛来得震撼!
她还记得她就是疼得晕死过去多少次,那双眼睛都没有离开过宇文渊那背对的身影一次!她要死死地看着这个男人,死死地记住这个带给她一切苦难的男人!她恨他,恨不得想要他十倍百倍千倍的偿还回来!
可是即便是这样,在她没有足够的能力之前,她现在只能将这份更深刻的恨意埋藏在心底,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萧元空走了,倾卿又重新回到了她的身边。可也就是这接连一个月的时间,宇文渊几乎日日留宿华裳宫,让她这个皇贵妃之位坐得更加的稳当。
华灯初上。
扬意站在琉璃飞檐下,她眼力极好,看着那一抹月白衣衫掠过殿门,她就知道是他来了。慢慢敛去眼中的恨意,扬起一抹温婉笑意,盈盈欠身,“皇上。”
“爱妃这是在等朕?”宇文渊眉宇清明,目光澄澈,亲昵的口吻透着丝丝温柔。
扬意浅浅而笑,却不言语。
“三日之后的册封大典,爱妃的身子能否出席?”
他的眼神如流水浮云,却透着数不尽的玲珑心思,扬意却给不出任何说不的可能。她知道历经了这一个多月,选秀大典差不多是要有结果了。思及此,她又想起了那个面容稚嫩,但在参加选秀之事上异常坚定的陆诗婉。宇文渊怕是没有动她吧。
“皇上宽心,三日之后臣妾必定前往册封大典。”
宇文渊听着耳边那一闪即逝的轻微破空之声,嘴角边的笑意似是更深了一些,随即伸手扣住扬意的纤腰,状似恩爱缱绻的像寝殿内走去。
身后不远处的树丛阴影中是斩月些微扭曲的冷漠脸庞,右手紧紧握拳,看着那一对相携离开的背影。
斩月缓缓勾起嘴角,忍住因为愤怒而带来的阵阵战栗。真是可笑!宇文渊,原来你说你此生挚爱之人已经彻底地带走了你的心;原来温柔体贴都是你的面具,你可以用它来面对任何一个女人!
宇文渊,你怎么对得起被你害死的城主?!
斩月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中是无尽得苍凉。随即尾随着他们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心中恨恨的喊道:宇文渊,你所爱的,就是我全都要毁灭的!我不会放过你的!
***
宇文渊接到沭显传来的什么消息,离开了华裳宫。扬意静静一人坐在寝殿内,忽然窗口闪现出一道黑色的熟悉身影,她趴在窗口,放眼寻去,却只看到一个衣角顺着风的方向往东边飘去。
是斩月。
扬意微微蹙眉,想到了斩月说的会通知她什么时候开始行动。可是为什么不进来?宇文渊并不在,不是吗?而且她背着宇文渊来华裳宫也早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一次竟然如此的反常?心思微动,扬意想了想,立即披上了一件在夜色中不是很显眼的外套寻着那抹衣角追了上去。小心翼翼地避开宫中的守卫,扬意追着斩月的步子在宫中一些不是很显眼的小径上左拐右绕的,越走越偏僻。
东烨的十月,夜色凉如水,这渐渐袭来的微风已经沾染了上些许的冷意,扬意不禁紧了紧手中外套的衣襟,终于看到斩月在一处落败的宫殿门口停了下来,微微侧首向后看了一眼后,又立即闪身进了宫殿旁边的一处小门,扬意毫不犹豫的跟了进去,穿过窄小的散发着阵阵霉味的走廊,她伸手轻轻推开了那扇似乎刚被破坏掉的虚掩暗门,悄声走了进去。
入目之处不是豁然开朗的开阔平地,亦不是什么花园水池什么的,而是白茫茫的雾气一片,空气中飘动着若有似无的熟悉香味。扬意找不到斩月的身影,只能寻着香味一直往前走着。
忽然,眼前出现的那一幕,让她瞬间睁大了双眼。
漫天遍野的桃红连成片,密密匝匝的,就像是下了一场粉红的大雪一般,错综复杂的,竟然看不到边际。每一片花瓣,都是那么随意的展开着,红的妖艳,让人一眼看去没有了心房,掠夺了所有的呼吸。
扬意从来没有想过宇文渊会在皇宫之中种下了这么一片的桃花。她环顾四周,这每一颗桃树下面都有一个暖炉,层层的暖意驱散了深秋所带来的丝丝冷风。要想要种下这么一片桃林,还保持它四季花开不败,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的人力物力?
扬意站在原地不过片刻,双脚便重若千斤,几乎要走不动。从见到这片桃林开始脑海中就想起了宇文渊曾经允诺下的桃花海。扬意闭上眼睛,一遍一遍地回想着他给她带来的灾难,一次一次地告诉叙述着他的残忍他的绝情。终于扬意踏进了桃林,走在遍地的落红上,她才发现这一片桃林大到不可思议,而且越走越密集,几乎都已经没有了人可以通过的走道,终于走到完全没有前路行进的时候,扬意才看见眼前停放着一座水晶棺木。
周侧,是妖冶绽放的烟霞,这棺木仿佛被桃花重重围绕……
扬意神色愕然,脑海中似乎有什么飞快地一闪而过,她却要抓不住。她快步上前,迫切得想要一探究竟,可这一看,却让她僵硬在原地,久久地回不过神来。
桃林中开始扬起丝丝微风,可是她却仿佛置身冰窖,那刺骨的寒意让她开始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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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隔世空颜(2)
扬意的手脚冰凉,动作早就不受脑袋的指使。她慢慢地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抚上那水晶棺木。月光冷若冰霜,铺洒在棺木上,让棺木内的一切如鬼魅一般地展现在她的眼前。
棺木内,一个人安静的躺着。绝艳的脸庞安静祥和,嘴角挂着的那抹笑意似乎给人一种她刚刚睡去的错觉,妖冶的火红嫁衣熟悉到能立即晃花她的眼。那一场噩梦,那个温文和煦的翩翩佳公子嘴角噙着的一抹笑意,还有那一声柔和的可以驱散三尺冰寒的呼唤,画儿……
扬意彻彻底底地忘了呼吸,只傻愣愣的站在棺木面前,看着那清透地犹如镜面的棺木,将原来的她映照出来。一头乌黑如上好丝缎的青丝此刻正散在肩膀上,在清亮的月光的映照下散着碎光。脸色红润,宛若天边烟霞,她知道右眼角下,有一颗小小得泪痣。
扬意的目光机械的下移,宽袖露出的右手胳膊上有一颗桃花形的胎记,色泽绯丽的几乎让人信以为真。还记得幼时爹娘戏笑她长大之后定是一个如桃花般艳丽的女子。还有右手指腹上的茧子,是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习武,握笔练书画处理公务留下的。
棺中之人除了那双不能睁开的眼眸,彷如沉睡那般,完好如初。
扬意想笑,想大哭,可是眼睛却干涩得让她垂下了嘴角,只能紧紧盯着棺木内那具刺痛人眼的尸体,无声的,一点一点地,在地上蹲了下来,抱紧了自己的膝盖,让冰冷的鼻尖凑到温热的膝盖上,小心翼翼地喘气。
画未,画未。
扬意在心里默念着这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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