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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云兮-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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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究竟……向我挑衅什么?又……在得意什么?
挽云闭上眼,坐等大脑再不劳而获的蹦跶出个词来为她解惑。她斜靠在靠垫上,在微摇的轿身里感受着蜻蜓点水般的旖旎……
等啊等啊等啊,挽云都险些睡着了,大脑却再也不配合的向外蹦词了。
长吁了一口气,挽云只得放弃。她扭头看看身侧斜躺着的贤王——长睫如扇般紧贴双眼,挺而直拔的鼻下挂着与他雍容华贵的气质完全不相符的鼻血,蜿蜿蜒蜒的差点流进嘴里。
挽云好笑地摇摇头,无奈实在是没有养成大家闺秀随身携带丝帕的习惯,只得抬起右手用素白的袖子替他细细擦去那早已凝固的血渍。
擦着擦着她便觉得有些手足无措,本算是宽敞的轿身跻身两人却略显拥挤。挽云伏身擦拭的身子时不时地随着轿子荡漾撞入贤王的胸膛。纯然的男子气息,以及贤王温热的胸膛,烫得挽云一但触及,便立刻弹起身子,一张小脸早已红透。
就在这尴尬万分的时刻,也不知贤王究竟是有意还是无意,明明还在昏厥中,却突然双臂一揽,将伏在自己胸膛上方的挽云紧紧的收入怀中。
“诶呀,你放手呀!”挽云感觉到一股蛮力将自己拉近了贤王,可不管自己怎么推搡也无法挣脱开来。
贤王均匀地呼吸息数喷在了挽云的脖颈上,灼热而柔和,好似羽毛拂过一般,簌簌地痒。
“啊……”挽云忍不住地轻唤出声,却被自己的娇媚叫声给吓了一跳。
不行!自己怎么可以如此任他为所欲为!
听着胸膛里擂鼓般的心跳,挽云下定了决心。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气力集中在双掌上,猛地朝前一推——两人的身体终于分开了!
于此同时贤王一声闷哼。
知道自己若真要出手,就一定会伤到他。看着他在睡梦中皱起的朗眉,挽云却无声无息地越退越远,直到瑟缩到角落里,将自己揉成了小小的一团。
虽然对贤王很抱歉,但是现在打死她都不敢再靠近他了!
轿子邪恶地荡呀荡呀荡呀荡,估计纵是有满池的春水也会被荡漾空了之时,轿子终于停了下来。
李知府将贤王及家眷安排在幽州首富薛氏的府中。挽云吩咐薛府下人将贤王先抬回备好的厢房让好生伺候着,自个儿却插科打诨的与前来接驾的薛爷和他莺莺燕燕十四个夫人在正厅里虚情假意的客套着。
挽云历来烦这繁文缛节的,加诸贤王现下里还昏迷不醒,与薛府当家的礼尚往来客气了几句,也实在是没有心情再应付了。
好在薛府当家的还有那么几分眼力,见青莲夫人摆出一副困顿乏力的模样,便诚惶诚恐的立刻告罪,领着挽云向特意为贤王夫妻备好的庭院而去。
从正厅而出,复而拐入绵延弯折的长廊,进入鸳鸯园。鸳鸯园内布局以山为主,土石相间的假山,山上古木新枝,生机勃勃。翠竹摇影于其间,藤蔓垂挂于其上,自有一番山林野趣。建筑亦大多环山,并以长廊相接。山无水则缺媚,水无山则少刚,沿池筑一复廊,蜿蜒曲折,将临池而建的亭榭连成一片。复廊上一百余图案各异的漏窗两面观景,使园外之水与园内之山相映成趣、相得益彰,自然地融为一体。
才窥得薛府区区一角儿,好说歹说来自现代化大都市的有钱人家俗称富二代的沐挽云也似那刘姥姥进大观园,东瞧西瞅瞪眼咂舌。过了很久才想起自己怎么说还是个挂名的贤王夫人,丢自个儿的面子真心不要紧,可贤王的脸她可绝对丢不起。遂收起好奇宝宝的一副无知嘴脸,优雅行步晏晏浅笑。
薛府当家煞费苦心将贤王夫妻的庭院安排在最是明净清幽的鸳鸯园内。一打的妻妾丫鬟们簇拥着挽云赏景观园,不知不觉的便到了特意为贤王夫妻备下的合欢院前。薛府当家的早已看出贤王妃心不在焉,想其应是挂记着病中的贤王,于是也不复客套,俯身带领着他那群衣服款式五花八门红橙黄路青蓝紫什么色都有的夫人们告退。
挽云含笑目送“彩虹团队”离去,待他们刚转过一个弯,她脸上的笑容一敛转身跨进庭院。院里墙头栽得些个奇花异草也被一向最喜爱侍弄花花草草的挽云视为无物,急急步入贤王厢房,三言两语打发走伺候在旁的婢女们。婢女们低头俯身行过诺礼,徐徐退下,最后的两名婢女退出房间时乖巧的抬手轻轻合上了房门。
随着“吱呀”一声,本就不甚明亮的房间愈发的阴暗。窗边梨木细雕满园春色尽摇曳的香龛里,袅袅盘绕着熏香燃烧后的细烟,安谧而沉寂。
四个黑影如烟般飘渺而至,落地时连衣袂之声都不曾入耳,风云火雷四人齐齐围至床边。
他们隐在暗处观察已久,无需挽云多言身先行之。雷厉大掌一挥衣袖带风落于贤王手腕,把脉;风厉细细查看贤王的眼鼻喉耳;火厉俯身轻嗅贤王是否身带异味;云厉则拂袖连点贤王身上几处大穴。四人一连串的动作眨眼间便完成,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贤王,怎么样了?”挽云放轻了脚步挪向床边,穿过人墙瞧见床上那人眉目紧阖脸色苍白,自个儿也不由得眉头轻锁。
风云火雷四人互视一眼,电光火石间,意见达成一致。霎时转身齐齐单膝跪于挽云身前。
12。凤起璎珞…第十二章 风云火雷
四人一溜儿跪得整齐,连低头的幅度从挽云的角度看过去都是一致的,惊得她如遭雷击,险些头脑一热又给四人跪回去。
他们这是什么意思啊!?好端端的干嘛跪她?还一跪就是四个!
单膝跪地的四人单看身形个个都是挺拔飘逸的人中翘楚:均着相同的黑衣,面上覆着仅能露出两咕噜眼的久婢摺Uб豢此娜吮慊峋醯盟鞘侨幌嗨频模纱丝上攵娜吮囟ǘ冀邮芄队愕难细裱盗罚偈滞蹲慵涠妓圃诒舜苏站底樱辖鞫徊罘趾粒窍屯跎肀叩敝蘩⒌木砸馈�
而四人唯一的区别便是面具右上角分别镌刻的“风”、“云”、“火”、“雷”四字,却是极不起眼的小篆,不仔细观察自然也是无法辨认的。
何谓隐卫?隐匿在贤王身周的他们,肩负的决不仅是贤王的安危,亦为贤王承担着他每一步政治博弈所带来的千波万澜。贤王莫名倒地的那一瞬间,他们虽然心急如风,却也不能贸然现身。此地不是盛京泉都,没有万千兵马守卫在贤王的身侧,而他们四个隐卫就是贤王的最后防线。
如若现身,防线不攻自破,必败焉!
纵然忠心护主,却是万般无可奈何。不可行,不能行。
然而眼前的这个女人,一晃身子,三言两语,轻巧阻隔了那个委实可疑的素圆圆近贤王身侧,推脱施压于群臣之前。机敏警觉,电光火花之间思虑周全至此,生生逆转了劣势,保得贤王安然归来。
此等奇女子,纵然跪而谢之也甘心!
风厉是四人之首,自是当头表率,“我兄弟四人已详细查看过王爷的身体,虽然暂时查探不明王爷为何会突然晕倒,但王爷脉象面相均无异动,实乃大幸。属下风云火雷四人谢青莲夫人保全王爷全身而退!”
“就为这?”挽云不好意思的摸着自己小巧的鼻尖笑笑,“你们也太见外了,好歹这家伙是我的……额……夫君,自当护之,护之。”脸上的尴尬神色还未褪尽,似是想到了什么,挽云眉头轻搅直视风厉,压低了声音神秘的问,“瞧见那个紫衣美人了吗?看出什么端倪没?”
“这……”风厉看向云火雷,四人低头凝神,仔细回忆当时的情形。
素圆圆低眉顺目小脸微颔,双手敛于袖中轻搭在身侧,并无什么奇'www。fsktxt。com:看书吧'怪的举动。贤王离她约莫三尺,仅是侧身寻看那素圆圆的脸,便直接晕倒了,这其中也并无星点可疑之处。
半响,四人只得无奈的摇摇头。
“没有就算了,还是等这家伙醒来再说吧。”挽云对风云火雷四人莞尔一笑,晶亮水漾般的眸子熠熠生辉,四人不觉的都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夫人那甜美沁人的笑颜,如清风拂过那一池婉丽绽开的白莲。
就算平凡的脸面遮挡了那绝美娇艳的五官,却掩不去她那出尘脱俗的气质。
挽云哪知自己的一颦一笑泛出了一室的风情旖旎,素白如她越过风云火雷,立于床前,颔首瞅着床上那脸色苍白的贤王,不由得轻叹。继而坐在他身侧的床榻上,细细的用目光包裹着他,一遍遍剜过他的鬓,他的眉,他的眼。
正看着他出神,一只冰凉的手却突然从被子下伸出钳住她的手腕!
贤王紧阖的双眼微睁,面目平和,一只手紧紧的握着挽云,斜着头看床榻边那抹素白的身影。
“你醒啦!”挽云见贤王歪着脑袋怔怔的瞧着她,不由得咧嘴一笑,倾身而下,在两人鼻尖距离约莫一寸时,却戛然止住,开口道:“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贤王松开钳在她腕上的手,默默撩开自己右手的衣袖,细白凝脂的手臂上青紫一片煞是显眼。
趁风云火雷四人还未反应过来前,挽云扑身而上一把扯下他的衣袖将罪证掩盖,尴尬的朝贤王笑笑,“这不是我掐的,是你自个儿撞的,嘿嘿嘿嘿……”长睫扇呀扇的在狡黠的双眸上投下了一片扇形的阴影,脸上分明写着我很心虚四个大字。
贤王斜飞入鬓的英眉皱成一团,却不含怒气。薄唇微嘟娇嗔的对挽云道:“痛痛……”
痛痛……?
挽云嫌恶的甩开贤王的袖,他这算是撒娇吗?拜托,他的属下都还在看着,他也拉得下这个脸?
“亲亲……”贤王见挽云甩开他,连忙爬起身子倾向她,双唇撅起居然真的往她的脸上凑。
“喂!你不要太过分啊!”挽云侧身躲过香吻袭击,赶忙站起一个闪身躲到了风云火雷身后,只是露出个小脑袋,恶狠狠地瞪着他。自古俊男多骚包,此言真不假。
风云火雷瞧着两个主子演着你侬我侬你追我逐的恩爱戏码,面具下的脸纷纷尴尬的烧红了,突然意识到自己杵在这好像实在是有些多余。八目相视,电闪雷鸣间完成了眼神的交流。
风厉上前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一仰头却瞧见面色潮红得有些反常的贤王,本来打算请辞的一番话顿时梗在喉间,脱口就问:“王爷……可无恙?”
贤王嘿嘿一笑,忽的从床上扑下,八脚鱼般粘在风厉身上,绯红的脸色衬得双唇也娇艳欲滴,贤王撅着唇贴向风厉黢黑的面具,“亲亲。”
“王爷!”风云火雷此刻才察觉贤王有异,三抹黑影唰的窜至他的身侧,想扶他躺回床上。
可惜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贤王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一手抱一个,毫不偏心的给他们一人赏了个香吻,还撅着嘴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嘿嘿笑着,“亲亲,都亲亲。”
贤王左楼火厉右抱云厉,满面的潮红还带着万分的得意,左看右看欣赏着怀里的两位“美人”,嘿嘿嘿嘿地笑着,唇瓣微翘势又要故技重施。
风厉最先反应过来,左手撑地借力弹起,一抬手间连封贤王身上几处大穴,贤王双唇撅起的娇俏风姿瞬间被定格。无需多言,云火雷三人合伙驾着贤王的四肢将其放倒在床上,诊脉的诊脉看面相的看面相,地毯似的又检查了一道。
半响,四人互视一眼,却均是无奈的摇摇头。贤王的身体一切如常,还是一无所知。
挽云默不作声的看着,单手支颊偏头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为什么,他们四人,每每互视一眼便可知另三人心中所想何事?这是怎么做到的啊?怎么办啊好想知道啊啊啊!……可是现在这种混乱的情况,实在是问不出口啊……
四道目光如锋利的刀般从不同方位剜来,集中锁在呈低头思考状的挽云身上。
这位青莲夫人虽然年纪轻轻,但先前的表现出的一番睿智机敏,他们兄弟四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可是此时见到贤王神志不清的诡异举动,她却不言不语,似是有意将自己置身事外,这又是何意?……
最终却是雷厉打破沉寂开口问道:“不知青莲夫人对此有何猜测。”
“啊?”挽云一楞,尔后才反应过来雷厉问的是贤王的事,手仍支颊双肩轻轻一耸,“解铃还须系铃人,贤王显然是被奸人所害,去找那个素圆圆准没错。”
四人闻言却是默然不语。他们也知道那个素圆圆的来历绝非一般,他们想听到的也绝不是这样一句表象的见解。
一向极少开尊口的火厉突然叹道:“究竟是何卑劣手段,残害王爷至此?”
春药了春药了,这还用问。挽云赏了火厉一记大白眼,见人就亲的人不是脑子坏掉了就是中了春药。这是万古不变的定理,你们出来混江湖的居然连这都不明白,哎……
挽云扭身端坐窗边一塌木椅之上,就着从窗缝迸射而入的丝缕阳光悠闲的开始剔指甲。就算本姑娘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们的,万一你们护主心切,逼着我献身以解你们主子的毒。那我不就惨了?
剔啊剔啊,才刚刚剔完左手三个指甲盖,挽云就实在抵挡不住那四道灼热的目光毫不避让的落在她的脸上,似是掳着在火上烧红了的丝丝作响地铁条无声的逼近她般,盯得她心里颤巍巍的,浑身也开始不自在。
风云火雷默然不语的盯着她,四个身型挺拔的男子仅是立着,黢黑的木质面具阻挡住了他们所有的表情,唯有裸露在外的眼睛却都一瞬不瞬的看着她,眼光中包含着太多深切的感情,急切,担忧,无奈……
“好了好了,别这样看着我啦!”挽云双手一举做投降状,无可奈何的叹口气。
谁要自己总是那么心软来着,活该被人欺!贤王疑似中了媚毒的事还是不要提的好,但是帮忙步个局还是举手之劳的事嘛。
“风厉,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命令你。我只是建议,你们四人一个去盯素圆圆,一个去盯李知府,剩下两个守着贤王。速速派人马通知泉都贤王府,遣些善武能医的能人异士前来支援。还有切记,贤王行为古怪一事万不可走露风声,予歹人可乘之机。”挽云雪白的素手合并轻搭于膝上,一张清清淡淡的小脸此时写满了严肃。
风厉低头思索,顷刻抬起头来望向挽云,眼神里飘着屡淡淡的钦佩,继而开口传令到,“雷厉盯素圆圆,火厉守李知府,云厉回泉都带人马前来支援,我护王爷王妃。”
话音刚落,三道黑影如青烟般缥缈而散,风厉抱拳微微欠身,下一秒便也消失不见,悄然隐于她与贤王身侧。
好,这下,又是孤男寡女独处一室了。而且还是2。0版的独处一室,因为贤王大人销魂的误中了媚药……
挽云如是想,叹口气,又开始闲闲地剔起指甲来。前途一片渺茫,革命之路遥遥无期啊……
13。凤起璎珞…第十三章 王者之姿
天色逐渐暗沉下来,彼时高悬在天际,耀白了一个世界的灼热火球,也即将滑落于青黛一色连绵起伏的山脉之后。
几点灰黑的燕子身型灵巧的纠缠于柳下花前,啾啾的啼叫唤醒了正趴在花梨大理石案上昏睡的挽云,而她身后那直条梅花纹饰雕刻其上的木窗不知何时被风吹得大开,晚曦落日泻得她满身,素白一身也曜出了层层炫目的金黄。
被叽叽喳喳的鸟鸣唤醒,挽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第一反应便是伸长了脖子去瞧床上的贤王。她幻想着那个腹黑的男人摆出他招牌式的迷人假笑,双手拢于袖中气淡云闲的看她边睡边流口水,满脸的讽刺不言而喻。
这样的场景前一阵子还日日上演,行途之中马车之上,他几番调笑她的这个陋习,窘得每每她气得扯过他的衣袖便毫不客气的直接抹之,任耳畔回荡贤王大人淡极的嗤笑声,“你个粗俗的女人!”
可此时,他却静静躺在床上,脸色不复先前的潮红异常,而是覆着病态的白。那张总是语出讥诮的嘴微撅,保持着被点穴前的俏然销魂样,看得挽云不由得扑哧一笑。
可笑着笑着,那无拘的笑容却渐渐僵在了脸上,忧虑不安似浪潮般汹涌地向她袭来。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此时的她表情一定很狰狞。
现在,她该怎么办?
贤王患疾的消息千万不可让心存歹念的人得了去,她能做的只有——瞒。
无奈的摇摇头,挽云扭头看那轮即将隐于天地间的太阳,橙黄的光晕染得天边一角熠熠,可这抹暖入人心的亮堂也逐渐隐去,消失殆尽于天际。
无边的夜终是笼罩了这幽州,无一丝月色。
瞒?她能如何瞒?贤王她能藏一时,藏一日,可怎么可能将他一直藏到云厉带人前来支援的半月后呢?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天之骄子,又岂是她一个区区王府夫人所能左右的?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声音轻缓,却惊得挽云浑身一颤。可随即想到风厉现在正隐于暗处保护着他们,挽云便也不复先前的紧张不安。她侧耳倾听,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房门之前。轻轻的叩门声之后,是清婉的女声,“启禀贤王爷、青莲夫人,我家主子备宴,欲为王爷夫人接风洗尘,望王爷夫人赏脸移驾海棠阁。”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苍天啊大地啊额滴个亲娘啊!她能从哪变来个贤王陪她移驾海棠阁啊?……不然假装在睡觉?现在也不是睡觉的时辰啊!……说头晕乏力给推了?不成不成,若是薛府主人无事献殷勤找来个大夫来问诊那不就糟了!
大脑飞速过滤了一遍所有能想出来的理由与借口,每一条都是刚横空出世便被自己给枪毙了。最后,实在不得已,挽云只能含糊地应下,“你先退至院门之外候着,我要梳妆打扮一番。”
诶,梳妆……打扮……?
刹那间一个胆大包天釜底抽薪狸猫换太子的计划流星般划过她的脑海,灵动的双眸倏地一亮。
婢女柔声言诺,缓缓退下。待窸窣的脚步声行远了,挽云才双手拢在嘴边压低了嗓音叫唤:“风厉,风厉,你在吗?”
一眨眼,一条黑影落下,直直杵于她的眼前。风厉的身子轻如天边的一团云,无声无息地就从天而降。
挽云贼贼一笑,忽地窜到风厉身侧,踮起脚尖附在风厉耳畔低低而语:“今晚这个接风宴必须参加,不然他们一定会起疑心的。这样吧,你先换上贤王的衣裳,戴着你这个面具就说是长了湿疹不宜见风,假扮成贤王随我出席宴席。”
风厉闻言一震,仅是一秒便连连摇头,“不成不成,我若走了王爷就无人保护,万一有奸人前来行刺那可如何是好?”
“那……把他藏起来?”挽云眉峰微蹙,继而上下左右的打量起这间厢房,“床底下?……衣橱中?……”
风厉低头瞅着她抓耳挠腮的满房间窜着,为贤王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心里纵然一万分个不认可这个荒唐的计划,却也实在不忍出言阻止,只是兀自站的笔挺,淡然不语。
将他的肢体语言翻译出来就是,我,是打死都不会答应的。
聪慧如挽云,回眸仅是一瞥便也明了,风厉并不赞同她这个狸猫换太子的“惊天”计谋。
“那怎么办呢……我都应承下来了。”挽云此时才发觉自己真是一时头脑发热,兀自拿主意。明明思虑不周全还自以为备有妙招,这下可害的大伙都退不了场了!……可就算适才说不去,她也拿不出堂而皇之的理由堵住薛府上上下下的悠悠众口啊!
挽云急得绕着风厉团团转,双手紧握成拳敲打着自己那小脑袋。下手也没个轻重,敲得小脑袋瓜碰碰地响。
“其实,鄙人还有一计。”风轻云淡的男声飘然入耳,幽暗如铺面而来的杏花香,绕着迷醉的芬芳,清雅而魅惑。
挽云风厉一愣,声音的源头……在他们二人身后!
居然有人不动声色的进了屋子,堂而皇之的站在他们身后偷听,而六感超然的她和武功绝顶的风厉竟然都不曾发觉!?
挽云被竦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石化般僵在了原地。
风厉二话不说拔刀逆身斜劈向来人,来人轻巧侧身闪过,刀光乍现,花梨大理石案应风声呼啸断成两截倒塌于地,发出轰隆的声响。
靠!这么大的动静是生怕惹不来别人吗?大家都是见不得光的人就算真的要打就不能轻手轻脚的打吗?
“嘘!轻……”挽云食指竖在嘴边做噤声状,转过身子,却和正欲再提气扬刀的风厉一同愣住了。
白色衣袂无风自舞,高挑秀雅的身型,雍容华贵的气质,眸光璀璨如星河,不是贤王又是谁?
两人复而看向床榻,齐齐抽气——大惊!风厉身型微颤,挽云润红的脸色倏间惨白——那抹白色身影仍旧撅着个嘴大喇喇的斜躺于床上!
两……两个贤王!!!
……
两个贤王……
个贤王……
贤王……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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